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

  思索間我們已經來到了雕像的下方,水流越來越急,我們看到在樹根下的沼澤水流紊亂,下面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潘子讓我們小心,說可能淤泥下的遺跡中有什麼空隙通往地下。好比下水井口。


  胖子根本就沒聽進去,所有的注意力都被一邊的石雕所吸引,礦燈在上面滑來滑去。


  在焦距燈光下,我看到了更多的細節,石雕似乎是整塊巨石雕刻而成的,很多地方已經殘缺開裂,因為大量覆蓋著的青苔,使得其看上去更加的詭異醜陋,這麼近看,反倒感覺不出雕刻的整體是什麼。


  看了幾眼,胖子就把燈光朝水下照去,石像幾乎是被包裹在兩顆巨大的龍腦香樹中間,沼澤之內的部分完全被樹根纏繞住了,還能看到,在水底比較深的地方,同時被包裹住的還有一些奇怪的影子,形狀很不規則,縮在樹根裡面。不知道是不是石雕上的一部分。


  胖子看了半天,都無法看清楚那是什麼,而且我還發現奇怪,為什麼四周的樹根都能被礦燈照的這麼清楚,那東西怎麼照卻都是個影子,再照我們才恍然大悟,原來那不是什麼黑影,而是一個個空洞。


  而且看樹根上附著物的飄動方向,看樣子這裡的水正在往這個黑洞裡流下去。果然如潘子所說,這雕像下面有空隙通往地下。


  本來以為能看到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現在不由大失所望,潘子於是繼續催促,我們只有繼續出發。


  胖子不是很甘心,邊划動礦燈往回照,邊自言自語:「這水流到哪兒去?難道這古城下面是空的?」


  我道不是,這可能是以前城市下水工程的一部分,某些地下水渠道還能使用,就會有這樣的現象。


  胖子道:「那這下水渠道通到什麼地方去呢?這兒的可是低窪地帶,再低就沒有可以流去的地方了。」


  我想了想,一般城市的排水系統,出口都是附近的大江大河,最後衝進海裡。像這種西域古城,附近沒有大型的地上湖泊或者江河,但是肯定會有暗河經過四周,那麼按照道理這種排水系統應該是通往附近的暗河,不過,事實上西域雨量極少,這裡的水格外珍貴,怎麼也不可能需要「排水」這麼奢侈的系統,一般樓蘭和附近遺址的考察,所謂的排水都是地上排水,然後引入井中,這裡出現地下排水實在有點奇怪。


  所以我感覺,這裡的排水系統要麼是引入底下的暗河,要麼就是在古城的地下四處都有蓄水的井或者水池,這些水都在湧向那些個深井之內,被儲藏了起來,而這些井可能和吐魯番的坎兒井一樣,在地下井井相連,一井滿了自動把水往另一口井送,直到所有的井口都蓄滿水為止。


  這座雕像下面的空洞,也許就是當時的井口,這倒也是相當有可能。剛才我們看到的石塔,胖子說下面有水聲,可能也是地下的引水地道的聲音。


  「這他娘的就是深挖洞,廣積糧,看來毛主席的思想也是來自古人嘛,咱們的西王母真不含糊。」胖子道。


  潘子道:「但是這裡雨量這麼少,幾年才下一場大雨,這種這麼大的工程可能要花上幾百年的時間,他娘的管用嗎?」


  「如果從短時間來看可能得不償失,不過西域國家,有水便可以稱王,樓蘭號稱西域大國也才幾千號士兵,這裡地形奇異,如果有大量屯水,就算國家規模不大也可以固守,你看這裡的情況,這片綠洲肯定就是因為這樣而形成的,樹又可以固水,水又可以養樹,當時的西王母顯然是一個深謀遠慮的人。」


  本來西王母古城的地域位置就極其的低窪,這樣的設置甚至可以引入有限的戈壁地下水,不過,如果我想的是對的,那我們到這裡來已經有幾天了,這麼長的時間,這些井道還在排水,說明那些井道到現在還沒有滿,這底下的井和通衢到底有多深?


  潘子想了想,點頭道:「有道理,不過凡事有利必有弊,如果打仗起來,有人潛入城裡投病疫毒藥,那不是全城的人都倒霉?」


  我道:「井口必然不會很多,我看可能西王母宮和權臣家裡才可能會有井口,百姓可能就是用剛才看到的那種公用井口,這些地方肯定都是把守森嚴,咱們也看過古裝片的,投毒這種事情看起來容易,做起來還是有一定難度的,畢竟井口深,再毒的毒藥一稀釋,恐怕連大腸桿菌都毒不死。」


  說到這裡胖子愣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想了想忽然道:「我靠,這麼說,這些井口必然都是通的,那麼咱們從井口可以通到西王母宮裡去。」


  我道:「確實如此,不過我們又不是魚,而且下面的井道必然縱橫交錯,猶如迷宮,就算給你最完善的潛水設備,你也不一定能活著出來。說不定,那下面的井口通衢只有碗口粗細,那更麻煩。」


  胖子罵道:「你又諷刺我吧?胖爺我胖點礙著你什麼事了。」


  我道:「我靠,我這哪裡是諷刺你。我自己都沒瘦到碗口粗細。」


  「我覺得不會。」胖子道:「我們以前支邊的時候學基礎課,挖田埂引水渠,寬度也要根據水量定寬度,如果是這麼大的雨,碗口粗細的通衢夠用嗎?小吳你不是能算這些嗎?」


  我學建築的時候,有講過這方面的問題,不過現在臨時要用,已經完全不行了,琢磨了幾秒只好放棄。對他道:「現在想不起來,還是等我休息的時候仔細想想。」


  潘子說:「得,小三爺,你們兩別琢磨這些了,趕緊吧,算出來就算是地鐵這麼寬咱們也下不去,而且,現在咱們最重要的是盡快趕到三爺那裡。」


  我一想也是,立即點頭,就收斂心神不再琢磨這些,就在這時候,只聽身後的林子裡,忽然響起了一聲樹枝折斷的聲音,同時似乎有樹冠抖動、樹葉抖動聲連綿不絕,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在密集的灌木中移動了一下。


  我們一路過來,林子裡幾乎什麼聲音也沒有,一下子出現這種動靜,把我們都嚇了一跳,全部都停了下來,轉頭望回去。


  樹冠密集,除了那座巨大的人面鳥身石雕,什麼也看不清楚,那聲音隨即也慢慢停歇了下來。樹林很快就恢復了那種讓人窒息的安靜。


  我們互相看了看,這種動靜肯定不是小個的東西能發出來的。看樣子這林子裡並不是什麼都沒有。


  潘子就把槍端了起來,示意我們準備武器,不要說話了,快點離開這裡。我們點頭,不敢再怠慢,凝起精神開始觀察四周的動靜起來就加快了腳步。


  走了沒兩步,突然胖子就咦了一聲,道:「等等!」


  我們問他幹嘛,他轉回頭去,指了指身後的人面鳥石像,問我們道:「剛才它的臉是朝哪兒的?」


  我們朝石雕看去,就發現那石雕的臉不知道何時竟然轉了過來,面無表情長滿青苔的猙獰巨臉朝著我們。因為被樹木遮擋了一半,猶如躲在樹後偷窺的不明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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