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鋒槍和粽子

  我大叫了一聲,舉起槍就開,被胖子一下壓住槍頭。子彈全部打在了地上,驚天動地地響。地下那屍體的毛長得飛快。我去看那屍體的臉,屍體的眼窩一下子塌陷了下去,他的嘴巴張得更大了,綠色的液體順著那些黑毛直往外滲。


  我靠,變成粽子了!


  我們兩人連滾帶爬地退開了好幾步,我大罵胖子:「你他媽說話像放屁一樣!什麼時候能准點兒?」


  胖子道:「我已經承認錯了。老子還真沒看過這樣也能屍變的,這他媽簡直是粽子界身殘志堅的典範!」


  我問他道:「你看看那百寶袋裡有沒有黑驢蹄子,或者其他能用的東西。」


  「我靠!那袋子就那麼大,你說可能有這種東西嗎?你以為世界上有吉娃娃驢嗎?」


  我用手電照著屍體,那屍體竟然已經翻了過來。我忙把手電轉到其他地方去,道:「你快去把小哥弄過來,或者弄點他的血過來也行!」


  胖子忽然想起了什麼,道:「我有,我有,不用現成的,我有血!」


  「你的血有個鳥用啊!」


  「不是我的血,是小哥的血。我之前問小哥要的。」胖子從兜裡掏出一個東西。我發現是一片衛生巾,上面有一些血跡。


  「你──」我真想用頭撞牆,「你哪兒來的?」


  「有一次小哥受傷的時候,我偷偷攢的。攢這麼多很不容易。」胖子道,「我告訴你,夏天放家裡,蚊香都不用點。」


  「我操。」我無法理解。胖子道:「別講究了。來吧,咱們今天耍耍威風。」說著就把那片衛生巾對著屍體,道:「趴下,把手伸出來。」


  一看之下,地面上只有一攤子綠水,屍體根本不知道哪兒去了。再往地上一照,我一下就懵了──只見那屍體趴在一旁的棺材上。


  「他理解得不對啊,你確定這是小哥的血嗎?」我問道。


  「絕對確定!這種保命的東西,我可是從來不打馬虎眼的。」胖子道,「你等等,你知道古人的發音和現代人不一樣,你試試古語發音。」


  「老子不會。」我道,「小哥當時震懾女屍的時候,也沒有說什麼啊!」


  胖子扯著衛生巾,又叫了幾聲。見屍體還是沒反應,就道:「難不成小哥的血只能搞定女屍?這屍體是爺們兒?」


  我搖頭,看著那長滿黑毛的屍體──只有一隻手,但竟然十分靈活地從棺材上跳到了地上,朝我們爬了過來。我們立即後退了十幾米,生怕被他抓住。


  胖子還是舉著衛生巾。屍體還是完全不怕的樣子。胖子腦門上青筋暴露,忽然把衛生巾直接拍在了屍體的臉上,從背上把衝鋒槍翻了出來,對我道:「狗日的,不靠譜,還是咱們爺倆玩狠的吧,直接把他給秒了!」


  我立即跟著他──就在屍體迅速朝我們逼近了幾步的時候,我們倆舉著衝鋒槍直接對著屍體開火。雨水一樣的子彈全部打在了屍體身上,直把屍體打得連翻了十幾個跟頭,一下折到了棺材後面。我們立即繞過去,就看到屍體身上全是冒煙的孔。但是屍體一個翻身還是轉了過來,繼續朝我們爬。


  「我就說機關槍打殭屍沒用,這槍的口徑太小了!」胖子直接幾個點射,阻礙了屍體的前進。我看到,屍體的手被我們打斷了。


  「未必!」我說道,「集中火力,我們把他的頭打爛!」說著,我和胖子扣動扳機追著屍體一陣猛打。無數子彈打過去,打完一個彈夾我就換一個。一直打到屍體的腦袋完全破碎,屍體不動了,我們才停下來。


  綠水橫流,滿地都是。


  我和胖子在屍體邊上等了半天,發現他真的不動才擊掌慶賀。胖子道:「丫我就發現每人一把火器比小哥要靈光得多啊!」


  「別這麼說,畢竟小哥的彈藥比我們充足。」我道。


  胖子指了指棺材,問我還要不要看。我搖頭,對胖子道:「從現在開始,任何東西都不打開了。」


  不是我不想看。其實我還是很想知道,在棺材蓋兒的內壁上雕刻的是什麼內容,但是我實在沒有精力去處理更多的突發狀況了。剛才我是一念之差才答應了胖子,其實自己心中還是相當忐忑的。很顯然,我們兩個的體質,絕對不適合幹這一行──一個是必然會攛掇我開棺材的體質,一個是開棺材必然遇到粽子的體質。我覺得以後一定要有自知之明,爺爺不讓我幹這一行顯然是相當睿智的。


  胖子想了想,點頭道:「同意。」


  繼續往前走的路,就在那些箱子後面。那些箱子被我和胖子打得七零八落。我們走過去就看到了第三道石門,不過這道石門是從上面吊下來的。石門上雕刻了一個獸頭。石門半開,下面用一台千斤頂頂著,千斤頂也是鏽得十分厲害,讓人感覺一碰就可能會斷裂。


  獸頭的上方有一塊石頭,大概有三四百斤重。那是石門的負重石,用來壓迫石門下降。


  我探進去半個頭,用手電照了照。然後,兩個人爬了進去,看到了一個更大的石室。


  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石室,足足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有七根巨大的柱子立在石室的四周。上頭是一個七星頂。這裡真是稍微有點像一個墓室了,但是比起其他的大型古墓,還是顯得缺乏細節。石室中間有一座和張家古樓外形很像的高台。高台前有兩條小河,從墓室的前方流過。


  我目測了小河的寬度,第一條小河大概六人寬,上面什麼都沒有,而第二條小河,也就是比較靠近我們的那條,上面有七座石頭橋,每座橋的樣子都很不一樣。每座橋的橋頭都安放著一隻可怖的動物石像,說不清楚是什麼,但是看上去都是陰惻惻的,不懷好意的樣子。


  胖子抬腳就想上去。我把他攔住了,指了指上面。我剛剛看到墓頂之上有一條繩索,是後人架上去的,而且很新,是現代的登山繩──顯然是悶油瓶他們進來的時候弄上去的。


  我往上一看,上面的七根石樑呈傘狀,好像一把大傘撐在了石室的上方,上面雕滿了奇怪的浮雕。有些浮雕上有鉤子一樣的造型,比如說鷹嘴、鯉魚的尾巴,反正都好像一隻隻鉤子一樣,這是不正常的。我一眼就能看出來,這些浮雕是經過偽裝的。安裝這些鉤子的目的一定是為了讓繩索能夠在上面這些浮雕中巧妙地穿過,肯定是古代的工匠為了吊裝什麼東西而設計的。完事之後,這些鉤子就被雕刻成了各種各樣的圖案。


  另一面是一把鐵鉤,應該是從對面甩過來,鉤到了天花板上的某一處。這種準頭肯定是小哥的手筆。繩子在那些鉤子中巧妙地穿梭,在上面形成了一道繩橋。


  這七座橋應該都有蹊蹺──如果你上錯了,很可能會遭遇橫禍。悶油瓶為了避免多生事端,選擇了從其他的途徑通過──這也是他的風格,絕對不走別人給他安排好的道路。


  六人寬的小河,也就是說有十米往上。以我和胖子的體力,直接過河是絕對沒戲了。於是,只得走小哥給我們留下的道路。


  我們找到繩索的那頭,爬了上去,一路倒吊在天花板上,過了外面那條小河,來到了裡面的小河前。胖子在上頭往下看的時候,道:「河裡好像有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難道是鱷魚?」我道,心說就算是鱷魚也應該是死鱷魚了。


  「不是,是個死人!」胖子道。我們從另一頭下來。胖子撂下身上背的東西,立即就用鐵刺做了一個鉤子,來到他看到死人的地方,蹚水下去撥弄。一個黑色的東西竟被他從河裡面拉了上來。


  把這黑色東西拉到岸上後,我們立馬聞到一股非常難聞的腐臭味道。


  果然是一具屍體,而且還不是古屍──難道是小哥隊伍中的人?


  「會不會是走了橋,中招死掉的人的屍體?」胖子問道。


  我搖頭:「小哥很少會讓自己隊伍裡的人犯這種錯誤死掉,除非是你這種完全沒組織沒紀律的人。」


  我們把屍體翻過來,只見他的身上全是淤泥,帶著一股熟悉的中藥味,我捧出小河裡的水,往屍體身上一沖,一下就看到麒麟紋身露了出來。在鼓脹的屍體上,紋身無比清晰。胖子驚叫了起來:「是小哥!小哥什麼時候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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