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怪

  我同秀秀坐皮筏先去了湖中。


  我們很快就乘著皮筏來到了湖中心,秀秀綁著安全繩先下了湖。在湖上,我們的遠處還有幾艘裘德考的皮筏船,岸的一邊燈火通明,能聽到各種奇怪的聲音,儼如泰國的芭堤雅。那些嘈雜的世俗聲音,經過風和水面的過濾,在遠遠的湖中心聽起來,卻有一種浮世空靈的清靜感。


  這種感覺很是奇妙,可能是因為湖中心是安靜的,遠處的聲音被風吹成碎片,裹進耳朵裡,似乎是另一個世界飄來的絮語。


  天上下著毛毛細雨,在昏黃的風燈下,能看到牛毛一般的雨絲。風燈照亮的湖水是深黑色的,有著淺淺的波浪,船身在波浪中輕輕地晃動。其他幾艘船都離我們很遠,遠遠看去,有如漂浮在水上的孤燈。


  我看著綁著秀秀的安全繩繃得很緊,一邊看著時間,一邊享受著奇異的感覺。這個時候如果大家都平安就好了,那我就能什麼心思都沒有地在船上看美女游泳,開幾瓶啤酒躺在船上發呆,聽著雨聲、風聲和人聲。


  想了想我又否定了自己的這種想法。那種悠閒的時候,自己肯定沒心思去享受這些,肯定又會想著搞點刺激的。男人他媽的都是賤貨。


  正發著呆呢,忽然一邊的定時器響了,我看向湖面,便去拉安全繩──秀秀應該要上來了。


  可拉了一下,我發現安全繩鬆了。我用力提了幾下,完全不著力。我心中一驚,難道秀秀身上的安全繩斷掉了?


  就在我想著秀秀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的時候,忽然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喂」。


  我急忙轉頭一看,就看到秀秀正趴在船舷上,身上的潛水設備已經掛在船邊上,正笑著看著我。濕潤的頭髮貼在她的皮膚上,臉在黑色湖水的映襯下顯得特別特別白,白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我鬆了口氣,就道:「被你嚇死了。怎麼回事,安全繩怎麼斷了?」她道:「我上來看你在發呆,就嚇唬嚇唬你唄。」


  我走過去拉她,她卻一下游開了,劃拉著湖水,看著我,慢慢地對我道:「我還不想上船,你要不要下來陪我游一會兒?」


  我苦笑,這丫頭的性格真是古怪,便回道:「我們再不回去,他們該擔心了。」


  「我如果怕人擔心,就不會出現在這兒了。」她像一條美人魚一樣,在水裡又側著貼近了船舷,「來吧,吳邪哥哥,陪我游一會兒。」我看著她白嫩的皮膚和纖細的身體在水中舒展,真有跳下去和她一起游的衝動,可是現在實在沒有這個心情。我擺手道:「那你就再游一會兒,我在這兒等你。」


  她看我無奈的樣子,咯咯一笑,一下一個翻身入水,再出水的時候,已經離船很遠了。只聽得她叫了一聲:「這麼無趣,真的會變成大叔的哦。」


  我看著不由苦笑,點了支煙抽著。


  漂亮可愛的女孩總是讓人心曠神怡,我此時也稍微安下了心。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發現湖面上有些地方似乎和之前不同了。


  遠處裘德考的幾艘船中,有一艘離我比較近的船上燈不亮了,那個方向現在一片漆黑。


  回岸上了嗎?我略微有些詫異。不可能啊,幾分鐘前還能看到。


  也許是鬼佬在船上開始亂搞了,關燈不讓別人看見。我心說,人家就是不一樣,到哪兒都是按自己的想法來,什麼也不在乎。正想著,忽然就聽到遠處裘德考的另一艘船那邊,傳來了幾聲驚叫聲。


  我站起來轉頭看去,就看到另一邊船上的燈光也立即熄滅了,風聲中傳來了一連串的尖叫,接著我就聽到了什麼東西落水的聲音。


  我心中覺得不對,立即對湖面大叫「秀秀回來」,一邊打開船上的探燈,朝那個方向照去,一邊拿起對講機,對岸上的小花呼叫。


  一直沒有人接上頭,我一邊等著,一邊搖動探燈,在水面上照來照去,只看到剛才船停留的方向那邊什麼都沒有。


  「秀秀!」我大吼了一聲,吼完忽然就看到探燈照到的水面上出現了一道水痕,似乎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從水裡漂過。


  那東西離我的船其實還很遠,但是我的後背已經毛起來了。我一邊對著對講機大叫,一邊開始找船槳,之後繼續對著湖面大叫秀秀。


  也不知道是我的心理作用還是其他原因,我覺得我叫了很長時間,但是秀秀一直沒有回應我。我也知道在水中游泳,耳朵貼在水面一般只能聽到水的聲音。正心急如焚時,忽然,我就感覺船非常詭異地晃了一下,好像有什麼東西從船底游了過去。


  「秀秀?」我立即轉身,提起風燈看船後,一下我就愣住了。


  我竟然看到船後漆黑一片的湖水中出現了其他顏色。


  在湖面下最多一掌深的地方,潛著一個龐然大物。


  那東西是淺色的,至少在探燈的照射下是淺色的,但是上面有幾十個黑色的斑點,讓人一眼看去就覺得那是一個從水下探上來的巨大的蓮蓬;這是什麼東西?


  我驚懼,但是又感到莫名其妙。這麼多次潛水,我們從來沒有看到過這東西,這湖說到底又不是尼斯湖,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東西在裡面?


  我舉起船槳,小心翼翼地探頭過去,就看到那東西的顏色一暗,似乎又沉了下去。我腦子已經懵了,也不敢再叫,只看到那水下的暗影很快就越過了我的船底,到了船的另一邊,再次貼近了湖面。


  我看到它上面的黑點更大了,我的經驗告訴我,現在必須關燈。不管秀秀現在怎麼樣,她看不到燈光,直接往岸邊游去是最保險的。否則,無論是誰,現在在水裡恐怕都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我小心翼翼地退到探燈邊上,手哆哆嗦嗦地去摸那個開關。啪的一聲,探燈熄滅,水面立即變成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了,除了風燈照出的船舷邊緣的一塊。


  不過,就在我驚恐萬分覺得要完蛋的時候,對講機響了──秀秀已經上岸了。


  我心有餘悸,立即回航,忽然對於這裡的水域有了非常不祥的預感。


  第二天,我帶著小花和潘子去找當時我被二叔救出來的地方。


  二叔的人已經全部撤走了,我並不太記得那個地方在哪裡,只是根據記憶在樹林裡搜索,很快我便發現了被人偽裝過的入口。


  我淡然翻開那些偽裝一看,卻發現那一條裂縫和我當時看到的完全不同。它變得非常細小,只能通過一隻手,裡面雖然深不見底,但絕對不可能通過一個人。


  小花比畫了一下,就失笑,問我道:「你以前是一隻蟑螂?」


  「這個玩笑一點兒也不好笑。」我沒空理他。把那些偽裝全扒開後,我發現再也沒有其他縫隙了。


  「怎麼回事?」我喃喃自語,「這山的裂縫癒合了?」


  「有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小花道,「也許是你說的岩層裡的那種東西在搞鬼。」他抓了一把縫隙邊緣的碎石聞了聞,似乎也沒有頭緒。


  接著他拿出樣式雷,對比了一下山勢,道:「別管了,這個地方和樣式雷標示的入口完全不在同一個地方。看來這山裡的情況很複雜,很可能這裡所有的裂縫都是通的。」他指了指湖的另一邊臨著山的地方,「正門入口應該在那邊──我靠!」


  我被他嚇了一跳,低頭一看,只見小花的手電照到的岩石裂縫中,竟然有一隻眼睛死死地瞪著我們。


  我幾乎摔翻在地上,頓時一隻滿是血污的手從縫隙裡伸了出來,一下抓住了我的腳。


  我嚇得大叫,猛踢那隻手,就看到那隻手在不停地拍打著地面,從縫隙裡傳來無比含糊的聲音。


  我愣了幾秒,忽然意識到那聲音很熟悉。我看著那手,聽著那聲音,瞬間反應了過來:是胖子!這是胖子!


  他怎麼被卡在這裡?


  我又驚又喜,立即就朝邊上大叫:「快來人,把這石縫撬開!裡面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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