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路

  這是很長的一段山路,我本來應該長話短說,但是一路上,胖子還是不放棄地在進行各種旁敲側擊,這個鬼影也根本不防備。很快我就知道他並不是因為對我們沒有防禦之心,而是因為他根本就認為我們不可能活著出去。


  胖子當時問了幾個比較重要的問題,第一個是關於猞猁的。胖子首先問他:「這些猞猁是養來吃的嗎?」


  鬼影回答「是」。他以前是做特務的,學過很多馴養動物的方法,這座山因為獵人很少,所以猞猁特別多。這些猞猁都是他養的,現在數量已經很多了。猞猁非常聰明而且通人性,他用當時特務連教的方法,經過摸索改進,找到了馴養猞猁的方式。


  猞猁非常強壯,而且速度非常快,爬樹、游泳都很厲害。他用這些猞猁害了不少人,包括很多來這裡狩獵的人。


  第二個問題是關於盤馬的。胖子問他盤馬的情況,但他只是笑而不語,說大概是死了。我們第一次進村的時候,盤馬就已經通知了他。但是之後的事情,他並不知道。


  我知道他有所隱瞞,但是也不敢繼續問下去,之後一路無話。走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我們就來到了一個雜草叢生的地方,能看到爛泥中有很多設備和帳篷的殘骸,一看就是一個廢棄了很長時間的營地。


  這就是鬼影他們當年進入古樓的前哨陣地。


  我們在裡面休整了片刻,鬼影帶我們進了一個靠在岩石邊上的簡陋窩棚。


  窩棚已經完全腐爛了,全靠上面的一些藤蔓纏繞著,才沒有坍塌掉。我們彎腰進去,立即就看到裡面有好幾具乾屍完全被纏繞在藤蔓裡面,身上糊著一層類似於乾泥的東西。


  「這些人被拖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全部斷氣了。被強鹼泡死的人,死了都爛不掉,全乾了。」說著,鬼影探手進去,在幾具乾屍身邊摸索了幾下,從他們身上掰下來一塊東西。


  真的是掰,因為那東西似乎是一塊鱗片,已經和屍體長在了一起。掰下來之後,鬼影甩了甩,把那東西上面乾結的爛泥甩掉後才現出了它的本來面目──一隻布包。


  「這傢伙和你們一樣,是很厲害的盜墓賊,只是流年不利。這布包他生前一直當寶貝一樣,裡面有很多工具,也許你們能用得著。」鬼影說道。說完,他把手伸到了屍體前面的爛泥裡挖了幾下,再一提,和著爛泥的竹條編製的蓋子被提起,一個洞穴露了出來。「就是這裡。」


  我探手下去摸了摸,發現這個洞的制壁是石板的,心中明白錯不了了。


  「這洞口和我當時走的那個一樣,只不過小了很多。」


  「有些洞是走人的,有些洞是走其他東西的。」鬼影說道。「但是有一個竅門──你要找到一個很特別的影子,這個密洛陀和其他的都不一樣。在這個影子面前,你可以使用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來一個水壺:「裡面是火油,你把火油倒在這個密洛陀前面的地面上,油的走向會告訴你們接下去的路線。」


  「是如何的不一樣法?」我問道。


  「我不知道,這個每次都有區別。但是我能保證,你看到這個密洛陀之後,立即能感覺到異樣。那種不一樣是十分詭異的。」說完鬼影就拍了拍我,「你們好自為之吧,千萬別活著出來。」


  鬼影說完就立即離開了,留下我們在窩棚裡,感覺莫名其妙。


  「他沒把槍還給我。」胖子鬱悶道,「胖爺我好不容易搞來的,我靠,已經有感情了。」


  「他要給了你槍,你會如何?」


  「我立即打斷他的腿,然後把他的猞猁都烤來吃了。」胖子道。


  「那人家是對的,你以為人家是傻啊。」我道,「不過他也算有良心,把武器拿走了,但是也給了我們東西。」


  胖子邊說邊翻開鬼影給我們的布包,把裡面的東西全部攤開在地,看裡面有些什麼東西。


  邊上的幾具屍體看著讓人發寒,在這些屍體邊上看他們的遺物,而且是這種看法,我覺得不是特別禮貌。但當我看到其中的幾樣東西時,卻也被吸引了過去──裡面倒出來的很多東西我都不認識。胖子臉上也是一半疑惑,一半興奮。


  我問他如何,他從那些東西裡挑出一根手臂長的鐵刺丟給我。我拿起來仔細看,整根鐵刺上了黑漆,不知道是怎麼處理的,一點也沒有脫漆的痕跡,在手電光下,鐵刺呈現出一種非金屬的質地,但是從其重量來判斷,它一定是金屬器。鐵刺的尖頭非常鋒利,在中段有一些增加摩擦力的花紋,仔細看能看到鐵刺的一邊有六個古篆字。


  這是古代扒手用的一種小工具,用來橇開一些很精緻的珠寶盒──用這種鐵刺插入鎖縫,然後一用力,即可撬開珠寶盒。這些珠寶盒一般用錫做成,非常難以破壞。同時這東西也可以用來破壞不是特別結實的磚牆,它是用鑄劍的工藝鍛制的,在鐵刺的中心,還有一根銅製的、有一點兒彎曲的芯,非常堅硬。以前我入手過幾根,但識貨的人非常少,出手太難,後來就都自己玩兒了。


  這些屍體身上帶著這東西,看樣子這是他們平常習慣使用的小工具。這些人早年必然叱吒一方,卻不明不白地慘死,躺在這裡已幾十載,讓我感覺有些梁山好漢最後的悲涼。


  為了別人的願望而死,這讓我想起了潘子,心中感到一陣不舒服,覺得把他叫來真是錯誤,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內疚是一種很不好的情緒。我其實明白,很多情緒的產生,並不是為了別人。對於潘子的安危,我是否真的關心?也許我只是不想自己內疚。如果潘子是抱著自己的目的而來,不論是求財,還是實現自己的某些想法,我會如此擔心嗎?


  我覺得不會。「所有人在一開始就已經做好了迎接自己結局的準備」,這是我的心態。在某種程度上,我的內心已經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盜墓賊了,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這些屍體已經乾枯開裂,很難檢測死因了。之前鬼影說過,這裡很多人的死亡都很離奇,沒法一一推測死因,要是因為看到屍體而停滯不前,那就不用進去了。


  胖子把所有翻出來的東西都分了類,很多東西我都不知道怎麼用。那都是些零碎的小件,還有一些火摺子──我對這東西很有好感。還有一些用動物的甲片做的好像紐扣一樣的東西,用鐵絲穿著,鬼影說這些東西有用,我也不敢不信,就讓胖子把這些都收好,萬一我們也掛了,這些東西還能恩惠後來人。


  零碎裡面還有幾個讓我特別在意的東西,那是幾個將硬幣壓扁之後做成的奇怪的小飾品。我之前看到的時候只是覺得好玩,但這次看到的幾個有些不一樣。我發現這個鋁箔小飾品裡包著東西,拆開來一看,發現是一顆藥丸模樣的東西,聞了聞,是火藥。


  這是自製的照明彈。火藥燃燒完之後,會點燃鋁箔,產生非常亮的光,雖然時間很短,但是可以在短時間內照亮很大的一片區域。


  這些是好東西,我心說。我把這些全部收起來,背好槍,催著胖子摸進了那個石頭隧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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