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號

  我蹲下身子來,再一次試圖辨認這幾個奇怪的洋文符號,但是同樣無果,線條過於凌亂,雖然能夠看出和我們剛才在方洞口看到的是同一個詞語,但是到底是哪幾個字母組成的,無法拆解,我甚至懷疑起這到底是不是英文。


  胖子也很好奇:「你確定這不是你們那個三爺留下的?」


  潘子點頭,表示絕對肯定,「三爺沒這麼花俏,他要留記號,一般就是敲出個坎就行了。這肯定不是三爺留下的,我覺得小心點好,記號不一定全是用來引路的。」


  我明白他的意思,如果這記號不是引路的,那就可能是一種危險的警告。


  不過,我在海底墓穴裡看到那符號之後,並沒有發生什麼危險的事情,而且甬道就兩條,不是走這一條就是那一條,兩條都沒把握,隨便選哪條都一樣,此時猶豫似乎沒什麼意義。


  還是胖子在前面帶頭,我跟在胖子後面,走進甬道。


  裡面非常寬,足可以並排開兩輛解放卡車,胖子一進去,就說這是條騾道,就是施工的時候走騾車的道。


  這確實有可能,因為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寬闊的墓道,地面上還隱約可以看到當年的車轍痕跡,但是離奇的是,甬道竟然裡面很冷,溫度不知道降了多少度,而且還有冷風從裡面吹過來,似乎是通著外面。我們都知道無論什麼古墓都很講究密封性,這風從哪裡吹來的?


  「這是自來風。」潘子給氣氛感染,壓低聲音對我說,「咱們老祖宗說這叫鬼喘氣,在大墓裡經常有這種事情,不過沒什麼危險。」


  「有解釋嗎?怎麼產生的?」我問道。


  潘子搖頭,「傳下來大多數只有個說法,沒人去研究過,而且這事情最好也別去研究。」


  我心說也是,在那個時代,盜墓都是為了溫飽,只要知道危險不危險就行了,各種奇怪的現象到底是怎麼產生的,實在無暇顧及。


  甬道剛開始的一段還算平整,到後來就開始發現坍塌跟地面碎裂的情況,很多黑色的石板都從地上翹了起來,使得地面高低起伏,這是地殼運動造成的自然破壞,甬道的兩邊每隔一段距離都有一種加固的拱樑,上面都雕著單龍盤柱,很多都開裂了,我想如果沒有這個加固的措施,這條甬道早就塌了。


  一路無話,幾個人安靜地走了七八十米,胖子突然停了下來,在前面說道:「門?」


  我們都停了下來,手電筒照向前面,只見甬道的盡頭,出現了一道黑色的石頭墓門,門上飛簷和瓦當上都雕刻著雲龍、草龍和雙獅戲球的圖案,門卷好像是金屬的,左門上雕刻著一隻羊,右門上雕刻著一隻不知名的東西。走近一看,石門關得緊緊的,門縫和門栓的地方都用銅漿封死了,但是左邊的門上,羊的肚子上,給人炸開了一個臉盆大的破洞,冷風就是從這裡面吹出來的。


  「這不是門。」我推了推,「打不開的就不是門,這是封石,是用大塊的黑石頭疊砌,然後用銅水封死凍結成一個整體,做成門的樣子,胖子說得沒錯,這條甬道是騾道,修得這麼寬,是為了便於騾子拖動這些石頭。」


  胖子蹲下來看了看墓門上的破洞:「墓道裡有封石,看樣子這條墓道應該挺重要,能通到地宮的中心,路算是沒錯,那標記看來真的是給我們引路的。而且洞都開好了,他們已經進去了。」說著探入半個頭,把手電筒伸進去,照裡面的情形。


  我們問他:「怎麼樣,裡面有什麼東西?」


  他說:「還是墓道,裡面還有一道封石,看樣子萬奴皇帝從小缺少安全感。」


  我說:「扯淡,你家的門還三保險呢,封石最少也有三塊,三千世界,你懂嗎?」


  胖子沒聽到我說什麼,他把手電筒往裡面一放,縮身竄進了門上的洞裡,到了封石的對面。我聽到他打了個磕巴,自言自語道:「我操,好冷。」


  潘子把槍給他遞進去,跟著他也爬進去,我跟在後面,順子殿後,都爬進了洞裡。果然後面還是墓道,溫度比另一面更低,人馬上就有渾身發緊的感覺。正前面還是一道封石,不過這一道就比較簡陋,沒有外面的飛簷,封石上同樣給炸了一個洞,比剛才那個更大。


  我們不作停留,繼續爬了過去,後面還是一樣,墓道繼續延續,面前又是封石,上面還有洞。


  「我操,他娘的還沒完沒了了。」胖子嘀咕道。


  我道:「這很正常,一般的封石都七八噸重,長一點的墓道會有六七重封石,這些算是好的,厚度可能只有一半。咱們的老祖宗沒炸藥,對於這種封石塞道的古墓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


  說話間我們穿過了最後一道封石,我們面前出現了一個十字路口,另一條和我們所在這條甬道垂直交叉的墓道從我們面前穿過,而這條交叉的墓道比我們所在的甬道寬度還要寬一半,高度更是高得多。


  我們陸續走到十字路口中央,發現這一條墓道不是剛才的那種黑色,而是一片丹紅,上面是大量鮮艷的壁畫長卷,幾乎連成一體,一直覆蓋到手電筒照不到的地方,連墓道的頂上也全是彩色的壁畫。


  我讚嘆了一聲,「這條肯定是主墓道了,直接通到槨殿的直道,整座地下玄宮的中軸線,不然不會修飾得如此華麗。」


  「別感慨了,咱們是賊,還是老問題,往哪裡走?」胖子問道,「快找找,附近還有引路的標記沒有?」


  我們經過幾次在狹窄坑道中的穿越,早已經失去了方向感,要分辨這條主墓道哪一頭是通往地宮中心,哪一頭是通往主墓門,只有靠前人的提醒,不然只有丟硬幣來猜了。


  我們的手電筒光點在墓道裡劃來劃去,尋找那種符號,紅色的壁畫發射出一種讓人感覺十分不安全的光線,這裡的壁畫就是我們在入山之前,在溫泉縫隙中看到的那種風格,全是在騰雲的仙車和仕女,似乎沒有什麼特殊的意義。當然如果讓考古的人來說,還是可以說出一些名堂,但是在我們看來,沒有敘述性質的壁畫就純粹是裝飾性,我們看不懂象徵意義。


  才找了一會,一邊的潘子突然就「嗯」了一聲,招呼我們過去。


  我們湊過去,果然又發現了一個符號,給雕刻在一邊的墓道牆角。


  「這他娘的省事了,碰到倒斗界的活雷鋒同志了。」胖子道。「咱們一路順著走就行了。」


  我這時卻搖了搖頭,因為我發現,這一個符號,和我們以前看到的那幾個,已經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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