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骨(下)

  (零貳貳零零零伍玖),這一串號碼,按照阿寧的說法,是最後一份戰國帛書上隱含的一組神秘的數字,汪藏海將其解出之後,百思不得其解,於是稱其為天數,乃用作自己的密碼。鐵面生為何在要最後一份帛書中隱藏這一組奇怪的數字,背後又有什麼樣的奇遇?這件事情或許更有隱情,但是與現在我們經歷的事情無關,這裡也就不作表述。而阿寧的傳教士老闆裘德考對汪藏海十分的著迷,於是通過關係,將此數字用作了自己資源公司的標示碼。阿寧隊伍的裝備,車上都有這組號碼,這種公司的標示在國際探險活動中確定第一發現人非常重要,現在我的皮帶上也有這一組號碼。可以這麼說,這皮帶扣就是確定死亡者所屬隊伍的證據。


  阿寧一開始不理解我說的是什麼意思,接過來仔細看,一看之下,臉都白了,「這──」


  「是你們公司的標示碼沒錯吧?」我問道。


  阿寧點了點頭,這再明白不過了,就去不顧這裡已經搖搖欲墜,跳到我們挖出來的縫隙裡,蹲下去用礦燈去照那具骨骸。別人都不瞭解我在說什麼,胖子問我什麼標示碼,我就她告訴我的東西轉述了一遍。


  胖子聽完就看了看自己的皮帶,但是他和潘子的皮帶是他們自己的,我的裝備是阿寧的,所以只有我的上面才有標識。胖子看了之後就露出了很不快的表情,轉頭問阿寧:「喂,我說寧小姐,你他娘的該不是又在晃點我們?你們的人早就到過這裡!」


  阿寧搖頭:「不可能,公司裡完全沒有記錄,要是我們到過這裡,以我們的實力,絕對輪不到你們來和我合作。」


  「那這你怎麼解釋?」胖子舉著皮帶扣質問道。


  阿寧轉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顯然心裡也不舒服,道,「我不知道!你安靜一下,讓我先看看這個死人,再來給你解釋!」


  胖子一下給阿寧嗆的說不出話來,就有點慍火,潘子對阿寧也一直不信任,此時就看了看我,想看我的反應。


  我倒是相信她確實不知道,雖然阿寧有著前科,但是現在並不是危機時刻,她應該不至於騙我們,而且,如果她們真的來過這裡,確實如她所說,她的隊伍就不會在到達這裡之前就瓦解了。於是給潘子打了個眼色讓他別作聲,我還是比較理想主義的,既然大家走在同一條路上,人際關係還是不要搞的太緊張的好。


  我又看了一眼悶油瓶,想看他的反應,他並沒有什麼表示。


  此時,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想到奶奶在我爺爺的筆記上寫過這麼一句話:「在危難中和你並肩的人,並不一定能和你共富貴,而在危難中背叛你的人,也並不一定不能相交,世事無常,夫婦共勉之。」


  這是寫在筆記本裡面的一句話,大約是勸解爺爺少和他以前的草莽兄弟來往。


  後來也證明了我奶奶看人的透徹,雖然這些人一起上山下海,倒斗淘沙,和爺爺是生死之交,但是後來富貴了之後,大部分就真的散了,這個和那個有矛盾,這個玩了那個的老婆,打殺的都有,弄得爺爺兩邊不知道怎麼幫好。他最後感嘆說,在社會上,沒有生死之憂,背靠背保護你的兄弟一下也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阿寧和悶油瓶,這兩個人還真是應了奶奶的話。


  胖子還要說話,我就出來打了圓場,讓他們不要問了,讓他們再去看那具骨骸。


  蛇骨中藤蔓糾結,人屍被紐成了麻花樣,很難再發現什麼,阿寧把手伸到骨骸裡面去,在她脖子處搜索著什麼,但是顯然沒有。


  「沒有名牌!」阿寧再沒有發現,爬了上來,從自己脖子裡拿出一條項鍊,給我們看,「我是一九九七年進公司的,從那年起我們下項目都要帶上這種東西,學美國的軍隊,好知道屍體的身份,這具屍體沒有,應該是一九九七年之前的隊伍,看來應該是我們公司的人沒錯──」她的表情很嚴肅,頓了頓又道:「我確實沒有在公司裡得到任何這一隻隊伍的資料,我不知道為什麼她會在這裡!這不符合邏輯。」


  「小姐,可是屍體是不會說謊的,你不要說是這條蟒蛇游到你們公司吃了一個人然後再回來。」胖子悻然道。


  我看著骨骸,心裡也疑惑到了極點,這確實不太可能,看阿寧的所作所為就知道,他們為了得到這裡的確切線索,做了多少事情,如果在一九九七年之前他們公司就有人到達了這裡了,那麼他們怎麼會需要這麼多的精力才能再次到達這裡。


  正想著,一直沒有聽我們爭論,一直在看屍體的悶油瓶就「嗯」了一聲。


  他突然說話,我們都愣了一下,隨即都看向他。他正死死的看著那具蛇骨,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露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


  我一下就腦袋一炸,要知道要他露出這種表情,是多不容易的事情,他肯定是發現了什麼極度奇怪的事情了,我們都忙湊過去看發生了什麼。


  然而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我們並沒有看到什麼異樣的地方能讓我們感到奇怪。看了一會兒,胖子抬頭就問他怎麼了,大半夜的你別嚇人。


  悶油瓶沒有理胖子,而是轉過頭看著阿寧,對她說道:「太奇怪了,這好像是你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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