第五章

   民房的地下,那是一个广阔的空间。


   不像是应该存在于街道下的巨大地下仓库。虽然听说是秘密装备行会的据点,但已经不是那种水平了。因为和这座城市的最高权力者——切斯特维尔——有关才能有的规模。


   “我来了!全员,举起双手!”


   “什,什么呀,你丫的!?”“这身打扮,是掠夺者吗?”“为什么,会知道这里!”


   我一出现,秘密装备行会的成员们就骚动起来了。


   “别惊慌失措,那家伙只有一个人!杀了他!”


   行会守卫们一起攻击过来了。魔法和箭飞了过来,斧子和枪也从间隙袭击过来。似乎已经习惯了战斗,合作得很好……但是。


   “史,我把权限交给你。”“……了解。”


   伴随着这句话,无数的触手从蓝色的假面上伸出。


   从触手的尖端,突然展开了淡蓝色的盾。


   几个盾在空中飞来飞去,防御全部的攻击。


   史莱姆盾——自动防御模式。


   嗯,字面上很帅,但结构上很普通。只是把变形交给了史,防止了攻击而已。也有自己不能操作史莱姆盾这样的缺点,史睡觉的时候防御的精度也会下降。


   但是,如果是单纯的攻击的话,就可以普通地应对了,对于杂鱼战这样就足够了。


   接着。


   “莱姆,展示你的新招数吧。”“是修行的成果!”


   把右手的淡蓝色的护手向前伸出——伸展手指部分。


   “啊!”“假的吧!”“啊呀!”


   伸长的手指将他们一起打倒了。


   这是参考了艾姆多伯爵领中的塞拉的鞭子——九岐大蛇nine tail使用的范围攻击用招数。也模仿名字加上了五岐大蛇five tail这个招数名……是专门应对杂鱼的招式。


   因为很难让史莱姆剑持续变形,所以动作还是欠缺速度和细腻度。对手是强敌的话,很容易就能躲开。


   只是,从接连倒下的敌人来看,与杂鱼交手时似乎很实用。


   “真是个不错的实验台啊。”


   “是啊。”


   新技能的实验也结束了,没收据点所有的诅咒装备。


   “小美,吃掉吧。”


   “戛戛——”


   将存放诅咒装备的架子整个收纳到暴食包中。


   真是厉害的气势啊。


   诅咒装备的收藏增加了……。


   同时还回收了违法装备。毒品生成装备、暗杀装备、拷问装备什么的……如果被找到的话就会被破坏掉吧,那样的话请允许我先收藏起来吧。


   那么,既然藏品也增加了,留在这里也没有用了。


   我悄悄地回到了地上。


   避开人们的目光走进了后街,突然从背阴处传来了声音。


   “……两人份的掠夺者。”


   “……Max Heart。”


   “可以。”


   从阴影里出来了一个披着斗篷的女人。


   大约一周前成为了“共犯”的罗瑞斯。虽然还没有完全信任她……但,为了拿到许可证,我认为现在组队会更有好处。


   拔出音喰贝的塞子,在周围设置隔音结界。


   “辛苦了。”


   罗瑞斯说:“请”,然后把番茄汁递给我。这好像是她的犒劳方式。


   “据点好像顺利地捣毁了呢。”


   “啊,打败……打败了呐。”


   不知不觉就要变成敬语了,马上改口。


   “比起那个……那个口号,能不要再说了吗?”


   “不可以。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精神上有点吃力。至少,我想负责“两人份的掠夺者”那句话。


   “那么,行会成员呢?”


   “我没有杀掉。”


   “那么,我就先把他们领到卫兵那里去吧。如果交给审问官只会杀了封口。”


   “我知道了。”


   “但是……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呢,居然能单独摧毁秘密装备行会。一直被秘密装备行会困扰的事情,现在看起来让人觉得很滑稽啊。”


   “并不会。因为罗瑞斯提供的情报,我才能行动起来。”


   “但是,我自己如果有那样的力量的话……”


   罗瑞斯自嘲地咧了咧嘴。


   “即便如此……这条街道真的有很多秘密装备行会啊。”


   “是切斯特叫进来的。在这条街上可以自由做生意。因此,现在全世界的秘密装备行会都在这里建立了支部。”


   “简直就像是秘密装备行会的万国博览会。”


   “……咳。”


   “嗯?”


   “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


   罗瑞斯一边咳嗽一边重振精神,把一张纸递给了我。这是一张有×标志的地图。那个×标记的大部分都被勾上了。


   “不管怎样,秘密装备行会的扫荡,再过不久就能完成了。”


   “嘛,以一晚几个的速度摧毁掉了呢……”


   “剩下的都是些小据点了,今晚应该会很轻松吧。”


   “终于结束了吗?”


   “剩下的问题是……‘不死王’。”


   “不死王?”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出没于墓地的’诅咒持有者’。”


   罗瑞斯开始说明。


   不死王——支配死者的王。


   根据传言,据说是被死者们跟随着,将误入墓地的生者引入冥府。


   “虽然不知道那个传言有多少是真的,但确实经常发生有人在墓地失踪的事件。事实上,调查不死王的调查员也有相当数量的’缺员’。”


   “缺员……”


   确实最近每次早会都觉得缺员增加了。其中也有虽然很少见面但认识的人。那么多人都被不死王杀死了吗?


   “……还有其他关于不死王的情报吗?”


   “嗯,比其他时候有干劲呢。有认识的调查员吗?”


   “不是那样的。”


   “这样啊。只是,关于不死王的情报太少了……我打算明天再派调查员过去。”


   “只是又会有缺员啊。”


   “不,这次应该没问题吧。我会派一个我判断最有能力的调查员过去。”


   罗瑞斯说到这种程度,想必是相当老练的吧。


   “疾风的迈克尔”之类的吧。


   “……按照这个速度的话,在慰灵祭之前应该就可以驱除所有的诅咒了。”


   慰灵祭是两天后的庙会吧。


   “慰灵祭有什么事吗?”


   “不,没什么……”


   罗瑞斯把头低下。


   “因为圣都的审问官来视察慰灵祭。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我想揭露切斯特的罪状。为此,我想充分收集证据。”


   “原来如此……?”


   怎么说呢,对于罗瑞斯来说是很不干脆的语调。


   “比起这个,如果在慰灵祭上可以给切斯特判罪的话,我会按照约定给你许可证的。所以,在那之前……拜托了,共犯。”


   “……知道了。”


   离慰灵祭还有两天。


   在那之前,让我们继续这个共犯关系吧。


   ******


   扫荡了秘密装备行会的第二天,是每周一次的早会日。


   一大早就在广场上列队,听着切斯特的抱怨。


   “哇……”


   “喂,不要打哈欠啊。又会被发现的。”


   被里卡前辈戳了一下,我慌张地挺直了腰。


   “对不起,我睡眠不足。”


   “你在做夜活吗?”


   “啊,是啊。最近有点缺钱。”


   “诶,有好的副业吗?如果有的话,请告诉我。”


   “啊?嗯……果然考虑一下这个副业,还是不行啊。”


   “怎、怎么回事?”


   没想到会被这样问,所以赶紧糊弄过去了。


   但是,里卡前辈缺钱吗?作为调查员,因为会有危险的工作,收入还是可以的。


   私底下交流太多也不好,所以抬起头来。


   “听好了,野狗们!明天是慰灵祭!会有审问官从中央来视察!工作要比平时更加小心!”


   站在指挥台上的男子一边啐着口水一边演讲。


   切斯特维尔——是为了出人头地而在街上撒下诅咒装备的幕后黑手吗?


   “出人头地真的有那么好吗?”


   “咦,怎么突然这么问?”


   “不,突然很在意。”


   “那不是很好吗?如果有力量的话,就能做很多事情。”


   “原来如此,做成事儿可能性增加了。”


   “额嗯。”


   “这么说来,前辈也是以出人头地为目标的吧。”


   “嗯,那是当然的。不像那样的话,谁会来做这样危险的工作啊?嘛,收入倒是不错……”


   “那确实。”


   我的情况有点不同。


   “而且……果然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啊。”


   里卡前辈双眼低垂。


   “不变强的话就无法得到想要的东西,重要的东西是……也保护不了。”


   “……是啊”


   在这个世界上,装备决定了人生。那是因为装备本身就是力量。


   力量决定人生……这么一想,我有些理解切斯特为什么会拘泥于出人头地。当然,这不代表我接受了他的想法。


   “——就这些。滚去工作吧。”


   过了一会儿,切斯特的抱怨也结束了。调查员们为了不被审问官纠缠,匆匆地离开了广场。


   “那我们也走吧?”


   “是啊。”


   准备走了。


   “今天又缺了很多人。”


   “啊……因为不死王啊。”


   里卡前辈好像有点消沉似的缩着肩膀。比我做调查员的时间久,在缺员里面认识的人很多吧。


   即便如此,不死王啊。昨天从才罗瑞斯那里听说过。


   确实……到底是不是率领死者,将生者引入冥府的墓地之王呢?


   “除了调查员以外,好像也有受害。靠近墓地的人不断地失踪。”


   “无差别受害吗?”


   “……没问题吧?”


   “嗯?”


   “啊,以前认识的人在墓地工作。因为是经常照顾我的人,所以有点担心。”


   “啊……那可不得了啊。”


   “嘛,我们和不死王又没什么关系,不过……”


   “那该怎么样呢?”


   “哇呀!”


   等我注意到的时候,罗瑞斯已经站在那里了。这个人,偶尔会毫无迹象地出现,很恐怖啊。


   “哇,吓了我一跳,大姐!不要这样吓唬我啊。”


   里卡前辈的心情一下子变好了。给人一种像是在向罗瑞斯摇尾巴一样的感觉。


   我还以为是为了出人头地才这么谄媚的……也不是那种样子。我原本就不认为里卡前辈会那样的演技。是个不管好坏,表里如一的人。


   “你来干什么呀?嘛,如果是大姐的话,我什么时候都是可以的呢!”(这里字面意思是全熟)


   “要慢慢烤吗?”


   但是,罗瑞斯会过来确实很少见。


   “那么,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通知你工作变更的。”


   “变更?”


   “最近由于掠夺者暗中活动,所以没有需要调查的案件了。所以……”


   罗瑞斯把指示书交给了前辈。


   “今天,请调查不死王。”


   “……嗯。”


   里卡前辈说不出话来了。


   刚才还正好在说不死王的调查。去调查的人中有很多是缺员。只是两个人的话,果然负担太大了。


   “那个,为什么是我们?还是派更资深的人比较好啊。”


   “因为我觉得你们是最合适的。”


   “合适吗?”


   里卡前辈露出了受打击的表情。


   “等一下。这样的……怎么可能胜任啊。诺亚还是新人,我们两人也刚组队,我也是……没那么强。”


   “是啊。可能缺员的概率更高啊。”


   “为什么啊。大姐……我可能会死的啊。”


   “不,没那回事。”


   “……!真的吗?”


   “是的。对我来说,你就算死也没关系。”


   “啊……”


   里卡前辈像被打到的小狗一样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呢……?”


   “我不会在工作中夹杂私情。”


   罗瑞斯将视线从里卡前辈身上移开。


   “……话就这些。去调查吧。”


   “知道了……我会去调查的。是命令嘛。”


   “啊,前辈。”


   里卡前辈一下子就跑开了。


   “怎么了,罗瑞斯。不像你啊。”


   确实,罗瑞斯对里卡前辈是有严厉的时候,但即便如此也会为她着想。但是,今天不一样。我明白了她是故意选择伤害里卡前辈的。不知道为什么,像是急着想要被讨厌一样……。


   “……和她有些争吵啊。让您看到了不好的地方。”


   罗瑞斯叹了口气。


   “……工作中没有夹杂私情什么的,是谎言。”


   “啊?”


   “诺亚。”


   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请一定要照顾那个孩子。”


   “啊,嗯。”


   我不知道罗瑞斯的真意。


   或者说……什么啊,这种信赖感。我本来应该是作为废柴调查员通过面试的。


   说起来昨天好像说过“不死王的调查,会派一个判断最有能力的调查员过去”。不应该是“疾风的迈克尔”吗。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妥善处理的哦,”


   我只传达了这一点,就去追里卡前辈了。


   ******


   “……抱歉刚才让你看到了奇怪的地方。”


   为了调查不死王,正在搜索墓地。


   沉默了一段时间的前辈,好像很抱歉似的说了。


   “不,没关系。因为我已经习惯里卡前辈奇怪的地方了。”


   “什么意思!?”


   “嘛,被分配了这么危险的工作,我也能理解你生气的心情。”


   调查支配了大量死者的不死王。参加这个调查的调查员中有很多都缺员了。对我们两人来说是负担过重的案件。


   “是啊,明明就要到慰灵祭了……真是太糟糕了!”


   里卡前辈似乎振作起来了,发出了爽朗的声音。大概是为了不让我担心吧。


   然后,两个人发着闹骚,进了墓地。


   但是,即使前进也……只能看到荒野和十字架。过分单调的景色一直持续着。而且周围弥漫着浓厚的尸臭……光是经过这里就觉得心灰意冷了。


   “这附近有不死王的目击情报吗?”


   里卡前辈对比风景和地图。


   “嗯……总觉得很臭啊。”


   “啊,很臭吗?”


   “嗯,总觉得有点尸臭。”


   “是吗?”


   里卡前辈愣住了。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是因为在被尸臭覆盖的雷文雅德出生成长的缘故,嗅觉麻木了吗?


   明明有着如此强烈的气味……真是羡慕啊。


   “嗯,呜……”


   捂住嘴,咽下涌到喉咙边的胃液。


   在鱼、鸡蛋、奶酪等腐烂的味道中,弥漫着奇怪的甜味。


   这是……这是人类腐烂时的味道。


   气味在鼻子深处散开,胃部痉挛着,近乎呕吐。


   这是在已经有些习惯尸臭才有的反应。本来的话,这么强烈的味道会有更大的反应才对。


   “嗯,这附近有没有埋的尸体呢?”


   “有可能啊。墓穴什么的,很多都被打开了……啊……”


   里卡前辈的声音中断了。那张脸格外苍白。


   “怎么了?要去厕所?”


   “不,不对。”


   “那么,到底是……”


   “啊,那个……”


   里卡前辈指向一点。


   那里有人。


   不只是一两个人。


   几十个人……不,还有更多的人,列队走着。


   “……啊。”


   决不是疏忽大意。但是,看到之前没有注意到。


   完全没有迹象。像是从墓场的阴影中渗出的影子一样。


   看上去是在集会,但情况很奇怪。


   男人、女人、孩子、大人……全部都是裸体。


   连一块布都没有缠上,露出肿胀的身体。苍白的肌肤上有紫红色的血管和水泡。嘴巴像是下巴脱臼一样张着,舌头从那里面垂了下来。


   显然……所有人都死了。


   而且,最奇怪的是……那些尸体正在运送其他尸体。还滴滴答答流着血的新鲜尸体,被揪住头发拖着走。


   虽然不知道要搬到哪里去……。


   ——不死王将生者迎至冥府。


   突然想起了那样的流言。


   “啊啊啊——”


   里卡前辈发出了怪声,抱住了我。


   那个声音成了导火索。


   走着的尸体们突然停下了脚步。


   ——嘎嘎嘎。


   转动脖子,一齐朝这边看来。


   数百双白浊的眼睛捕捉着我们的身影。


   然后,再次停下来。直立不动。


   列队的尸体们,一瞬间都……盯着我们。


   然后。


   ——嘀嗒。


   一具尸体摇摇晃晃地走了起来。


   扑通,从膨胀的肚子里发出了水晃动的声音。


   以此开始。


   ——嘀嗒,嘀嗒,嘀嗒,嘀嗒……。


   一群尸体朝这边走了过来。


   一直盯着我们……。


   “诺,诺亚!啊!啊啊——!”


   “大概是食尸鬼吧。”


   是吃尸体的僵尸。据说其真面目是被某种魔物和精灵寄生的尸体。为了给寄生物提供营养,就要挖掘坟墓吃掉尸体。


   因为也会狩猎生者,所以也是被推荐驱除的魔物。


   “原来如此。不死王的传言的真面目就是大量出现的食尸鬼吗?”


   “呃,你很冷静呢……”


   “因为我见过太多次了。”


   正好故乡有不死系的迷宫。而且,食尸鬼也不是高等级的魔物。战斗力也只是比骷髅强一点而已。


   虽然这么说,但是只有强烈的腐臭还不能习惯。


   “嗯,但是……有些在意他们的状态。”


   “状态吗?那又怎么样?”


   “食尸鬼大部分都是黑色的,毕竟死了就会腐化。”


   人的尸体随着腐败的加剧,先变青,再变红,最后变黑……虽然颜色已经发生变化了,但是这些食尸鬼的皮肤都还是青的。恐怕才死了五天吧。我觉得和一般的食尸鬼相比,食尸鬼化速度太快了。而且埋葬的时候也会为了防止腐臭会撒上生石灰,皮肤应该会有烧伤才对,但是也没有那样的痕迹。


   说起来,食尸鬼会聚集成群体吗?


   为什么……不过现在不是考虑那种事情的时候。


   “……为……了……王。”


   食尸鬼们摇晃着下巴走了过来。


   ……王?说的是王吗?


   不,比起那个。


   “里卡前辈,逃走吧。”


   “但是……这么多的食尸鬼,如果到城市里面的话……”


   “我们的目的只是调查。这是前辈最先告诉我的吧?”


   把信息带回去是最优先的。除此之外的所有事情都是别人的工作。


   打倒食尸鬼倒是没问题……瞥了一眼里卡前辈。


   不能在这里战斗。现在只能先逃跑。


   但是。


   “……王”“……为了……王”“……唔,王”“王……”


   不知什么时候,背后出现了其他的食尸鬼。


   不,不只是背后……已经被包围了。


   明明有数百个,行动却非常统一。


   “……看来已经相当习惯了呢。这种情况。”


   仅仅靠着这样的手段,就抓住了很多吧……活着的人。


   食尸鬼拔出墓地的十字架,像枪一样架了起来。


   好像不准备放过我们的样子。


   “躲,躲在我后面,诺亚。”


   里卡前辈拿着刀站在我面前。


   ……但是,完全软弱无力啊。


   是想在后辈面前表现出好的一面吧。


   “那个,里卡前辈能打倒吗?”


   “呼,当然。因为是前辈嘛。”


   似乎打算大胆地笑着,但声音却含糊不清。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当食尸鬼将十字架指向我们时,里卡前辈轻轻地向后退。


   “……诺、诺亚……食尸鬼的,弱点在哪里……?”


   “啊,果然不行啊。”


   虽然知道会是这样。


   考虑着该怎么做的时候,突然。


   食尸鬼中的一人扬起手指,指着里卡前辈。


   “……里卡。”


   “啊?”


   “……里卡……”“……里、里、……卡”“……里卡”“……里”


   “什么,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群食尸鬼好像认识里卡前辈。


   一直盯着里卡前辈看,然后。


   “……材料。”


   伴随着这句话,一起向里卡前辈扑了过来。


   “嗯,等一下!”


   “前辈!”


   食尸鬼向里卡前辈伸出了十字架。


   虽然前辈保护住了自己,但还是有漏洞。


   “……啊……啊!”


   几只雪白的手,把里卡前辈拉进了死者的队伍。面对趴在地上的里卡前辈,食尸鬼就像要把墓碑立起来一样,挥舞着十字架。


   糟糕啊……不战斗什么的,这种情况怎么可能。


   只能战斗了。话虽如此,也不是能换装成掠夺者的状况。


   于是——我拔出了铁剑。


   这只是调查时穿的虚设装备。不能发挥通常装备的力量的我,虽然不能用铁剑打倒食尸鬼,但只是假装使用铁剑的话还是可以的。


   “……莱姆。”“交给我吧!”


   变成手镯的史莱姆剑,像藤蔓一样的东西伸向了剑身,刀刃微微染上了蓝色。把那把刀向食尸鬼挥去。


   斩断了食尸鬼的手臂,抓住了里卡前辈的脖子。


   “哇,你在抓哪里啊!?”


   “没关系,快点站起来。”


   用剑腹将食尸鬼打倒,为利卡前辈争取调整姿势的时间。(话说剑腹是哪啊)


   我不太想斩这些食尸鬼。只要切断了因沼气而膨胀的尸体,腐汁就会以惊人的气势喷出。那个会弄得我晕头转向。


   “诺亚,已经没事了!”


   “那就跑吧。”


   拉着里卡前辈的手,另一只手将食尸鬼的包围击溃。


   食尸鬼接连倒下了,露出了道路。


   一边甩开伸向这里的手——一边奔跑。


   幸运的是,食尸鬼的动作很慢。只要甩开包围,马上就能逃离了。


   食尸鬼大概也放弃追赶了吧,不久就停了下来。


   “好像总算逃掉了。”


   “嗯,嗯。”


   终于喘了口气。


   “诺亚,那个……救了我,谢……”


   “嗯,什么?”


   “我最喜欢蚂蚁了!”(蚂蚁的发音是ari,正好是谢谢arigatou的前半部分)


   “为什么突然说出冲击性的告白?”


   “无论如何都想把这份心情传达给你……”


   “为什么对我……?”


   前辈今天真是奇怪。不,是和平时一样吗?


   “比起那个,诺亚……有点痛啊。”


   “啊?啊,对不起”


   看来是用力握过头了。慌忙放开了手。


   “诺亚……很强啊。”


   “不是说,在危险的情况下不是能爆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吗?”


   “这么说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诺亚战斗吧。如果能那样战斗的话,为什么不经常战斗呢?”


   “嗯,平时没有认真工作。”


   “不,为什么啊……”


   哈,里卡前辈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我想再看一下。”


   “啊,啊哈哈……”


   “不是什么好笑的事吧?真是的,诺亚……”


   “嗯……?”


   突然,在那里。


   在里卡前辈的背后——食尸鬼群中,一瞬间,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嗯,怎么了?”


   “不……”


   我犹豫该不该说,但最后还是决定保持沉默。


   我再次偷偷地看了里卡前辈的背后。虽然已经从那个地方消失了,但确实应该在那里。在食尸鬼群的深处——有一个带着山羊头骨面具的人。


   一定是一直盯着我们观察的那个存在……。


   ******


   报告完今天的调查后,从审问官的事务所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了。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天空连晚霞的余烬都已消失。


   四周沉没在黑暗之中,但……今天的城市,感觉格外明亮。


   “真晚啊。”


   里卡前辈从建筑物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因前辈今天早上有和罗瑞斯吵架,所以今天的报告只有我一个人去。


   只是,过了这么久,我以为她已经先回去了。


   “你在等我吗?”


   “不,不是。不是那样的。”


   “嗯嗯。”


   “为什么要摸我的头?”


   里卡前辈鼓起了脸颊。


   “我再告诉你一遍,我们是前辈和后辈的关系。我是前辈,诺亚是后辈。也就是说,只有身为前辈的我才可以摸你的头”


   “那你要摸我的头吗?”


   “啊?啊,好……”


   里卡前辈踮起脚来,怯生生地伸出手来。


   总觉得恶作剧的心情涌了出来,稍微试着踮了下脚根。


   “啊,那个……”


   即使里卡前辈把手伸直了,也刚好够不到我的头。


   最后,她跳了起来。


   “嗯!嗯!”


   “还差一点,前辈!不能放弃!再一点就到了!”


   “唔!”


   “……”


   因为完全没有进展,所以稍微蹲下了点。


   “啊,摸到了!诺亚,摸到了!”


   “做到了呢!”


   击掌。


   “呵呵,怎么样?被我摸头很屈辱吧?”


   “呀,和里卡前辈在一起的话总会被治愈啊。”


   “咦,为什么会这样?”


   嗯,不管怎么说,里卡前辈恢复精神真是太好了。


   “比起那个,难得来了,稍微逛下吧?”


   “难得吗?”“


   “你看,今天不是前夜祭吗?”


   “啊,前夜祭……”


   原来如此。怪不得觉得城市非常明亮,原来是在为明天的慰灵祭做预祝啊。


   走到街上一看,明明是晚上,四处的摊子却很活跃,很多人在摊子周围穿行。清澈的管风琴和圣歌的曲调混杂在叫卖声中。这条街上常见的红蝴蝶,也像是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一样,在人们的头上欢快地飞舞着。


   “啊,好香啊。”


   “是焚烧香草的味道。薰衣草什么的。听说好闻的味道会引来好灵,恶臭会招来恶灵。”


   “嗯。”


   接触不同的文化也是很有趣的。


   “这不是个很好的祭典吗。”


   玖玖听到祭典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从包里露出脸来,东张西望着。


   “啊,去那边的摊子吧!有小龙虾料理!小龙虾!”


   “……待会儿去。”


   “呼——”


   虽然玖玖有些生气的样子,但就这样吧。


   “气氛非常热闹呢。正式开始是明天早上吧?”


   “毕竟对于这个城市来说,这是一年中最重大的节日。”


   “是吗?”


   或许是坟墓众多的雷文雅德特有的文化吧。


   “也有很多从其他城市来的人……一定会是很开心的节日吧。”


   不知道为什么,那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啊……我只喜欢前夜祭嘛。”


   “不喜欢慰灵祭吗?”


   “嗯……死者会复活过来。 “


   确实,慰灵祭是为了招待只限当天能够复活的死者的节日。


   “好像有妖怪出现了。”


   “啊……出现了吗?”


   “很害怕吗?”


   “这,我才没有害怕!我很从容!”


   “嗯。很从容。”


   “为什么又要摸头?”


   “嘛,妖怪什么的,只不过是庸俗的信仰。人死了就已经结束了。”


   食尸鬼和骷髅的本体是寄生的魔物,幽灵ghost之类的,也只不过是和尸体无关的魔物而已。死者是不会真正意义上复活的。


   这样的节日,说到底也不是为了安慰死者而是为了安慰生者吧。


   “死了就结束了吗?”


   里卡前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也许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呃……”


   这种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真是讨厌不擅长与人交往的自己啊。


   应该改变话题吗?对了,聊聊装备的话,大家应该都会露出笑容吧。


   “话说,你看了本月的《月刊·装备狂》吗?”


   “嘿嘿?”


   往旁边一看,有个不认识的大叔。


   这家伙是谁啊?


   “啊,我看了……难道你也是《装狂》的读者?”


   “是的,最喜欢了。”


   “朋友!”


   “朋友!”


   紧紧地握手。这个人是能一起喝酒的朋友。


   不知什么时候,里卡前辈不见了。


   “难道迷路了吗?”


   慌慌张张地环顾了一下周围。


   “……啊。”


   在一个摊子前,发现了里卡前辈。


   是卖便宜的装饰品的摊子。戒指、项链等……作为装备无论哪一个都是F~E等级,不过,有着讲究的设计。这就是所谓的时尚装备吧。虽然没有实用性,但我也喜欢这种设计的装备。


   里卡前辈好像很喜欢地在看这些首饰。


   “在意吗?”


   “哇……”


   刚一打招呼,前辈就发出了像疯了一样的声音。


   “什么,什么,诺亚啊……你去哪里了?到那个年纪还迷路,太没出息了。”


   “我们果然很合得来呢。我也有同样的想法。”


   “真是的,没有作为前辈的我,你真是不行。”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视线还是朝着路边摊的方向。我没怎么注意时尚,对打扮没什么兴趣。不过里卡前辈也是这个年纪的少女啊。


   “想要的话就买吧。挺便宜的。”


   “不,没钱啊……而且我也不想要!”


   “诶。”


   看了这么久,却只说了这样的话。


   “什、什么啊、那个表情。”


   “不,什么都可以。”


   “哼,够了。我要去别的地方了。”


   “啊,请稍微等一下。”


   把铜币交给售货员的姐姐,拿到一个戒指。


   这是里卡前辈一直在看的东西。大概,这并不是单纯的便宜戒指。


   “诶,是装备后会发光的戒指啊。”


   的确是在节日里卖的装备呢。


   节日限定的装备也很有趣,很想收藏。


   “诺亚喜欢女生的戒指吗……?”


   “不。我想把这个送给重要的人。”


   “诶……这样啊,诺亚有那样的人啊。”


   “是啊。”


   把戒指交给里卡前辈。


   “请戴上吧。”


   “诶!?”


   里卡前辈一瞬间愣住了,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啊……啊,对我……?”


   “是的。”


   “怎、怎、怎、怎么、是什么意思?”


   “总是承蒙您的关照了。”


   “啊,嗯。”


   老实说,似乎是我更常照顾她,不过先放在一边吧。


   里卡前辈烦恼了一会儿后,决定把戒指戴在食指上。


   戴在手指上后,戒指散发出像月光一样淡淡的光芒。


   “嗯,嘿嘿……怎么样?合适吗……?”


   “不是很普通吗?”


   “……”


   “啊,果然很适合你。没错。”


   “不用你费心!?”


   里卡前辈鼓起脸颊,好像心情不太好。


   “……哼。我就知道这种东西不适合。”


   “那,没那回事。”


   “呀——!所以,为什么又摸我的头!?”


   被发火了。


   然后。就在那时。


   “——姐姐!”


   孩子的声音响起了。


   同时,五个孩子们啪嗒啪嗒地聚集在里卡前辈的周围。


   “哇,你们……”


   “都是谁啊?”


   “嗯,那个……兄弟。”


   “真是个大家庭啊。”


   “嘛,算是吧。”


   里卡前辈慌慌张张的。


   “姐姐,怎么了?”


   “那个人是男朋友吗?”


   “不,不对。”


   里卡前辈慌忙捂住孩子的嘴。


   “你看,你不是一直在说吗?’这个人只是我的后辈!’”


   “啊,老是在说男人啊。”


   “每天都在说。”


   “果然是他吗?”


   “那,怎么可能呢!”


   “是戒指!喂,戴着戒指!”


   “要结婚吗?”


   “怎么可能!这家伙是个最喜欢人偶的变态!”


   ……节日的喧嚣声沉静下来了。


   周围的视线刺得我有些疼。


   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开说啊……。


   “比那个,现在很危险吧。晚上不能随便出来啊。”


   “在节日的时候不会太危险呐。”


   “姐姐不也是从以前开始就一直违反门禁吗。”


   “嗯……”


   畏缩不前的里卡前辈,被孩子驳倒了。


   “肚子饿了。买点什么吧。”


   “没钱……”


   “那就拜托男朋友了。”


   “不行!会给人添麻烦的!而且也不是男朋友!”


   里卡前辈的拳头砸了下去,但是被躲开了。


   但是,这些孩子们……很瘦啊。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


   雷文雅德的粮食状况很糟糕。领内几乎所有的土地都死了,森林也枯了,也不能养殖家畜。虽然用通过墓地和咒装处理场而获得的资金进口了粮食……但,那个很难说供给足够。


   “那个……食物的话我有,需要吗?”


   我小心地问了出来,孩子们立刻就回答了。


   “食物!”“给我吗?”“要啊!”“要!”


   “真的好吗,诺亚?我家这个样子……”


   “啊,毕竟是难得的节日嘛。”


   没有比在节日当天挨饿更悲惨的了。


   幸运的是小美里面有大量的食物。


   分给他们一点点也没问题吧。


   ******


   里卡前辈的家是孤儿院。


   虽然是我说的要给他们食物,但还是被预想之外的孩子的数量吓了一跳。大概有几十个孩子吧。


   “肉!”


   “喂,男生!不要插队啊!”


   “好好排队……”


   瘦弱的孩子们聚集在火锅前。


   孩子们饿得像一群狼,眼睛闪着光,似乎准备抢着吃东西。


   食品的数量没有问题,但是分给这么多的孩子很困难啊。


   “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


   “谢谢你,男朋友!”


   “呃,谢谢……”


   孩子们狼吞虎咽地吃着我做的菜。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在品尝,但能被说是做的好吃比什么都好。


   但是,分完饭之后,孩子们又开始吵架了,真的很辛苦。


   虽然里卡前辈拼命地调和,但是仍然没有平息的迹象。


   发怒的孩子、笑起来的孩子、哭起来的孩子……孤儿院已经被混沌统治了。


   “好了那。”


   我让玖玖出来,哄哭着的孩子。


   “奇怪的人偶!哎呀!”


   瞬间停止了哭泣。


   “玖玖你好厉害啊。”


   “有些意外啊……话说,我的那份呢?”


   “已经吃完了。”


   “你真是恶鬼啊”


   玖玖像枯萎了一样地脱力了。


   “诺亚,不好意思……还要你帮忙照顾孩子们。”


   里卡前辈低头说道。


   “没关系……话说,你很受欢迎呢。”


   “嘛,算是。”


   里卡前辈的周围粘着很多孩子。似乎很亲近啊。


   里卡前辈也熟练地照顾着年幼的孩子们。


   “真厉害啊。里卡前辈每天都做这种事吗?”


   “不……没什么了不起的”


   总觉得说的有些含糊。


   被同事看到私生活,会感到尴尬吧?


   “其实,我想建一个更好的孤儿院……但是只有我的话,力量不够啊。”


   “你用不着谦虚。”


   这里的孩子们应该连填饱肚子都是问题。


   尽管如此,大家还是笑容满面。


   那一定是多亏了里卡前辈的努力吧。


   “……我还是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尊敬前辈啊。”


   “你到现在都没做过!?”


   因为没有值得尊敬的要素嘛。


   “真是个好孤儿院啊。”


   “是吗?”


   “是的。”


   虽说有很多瘦弱的孩子,但却是个充满笑容的和平光景。


   只是对未来充满希望才会有的表情。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很怀念。


   ——一起玩吧,×××酱!


   ——呜呜……还给我吧,我的装备……。


   ——唔!不要欺负×××酱了!


   “诺亚?”


   “……”


   “喂,诺亚!”


   “诶?”


   回过神来,里卡前辈好像很担心似的看着我。


   “怎么了?”在发呆?”


   “不,做个白日梦。”


   “突然间白日梦……?真是稀奇啊……”


   “我也吓了一跳。”


   至今,在脑海中仍然回响的神秘少女的声音。


   我觉得稍微看到了那个少女的身影。但是,我想不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不想忘记。怎么能忘记啊。


   只留下这样的焦虑,梦就消失在记忆的彼方。(一卷的时候有提到过,诺罗亚随时都能听到梦境,参看web 23节)


   “果然是累了吧?今天的工作也很辛苦。”


   “也许是吧。”


   差不多该回去休息了。太晚的话,希璐璐会担心的。


   “那我就回去了。”


   “啊,嗯。”


   “……?”


   里卡前辈不知为何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好吧。


   我做好回去的准备,朝门口走去。


   然后,打开门。


   “——晚上好。”


   一瞬间,我以为门的前面有一堵黑色的墙壁。


   但是,我马上知道了不对。


   站着一个几乎要抬头看的壮年男子。


   是一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不详的男人。


   身穿丧服般的黑色僧衣,脖子上吊着一个十字架。


   他用白手套包裹着的手,一尘不染……摇晃着摇铃。


   “你不这么认为吗?”


   “啊……”


   没想到会跟我打了招呼,反应慢了。


   “啊,是前夜祭嘛。”


   “嗯。明天死者会复活。”


   抬头一看,男人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这是和他的体格不相称的表情。圆形眼镜反射着月光,看不见里面的瞳孔。


   “你是?”


   “我?葬仪屋(殡仪馆),有人这么叫我。”


   虽然声音很柔和,但总觉得有一丝冷意。我不知道那个冷意的真面目。


   “话虽如此,姑且算是僧侣吧。因为没有装备,所以也不能当祭司,只能做穷人的葬礼。”


   葬仪屋回头看了看后面的马车。是葬仪屋的马车吧。马车的装货台上盖着一块粗布,从那块布的一端可以看到几只雪白的脚。


   给穷人的送葬,属于教会的肮脏工作。


   因为人的死而赚钱的他们,无论在哪个城市都是被讨厌的人……。


   “……没有收钱。”


   葬仪屋是看透了我的心思。


   “这就像慈善活动一样。没有接受洗礼的人,连葬礼都不会办。根据神的教导,这些人要去地狱。不管是怎样的好人,怎样纯粹的婴儿,都没有区别。”


   “……是啊。”


   “但是,还是想要吊唁啊。所以艾丽莎……和恋人一起为他们送葬。”


   是对自己的名字有反应吗?坐在御者台上的一位贵妇人,望向了这边。


   她是一个有着与世隔绝氛围的女人。穿着像夜礼服一样的裙子,脸上垂着薄纱。她向这边挥手的时候,摇铃响了。


   “……嗯?”


   啊,这个味道……从她那里?谁都没有注意到吗?


   “怎么了?”“


   “啊,不……所谓恋人,就是没有结婚吧。”


   “啊啊。”


   葬仪屋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马上就要结婚了。虽然是这样的工作,但是她说会跟着我。”


   “啊!”


   是热恋中的情侣吗?


   “话说,她……”


   正想提出一个疑问的时候。


   “葬仪屋!”


   里卡前辈从孤儿院出来了。抱着被布包裹着的东西。


   我就好像看到了不好的地方似的转过脸去了。


   “……这个,拜托了。”


   “啊啊”


   葬仪屋收到包裹在布里的物体后,就朝马车的货架走去。


   掀开行李架上的布——是尸体堆。


   看起来……有十个吗?


   葬仪屋在大人的脚的缝隙里放了一块小布块。


   “还有,这个……”


   里卡前辈给了他一个木雕吊坠。


   “这是这孩子的父母的遗物。希望你能一起送去。”


   “我知道了。”


   葬仪屋微笑着,把它放在了布块上。


   然后,重新收起来货架上的布。


   “那么,我先告辞了。”


   “……最近人心惶惶的,要小心啊。”


   “啊。那么,我们也走吧……艾丽莎。”


   向坐在御者台上的恋人搭话了。


   恋人像是回答一样,叮当地敲了铃铛。


   传来了鞭子声,马车开始奔跑。铃声渐渐远去……。


   “……又让你看到了不好的地方了。”


   里卡前辈尴尬地扭捏着。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里卡前辈先开口了。


   “明明是难得的节日,总觉得不好意思。让你看见讨厌的东西。”


   “不……”


   “果然婴儿的话,很容易就会死掉啊。”


   “……是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


   只是,无论如何,都会不甘心。


   “别摆出那种表情。已经送走好多人了,已经习惯了。”


   骗人的。里卡前辈的声音在颤抖。


   “但是,果然……有时也会害怕。”


   “害怕吗?”


   “怎么说呢……是不是因为我才死的?如果我能照顾得更好的话,如果我更有力量的话,不是有很多不用死的孩子……是不是被恨了?经常有这样的想法。”


   里卡前辈说完后,陷入了忧郁的沉默。


   翩跹的红蝴蝶们,寂静得仿佛能听到它们的振翅声。


   节日的喧嚣,总觉得很遥远。


   ……死者的怨恨吗?


   我总觉得我明白里卡前辈害怕妖怪的理由了。


   “啊。如果我像掠夺者那样强大的话,大概就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


   虽然声音装得很明快,但果然还是在颤抖。


   那小小的身体背负着难以忍受的重压。


   “因为是大家的姐姐,所以必须变得更强……果然不行啊,我。”


   因为是姐姐,所以必须变强吗?


   总觉得,我第一次看清了里卡前辈这个人。不管是异常成熟、努力出人头地、还是很会照顾人……全部都是因为想成为“强大的姐姐”吗?


   我觉得很厉害。生下来的才能决定了人生,努力是不会有回报的——虽然是这样的世界,但是里卡前辈即使没有力量也能为别人着想。


   当我还竭尽全力活下去的时候,我只是想着自己。我没有温柔到想为别人做点什么。所以,我很尊敬里卡前辈的这种地方。


   但是。


   “嗒。”


   总之,先弹了里卡前辈额头一下。


   “被后辈弹额头了!?”


   “现在的是没有特别意义的弹额头。”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唔——像是在威胁似的盯着我。


   “嗯,弹额头怎样都好,先不管它吧。”


   “就不管了!?”


   “怎么说呢……里卡前辈是一个人承担的类型吧。”


   “啊?”


   “而且利卡前辈这么粗心,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明明只有一个人不行,却不想寻求帮助。总是一个人逞强,一个人冒进,一个人自取灭亡。”


   “哇,不好吗?”


   “是啊,非常不好。请悔改罢。”


   “就这样!?”


   “嘛,说起来……前辈应该多看看周围。”


   “什么,什么啊。明明是后辈却要对我说教?”


   “是的,这是说教。”


   “呜呜……总觉得,今天的诺亚好恐怖。”


   “可以吗,前辈?有很多想帮助你的人。孤儿院的孩子们也是,我也是。”


   “呃,帮忙会怎样做?”


   “比如,我的话……像今天这样分饭,也可以把工作交给年长的孩子。”


   “啊……”


   “所以……”


   我继续说着。


   “……不用一个人变强也没关系。因为里卡前辈不是一个人。”


   虽然里卡前辈说掠夺者很强……但我还很软弱。


   害怕的东西也很多,像里卡前辈那样照顾孩子也不可能。


   即使是现在,也是在装备们的帮助下,勉强继续下去了。


   “这样啊……”


   里卡前辈说完后,沉默了一会儿。


   “哈啊……”


   突然,大声叹气。


   “怎么说呢,诺亚……真是个奇怪的人啊。”


   “嗯,是吗?”


   “是啊。”


   里卡前辈哧哧地笑。


   “话说,你突然露出严肃的表情。我还以为会说什么呢。”


   “嗯……”


   总觉得有点害羞了。脸烫起来了。


   果然说了奇怪的话啊。真是讨厌这样的自己啊。不会察言观色,想到的事情也会马上说出来……真是失败。


   “但是……”


   突然,头顶上的灯光开始摇晃。


   吓了一跳,原来因为是红蝴蝶在飞舞。


   摇曳的灯光,把里卡前辈的脸照得通红。


   在她的睫毛深处,瞳孔一瞬间闪烁着。


   “……这是诺亚第一次对我说这种话吧。”


   那声音有点吞吞吐吐的。


   突然视线相对的话,就会不自觉地把脸扭向一边。


   “嗯,嗯……就是那个啊,那个。”


   怎样搪塞过去啊,有些着急了。


   “虽然没有受到诺亚的鼓励。嘛,稍微轻松点了……”


   “那真是光荣啊。”


   不知是不是恢复了状态,里卡前辈笑着说道。


   感觉很有精神,现在这样就可以了吧。


   是的……因为死者什么的,是不会让里卡前辈脸变得阴沉的。


   我也像被吸引了一样微笑着……悄悄地握紧拳头。


   ******


   和里卡前辈分开后,我选择了没什么人的街道。


   在这条街上来往的就只有红色的蝴蝶。在前夜祭的热闹气氛中,只有我一个人沉默着。


   戴着面具和斗篷,赶往约定的小巷。


   “……今天真晚啊。”


   从黑暗中传来了声音。


   是罗瑞斯。靠在墙上无聊地喝着番茄汁。


   “稍微绕了下路。”


   “原来如此。是前夜的庆祝活动吧。”


   “就是那样吧。”


   “怎么样,孤儿院呢?”


   “……孤儿院是什么?”


   “不,我只是说说而已。”


   和罗瑞斯的对话对心脏不好。被发现出轨的丈夫是这样的心情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多说些暖心的话……在共犯关系上不能这么说吗?


   “对了,不死王的调查结果是?”


   “在这里。”


   被交了一捆文件。收下了。


   “……疼。”


   罗瑞斯皱了下眉头,缩回了手臂。一看,手腕上缠着新的绷带。总觉得这个人的伤口在一天天增加。


   “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什么。比起那个,先看看文件吧。”


   “嗯。”


   总之先收下,粗略地浏览了一遍。


   “没什么好消息啊。”


   “……非常抱歉。”


   “不,没有信息的话就这样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让你掠夺者投入到有不确定因素的咒灾里面。”


   罗瑞斯肩膀低垂。


   “请一定要回来啊?不能在这里失去你掠夺者的力量。”


   她是在担心我吧。我有点苦笑了。


   “没关系。”


   我一边重新把帽子往下扣,一边背向了罗瑞斯。


   转过斗篷,像远离节日的灯火一样向前走。


   那么——“掠夺者”的时间到了。


   ******


   被十字架包围的墓地的一角——。


   那里是用红色花瓣装饰的月夜的舞台。


   红色的月亮照耀着,红色的十字架们。


   从天而降的清脆的管风琴声。


   伴随着旋律飞舞的红色蝴蝶。


   简直就像宫殿的舞会一样……庄严、梦幻、神圣的空间。


   葬仪屋在那里。


   葬仪屋在事先挖好的墓穴周围,悬挂黑色帷幕,撒上红色花瓣。


   然后,将死者堆在墓穴周围。为了不让他们受伤,轻轻地,小心地……。


   这样的话,送葬的准备就完成了。


   “……呼”


   和往常一样的工作。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龄的关系,渐渐有些疲惫了。


   葬仪屋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喘着气。


   无意中闭上眼睛,倾听街上回响的管风琴和圣歌的声音。


   真好的声音啊。与其自己唱着拙劣的赞歌,倒不如说这些对死者的冥福更有效。


   “……怎么也不习惯啊。无论过了多久。”


   葬仪屋苦笑着说。


   “这是没办法的事。”


   艾丽莎靠了过来。


   嗯……摇晃着铃铛。


   葬仪屋牵着她的手,轻轻抬起挂在脸上的面纱。


   她的美丽素颜暴露在月光下。


   “这项工作马上就要结束了,那样的话。”


   “嗯……一直在一起吧。”


   在红色月光的舞台上,两人相互亲吻。


   痛苦的时候,总是这样。


   丢弃在厕所里的孩子的尸体,装在木桶里的婴儿尸体,看不出是谁的已经溶化的尸体……无论多少次,无论多少次,都要这样送葬。


   在心快要死了的时候,总是和艾丽莎分享痛苦。


   ……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工作的?


   突然,葬仪屋想到了。


   一定是那个时候吧。


   ——如果我死了的话……一定要忘记我哦。


   曾经的恋人的声音在葬仪屋的脑海中闪过。


   她是比任何人都纯洁、美丽、温柔的少女。


   但是,如果死了的话,就会被当作垃圾来处理。


   没有受过洗礼的污秽者,死后会落入地狱。


   那是神制定的规则。


   葬仪屋的恋人也一样。她被丢弃在荒原的墓穴里,不被允许埋葬在别人的附近。


   僧侣同伴们异口同声地对葬仪屋说道。


   因为这是神所期望的。


   忘记死者什么的向前走吧。


   但是。


   “……不会忘记的。”


   不想忘记。怎么能忘记啊。


   但是,时间是残酷的……重要的记忆也好,美好的记忆也好,全部平等地风化了。


   她那腼腆的笑容,以及在叫葬仪屋名字时害羞的声音。


   记忆的烟雾一天天消散。渐渐想不起来了。


   这样下去的话,就会真的忘记她了。


   但是……那样的痛苦,再稍微忍耐一下。


   因为,她马上就要回来了。


   葬仪屋俯视着放在祭坛上的婴儿。在月光的照耀下,皮肤像珍珠一样光滑。让人联想到艾丽莎的美丽肌肤。


   “……再稍微……再过一会儿就完成了……所以”


   吱。


   从背后传来了干枯的沙粒碎裂的声音。是谁的脚步声。


   抬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有人来了。


   简直就像是从黑暗中渗透出来的存在。全身被融入夜中的黑色斗篷所覆盖,乌鸦头一样尖尖的青水晶假面遮住了脸。


   因为是传言中的样子,所以很快就知道他是谁了。


   葬仪屋静静地张嘴。


   “——能不能不要打扰我,掠夺者?”


   ******


   隐藏在十字架丛里的墓场的一角——。


   那里是被溅起的红色的血沫装饰的月夜的舞台。


   被红色的月亮照耀着,痉挛的红色肉块。


   从天上降下来的,如尖叫般悲鸣的管风琴声。


   沉溺在这旋律中舞蹈的,是一只沾满鲜血的红蝴蝶。


   简直就像被诅咒的舞会一样……病态、颓废、噩梦般的空间。


   那里——是葬仪屋。


   他在尸体堆前,一边对“恋人”述说着爱意。


   将放在祭坛上的婴儿——用刀切碎。


   虽然看起来像是吃饭的场景,但是不一样。


   剥了婴儿的皮。


   溜、溜、溜……


   像剥下果皮一样,慢慢地,小心地。


   在祭坛上,婴儿的身体变成了剥了皮的西红柿一样的块状——看着挂在脖子上的木雕吊坠……忍住强烈的吐意,禁不住想把脸扭向一边。


   但是,不能移开看向葬仪屋的视线。


   “——能不能不要打扰我,掠夺者?”


   葬仪屋静静地说到。


   在圆形眼镜后面的瞳孔里,寄宿着红色的月光。


   像冰冷的磷光一样,充满着冷气的眼睛。大概不是正气之光。


   “连那样的事都知道,变得相当有人气了呢。”(玖玖)


   “虽然不是什么可喜可贺的事。”


   不被知道比较好。特别是这样的人。


   “为什么会来这里?”


   葬仪屋平静地询问。简直就像是在闲谈一样,和在孤儿院前说话时的口气一样。


   我的答案只有一个。


   “我是来抢‘不死王’的——诅咒装备。”


   “原来如此。也就是传说中那样吗?”


   小声地嘟囔着。似乎没有被看到不能被看到的东西的感觉。


   过于冷静,淡然。


   就像心已经死了一样。


   一定是因为这样吧……能把那种东西放在身边。


   我再看一遍葬仪屋旁边的“恋人”。


   穿着像晚会服一样豪华礼服的女人。


   但是,在面纱里隐藏的脸现在暴露在月光下。


   ……大概,不是生物的脸。


   那个皮肤上满是补丁,应该有眼睛的地方是一个黑洞。


   一看就是假的。简直就像是贴着人皮的人偶……不,恐怕就是那样吧。葬仪屋周围有好几具剥了皮的尸体。有一些肉也有被削掉了,装在那副皮囊下的……是别人的东西吗?


   明明已经死了。尽管如此,她还是在动。


   能从那个事实中推导出的只有一个。


   葬仪屋是操纵死者的存在——不死王。


   “很美吧,我的艾丽莎。”


   葬仪屋出神地抚摸着“恋人”的脸。慈祥,怜爱。


   “恋人”也像是撒娇一样,将身体依靠在葬仪屋的胸前。


   “从很多’材料’中,只收集美丽的东西重新制作。为了贴近在活着的艾丽莎的美貌。”


   “……漂亮吗?那个?”


   不能理解。


   确实,只看剪影的话,好像是个美丽的恋人……但今晚月亮太亮了。


   如果被光线照射,就只能给人一种腐臭的景象。


   “那么……收集尸体不是为了送葬吗?”


   “不,这是我的葬礼。”


   葬仪屋张开双臂,展示背后尸体的山。


   “作为垃圾被扔去地狱。那样很可怜吧?所以才要这样活下去。”


   “活下去?”


   “啊,作为艾丽莎。这是……这是非常光荣的事情。”


   “光荣……”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们的对话,好像不在一个频道。


   “在孤儿院收集尸体也是因为这个理由……?”


   “孤儿院?啊啊……”


   葬仪屋像想起来一样点了点头。


   一边平静地微笑着,一边抓起了放在祭坛上的薄皮。


   还沾了血和油的——刚摘下来的人皮。


   “……那里有很好的皮呢。”


   无话可说。


   想说的话,全部都忘记了……暂时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里卡前辈……”


   “嗯?啊,这么说来,是叫里卡啊。孤儿院里的那个。”


   面对站着的我,葬仪屋继续下去。


   “——那个’材料’,有双好眼睛啊。”


   “啊……”


   因为被说得太直白了……一瞬间,没搞懂他说了什么。大脑拒绝理解。


   材料?你是这样称呼里卡前辈的吗?


   啊,是吗……我深吸了口气。


   “……知道了。”


   不能沟通。说再多也没用。


   我们的语言绝对不会有交集吧。


   老实说,我不在乎死者的冥福。


   只是,希望活着的人能幸福。


   所以,我……右手中流畅地出现了剑。


   月光下闪烁的青水晶剑。在这个红红的舞台上,很好地映照着这个清澈的颜色。


   “……我不喜欢暴力。这样不美。”


   葬仪屋缩了缩肩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头盖骨。


   让人联想到山羊的怪异头盖骨。


   既令人惊讶,但却如王冠般高贵。


   “诅咒装备……!”


   “再过一会儿,艾丽莎就完成了。回到我身边。所以……”


   葬仪屋把头盖骨像面具一样戴在了头上。


   “……不要打扰我,掠夺者。”


   葬仪屋的声音为之一变。


   没有血液流通、冰冷的……从冥府深处传来的声音。


   那个声音,像黑色的墨渍一样慢慢地侵蚀着我的头脑。


   “以死爬冠regain helia命令死者们——”(helia似乎是希腊神话里面的海伦的变体)


   葬仪屋的双臂张开。


   然后说了。


   “——跳舞吧”


   像铃铛一样,安静的声音。


   声音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一瞬间……除了寂静外,什么也没有。


   失败了……?在我大意的瞬间。


   突然——坟墓裂开了。


   “……”


   地面如同沸腾了一样起伏着,同时冒起了烟尘。


   随着尸臭的增加,从地面上——白骨化的手。


   人骨从墓穴里爬了上来。


   葬仪屋旁边的尸体山也开始活动了。摇摇晃晃地向这边走来。


   祭坛上的红色肉块……也开始蠕动了。


   哇哇,哇哇,哇哇……开始发出像产声一样的尖叫。(产声,指的是婴儿刚出生时的啼哭)


   不可能的景象。


   复活了的,死者们。


   “……死者、复活了……”


   面对死者宴会一般异常的景象,不由得感到压抑。


   虽说诅咒装备的力量经常很荒谬,但这也太过头了。


   开始活动的死者的数量不止一两百。


   无数的死者聚集在一起。


   支配死者的装备……确实,这是冒渎神的力量。


   “这就是我的力量,掠夺者。”


   葬仪屋静静地告知。


   “让死者复活……你是想成为神吗?”


   “不,我不是神。”


   葬仪屋低声地笑道。


   “——我是王。”


   随着葬仪屋的声音——无秩序蠕动的死者们一齐行动了起来。


   拔出十字架,摆出像枪一样的架势。像是守护葬仪屋和“恋人”一样列队,把十字架的矛头指向我。那个身姿,正是守护王的骑士。


   简直就像是死者的王国。


   “这里是我和艾丽莎的国家。永远美丽,永不灭亡,我们的王国……”


   陶醉的声音像是在轻轻抚摸鼓膜一样,真恶心。


   “冷静下来吧,诺罗亚。只是那种空有外表的B级恐怖片”


   “外表吗……糟糕的是气味”


   “那你闻下我的味道吧?是草莓的味道哦?”


   “好啊。总觉得你好像有霉味了。”


   “哈。”


   玖玖开始乱闹起来。


   本来是抑郁无比,但多亏了这个,我稍微恢复了冷静。


   “确实……只是虚有其表吗?”


   虽然被外表的冲击迷惑了。


   这种东西是假的。冷静一看,马上就明白了。


   死者们只是按照命令行动而已。和木偶一样。


   “你说过自己是王吧。”


   “那怎么了?”


   “但是,你所做的并不是对死者的支配。”


   这是一部使用死者身体制作的人偶剧。


   “这样,只是演戏而已。”


   “……说是演戏”


   葬仪屋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


   “你的’恋人’也是一样。”


   “……”


   “那不是你的恋人。不是艾丽莎。”


   “……闭嘴!”


   “你只是把艾丽莎的尸体当做玩具,只不过是在和人偶玩而已。”


   “说了闭嘴!”


   葬仪屋吼了一声。


   “艾丽莎要复活了!我有那个力量!”


   虽然语气很强,但也像是在劝说自己。


   葬仪屋胆怯地捂住耳朵,肩膀颤抖着。


   大概在内心的某个地方早就感受到了吧。


   自己抱着的东西,不是恋人。


   “怎么能忘记……!怎么能忘记……!”


   强烈地抱住“恋人”,葬仪屋嘎吱嘎吱地咬牙。


   “——杀了这个罪人!”


   尖叫着命令了。


   同时,架着十字架的死者们,从周围……蜂拥而至。


   简直像战场一样的景象。


   但是,结果还是一样的虚有其表。死者们并没有变成妖怪,也没有装备。他们已经没有力量了。


   “没必要认真对待啊。”


   “是啊。”


   我举起剑——冲进了死者堆里。


   即使粗略估计,也是1000比1。


   在数量上压倒性地输了。单骑对阵。


   但是,仅此而已。不管是一千人还是两千人,都不能阻挡我。


   不断斩断突出的十字架,用剑风将死者吹飞。


   打开缝隙——向前。


   丢下死者,继续奔跑。


   过了不久,已经穿过了死者的第一批队伍,看到了前方为葬仪屋护卫的死者们。密密麻麻地布阵着……也没有那么厚。


   这样的距离的话,可以飞过去。


   我把手中的史莱姆剑插在了地上。然后,一口气使之变形。


   嗯——!剑身绷直。以那个气势,我的身体飞到空中。


   越过死亡的人群——再向前。


   “……”


   葬仪屋发出惊叫。


   我在空中调整姿势,把剑的长度恢复原样——挥舞。


   以这样的气势冲向葬仪屋——。


   “呀,快住手……嘿!”


   葬仪屋的喊叫的瞬间,剑落下了。


   从上空到地面的纵向的斩击。


   葬仪屋避开了,不过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


   残留着撕裂夜空般的蓝色剑光,斩击——。


   ——贯穿了“恋人”的身体。


   “啊……”


   葬仪屋向“恋人”伸出了手。


   但是,在那只手触碰之前,恋人已经被分成了两半。


   撒着腐汁,慢慢地倒下了。


   “艾丽莎……”


   葬仪屋跑到了“恋人”身边。


   就像忘记了我的存在一样,放弃战斗。


   “——起来吧……起来……”


   即使命令,“恋人”也丝毫不动。


   “好奇怪……艾丽莎不起来了……不像往常一样笑了。”


   他拼命地想把“恋人”收集起来。


   快要溶化的腐肉,从手指之间稀稀拉拉地溢出。


   “啊……不重做的话……艾丽莎会死的。”


   葬仪屋把“恋人”抱在怀里。


   但是,不久他就把那块腐肉扔在了地上。


   终于醒悟了吧。死者已经无法复活了。


   结果,葬仪屋引发的咒灾是……没有忘掉死者。


   正因为如此,我才毁掉了“恋人”。如果给予她第二次的死亡,大概使用诅咒装备也无法再动弹了吧,只能放弃了吧。


   “艾丽莎……”


   葬仪屋好像沉没一样,当场倒塌了。


   他应该还能战斗……好像已经没有那种力气了。他周围布阵的死者们也啪嗒啪嗒地倒在地上。


   圆满结束了。


   “……杀了我吧。”


   葬仪屋耷拉着脑袋。简直就像是自己伸出头一样。


   “没有艾丽莎,就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我不会杀你的。”


   “这样啊。你真是残酷啊。”


   低声地笑着。


   “你曾经爱过谁吗?”


   “……不。”


   “那太棒了。一定要保持这样。”


   “啊?”


   “听好了,爱是……是诅咒。只会引起诅咒的结局。绝对不能碰那个。因为爱,所以人会变得奇怪。因为爱,所以人会被污染。因为爱,所以才会变成一个人。多么令人讨厌的感情啊……人是不能爱别人的……绝对……绝对……”


   葬仪屋缓缓站了起来。


   然后,笑得嘴唇都要裂开了。


   “你要好好看着,掠夺者。你所看到的,是爱上别人的人的末路。”


   “你在说什么?”


   “听好了,别听漏了。把诅咒装备给我的是——”


   葬仪屋打算继续发言的时候。


   从嘴里——噗——地一声,红色的东西喷了出来。


   我以为是吐血了,但不是。


   ——像一只红色的蝴蝶。


   不止一只两只……无穷无尽。


   呕呕呕……葬仪屋继续吐着红色的蝴蝶。


   不只是口中。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全身被撕破似的裂开了,同时红蝴蝶飞了起来。简直就像全身在出血一样。


   葬仪屋的身体渐渐被蝴蝶吃掉,消失了……。


   “……啊”


   沉溺在红蝶群中,他温柔地微笑着。


   “……艾丽、莎……一直,一起……”


   扑通一声,像重叠一样倒在“恋人”的上面。


   然后……不动。葬仪屋已经死了。


   红色的蝴蝶在上面翩翩起舞。就好像嘲笑着两个人一样……。


   “为什么……”


   这只红蝴蝶不是葬仪屋的力量。


   如果是这样的话。


   “封口吧。”


   “……嗯”


   恐怕是给予葬仪屋诅咒装备的人,把“蝴蝶”引进了吧。


   为了不被发现他的真面目。


   试着抓了一只蝴蝶。


   “啊……”


   啪嚓一声弹了出来。蝴蝶失去了形状,变成了液体。


   “……是血。”


   血做的蝴蝶——血蝶。


   虽然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运转的。


   只有一件事是明确的,就是对这种蝴蝶很熟悉。


   “这蝴蝶……一直在街上啊。”


   在雷文雅德,常见的蝴蝶。融入了街上的风景,总是在我们头顶上飞翔。


   如果,这只红蝴蝶是使魔的话。


   一想到这样,背上发冷。但是,不得不考虑这种可能。


   “我们一直……被监视着吗?”


   至今为止……然后,现在这个瞬间也。


   死爬冠regain helia【诅咒】


   ……死者之王的证明。虽然可以支配尸体,但是不能让尸体复活。


   等级:SSS


   类别:首饰


   有效果:死令(以命令操纵尸体)


   代价:消耗寿命,长度为尸体的数量×命令时间。


   从墓地回来后,我又回到了街上。


   “不死王是?”


   走进小巷,传来了罗瑞斯的声音。


   “……死了。”


   “杀了吗?”


   “不。”


   我抬头看了看。在那里的是像监视街道一样飞着的红蝴蝶。虽然是经常在街上随处可见的蝴蝶,但我已经知道它不是普通的蝴蝶了。


   “不死王是……被蝴蝶吃了。”


   “蝴蝶……?蝴蝶会吃人吗?”


   “嗯,我只能这么说。”


   虽然我直截了当地说明了事实,但罗瑞斯还是会歪着头。


   “嗯,我不太清楚……如果打倒了的话,就好了吧。如果没有诅咒持有者,就再好不过了。”


   “……是啊。”


   “比起那个,关于明天的慰灵祭。”


   罗瑞斯赶紧改变话题。


   “明天傍晚,能和切斯特维尔决斗吗?”


   “决斗……?”


   突然的话,有点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至今为止的活动和与切斯特的决斗有什么关系。


   我歪着头的时候,罗瑞斯马上补充。


   “切斯特希望和掠夺者决斗。更何况这样可以吸引观众,所以我判断这正好可以给他判罪。”


   “嗯……?”


   虽然不知道罗瑞斯在决斗场会做什么。


   确实,利用决斗是合理的吗?即使在无人的地方判罪,也只能被切斯特的权力给掩盖了。


   “苦等五年……这样一来,终于可以给切斯特维尔判罪了。”


   罗瑞斯的声音里,难得地充满了热情。


   “你是想驱除这条街上所有的诅咒吗?”


   “是的。把雷文雅德变成没有诅咒装备的街道……那是我唯一的愿望。为此,不仅仅是’诅咒持有者’,诅咒装备流入街道的元凶也必须一起摧毁。”


   “那确实。”


   “……在这条街上,绝对不能有’诅咒持有者’之类的东西。”


   那小小的碎碎念里,仿佛包含着坚强的意志。我只是个共犯,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东西会让罗瑞斯坚持到这种程度……。


   “总之,我知道了。那就决斗吧。”


   “谢谢。”


   我已经看过好几次切斯特的装备,那样的话不用太大麻烦,短时间内就可以击败吧。如果他的判罪也能顺利解决的话,也可以给我许可证吧。


   决斗将在明天傍晚。


   也就是说,到傍晚为止……可以享受慰灵祭啊。


   ******


   今晚是前夜祭。雷文雅德被慰灵祭气氛淹没。


   街道上喧嚣的喧闹声,一直回荡在审问官事务所的最顶层。


   “无聊……”


   切斯特在指挥室擦着勋章。这是一个俗气、毫无知性的节日。不过……今年的慰灵祭对切斯特来说很重要。


   “司令官。”


   “罗瑞斯吗?”


   罗瑞斯进入指挥室。


   比平时疲劳的颜色更深。但是,她像往常一样淡然地读着报告书。


   “米尔纳斯大人明天好像要去雷文雅德。”


   “哼,终于可以去和那个女狐狸见面了吗?”


   自从被米尔纳斯贬到这个城市——五年。


   在这期间,切斯特为了重返仕途,一直在提高业绩。为此他不择手段。由于掠夺者的原因,最近诅咒装备的揭发数没有上升……如果将掠夺者猎杀的话,切斯特的业绩在审问官中将是第一位的。


   如果业绩能成为第一名的话,米尔纳斯也不得不承认。


   切斯特维尔这个男人的实力。把他贬职的错误。


   剩下的悬念是掠夺者会如何行动……。


   “罗瑞斯,掠夺者的事情怎么样了?”


   “啊……好像可以邀请到决斗场。”


   “原来如此。辛苦了。”


   看着报告书,切斯特讽刺地歪着嘴。


   “你好像也在策划什么奇怪的事情……结果,竟然把可爱的伙伴出卖给我。”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伙伴。”


   “啊,这样就可以了。只要不违抗我就好了。”


   切斯特说得很滑稽。


   “我不小心说漏嘴的话会很困扰吧?你——’诅咒持有者’。”


   “……是的。”


   切斯特通过给别人安装诅咒装备,实现了所有的愿望。


   不仅仅是为了提高业绩,为了制作伙伴和手下也使用了诅咒装备的力量。只要是带有诅咒的人,不管多么高尚,也无法违抗切斯特。


   “那么,一切准备就绪。”


   明天傍晚,会和掠夺者进行决斗吧。


   只要一对一战斗,自己就不会输。


   以前,对峙的时候,掠夺者……因为害怕切斯特而逃走了。


   “嗤嗤……把掠夺者的脖子当做礼物送给中央吧。”


   切斯特站起来,向指挥室外面走去。


   像追随他一样,红色的蝴蝶飞舞着。


   “——那么,快乐的节日开始了。”


背景顔色 字體顔色 字體大小 0装备栏的最强剑士 但是、诅咒装备(可爱)的话能随意装9999个(我的诅咒装备不可能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