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畫

  我剛剛才明白胖子說的養氣藏屍是怎麼一回事,悶油瓶又冒出來這麼一句,還說得沒頭沒尾,我一時理解不了,就問他怎麼回事。


  悶油瓶一指棺材,說道:「你仔細看他們的頭,有什麼區別。」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只看見六個腦袋有大有小,像一串葡萄一樣掛在軀幹上,除了噁心之外並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我搖搖頭表示看不出來,他又讓我再看仔細點,這次我瞇起眼睛來看,終於發現了一個問題。


  原來這堆屍骸,除了最上面的那個頭之外,其它幾個似乎都沒有五官。不僅如此,連基本的頭部輪廓都沒有,看樣子像一些巨大的肉瘤長在上面。


  看到這裡我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馬上順著他的思路找了下去,又發現每隻手的關節,似乎真的都連在一根軀幹上,只不過這軀幹已經扭曲得非常厲害,好像是放在洗衣機裡脫水過一樣,加上這黑水渾渾濁濁的阻礙人的視線,所以看上去就像很多的屍體擰在一起。


  我越看心越發寒,但是對於結論還有一些保留,如果這棺材裡躺的是一個長著十二隻手腳的罕見畸形,那他的來歷和身份到底是什麼?在那個年代,這樣一個怪物,為什麼會被養育到這麼大?


  胖子也看出了門道,吐了吐舌頭對我們說道:「我的姥姥,這東西是人嗎?簡直就是一隻蟲子!」


  他這話形容得貼切,就是比較缺德,我說道:「我們隔著水看不清楚,下結論還為時太早。按道理上來講,這麼嚴重的畸形,簡直就是一個妖孽,剛生下來的時候必然會被父母弄死,絕對沒有機會養得這麼大。」


  悶油瓶淡淡說道:「凡事無絕對。」


  我搖搖頭,還是不能全信,胖子說道:「要知道其實也很簡單,不如按我說的,去隔壁拿幾個盆子來把這水舀了,好看清楚點,而且你看這屍塊下面還有塊石頭板,我們一併弄出來瞧瞧,說不定還有什麼意外發現。」


  我一聽來了興趣,進到這個海斗以來,我連一個文字都沒有看到過,對於墓主人的認識還是一片空白,如果這塊石板上的文字我能看懂,至少我也能推測出個一二來,對我們的行動說不定也有幫助。


  我和胖子一拍即合,二話不說就轉身回到甬道對面,挑了三隻有柄的瓷碗,這些東西在外面都是百萬珍品,在我手裡算是還了本原,該是什麼是什麼。


  出於職業習慣,我拿起這碗的時候,不自覺地就看起上面青花釉來,這一看我就一呆,沒想到這上面的花紋,竟然都是一些敘事的圖案。


  大概是進來的時候一心想著三叔的事情,也沒仔細去研究這些陪葬品,現在看到,我馬上就想起一個很不起眼的事情:三叔在進了這個斗以後,也和我一樣,只是粗略地看一下這些東西就去休息了,但是其它那些人不同,那些人第一次進斗,非常興奮,必然仔細地研究了這些瓷器,難道這上面還有什麼關鍵性的東西!


  我想到這裡,忙拿起幾隻碗仔細去看,發現這些畫都是在講一群人在修建一個土木工程,有修石頭的,有運原木的,還有搭木樑的,這瓷器擺放的順序就是工程的進展順序,我越看越震驚,頭上汗都出來了,胖子看我在那裡一個一個地琢磨瓷器,奇怪道:「挑個罐子有這麼難嗎?別挑了,隨便找個稱手的就行了。」


  我根本沒聽進去,趴下來邊爬邊看,一直看到最後一個八角瓶子,上面的圖案是一個巨門打腰子的情景,再往後就沒了,看樣子應該還有更多的東西記錄在別的瓷器上。


  我看得簡直是驚心動魄,連氣都喘不過來,雖然只憑這些簡單的畫還看不出來他們到底是在修築什麼東西,不過看裡面的描述,這個工程浩大的程度,幾乎已經和故宮差不多了,然而上面的結構完全不是中原的風格,他娘的我實在想不出那個時候中國哪裡還有這麼大的建築。


  我回了回神,就想把這個驚人的發現告訴胖子,轉頭一看,只見背後一片漆黑,胖子早就不知所蹤。


  我一愣,心裡直罵,這死胖子也真是的,走了也不和我先說一聲,知道我一個人不敢待在這個地方,我隨手拿了個盆子,站起來就急急往對面的耳室跑去,剛進甬道,我就呆了。


  只見對面耳室的那扇門竟然沒了,又變回了那漢白玉的磚牆!


  我只道是機關的原因,但是沒想到這機關竟然如此迅速,連一點聲音也沒有,不由慌起來,一個人待在漆黑一片的古墓裡,這種事情我可再也不想經歷了。


  我冷靜了一下,自我安慰說,這墓室的活動非常頻繁,只要我能夠耐心地等待,估計幾分鐘之後,那門必然又會出現。


  可沒了胖子在邊上,這古墓裡安靜得嚇人,連心跳都像打雷一樣,四周又暗得離譜,在這種地方,一分鐘就像一個小時一樣,實在沒法子耐心等待。


  我深吸了一口氣,用手電筒照了照前面三個黑洞洞的門洞,也看不到裡面有什麼東西,這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永遠是在自己的心裡,我只要一靜下心來,總覺得那門裡有什麼東西正看著我,悚得要命。


  我拍了自己一個巴掌讓自己平復下來,低頭就往耳室裡走,想著再去看看那些瓷器,免得看漏了,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聽到了一聲讓人毛骨悚然的叫聲從耳室裡傳了出來,拿手電一照,只看見一隻巨大的海猴子正從泉眼裡鑽出來,半個身子已經爬上了岸,那張長滿鱗片的猙獰巨臉,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我叫了一聲我的姥姥,撒腿就往甬道裡跑,也不管有沒有其它機關,閉著眼睛,一路衝了過去,眼看就要成功到達安全地帶了,突然腳下一絆就一個狗吃屎倒在那隻罐子邊上,還好我反應還可以,就勢一滾就坐了起來,回頭一看,只看見兩隻閃著綠光的眼睛急速衝出耳室,逕直向我衝了過來。


  我一咬牙,一把抱起那罐子,就想砸過去,那海猴子反應非常快,看我有了武器,也不硬衝,馬上就轉向跳到甬道頂上,我趁這個機會,哧溜一聲就轉到左邊的玉門裡,一下子就把那玉門重新推上。


  那玉門下面是有一個自動的石栓,門一合上那石栓就自動彈了上來,海猴子在外面嘶叫了幾聲,狠狠撞了幾下門,看樣子非常的不甘心,我知道這種門材質非常堅固,血肉之軀是絕對撞不破的,忙定了定神,那海猴子見撞了半天沒反應,竟然想從門縫裡鑽進來,我看著它那大腦袋直往裡蹭,心頭火起,舉起氣槍,直接對著門縫就是一梭鏢,也不知道打在它什麼地方,只聽那海猴子慘叫了一聲,一下子就跳開老遠。


  我不知道隔壁的那門和這個墓室是不是相通的,忙又搭上一隻梭鏢,然後把手電筒和礦燈都打開,一下子就幾乎把這個墓室整個兒照了出來,我一看,嚇了一跳,只見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墓室,中間竟然有一個巨大的水池,我的腳就站在水池的邊緣上,再往後一步,就必然要掉下去。


  水池的中間,浮著一隻巨大的洗腳盆一樣的東西,靜靜地停在池的中間,我看到它上面的描畫和浮雕就知道,這必然是一隻棺槨。我不由想笑,這個墓主人還真會想,把自己的棺材修成一個澡盆的樣子,看樣子他生前必然很喜歡泡澡。


  我又往水裡照去,只見這水簡直深不見底,不知道有多深,說不定一直就通到這個墓的底部,正在尋思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意圖的設計,突然就覺得脖子癢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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