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名震一方(下)

第六百九十八章 出手

  “去!”

  老妇人冲那空中淡淡的光影一点指,口中肃然的吐道。顿时红白光芒一闪,雷火锥瞬息间到了老妇人面前的蓝色晶墙,毫不迟疑的狠狠击去。

  “砰”的一声闷响传来,电弧、烈焰瞬间爆裂了开来,将此墙壁表面一下都淹没了其内,让人一时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形。

  见此情形,韩立瞳孔微缩了下。虽然没有亲自感受雷火锥的威力,但是光从现在的灵气波动看来,此宝威力绝对非同小可。怪不得那邰夫人如此自信的提出来一试。

  “不过面对太妙神禁,光是这般神通的话,恐怕还……”未等韩立思量完,墙上的雷火之威已经消去。

  雷火锥轻轻浮在墙壁前侧数寸处,但晶墙表面安然无恙,连一丝裂缝都没有出现。

  一旁的南陇侯脸上,露出了些许失望之色,但还是含笑的说道:“此宝威力虽然不小,但要破除太妙神禁却还差了一些,有劳邰道友了!看看其他道友,有什么神通能破去此禁制?”

  “哼!老身什么说过,这就是此宝的真正威力了?我刚才只是先试探一击而已。看来不全力催动此宝,还真的不行了。”老妇人似乎有些挂不住颜面,哼了一声的说道。“哦!邰道友若还有其他手段,尽管施展出来就是!”南陇侯双目一亮,面带喜色的说道。

  老妇人闻听此言,也不多说什么了,当即两手一掐诀,原本漂浮不动的雷火锥,忽化为一道精芒重新飞射回了老妇人头顶。然后在妇人法诀催动下,开始凭空旋转起来,并且转速越来越快,雷电烈焰渐渐交织到了一起,并发出了呜呜的怪异低鸣声。

  看到此景,其他人都精神一振,眼也不眨一下的观望着。

  结果片刻后,雷火锥自身的电弧和红色火焰好像真正融合为了一体,化为赤红色的妖异电弧,并在已成一团虚影的雷火锥表面跳跃闪动个不停,看起来诡异非常。

  看到这种情形时韩立心中一动,心中隐隐联想到了什么,面露出一丝沉吟之色。而其他人同样面现惊讶之色,对这雷火锥的威力推测,又各自大大提高了不少。

  就在这时,邰姓妇人口中吐出一个“破”字,“兹啦”破空撕裂之音传来,旋转得几乎无法目视的雷火锥,带着赤红色怪异电弧,一动之下就消失不见,再次扎向了原来的那面晶墙之上。

  这一次,没有什么雷火爆裂出来,反而“噗”的一声轻响。那雷火锥在高速旋转和赤红电弧的协助下,只是被那晶墙表面稍一阻隔后,就真的一头扎进了晶墙之中。

  并且此宝一钻入晶墙之内,虽然速度大减,但仍然老妇人法诀操纵下,拼命旋转,并缓缓前进着。

  这一下,白衫老者和南陇侯都露出了惊喜之色。而王天古和尤姓修士等人目中精光闪烁不定,也现出紧张之意。不知他们是希望老妇人就此破掉禁制,还是期盼最好失败掉。

  韩立见此暗自冷笑一声,嘴角微微一翘,隐隐露出一丝讥讽之色。

  韩立表情别人没有注意到,但却被那燕如嫣无意中一瞅之下却看到了。此女一怔之下,明眸中流露出一丝疑惑之意。

  结果钻进晶墙之中尺许远的雷火锥,终于遭到了灭顶之灾,原本无任何变化、看似安稳的晶墙,忽然蓝芒大放起来。接着就在众人吃惊的情形下,墙中现出了无数道炙白色的纤细光丝,一下将那前进的雷火锥缠上了无数道上去,随后这些光丝狂闪之下,狠狠地一勒。

  “轰隆”一声巨响,雷火锥瞬间爆裂开来,然后光芒一闪即逝的消失不见,晶墙中回复了平静。

  老妇人“刷”的一下面色苍白起来,随后露出惊怒非常的神情。这雷火锥可是她费尽心机,才弄到手的古宝,竟然这般轻易的被毁,怎不让她心痛懊悔之极。一时间,老妇人只觉得心口一热,几乎要吐出一口心血起来。

  其他人也都看的目瞪口呆,心惊不已。其中燕如嫣,更是目中闪过讶色的又望了韩立一眼,脸现若有所思之色。

  好在老妇人也不是一般之人,满是皱纹的面皮上再红白交错几次后,竟深吸了一口气就平息了心中的气血翻滚。

  “这次真是让几位道友笑话了。这太妙神禁真不愧为十大古禁之一,老身是没有办法破解了。不过其他道友神通广大,也许另有办法破除禁制的!”她一转首,苦笑的说道。说完这话,老妇人退回了几步,以示放弃之意!

  南陇侯脸上喜色早已敛去,闻言也只能叹息的说道:“邰道友功亏一篑了,真是太可惜了。不知还有道友愿意试上一试吗?”说完这话,南陇侯特意瞅了王天古等人几眼,毕竟王天古的阵法大师名头,在修仙界中可真的名头不小的。

  但其他人见到妇人宝物被毁的遭遇后,原本有些跃跃欲试的小心思,彻底熄灭了。笑话,已经有活生生的先例在此了,谁还会用宝物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王天古,则站在厅堂的一角,不言一语起来。他心知肚明,自己虽然对上古法阵有一些了解,但十大古禁这等层次的禁制,可从未接触过,更谈不上解除之法了。如此一来,他自然不会上去难看了。

  可是一直没说话的韩立,这时却平静地开口了:“韩某不才,想试上一试,不知两位道友意下如何?”韩立看似随意地说道。

  但这话一出口,让王天古、云姓老者都大出意料。南陇侯更是直接露出惊讶之色,但口中自是满口答应道:“当然可以,韩道友尽管一试!”

  韩立也不客气,当即上前几步,走到了刚才老妇人没有击破的晶墙前。

  站在王天古身后的王蝉看到这一幕,愕然之余,面具后的双目闪过冷笑和讥讽之色,突然嘴唇微动的传音给一旁的燕如嫣几句。燕如嫣听了这些言语,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示,似乎不以为然的样子。至于王天古,虽然神色如常。但心中也根本不信韩立能破掉此禁制。

  韩立站在晶墙前面,没有马上行动,而是一抬手,伸出一根手指来,身上灵力略一调动,一道数寸长的青芒一下从指尖出浮现出来。光华一闪,青芒扫过晶壁表面,却丝毫效果没有,仿若蓝翡翠的墙壁还是完好无损的。

  韩立却没有气馁,反而让整只手掌都被一层青色灵气团包裹住了,然后五指一分的,将手掌贴在了晶壁上了。随后整个人一动不动,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韩立的古怪的举动,让后面凝神细看的众修士有些莫名其妙,大生疑惑之心,但也没谁上前打扰韩立。

  这些人不知道的是,背对他们的韩立,瞳孔深处正闪动着微弱的蓝芒,凝望着晶墙的深处,似乎在费力地查看着什么。

  这一看,足足花了半刻钟的时间,其他人面上也没有露出不耐之色,或有谁开口催促他。就在这时,韩立长吐了一口气,目中蓝光一闪即逝的消失了。他没有迟疑的单手往腰间储物袋上一拍,然后手掌一翻,取出了一大堆东西来。

  众人一看,不禁一怔,竟是十几杆颜色各异的阵旗之类的东西。

  “韩道友原来也精通阵法之道,莫非是想以阵破阵?难道以前就识得这太妙神禁的奥妙?”白衫老者一呆后,面带动容之色的忽问道。

  “谈不上什么识得奥妙?只是以前倒也研究过一些此类上古法阵,就姑且一试吧!”韩立若无其事的回道。

  但随后他一张口,冲手中阵旗喷出了一口青色精气,光芒一闪,所有阵旗都从韩立手中飞起,在神念一催之下,旗尖处对准了晶墙表面,在半空中漂浮不动起来。



第六百九十九章 破禁与卷轴

  韩立两手一掐法诀,十几杆面对晶墙的阵旗,漂浮移动了起来。片刻后,这些阵旗摆出了一个古怪的阵列,看似混杂,但又仿佛暗含玄机。

  就在此时,韩立口中低沉晦涩的咒语声传出,接着手中十几道法诀打出,每一道都准确击到了这些阵旗之上。顿时这些阵旗一抖之下,五颜六色的光芒闪动,一道道光丝同时从阵旗上中激射而出,将众多阵旗联结成了一个古怪的法阵出来。

  王天古、南陇侯等精通阵法的修士见到此幕,眉头一皱。他们既觉得这此法阵有些熟悉,但又从未真的见到过,不禁纷纷暗自揣摩起来,想从中看出些什么来。

  但韩立似乎不愿让其他修士多研究这阵法排列的奥妙,一声低喝下,全身蓦然冒出刺目耀眼的白光。正凝神望着法阵的他人,一个不提防之下,全都被闪的闭上了双睛。

  但这些老怪同时心里一惊,暗自警觉的灵力往目中注入,马上又睁开了双目。结果,不由得一个个面现惊讶之色,只见晶墙表面的阵旗法阵,不知何时竟一丝不乱的嵌入到了晶墙之内,仿佛原本就生在墙壁中一般。

  这一下,南陇侯和白衫老者都露出了大喜之色,对韩立信心大增。

  王天古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恢复了常色。至于其身后的王蝉,面具上的双目现出复杂吃惊之色,有些怔在了那里。燕如嫣却秀眉微皱,看了一眼晶墙中的法阵,眨了眨美目,玉容上现出一丝疑惑之色。

  这时韩立几步走到了晶墙面前,双手按在了墙壁表面,十指放出淡青色的光华来。与此同时,晶墙中的法阵仿佛与此呼应似的,在中心处爆发出了五色霞光,此光越来越耀目,渐渐充斥着整个晶墙,绚丽异常。

  就在在场众人看得入神之时,韩立却将手掌从晶墙上拿开,身形一晃后,到了另一面晶墙跟前。

  同样凝望了半晌,又取出一套阵旗,布下了一个和原先阵列不同的法阵出来,同样身上白光闪过后,将这个法阵瞬间嵌入了晶墙之中。

  因为这次有了提防,所以纵使强芒之下,南陇侯等人在灵力保护之下,双目仍将韩催使阵旗入晶壁的举动看的清清楚楚。对韩立如此轻易的破开晶壁,啧啧称奇。

  一共四面墙壁韩立都用同样手段一一布置完毕,所花费的时间自然不短,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

  其他修士倒没有因此露出急躁之色,谁都知道破除如此神妙的上古禁制,花费时间长点毫不稀奇。当然这也是韩立从容不迫的举动,给了众人许多信心有关。否则,南陇侯和白衫老者还真的没有时间这般任由韩立浪费。

  布置完这一切后,韩立就走到大厅中间的位置,单手一翻,亮出了一块碧绿色阵盘。随后毫不犹豫的向阵盘中打出几道复杂的法诀,阵盘和四面晶墙中霞光同时一张一缩的开始闪烁不定起来。节奏由一开始的杂乱无序,到所有霞光,都同时亮起,同时收缩,竟犹如一体一般。

  韩立看也不看四周中的霞光,头微微一低,口中低沉地吐出一个“破”字。

  随着此声出口,霞光一下高涨起来,并发出了发出了刺耳的嗡鸣声,此声音越来越大,犹如万鸟齐鸣。

  “轰隆隆”的一声巨响,霞光溃散了开来,整间大厅一下黯然无比起来。

  南陇侯等人这才发现,四周的晶墙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普通的青石墙壁,而在其中一面石壁上,还镶嵌着一扇高约七八丈,宽有三四丈的石门。

  “没想到韩道友对阵法之道有如此造诣,竟真破掉了此禁制。哈哈!很好!我和云道友自然说话算数,一会儿我二人挑选过一件后,道友可以优先挑选一件宝物。”南陇侯目露喜色,有些兴奋的说道。

  白衫老者一见那石门,同样满脸笑容,目光也充满了火热之色。

  “南陇兄,我们还是看看里面到底有何宝物吧!不会里面还有什么禁制吧!”尤姓修士些热切之余,还有些担心的说道。

  “放心,不会有了。按照苍坤上人遗言所讲,此洞府一共就下了两层禁制而已。”南陇侯自信的说道。随后他也不再多说大步向前,长袖冲石门上轻轻一拂,大门轻易的朝内敞开了。

  见此情形,众修士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心,也消失的无影无踪,纷纷跟着南陇侯身后进入了门内。

  “这是什么?”一看清楚石门后的情景,老妇人愕然地叫道。不只是他,韩立和其他人等也都面露讶然之色。

  门后是比前面大上数倍的另一处大厅,但在大厅中间却多出一间小巧玲珑的阁楼出来。此阁楼通体用晶莹闪烁的白玉雕刻而成,十余丈高大,只有两层,但精致异常。而在阁楼数丈高的门上,还写着“玉矶阁”三个银色大字。

  不过在大厅中建造阁楼,怎么看都实在怪异!在这“玉矶阁”前面,还有一张乌黑发黄的陈旧供桌,上面供奉着一副长约数尺的银白色卷轴,银光闪闪,看来不是凡物。

  至于其他之处空荡荡的,任何东西都没有,也没有其他门户的样子。

  “难道宝物就藏在阁楼中?”所有人心里都不由得如此想道。

  南陇侯和白衫老者互望了一眼,结果南陇侯没有动,老者却面带谨慎的上前,走到了供桌前。

  老妇人和王天古等人心中一动,但却没人阻拦。只是冷眼看着老者的举动。

  云姓老者并没有直接伸手去拿卷轴,反而犹豫了一下后,一张口,喷出一片白霞出来。此霞光直接卷起卷轴飞到了半空中,然后一阵翻滚后,“唰”的一声,直接打了开来,露出一副背负长剑,仰天而望的儒生背影图。

  “这是苍坤上人?”冷面修士望着绣像图,有点诧异的问道。

  “也许吧。不过此图供奉在这里,应该有什么用意,但也不会是什么贵重之物。”王天古目光闪动的看了看玉阁,意有所指的说道。

  “让老朽试上一试再说!”云姓老者却想了想后,缓缓说道。

  接着他两手一掐诀,手指一弹,数道红色法诀,打在了图画之上。绣像表面银光大放了一会儿,但片刻后就恢复了原来模样,并没有什么异常出现。

  “有点古怪!但也可能只是普通的绣像图!”云姓老者见到此幕,有点迟疑的说道。

  “既然这样,姑且将此物暂且收起,等一会儿将其他宝物寻到时,再做归属吧!几位道友有没有意见?”南陇侯默然了一下,开口建议道。

  “老身没有意见,就依道友所言就是!”老妇人瞅了一眼画轴,嘿嘿一笑的赞同道。其他人此时还未见到其余宝物,自然也是无所谓的意思。

  结果云姓老者将卷轴收起,小心的收进了储物袋中。

  “走!我等到阁楼看上一看!”南陇侯看着阁楼,闪过一丝热切神色的说道。

  一行人绕过供桌,来到阁门紧闭的小楼前。这一次,南陇侯迫不及待一推阁门,“吱咛”一声门打开了。

  未等韩立等人进去,耀眼的灵光就迎面射来,直晃得众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只见阁楼一层内,放着三个细长的乌木架子,上面全都摆满了东西,散发着夺目慑人的光华。

  这一下,无论南陇侯二人还是王天古等修士,全都面上大喜。不过,他们个个老奸巨猾,倒也不会做出什么犯忌讳,招惹杀机的愚蠢举动来。

  一干人等全都按捺住心中的火热,缓缓走进了阁楼,才纷纷打量这些木架上的宝物。



第七百章 瓜分

  木架分成了三排,在阁楼一层的中间位置摆放着,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排上全是光华各异的古宝、法宝,竟有十六件之多。第二排则是形状颜色各异的稀有材料,既有拳头大小的铁块状东西,也有血红晶莹,仿若宝石般的石头。第三排所放东西最少,只有几瓶数寸大小的小瓶而已,看样子里面放的都是一些丹药了。

  韩立在这些宝物上一扫而过,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出来。

  其余之人虽然面上保持着镇定,也没有人冒然的上前把玩这些宝物,但他们目光所到之处已开始鉴别着这些宝物的功用和价值了,好一会儿瓜分的时候,能占了什么先机。

  片刻后,南陇侯就上前代表着众人一一检验这些宝物,其他人也看似和气的议论起这些宝物的来历和用途了,至于心里如何,则就只有自己明白了。

  这时韩立却左顾右盼了起来,瞅了瞅货架之外的其余之处,除了一个蒲团和一盆放在阁楼窗口处的翠绿小草外,就别无他物了。

  韩立心中一动,刚想举步走过去,人影一闪,白衫老者竟身形一闪先走到了蒲团处。

  他一抬手,就将蒲团吸到了手中,并翻来覆去的看了起来。

  韩立眉头一皱后,人就走到了窗口处的那株小草跟前,仔细观察了起来。

  “怎么,韩前辈对这阴凝草也感兴趣?此草虽然很少现世,但却是炼制阴寒类丹药的最佳药引,可以让丹药的药性平白增添了三分。”

  韩立才看了几眼,身后却传来了一声柔和悦耳的女子声音,目中异色一闪,缓缓转过身来,竟是燕如嫣在身后婷婷立在那儿。

  “阴凝草和别的灵草不同,只有百年期时蕴含的阴寒药性才最强,如今此草不知在此待了多少年了,根本没有什么用处了。”韩立淡淡的说道。然后目光微微一扫,看见王蝉正跟在王天古身后,兴奋地和他这位二伯正小声嘀咕着什么,根本没注意到这里。

  “没想到韩前辈除了精通阵法外,对炼丹术竟也有所涉及,如嫣真是佩服!”燕如嫣抿嘴一笑,明眸流转的娇声道。

  见此女竟这般想要攀谈的样子,韩立心中警惕心大起,口中不客气地马上道:“炼丹术?雕虫小技而已。倒是燕道友不知道韩某和尊夫的关系吗?如此擅自的和韩某说话,难道就不怕尊夫恼怒?”

  “妾身怎会不知。不过就是因此,妾身才不自量力地想化解前辈和夫君间的此仇怨。”燕如嫣脸上笑容隐去,嘴角泛起无奈的说道。

  “化解?你们魔门和我门天道盟原本就是敌视的关系,有什么可化解的。”韩立眉梢一挑,脸上讥讽之色一闪过。

  燕如嫣听了韩立这话,显出苦笑之色,张了张杏唇还想再说什么时,远处的南陇侯却突然开口招呼道:“几位道友都过来吧,先把这一层的这些宝物分配一下,然后大家再到二层去。”

  一听了这话,韩立立刻不再理会燕如嫣,自行离开走了过去。燕如嫣这位绝美少妇见此,花容阴晴不定了几次后,也婀娜地跟了过去。

  王蝉见到燕如嫣竟跟在韩立后面过来时,目中自然露出了一丝惊疑,但深瞅了燕如嫣一眼后,心机深沉的没有说什么。至于王天古同样看到了这一幕,但神色如常,竟根本视若无睹。

  “好了,我们清点过了,这里共有六件古宝,十件法宝。材料和丹药也根据其价值,分为了八份。大家最想要的东西,自然都是古宝了,毕竟无须祭炼就可发挥全部威力的。不过这些法宝也不是普通之物,都是当年穹坤上人击毙劲敌遗留的法宝,威力之大非同小可。即使只能发挥七成威力,还要花些时间炼化一番,也绝对值得的。所以想要古宝,还是想要法宝就各凭几位道友心意了。王蝉道友和燕道友,你两人只能领取一份了。”南陇侯已将东西聚到了一个货架之上,冷静冲众人的说道。

  “老身已经一把年纪了,那还有什么时间祭炼法宝去,就要一件古宝即可了!”老妇人倒也不客气抢先倚老卖老的说道。

  一听此言,其他人面上不变,但心里都暗自冷笑一声。

  但就在这时,王天古却冲南陇侯忽然大有深意的问道:“南陇道友和云道友不先挑宝物了?二层说不定没有二位想要的东西了。”

  “王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南陇侯一听此言面色大变,但随即脸上一沉的冷冷道。

  白衫老者闻言,也同样面带不善之色的盯着王天古。

  “没什么,王某只是觉得二位若是现在不挑选的话,实在有些可惜了。”王天古对此犹若不见,反轻声一笑的说道。

  “哼!这里没有什么值得我和云道友先挑选的东西,至于韩道友要不要动用这个权利了,就随韩道友自己了。”南陇侯神色有些冰寒地说道,似乎刚才的言语让他极为的不快。

  “在下同样现在不用这个权利,还是到第二层再说吧。”韩立摸了摸下巴,随意的说道。

  “既然如此,这些宝物我等就平分了。想要古宝的,那下面法宝的挑选权,就自动放弃了。几位道友觉得如何?”王天古不客气的说道。

  “这个办法不错。我同意!”

  “就这样吧!”

  其他人倒也觉得公平,纷纷同意了。

  韩立自然不会挑选什么法宝的,最后竟是白衫老者和尤姓修士二人放弃了古宝,而优先挑选了两件中意的法宝并领取了自己的那一份材料丹药。

  至于古宝,则韩立等人同时出手,一人取了一件。

  韩立到手的是一件竹筒般的古宝,也不知其威力如何,有何神通,但他毫不在意的将此物收进了囊中,当然自己的那份材料和丹药也一同收起了。

  等韩立等人再一人拿走一件法宝后,一层的东西就瓜分完毕。

  至于那件蒲团,韩立注意到其早被白衫老者随手扔到了地上,再也不看一眼了,显然并非什么好东西!而阴凝草也有几人上去仔细看了几眼,认出来历后,自然也没人感兴趣了。

  看到这一幕,韩立心中苦笑几声。看来没人是傻瓜,这些元婴老怪对阁楼内的每一件东西的,都不会放弃检查的。毕竟除了明面上的宝物,这阁楼中很有可能暗藏有什么东西。

  这些元婴老怪物搜索了一通后,并没有什么意外之喜,一群人也就放弃地往二层而去。

  结果一进入二层,韩立就和其他人一样,有些愣住了。

  因为一进二层,就有一股檀香之气扑面而来,而一扬首就直接看到,在面对楼梯口处的角落里,有一张供奉的神龛摆在那里,神龛中放有一只三头六臂的独角妖神金像,面目狰狞,栩栩如生。

  而神龛前面,放有一个火红的小炉鼎,鼎内冒出袅袅白雾,那檀香之气就是从这白雾中而来。

  这苍坤上人竟会供奉妖神,这实在太让南陇侯等人大吃一惊了。

  但韩立一看三头六臂的神像,心却一下怦怦直跳起来。这神像模样,竟和他一直疑似梵圣真片的铜片上妖兽一模一样,甚至同样的怒目圆睁,六臂齐往天举。

  韩立不及多想,目光从对面的神龛上一转,急忙打量了下二层的其他角落。

  只见在离神龛左侧数丈远的地方,有一个看似普通的书桌和一把木椅,上面放有砚台、毛笔、竹简等一堆东西。神龛另一侧相对应的地方,则是一张放着蓝濛濛的玉床,即使相隔如此之远,仍能感受到其散发的阴寒之意,似乎是用某种寒玉雕刻而成。在玉床的一头,并排放有三个大小不一的玉盒,非常惹眼。

  看来这二层竟是苍坤上人的寝室了!

  人影一闪,白衫老者忽然到了那寒玉床跟前,伸手就抓向其中一个玉盒。

  “且慢!”随着此声的发出,另一个人影也到了玉床跟前,并随手弹出一道黑芒,直射向老者手背。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和老夫切磋一番吗?”云姓老者手腕一缩,避过此偷袭,但惊怒之下,恶狠狠地盯着那人说道。



第七百零一章 算计

  这出手之人,竟是衣衫飘飘的王天古。

  “云兄何必心急!在下只想确认一下,云道友是不是只要盒中之物,而放弃挑选其他东西的权利。”王天古不动声色的说道。

  “盒中之物,云某自然要先看看再说,要是一点没用,老夫难道也要挑选吗?”云姓老者恢复了冷静,但盯着王天古不客气地说道。

  “若王某没记错的话,我等答应两位道友的,是先挑选两件宝物,然后剩下的平分。可道友觉得挑完这三个玉盒,这里的东西还够我等平分吗?”王天古并没有露出什么惧色,反而一瞥玉床上孤零零的三个玉盒,平静的说道。

  “道友有何打算,就不妨直说吧。难道想反悔不成?”南陇侯几步上前和老者并肩站到了一起,目光在鬼灵门三人身上一扫而过,神情显得有些阴森。

  “王某可没有毁诺的意思。不过这二层可分宝物实在不多,而这玉盒无法用神识直接透视,就可知里面东西,十有八九是楼中最贵重的宝物了,说不定苍坤上人深不可测的功法和有关坠魔谷的秘密,就在其中呢。在此种情况下,两位道友还要先查看清盒中物品价值再决定取舍,不觉得有些过份吗?”王天古微微一笑,神色从容的说道。

  “过份?我只知道几位道友当初可亲口答应了我二人优先挑选宝物的,至于东西不够,这和我等有什么关系!”云姓老者一扳面孔,冷冷地说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二层东西仍是任由道友优先挑选,不过,盒子就不必打开仔细鉴别了。道友若是不放心的话,大可以挑选其他东西。比如眼前的寒玉床,也是件难得一见的宝物,对修行阴寒属性功法修士来说,可是珍贵异常的。”老妇人出人意料的开口相帮。

  一听此言,南陇侯神色更显阴沉,猛然上前一步,冲天而去的气势顿时放出,一下逼得王天古和老妇人脸色微变倒退了半步。

  到了元婴期后,中期和初期修为地差距可不是一点半点的。

  “还有谁觉得王道友所言有道理的,尽可站出来了。想必王兄敢如此出头,应该不只邰夫人一人支持的缘故吧!”南陇双目一眯射出刀剑般寒芒,扫了其他人一眼。说道。

  “南陇道友不必动怒!王兄所言也不是没有道理,道友总不能一口残汤都不给我等几人留下吧。”黑脸修士沉默一下后,竟也神色平静地忽然开口道。

  而那尤姓修士眉头不经意的一皱,迟疑了一下后也悄然站立到了王天古身后,仿佛忘掉了和王天古之间的不快一样。顿时除了韩立之外,阁楼中的修士分成了两团,对峙了起来。

  南陇侯和云姓老者见此,面色真的大变起来。

  “看来你几人早已连成一气了,就不知你们什么时侯商量好的。这一路上,你们应该没机会才是。”南陇侯瞬间恢复镇定,问道。

  “连成一气可谈不上!我和几位道友只不过在出发前,另行小聚了一下而已,好商量几种自保以及出现意外情形下的应对之策。而眼下这种情况,正好就是我等预料到的情形之一,这才不得不和南陇道友相争一二罢了。”王天古若无其事的慢悠悠说道。

  南陇侯脸罩寒霜的默然了下来,随后目光落到了韩立身上。“韩道友,你也是如此想吗?”他口气凝重的问道。

  如今他们两名元婴中期修士,对峙四名元婴初期和两名结丹后期修士,怎么看也是个力均势敌的样子,一直没有表态的韩立,自然就显得重要起来。

  韩立听了这话没有马上说什么,只是微一偏头,淡然的瞅几眼王天古等人几眼,将他们的表情尽纳入了眼中。

  只见王天古不但神色如常,反而对韩立平和的笑了笑,竟一丝担心之色都没有流露。而他身后的王蝉和燕如嫣露出茫然之色,他二人似乎并不知道王天古和他人联手之事。但随后,王蝉双目射出兴奋之色,而燕如嫣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邰妇人和尤姓修士几人则一丝惊慌之意都没有,但瞅向韩立的目光冷冰冰的,毫无感情。

  韩立心中咯噔一下,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警惕心大起。他看似随意地走动了几步,让自己离两伙人都稍远一些,才轻笑一声的说道:“韩某哪有什么意见?无论王道友还有南陇兄讨论出什么结果来,在下都不会反对。”

  听到韩立如此一说,南陇侯没有太过惊讶,韩立会采取中立的态度,一开始就表露无疑了,他刚才一问,只是再确认清楚罢了。

  于是南陇侯神色缓和的冲韩立点点头,就将目光从韩立身上挪开,冷笑一声的望向王天古,就要说些什么的样子。

  但就在这时,一旁的白衫老者忽然一步上前,冰寒的说道:“南陇兄,和他们再说这般多废话干吗?这几个人真以为联手起来,就可以让我等让步吗?简直痴心妄想!”一说完这话,老者一张口,白光闪动,就要从口中喷出法宝的样子。

  “云兄且慢,我再和……啊,你!”南陇侯眉头一皱,想出言阻止云姓老者有些冒失的举动,毕竟真动起手来,他们并没有多大把握。但没想到的是,老者闻言却猛一回头,一只银轮从口中激射而出,快似闪电的击在了近在咫尺的南陇侯身上。

  “砰”一声闷响传出。

  在南陇侯难以置信的神情中,银轮一下切开了他的护体金光,直接击到了胸膛上。不但将他击退了数步去,其胸部也一下凹瘪了一大块。

  南陇侯惊怒得一反应过来,马上大袖一甩,一口金色小剑从手心激射而出,狠狠扎向云姓老者。

  但老者身形一晃,早到了对面的王天古等人身边,并抬手一招,收回了银轮挡下了金剑,然后冷冷望着南陇侯的前胸。只见破破烂烂衣襟里面,露出一块闪着青光的皮甲,虽然深陷进去,但却没有被切开的样子。

  “青犀甲!你果然将此宝贴身穿戴了。”云姓老者目光闪动,面无表情的喃喃道。

  “好,很好!没想到你也被他们收买了。”一片殷红浮现在南陇侯面颊,他单手抚着胸部,双目喷火的盯着老者一字字道。那口金色小剑,虽然光芒耀目的挡在其身前,但谁都看的出,此人受了极重的内伤。

  “几位道友小心了,决不可以放这厮离开此地,否则以他的修为,我等麻烦可就大了。”云姓老者没理睬南陇侯,反而冲王天古等人淡淡地说道,犹如和南陇侯之间,一下成了陌生的路人一般。

  “放心,我等如此多人在此,他又身负重伤,这次是插翅难飞了。”尤姓修士阴笑的说道,随后放出了一口白濛濛的飞刀法宝出来。

  这时王天古却一扭头,冲着韩立热情的说道:“韩道友,如果你现在肯和我等联手对付这厮的话,他身上宝物也算你一份如何?”他说的诚恳之极,似乎一点也不计较和韩立和王蝉之间的往日恩怨。

  “联手?”韩立也被刚才一幕,震惊的神色数变,此刻闻言长吐了一口气。但目光一转之下,却又落在了楼梯口处。

  就在老者出手暗算了南陇侯的瞬间,老妇人无声无息的守在了那里,否则他早就遁射过去,先逃之夭夭了。而这玉阁的墙壁上全都白光闪动,明显被下了什么厉害禁制,是无法击穿而逃的。

  王天古所说的联手话语,他根本不信,想必一解决了南陇侯,这位鬼灵门的长老绝不会在意再多灭一个他的。否则当初他们几人商议联手之事时,早就叫上他了。估计从一出发开始,他就是被定为是那南陇侯的陪葬品吧!

  想到这里,韩立神色不变,开口想先应付两句再说时,那南陇侯却冷笑一声,先说道:“韩道友,你不会真相信如此肤浅的把戏吧。虽然我不知道,这位王道友用何手段竟拉拢住这般多人,连我这位结交了一百年多年的好友,都投入了他们一伙,但你我联手,还有一线生机,若是被各个击破,则形神俱灭无疑!”



第七百零二章 祸水东移

  南陇侯一边说着,一边手往胸膛处一拂,白濛濛的柔光一闪,原本凹下去地方,转瞬间回复如常。

  王天古几人脸上微变,但云姓老者却面不改色的说道:“几位不用担心,他只是施展秘术暂时控制伤势而已,并非无碍了!不过和这姓韩小子有什么啰嗦的,派一人上去缠住他,其他人先灭了南陇侯再说。”

  老者一冷冰冰的说完这话,不慌不忙的冲身前银轮一点指,此法宝立刻化为一道银虹飞至了其头顶,接着洒下大片银光将其全身护住,身形在银光中显得若有若无起来。显然此位也知道南陇侯对其恨之入骨了,所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起来。

  王天古眉头皱了皱,似乎觉得也有些道理,于是一偏头,冲身旁的尤姓修士说道:“尤兄,这小子就先交予你应付一下了。不用和他死拼,只要缠住一时半刻即可,等收拾掉了南陇侯,他的死期也就到了。”

  王天古终于不再掩饰对韩立的杀意,阴寒地瞅了韩立一眼后,身上蓦然冒出数尺高的黑芒起来,整个人一下没入黑暗之中,显得诡异无比。

  老妇人以及黑脸汉子见此,也纷纷喷出了法宝,缓缓围拢了过来。

  “好说,这位韩道友交给我就是了!”尤姓修士嘿嘿一笑,一只白濛濛的玉如意从袖口中无声滑出,然后几步上前,似笑非笑地面对韩立而立。

  对他来说,缠住一名刚进阶元婴修士根本小事一桩,这可比直接面对南陇侯这位元婴中期修士安全得多了。

  韩立盯着尤姓修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心跳在老妇人离开楼梯口的瞬间砰然加剧,缩在袖口中的一只手掌牢牢地扣住了一件古宝。

  就在这时,南陇侯忽然单手向后一拂,一片金霞飞射而出,同时卷住了身后玉床上的三口玉盒,然后飞带回了其手中。

  “接着!”南陇侯一点迟疑没有地一甩手,其中一个玉盒激射向了韩立。

  这个举动大出所有人意料,自然也没有谁来得及阻止。玉盒被韩立轻易接到了手中,但他眨了眨眼睛,目露出一分疑惑。

  “既然道友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这玉盒本侯相送了。若是盒中真有坠魔谷的秘密,道友也能活着将其带出这里,就算道友的机缘造化了。”做完这一切,南陇侯双手倒背,意有所指的说道。

  王天古和云姓老者等人闻言,不由得面色大变。

  韩立低首看了看手中的玉盒,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心里突然有一种想要狂笑的冲动,但是凭借过人理智还是按捺了下来。这满阁楼修士都想抢的东西,竟会被人主动送上门来,真是好笑之极。

  南陇侯这般做法,自然也没怀什么好意。以王天古等人对玉盒势在必得的架势,现在玉盒给了他,这分明是在玩祸水东移的心思,好分散王天古等人的一些注意力,让其能压力大减逃之夭夭。

  不过此人倒也拿得起放得下,竟能忍痛割爱的将到手宝物扔给他,还真有一些枭雄本色。但宝物既然到了他手中……嘿嘿!

  韩立冷笑一声后,毫不迟疑手掌一翻,玉盒消失不见,被其收进了储物袋中。

  “蝉儿,你们两人协助尤道友一下,别让姓韩的小子取巧跑掉了。这边的争斗,有我们几个老家伙就足够了。”王天古脸色一沉,毫不犹豫的吩咐道。

  他倒也够冷静异常,并没有被玉盒宝物弄昏了理智,只派最弱的王蝉二人过去看住韩立,没有再多分其他人手对付韩立。

  其他人互望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虽然宝物动心,但只要灭了这位南陇侯,以韩立区区一位元婴初期修士,到时侯还不是同样手到擒来。

  “是,二伯!我正想会会这位韩前辈呢!”王蝉目中厉色一闪,阴阴一笑的答应下来。随后他冲燕如嫣一招手,向韩立这边走了过来。

  燕如嫣美脸上复杂之色一闪即逝,默不做声的跟了过去。

  韩立见此,淡淡的望了两人一眼,面上丝毫异样没有。

  说起来也好笑,阁楼中虽然弩张剑拔,但无论王天古等人,还是南陇侯都没有先动手的意思。这倒不是双方还留有什么情面,只不过谁都知道南陇侯如今困兽犹斗,一旦出手,肯定是石破天惊,说不定一横心,就会拉上一两名对手同归于尽。

  一名元婴中期修士的临死反扑的可怕,这些老家伙个个清楚之极,自然无人愿意第一个出手,承受对方的致命一击。

  况且当然他们本身也不怕对方拖延,南陇侯只要没有时间打坐恢复,伤势只会越拖越重,对他们越有利。

  奇怪的是,南陇侯也同样站在原地没动一下,仿佛对伤势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但他面颊上的殷红之色,更加艳红起来,如今已变得如同滴血一般的鲜艳。

  这更让王天古等人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对方已施展了极厉害的搏命秘术,个个双目冰冷的盯着南陇侯,眼也不眨一下。

  至于一旁的尤姓修士,对韩立也抱着差不多的想法,反正只要缠住韩立即可,故而也没有先出手的打算。王蝉倒想立刻击杀了韩立,但是自恃修为不够,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一来,阁楼中虽然杀机遍布,但一时间却安静下来。

  片刻后,脸露沉吟之色的韩立,忽然间轻叹一声,虽然声音不大,但在此时十分地惹眼。

  可阁楼中的元婴老怪个个老奸巨猾,除了对面的尤姓修士外,其他人根本眼皮也没抬一下,没人分神看过来一眼。对面的王蝉撇撇嘴,眼中闪过一丝讥笑之意。

  在他们心目中,韩立自然只会等南陇侯先动手后,才会随之出手,只有这样,他趁乱之下才有微乎其微的一线生机。但没人想到的是,韩立叹息之后,竟真的行动了。

  只见韩立神不变的一抬手,一只黑乎乎的东西浮现在了其手中。

  尤姓修士眼睛一眯,尚未看清那是何物时,韩立就毫不客气的将此物往空中一抛,这东西在空中滴溜溜的一转后,瞬间狂涨,转眼间就变得足有七八丈之巨,犹如一堵巨墙一般横在了两人之间,将双方一下隔开。

  尤姓修士这才看的清楚,这竟是一座黑压压的小山,通体乌光闪动,也不知是何宝物。不过他一怔之后,并没有惊慌,反而一点指自己身前的玉如意法宝,顿时玉如意嗡鸣声大起,随后白光大起,在一圈圈的光晕之中,竟现形出一只白色巨虎出来。

  虽然此虎显得有些模糊,但一成形后当即血盆大口一张,碗口粗的炙白光柱一闪即逝的喷射而出,直接打在了黑色小山之上。

  “轰隆隆”的巨响传来,白芒瞬间将大半小山都淹没进了其内。

  一侧的王蝉也反应了过来,他毫不犹豫的两手一掐诀,血红色浓雾从身上蓦然冒出,将其身影吞没进了其内。与此同时,一股让人闻之欲呕的血腥之气,瞬间充满了整座阁楼。

  而燕如嫣花容面无表情,同样一掐诀,身上浮现出了相似的血色浓雾,只是这次没有血腥之气传出,却充满了一股古怪的香甜气息,让人一闻昏昏沉沉,神识立刻大为不清。

  尤姓修士见此,心中更为放心,一边控制玉如意上白虎再次喷出一道光柱,一边单手往储物袋上拍,一只寸许大小的淡蓝色葫芦浮现在了手中。

  就在他想将手中葫芦祭出之际,忽听到对面似乎传来一声轻微的雷鸣声,他一怔之下,警惕心大起,毫不迟疑的一掐诀,一层凝厚的白色光罩,就先出现在了身上。

  而几乎与此同时,其身侧之处银色电弧一闪,韩立背生双翅的身影,几乎紧贴其护身光罩浮现在了那里。

  “啊,你……”尤姓修士脸色大惊,但总算对战经验不少,急忙一扬手中的蓝色葫芦,一道蓝色电弧从葫芦口激射而出,耀目非常。

  但在蓝色电弧射出的刹那间,韩立丝毫躲避之意没有,却木然的一张口,一缕纤细如丝的蓝色火焰,从口中喷出,丝毫无阻地洞穿了白色光罩,直射向尤姓修士身上。



第七百零三章 先手

  护体光罩竟阻挡不了看似一吹即灭的蓝色火焰,这显然出乎了尤姓修士意料之外,结果他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那纤细之极的蓝焰一闪即逝的击到了其脖颈之上。“兹啦”一声,蓝冰蓦然出现,接着一呼一吸之间,就将他整个人化为一座晶莹闪烁的蓝冰雕像。

  这也是这位尤姓修士倒霉。韩立吸取了上次面对穆姓法士的对敌经验,特意将这一缕乾蓝冰焰直接击到其脖颈上,先将头颅冰封起来,然后才轮到躯体,让他根本连反应施法的机会都没有,如此做来,果然一击成功了。

  但就在韩立用乾蓝冰焰将对方化为冰人的同时,从那葫芦中射出的蓝色电弧,也迅雷不及掩耳的击到了韩立眼前。未等其真接触到韩立身子,雷鸣声大响,一层淡金色电网蓦然浮现在了韩立周身,金光闪动下,蓝色电弧转瞬间被电网一吸而去,不见了踪影。

  这时韩立毫迟疑的身形微探,一抬手,劈手将那只蓝色葫芦一把抓去。

  从韩立发动风雷翅,到冰封尤姓修士、夺宝,其过程只不过一瞬间就完成了。一旁的王蝉这时才刚刚释放完护体血气,原本他打算立刻冲上前协助尤姓修士的,但刚上前两步,就亲眼目睹了尤姓修士瞬间落败的一幕。这一下,让他双目露出骇然之意。

  当韩立扭头冷冷看向他时,王蝉想都不想地身形倒射,急忙和燕如嫣并肩而立,并略带恐惧地吼道:“一齐施法,用血灵大法困住他。”说完这话,他粗暴地一伸手抓住了燕如嫣的一只玉手,口中急促地咒语声大起,血雾顿时高涨起来。

  燕如嫣虽然没有挣扎,但眼中深处闪过一丝厌恶之色,迟疑了一下后,樱口中同样传出悦耳的法诀声,其身上血雾竟和王蝉的血雾毫无芥蒂地融和交汇一起,形成一股泛起紫色血光的雾团出来。

  王蝉和燕如嫣的身影消失在了紫色雾气中,随后其内隐隐传出鬼哭狼嚎的凄厉叫声,仿佛有什么怪物存在其中一般。

  韩立见此,脸上毫无表情,但嘴角上升起了一丝嘲讽之色。

  “好!没想到韩道友还有如逆天神通,我二人联手的话,说不定真有和他们一战之力呢!”另一侧传来了南陇侯大感意外的声音。

  韩立闻言目光一扫,瞥那边一眼。

  南陇侯等人还没有动手,不过王天古、白衫老者全都目瞪口呆地盯着他,满脸的惊骇之色。而对面的南陇侯却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韩立的刚才的表现,让其大生逃出生天的希望。

  “只要道友肯联手,我情愿再分道友一只玉盒!”南陇侯想都不想的立刻拉拢道。

  “联手?嘿嘿……”韩立冷笑一声,没有言语什么,但心里根本就没有此想法。

  他可很清楚,别看如此轻易的拿下一名同阶的元婴修士,这完全是因为尤姓修士并不知道乾蓝冰焰的厉害,才会如此轻易的中套。否则真用其他手段斗法,即使能获胜,也绝非一时半刻之事。

  而对方可还有三名初期修士和一名中期的修士,如果南陇侯自己完好无损,倒也不是不能上前一搏,但现在他身负重伤,和他联手,岂不是将自己也坑了进去,这只玉盒不要也罢!

  不过临走前,自己必须让他们动起手来,让他们把心思放在南陇侯身上才行,否则万一反悔,他就没这么容易走掉了。想到这里,韩立不再理会他人,背后双翅一动后,在雷鸣声中,身形从原地消失。

  “不好,他要跑,拦住他!不能让他将那玉盒带走!”云姓老者一见此幕,立刻不假思索地大声道。

  但是刚见过韩立几乎瞬杀掉同阶修士的惊人之举,老妇人和黑脸汉子闻言,根本充耳不闻,没有丝毫动手的打算。即使王天古也面带迟疑之色,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毕竟如果韩立真的就此走掉,他们对付剩下的南陇侯自然十拿九稳,那两只玉盒就可以稳稳的拿到手中。若强行留下韩立,以对方显现的诡异神通,绝非普通的同阶修士,恐怕云姓老者和他单打独斗,都不见得能赢,这其中的变数可就太多了。

  但韩立带走的盒中宝物,也可能就是他不惜花费偌大力气,也要得到的坠魔谷秘密。一时间,即使王天古心机深沉,也不由得两难起来。

  云姓老者见此,那还不明白这几人的想法,但他同样对韩立的乾蓝冰焰有些发怵。并且他离开这里对上韩立,那这里的南陇侯虽深受重伤,但施展秘术下冲出王天古三名元婴初期修士的阻拦,还是有不少希望的。

  这让他也踌躇起来,不知是否出手拦阻。

  在电光中,韩立身形就出现在楼梯口处,他诡异的冲王天古等人一笑,马上冲黑色山峰一点指。黑色小山一阵颤抖后,瞬间从原地消失,然后突然出现在了王天古几人头顶上,毫不客气地狠狠压下。

  云姓老者和王天古没想到韩立竟会来这么一手,心中自然大怒之极。

  但以此山峰的威力,即使云姓老者也绝不敢独自硬接,几人无奈之下,不得不身形晃动,倒射出了小山压下地锋芒。

  但如此一来,南陇侯终于得到了出手的机会,他眼睛一亮之下,忽然化身为一道刺目金光,直接冲对面的老妇人冲去,老妇人大吃一惊,身前黄光一闪,一面土黄色小盾挡在了身前,顿时金光黄芒交织到了一起。南陇侯周身金光大放,就要一口气冲过去。

  但其他几人见此,不及多想催动法宝一齐攻去,将硬生生地拦了下来。

  但是南陇侯也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术,身上金光越来越浓,越来越密,竟如同一个金人一般,同时祭出数件大威力古宝和他们几人混战到一起,而丝毫未落下风。

  王天古他们心惊之余,一时间自然再也顾不上韩立的举动了。

  韩立见此,心中满意,冲黑色山峰再一点指,巨峰呼哧一声,缩成了数寸大小,飞射回了其手中。随后看了看那团不停翻滚的紫色血雾,韩立面上一丝厉色闪过。

  他瞳孔中蓝芒随之亮起,稍微凝望了紫雾里面的情形,就毫不迟疑的单手一抬,整只手臂泛起黑光的膨胀起来,接着一片黑红色光片从手掌上激射而出,从血雾中一斩而过。

  正是那阴魔斩的秘功!

  在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血雾中传出的同时,韩立已经电弧闪动中,消失不见了踪影。

  在他阴魔斩一击之下,王蝉即使没能当场毙命,但也绝受伤不轻。可惜他虽然想立刻趁此机会让王蝉形神俱灭,但是自知出手后,那王天古肯定不会束手不管,到时就不得不直接卷入和王天古一伙人的争斗中,危险大增不少。

  反正一个区区的结丹后期修士,韩立自忖随时都可以灭掉对方,倒也用不着冒此风险。故而一击之后,看都不看结果,用雷遁术离开了。

  韩立的身形一下浮现出在了阁楼一层的大门处,随后他立刻化为一道青虹瞬间飞向了大厅的入口处。只是在半途中,突然从大厅的一角飞射而出一道白光,一下遁入了韩立袖口中,并显出了原形,竟是一只雪白的小狐。

  “主人,我……”银月一张口,有些兴奋的想说什么的样子。

  “现在什么也不用说,等脱离了眼下的危险再说。”韩立直接从大门飞掠而出时,神色阴沉的马上开口打断道。

  在破开太妙神禁的时候,韩立故意用耀眼灵光一下扰乱别人的灵觉,强行打开一点点的禁制缺口,将银月刹那间就送进了里面,然后才故意拖延时间,慢腾腾将此禁制真正破掉。否则,韩立怎会仅因一个优先挑选的条件,就费心费力地破这太妙神禁。

  如今看银月如此兴高采烈的样子,看来在那楼阁中收获不少了。

  有此先手,这也是韩立毫不犹豫地拒绝和南陇侯联手,先让自己脱出危险境地的原因之一。



第七百零四章 万尺一线

  就在韩立身形刚刚射出厅门的瞬间,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从身后传出,韩立一惊之下急忙回首扫了一眼。

  只见身后的玉矶阁竟忽然爆裂了开来,接着一轮直径丈许金色骄阳,在废墟中蓦然升起,而在骄阳中心隐隐有个人影晃动,看样子似乎正是不知施展了什么秘术的南陇侯本人。

  韩立看的心中一凛!那玉矶阁绝不是普通阁楼,否则他当时就洞穿阁壁飞遁而出了,但现在被南陇侯一击之下竟崩溃了。看来这些元婴老怪拼命后,哪一个都非同小可啊!

  韩立想到这里,人已遁到了来时的大厅中间,望了望已经四下弥合的墙壁,毫不质疑的一抬手,手指一弹,一道数尺长青芒激射而出,正好击在了对面的石壁之上。

  “噗嗤”一声,墙壁被洞穿了一个碗口粗的孔洞出来,但随即白光一闪,孔洞一下消失不见。

  韩立见此眉头一皱,正想另行设法时,却忽然神色一变,立刻朝后的一下转身过来,动作之快,如同鬼魅一般。

  只见他身后数丈远处,南陇侯悄然无声的站在那里,浑身金光夺目,但面色灰白,神气委顿之极。

  韩立面无表情的往其后面望了望,只见阁楼处,一只巨大金碗倒扣着漂浮在半空中,下面金霞光罩在了那里,里面不时有黑光、白气闪动不停,还隐隐传来雷鸣爆裂之声。

  看到这里,韩立面上一丝讶色闪过。

  这南陇侯竟不知使用何种逆天神通,竟暂时将王天古和云姓老者等人困在了那里,自已脱困而出了。

  “这外层禁制必须用开山旗才能尽快解开。韩道友,我只有一杆开山旗,所以需要些时间,就麻烦道友给我拖延一下。我那古宝威力虽大,可困不了他们多久的,转瞬间他们就可能脱困而出了。”南陇侯勉强笑了笑,单手一翻,手上多出一杆滴溜溜旋转不停的黄色小旗,然后开始念动咒语,仿佛认定了韩立绝对会依言出手的。

  韩立目光闪烁几下后,就没有迟疑地单手往储物袋中一拍,一个碧绿色阵盘就出现在了手心,正是当初破除太妙神禁时所用的法器。

  他一言不发,飞快地划出几道青色符文,张口一吹,这些符文轻飘飘地喷落到了阵盘之上,顿时阵盘青光大放。

  “起!”韩立两手一掐诀,口中冷冷的吐道。除了南陇侯正面对的那面墙壁外,原本消失的蓝色晶壁再次浮现出来,一下将里面大厅的大门再次封死了。

  “道友能驱使太妙神禁?”南陇侯见到此幕,口中的咒语声不由得一顿,有些惊喜地说道。

  “我能发挥出来的禁制威力,尚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同样困不住他们多长时间。南陇兄最好还是在他们破禁前,打开出路。”韩立面上却没有露出得意的神情,反而凝重的说道。

  听闻此话,南陇侯这才发现,那晶些墙的确比起原先所见黯淡了许多,顿时他面上喜色一收,将小旗一下甩出,化为一道黄芒钻入墙壁中不见了踪影,然后口中咒语声再起。

  而与此同时,一声霹雳般的巨响从里面传来,接着韩立布下的晶墙蓝光闪耀不定,爆裂的轰鸣声也从里面清晰地传来。看来王天古等人已经破除了南陇侯的古宝,开始狂攻起晶墙来。

  韩立瞅了一眼已开始微微泛起白光的石壁,再看看那闪烁不定的蓝色晶墙,略一迟疑后,一甩手将一只灵兽袋祭了出去。顿时三色噬金虫狂涌而出,韩立两手一掐法诀,虫甲术瞬间施出,虫云围着韩立一阵疯狂飞舞后,三色虫甲就套在了身上。

  南陇侯看到了韩立这番施法,脸上诧异表情一闪即过,但现在逃命要紧,他自然并没有多问什么。

  片刻后,就在晶墙狂闪不定,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时,对面石壁上传出轰隆隆的晃动声,眼前的石壁终于在白光中分裂了开来,并露出一条石阶来。

  南陇侯一见此景,周身金光一闪,瞬息间化为一道金虹从原地激射而出。韩立也在身后风雷翅电光一闪后,蓦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韩立就跑到了南陇侯前面,身形在通道中间浮现了出来,但马上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从通道下面传来。

  韩立脸色一变,风雷翅再次一动,人就在一瞬间后到了石阶的入口处,接着全力发动雷遁术,在一闪一现之间远远遁走。

  就在韩立刚刚遁出数百丈距离时,一声刺耳尖鸣声从通道中发出,接着耀目金虹一闪即逝地飞遁而出。

  此金虹在出口处略微一盘旋,就传出南陇侯怨毒冰冷的声音:“你们记住了,以后最好不要落在我手上,否则本侯定叫你们形神俱灭!”这番诅咒般的话语一说完,金虹光芒大放,接着开始模糊不清,等通道内也飞射出一道银色遁光时,金虹突然化为一缕纤细异常的精丝,几下闪动后,就瞬间激射向了远处,其速度之快,几乎在一呼吸间,就从附近消失得无影无踪,踪迹全无。

  这时韩立在天际边上,也忽闪忽现的化为一个小黑点。

  “这二人施展的是什么遁术,怎么这么快!”紧接着银光遁出后,一道黑芒随之飞射而出,光芒一敛后现出一个人影,郑重地问道,正是王天古。

  “南陇侯施展的是当年苍坤上人的独创秘术万尺一线,是以大耗元气甚至精血为代价,瞬间远至的遁术,并可将遁光化为丝线般纤细,气息完全收敛,让人无从追踪,他本人其实并没有走远,只是光凭神识无法感应到罢了。至于那姓韩小子遁术,似乎来自那对驱使雷电的诡异翅膀,应该是传闻中极似瞬移的雷遁吧!”银光消失后,从里面露出了云姓老者的身形来,他神色极其阴沉地说道。

  这时老妇人和黑脸修士也从通道中飞遁而出,正好听见了云姓老者的言语。

  “这二人的遁术如此诡异,岂不让他们逃之夭夭了!这可如何是好?”老妇人脸上隐隐露出不安之色,面色略白地问道。

  “姓韩小子倒也罢了,但南陇侯若逃出生天,我们麻烦可就大了。王道友、云道友,你们可是说过,此行一定能将南陇侯除去的,我们才会答应连手之事!”黑脸汉子如今的表情,也好不到那里去。

  “放心!你以为他刚一人力敌我等多人而不落下风,是其真正修为吗?他重伤之下还敢催动秘术强行提升法力,如今又施展了万尺一线这个同样大损元气的遁术,就算我等不去追他,他回去也会重伤不起。即使花个百余年回复元气,也无法再保持元婴中期的境界了。况且,我什么时候说过无法追踪他了。”云姓老者冷笑一声,阴阴的说道。

  “哦!云兄的意思是……”黑脸汉子精神一振,不禁开口问道。

  “我既然打算在这里灭掉他,自然早动过了手脚,只要他一口气无法跑出三百里之外,都可以找到他的。而以其现在的身体情况,绝无法支持万尺一线多久的,到时我们再追上去将其灭掉就是了。”云姓老者胸有成竹地说道。

  “如此就好,老身总算放心了!这一次要不是王道友先赠送一片黑玉莲,并答应事后愿意共享坠魔谷的秘密给我等,老身绝不会冒此风险的。和一名元婴中期修士结仇,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不光黑脸汉子大松了一口气,老妇人也面孔一松,叹息道。

  “这次为了坠魔谷,两位还真花费了不少心血!不过我们还真没想到的是,云道友原来不是散修,竟也是鬼灵门长老,真是大出乎我等意料啊!难道魔道六宗还有许多这等不在明面上的长老?”黑脸汉子说完这话,面上浮现出一些复杂表情。

  “老夫早年虽然出身鬼灵门,但一向不大管事,所以连门内知道老夫真正身份的人都不太多,并没有纯心欺瞒谁的意思。说起来,这南陇道友身为穹坤上人的后人,并和老夫结交多年,原本并不想灭杀他的,但可惜后来才知道,他竟偷偷结交了正道天极门的几位长老,并也有意加入此门。老夫旁敲侧击过其几句,他丝毫改变的意思都没有,并还有意借助天极门势力进入坠魔谷取宝,如此一来,老夫决不能坐视正道势力大涨,也不得不出此辣手了。”云姓老者摇摇头,淡淡地说道。



第七百零五章 炼婴

  “南陇侯和天极门有关?云道友,你以前可没提过此事!”老妇人脸色微变的问道,黑脸汉子也露出了惊怒之色。

  “没提过吗?也许老夫一时大意疏忽了此事。不过,我这位老友并未真加入天极门,两位若还有些担心的话,大可以加入本门,只要成了鬼灵门长老,天极门也不能拿二位怎样的!”云姓老者微然一笑,不慌不忙的说道。

  “哼!老身都这般年纪了,没有兴趣再受什么拘束了。”老妇人闻言冷哼一声,一口回绝道。

  “在下懒散惯了,同样没兴趣加入贵门?”黑脸汉子眉头一皱之下,也淡然说道。

  “那真是遗憾了!两位若肯加入我们鬼灵门,必能让本门声势大震的。老夫也不强求二位道友,只要将南陇侯在此灭杀,天极门也不会真为一个死人出头的。只是可惜,我虽然和南陇侯虽然相交百余年,但有关坠魔谷之事,他却口风甚紧,一丝都没有透漏过,只知此地的隐秘洞府中,放有一份苍坤上人当年进出坠魔谷的路线图,若按此图进入坠魔谷,安全自然大有保障了。所以一会儿追上去的时候,先别灭了其元婴,我用搜魂术,看看能否再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老者并没有因为二人的拒绝而动怒,反而话锋一转说起其他事来。

  “可万一路线图,恰巧就在姓韩小子带走的玉盒中,可有些不大好办了?”王天古面露担心之色的说道。

  “这好办。大不了就将此事挑开了说,让天南所有宗门都知道此事,到时候不要说正魔两道,就是天道盟也会追问他要图的,然后我们再浑水摸鱼就是了。区区一个落云宗,也想独自享坠魔谷的宝物,先看看有如此大胃口吗!相比那路线图,我更在意南陇侯脑中的一些坠魔谷消息,若是知道这些东西,就是人人皆知进入坠魔谷的方法,我们也大占先机的。”云姓老者缓缓说道。

  “万一真的如此不巧,也只能如此办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们也可以尝试能否花其他代价从对方手中将路线图换回来,毕竟这世间没有不可交易的事情,即使他和我们结下了仇怨也是一样的事情。”王天古想了想后,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嘿嘿!王师弟所言比为兄又妥善一些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的神通实在够诡异的,他真和王师侄差不多年纪?但我看其争斗经验,可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还狡诈得多,连尤道友都着了其道。论单打独斗,我也不见的能奈何的了他?”云姓老者长出了一口气,喃喃的说道。

  “我问过蝉儿,此人原先只是黄枫谷一名普通弟子,修为也的确只有筑基期。现在为何会突飞猛进有如此大神通,这就不太清楚了。不过,若非这小子远超乎我们意料,并加以捣乱,我们几人联手下,怎会让南陇侯如此轻松地跑掉。”王天古目光闪动下,露出一丝懊恼神色。显然他想起了韩立用黑色山峰攻击,并在最后驱使太妙神禁阻挡他们之事!

  老妇人等人闻言,也只有苦笑而已。

  “说到这里,我们先回去将尤道友解封再说,以尤道友的元婴期修为,应该还有救的。另外我也有些担心小侄,刚才韩小子临走时,放出的那黑红色光片,竟有些像本人修炼的魔血斩!不知有没有大碍。”王天古接着又建议道。

  “也好,反正现在无法感应到对方,先回去看看那再说。等到我那位南陇道友的秘术失效后,我们再追过去也来得及。”云姓老者赞同的说道。

  顿时一行人再次驾起遁光,飞入了通道中。

  转眼间回到了玉矶阁的废墟中,只见燕如嫣正半蹲着,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而王蝉趴伏在附近的地上,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蝉儿被击中要害了吗?”王天古一见此景,声音一寒的问道。难得到此时,他的声音还是显得冷静异常。

  “没有,但夫君的腿……”燕如嫣迟疑的说道,脸上露出一分焦虑之色。

  王天古几步上前看了一眼,结果眉头紧锁。只见王蝉两条大腿齐膝而断,旁边放着两条被切下来的小腿,但诡异的未曾留下一滴血来。

  “我和夫君已经联手施放出来了血灵大法的护体血雾,但不知对方施展的是何秘术,不但奇快无比转瞬间就到了跟前,而且血雾根本无法阻挡分毫,夫君只来得及跳起一半,避过拦腰一斩,但双腿就……”燕如嫣有些无奈地讲道。

  “既然如此,为何不施术帮蝉儿马上续肢接上?你应该懂此法术的。”王天古仍然阴沉的问道。

  “我试过数种续肢法术了,可不知为何一点效果没有,根本续接不上。断口处虽然没有流出血来,但有一股黑气滞在伤口处聚而不散,怎么也驱除不净!可能因此才法术失效吧,而夫君也因此昏迷不醒的。”燕如嫣秀眉一锁的不敢肯定道。

  “普通攻击怎么可能伤到你们?我来看看!”王天古神色一缓,凝神望向王蝉伤处。

  王蝉断腿的伤口处,果然一团淡淡的黑气,若隐若现的。王天古一抬手,五根手指黑芒闪动,往那些邪气上轻轻一抓,一团豆粒大小的黑色气团凭空出现在了其指尖处。

  他本想随手就用真火将此邪气烧掉,但忽然心中一动的想了想后,另一只往腰间一拍,一只小瓶出现在了手上。王天古将这淡黑色气团用灵力一包裹,往瓶口处一送。结果“嗖”的一声,邪气被吸入了瓶中,随后被慎重的收好。

  看来王天古是打算以后研究一下此物,好对韩立的功法有点了解。王天古没有注意到的是,燕如嫣见此情形,面上复杂之色一闪而过,但马上恢复如常。

  等到王天古将另一条腿上的邪气,也凭空抓走后,燕如嫣就默不做声的将断肢重新对上伤口,开始施法续肢了。

  王天古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则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那里云姓老者等人正围着尤姓修士的冰像,有些怔怔的发呆。

  “怎么,几位道友还不动手解封?”王天古走到跟前,有些奇怪的问道。

  “解封?怎么解?没想到此物比我们想象中还阴毒的多!”老妇人目中闪过一丝恐惧之色,喃喃的说道。

  云姓老者阴沉着脸孔,站在原地一语不发。

  “这话是什么意思!”王天古口中如此说道,但目光在那冰雕上一转之后,露出一丝若有所思表情,隐隐猜到了什么。

  “王兄看好了。”黑脸汉子忽然单手朝地上随意的一招,然后冲冰像一甩手,一颗拳头大小的碎玉,直接飞射而去。

  “砰”的一声脆响,蓝光一闪,碎玉刚一接触冰像表面,先是刹那间被化为了同样的蓝色冰块,接着就碎裂成了无数片晶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黑脸汉子的举动还没有完,他又隔了丈许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一缕炙白真火从指尖处喷射而出,向蓝冰一扫而去。结果那真火一接触蓝冰,同样的光华一闪,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竟仿佛被吸纳进去了一样。

  王天古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蓝冰如此歹毒,看来尤道友的法身早已坏死,不用再保了。现在只能让尤道友元婴出窍,等回去后再找个合适躯体另行夺舍了。尤道友以前没有动用过夺舍的机会吧?”云姓老者叹了一口气,忽然问道。

  “没有,这身体就是他原本的躯体。”黑脸汉子仿佛和尤姓修士较为熟悉,沉声说道。

  “这就好,下面就让尤道友自行元婴出窍吧。”云姓老者点点头道。

  但蓝冰中的尤姓修士似乎也听到这番言语,整个身体突然间白光大放起来,然后“砰”的一声闷响,身体化为飞灰消失的无影无踪,晶莹的蓝冰中,只剩下了一个寸许高的尤姓修士元婴,双手捧着一颗拇指般大小的玉佩,小脸上满是懊恼和怨毒之色。

  它小口一张,喷出了一团火红炙热的元阳婴火到手中玉佩之上,再一高举玉佩过头。顿时周身冒出了尺许高的红白两色的光焰,然后想也不想的直接冲去,就要破冰而出。

  “且慢……”云姓老者似乎想到了什么,急忙出口阻止道,但是此话有些迟了,那尤姓修士的元婴结结实实撞到了蓝冰上。

  结果让在场修士背后寒气直冒的一幕出现了。那看似厉害的红白两色光焰,一碰触冰壁就如同点燃了什么,所有冰壁一下熊熊燃烧起来,马上化为一团蓝色火焰,将红白光焰连同元婴都一口吞入了其内。

  红白光焰转瞬间就被诡异的化为蓝焰,元婴口中发出凄厉之极的惨叫声,带着蓝焰发疯般地一下冲向半空中,但只飞出十几丈远处,就在蓝焰中拼命的打滚哀嚎。

  片刻后声音戛然而止,元婴在火焰中被炼化成了一团白光,白光一散后,尤姓修士从此从世间形神俱灭,再无其人。



第七百零六章 盒中之宝

  用雷遁术一口气遁出百里后,韩立才稍微顿了一下,重新辨认下方向,换成血色披风,化为一团血光,破空飞遁。

  这一次飞出了千里之外时,他见到下面出现一个数万人的慕兰人凡人队伍,心中一动停了下来。

  他在落云宗期间,也和银发老者二人聊过一些慕兰法士和天南修士交战的情形。知道虽然慕兰族的普通族人无法修炼灵术,但是每次进攻时,慕兰法士仍会组织不少青壮凡人组成一个个的临时部落,趁着天男修士无法旁顾之极,前去抢占天南的各种灵石材料原矿。这样一来,即使一段时间后,慕兰法士最后失败而归,也不至于空手而回。

  这种类似抢劫的举动,自然让九国盟大骂不已,但一时也无法分心顾及此事。毕竟派去驻守这些地方的修士若是少了,很可能被慕兰派高阶法士一锅全给端了。若是修士派多了,又会影响主战场和法士的争斗。唯一可行的,就是等法士们抢下这些原料产地、矿洞后,再派修士前去重新夺回,并将这些慕兰凡人给顺手灭掉。

  可惜的是,这些慕兰人根本不在乎普通凡人的死伤,一旦被灭一批,马上又会重新组织一批上来,根本就是那人命换取这些珍稀资源。并且他们还时不时设下圈套,重创前来夺回矿洞、产地的修士。

  如此一来,损失了不少修士后,九国盟干脆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如此短的时间,慕兰人就再怎么疯狂开采,也无法夺走多少灵石的。而只要尽快正面击退了法士大军,这些慕兰凡人也会乖乖地退走。

  现在这队伍牛车马车甚多,前进的方向是往天南而去,而其中多为年轻男女,应该正是一支抢占天南资源的临时组成的小部落。

  韩立站在这支队伍的上空,强大的神识一扫而过,里面只有一名筑基期三名炼气期法士,没有能威胁到他的存在。

  低头沉吟了一下,韩立忽然两手一掐诀,身形在空中隐匿消失不见,下一刻悄然地出现在了法兰人队伍中一辆破旧的皮蓬马车上。里面塞满了许多破破烂烂的牛皮,还有一些锄头之类的开采工具。

  韩立挥手之间,在马车中间清理出一小块地方,心安理得地盘膝坐下。

  他思量的很好,现在慕兰法士全体出动,他这么一位修士明目张胆地要回天南,恐怕路上多半会出事。虽然以他的修为,除非遇到几名法士中的最顶尖人物,倒也不用怕谁,但总架不了人多啊。就算当初他们一行七八名元婴修士的队伍,不也得躲躲藏藏地取宝吗!

  而且除了法士之外,现在他也要躲着些王天古等人,以防他们头脑发热地非要寻他灭口。现在他隐藏在这只凡人队伍中,虽然前进的速度够慢的,但过了两三日,就可以平平安安地出了慕兰草原。

  想必没有人会注意这么一支凡人的队伍,就是偶尔有法士检查,以他如今的神通,只要不是元婴后期法士,也发现不了他的存在。只要进入了荒野之地,出了慕兰人的势力范围,他就可以独自返回天南了。

  如今他端坐车内,马车外面几名慕兰人的交谈声,清晰地落入耳中。

  慕兰人的言语自然和天南燕族人有些不同,但韩立此行前,早已通过相关玉简学习了一番。以他如今的强大神识,学习这些东西,虽然只是短短一两日的功夫,但就学的七七八八了,所以外面的话语声,倒也能听得明白。

  他们谈论的,大多是此行去天南能抢回多少灵石资源来,是不是有机会受那些上师的垂青,而有机会出人头地。从话语之间,这些慕兰凡人充满了对那些法士的崇拜,敬畏之情,甚至有一种类似为信仰的存在。仿佛即使为这些法士而死,对普通的慕兰人来说,也是一件荣耀异常的事情。

  韩立听到了这里,暗叹了一口气,但随之单手一划,一层淡青色光罩就将整辆马车内部封闭了起来。慕兰人的声音,一下消失不见。

  “银月,现在说说你的收获吧。看一开始兴奋的样子,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吧!”韩立纹丝不动,但大袖一甩,白色小狐从袖口飞射而出,一个盘旋后落在了其身前。

  “是不是好东西我也不太清楚。主人应该知道的,一层古宝虽然不少,但因为施展遁术后,无法将它们灵气掩盖起来,所以没有动任何一件。倒是二层你们争夺厉害的玉盒,原本应该是六只的,被我拿走了一半。嘻嘻!其实银月原本想将大半玉盒都取走,但又怕太少了引起他们的怀疑,反而不好,故而只取走了三只。”小狐半蹲在地上,口吐轻盈的笑声。

  接着一张口喷出了三个晶莹的玉盒来,稳稳落在了韩立面前。

  韩立瞅了瞅玉盒,单手往腰间一模,另一只一模一样的玉盒也出现在手中。

  “那苍坤上人一共留了六个玉盒,但其中四个落在了我手中,这一次倒也算来对了。”韩立伸手抚摩了一会儿玉盒的盖子,淡笑的说道。

  “不过主人,你的胆子也真够大的,竟当着这么多元婴修士暗中出手,让我先遁进去,就不怕被发现吗?”银月却有些后怕的叹口气道。

  “嘿嘿!有什么后怕的,大不了施展血影遁,一下逃之夭夭就是了。况且我如此做,自然有八九成的把握。当时释放灵光掩饰送你进去的异常,不是成功了吗,并没有谁察觉到其中的蹊跷。我原先倒是有些担心你取宝后无法掩饰好身形,被那些老怪物发现就不妙了,但如今看来,你遁术的神妙还远超我的想象。”韩立微然一笑,抬首望了白狐一眼,略有深意的说道。

  “主人说笑了。我们银月狼族的遁术虽然神妙,但最主要的,还是这些玉盒本身就能掩饰灵气,否则能否瞒过那些老怪物的神识还是两说之事。”银月听了这话神色不变,反而笑吟吟的说道。

  韩立温和一笑,没有再追问什么,但放在玉盒上的手掌忽然闪动起青色灵光,接着五指微一用力,玉盒表面现出了一丝白色灵光,但随即就被大量青光压散了开来,被吞噬的干干净净。

  “啪嗒”一声,盖子被轻易的打开了,里面放着一个淡蓝色的玉简。

  韩立凝望了此玉简片刻,轻吐了一口气,才将此玉简拿到手中,略带凝重之色的将神识沉浸了进去。

  小狐盯着韩立的面孔,一双乌黑的眼珠滴溜溜乱转,一副颇感兴趣的模样。

  可是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韩立的表情丝毫没变,始终保持着淡然的之色,这让银月有些眨了眨双目,有些疑惑了。

  足足过了一刻钟后,韩立神色一动之下将神识抽了出来,眉头紧锁的沉吟了起来。但片刻后他双眉一展,平静就将玉简收好,伸手就去拿第二只玉盒,竟丝毫不提玉简中的内容。

  银月心中好奇心更盛,但却识趣的没有追问分毫。

  第二个玉盒,用同样的方法打开。这一次,里面放置的是一只小巧玲珑的指环,但乌黑无光,有些不起眼。

  “这是古宝?”银月有些诧异的问道。

  “不大像,好像没有多少灵气的样子。”韩立看了看,也有些不太肯定的模样。随后他一伸手,用两根手指轻易的将此物夹起,放到了眼前细看了起来。

  “材料有些古怪,但应该只是一件普通法器,具体有何用处,这可不好说了。”韩立翻来覆去的看了数遍,并用神识也扫描一下,做出判断的说道。

  “只是法器啊?”银月目中闪过失望之色。“放心。既然苍坤上人肯将此物放在盒中,就说明它肯定别有用途,说不定以后会大派上用场的。”韩立倒是无所谓,没有露出沮丧之色。

  “主人,看看剩下两个玉盒,不知还有什么宝物在里面。”小狐一歪脖颈,有些期待的说道。



第七百零七章 路逢旧人

  剩下的玉盒也被韩立一一打开了,一只玉盒中,放着一个绿色小瓷瓶。另一只中,则放着一团拳头小、紫色的东西。

  随意的将绿瓶打开,放在鼻下轻闻了一下,一股辛辣异常的气息扑鼻而来。韩立脸色一下大变,如见毒蝎般的急忙将瓶盖重新塞好,然后面带异样的又打量小瓶几眼,才谨慎的将它收进储物袋中。

  最后,目光落在放着紫光的东西上,将其拿在手中五指轻轻一捏,柔软无比,光团中瞬间闪烁起缕缕的光丝,明亮耀目。

  “咦!”韩立有点惊讶的轻咦一声,凝神将神识聚成一点,探查起此物来。

  片刻后他恍然的单手一抖,手中光团瞬间化为一片紫雾,盘旋头顶,但被一道法诀打在其上后,现出了原形,重新跌落到了韩立手中。竟是一张层层叠叠,薄若轻绢的紫色丝网,上面的丝线纤细若无,晶莹发光,一看就知是件难得的异宝。

  “这不是紫铖兜吗?这可是蛮荒时期名气不小的古宝。”白狐一看清楚紫色晶网,吃惊的脱口说道。

  “你知道此物?大名鼎鼎,难道也是通天灵宝?”韩立目中喜色一闪,强按心中一丝兴奋的问道。

  “这倒不是。紫铖兜虽然也是古宝中顶阶存在,但和通天灵宝一比,可是远远不及的。不过单论防御神通而言,的确妙用无穷。根据炼制威力大小,此宝一旦施展开来,足可以遮蔽百丈乃至千丈的范围,是一种少见的可大范围防御宝物。据说最顶尖的紫铖兜古宝,甚至可以一下罩住百里之内生灵不受伤害,就不知是真是假了!当然此宝用来困敌也犀利之极,可自行释放‘玉阳真火’,足以灭杀强劲之敌。”银月如说家珍一般地说道。

  “银月,你对这紫铖兜好像知道得很清楚,难道你以前见到过?”韩立脸上失望之色闪过,但掂了掂手中的紫网,面带古怪地问道。

  银月一听这话,却默然了下来,半晌之后才苦笑地说道:“主人如此一说,我才发现,在残存的记忆中,我在被炼化成器灵之前,好像就有这么一件紫云兜古宝,所以才知道得如此清楚。”

  银月一边说着,一边目中也闪过沉思之色,似乎想起了什么,但随后摇摇头,又郁闷地放弃了。

  “这件紫云兜既然如此厉害,可没听说过苍坤上人使用过此宝对敌,看来十有八九是从那坠魔谷中得到的宝物了。可惜的是,我们得到的这四只玉盒中竟然没有坠魔谷的信息。看来有关的东西,应该凑巧在南陇侯的两只玉盒中了,真有些可惜了。”韩立自嘲地说道,但眉宇间却没真露出多少沮丧之意。

  他也很清楚,得到了坠魔谷秘密固然以后有机会进谷取宝,但是同样的,十有八九会成为众矢之的。只要消息走漏,不知会有多少老怪物大势力,一下找上门来。这其中的利弊,实在难说的很啊!

  “主人,那只玉简里面没有嘛?”银月终于忍不住的多问了一句。

  “那玉简中记载的是苍坤上人的功法神通,虽然其中的主修功法望月诀,我无法修炼,但几种秘术和一些修炼上的体会,倒可以借鉴一二,对我用处不小。”既然银月问道,韩立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淡然的告之了。

  银月听了叹了一口气,有些无精打采起来。

  而这时,韩立则将东西玉盒全都收起,并嘱咐银月一声,就闭上双目,盘膝入定起来。银月不客气紧挨着韩立卷缩其狐身,睁着乌黑发亮的眼珠,望着空无一人角落,发怔起来。

  慕兰人的队伍一点点的前进,韩立和银月安然地待在车内,过了两天两夜。在这期间,队伍倒也遭遇了两拨法士的检查。但韩立被银月叫醒后,略一施法,这些低阶的法士,自然毫无所获地离开了。

  这辆马车是专门盛放无足轻重之物的车辆,队伍中的慕兰族凡人,也一直没有谁进入车辆中看上任何一眼。

  结果,一等到队伍出了慕兰草原,韩立就立刻携带着银月,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此队伍,从另一条路进了荒原,直奔天南而来。

  依仗着神识的强大,韩立远在百里之外就能清楚的感应到法士的存在,所以很轻松地避过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顺利通过了荒原地段,进入了九国盟的丰原国。

  丰原国是最靠近慕兰的三个国家之一,平常在边界处的几处灵山上都驻扎着众多的九国盟修士。

  但韩立进入丰原国的数日内,一路上修士没有见到一个,倒是到处游荡巡查的法士气息,发现了不少。显然九国盟被慕兰法士全力偷袭之下,初战不利,已经暂时后退了。双方真正的大战,应该还没有开始才对!

  韩立对此没有多想什么,专挑偏僻荒野之地闷头赶路。

  一连安然无事的过了三四天,这一日他化为一道青虹,刚刚飞过一座无名小山时,忽然神色一怔的扭头向一侧望去,脸上现出一丝讶色,随后有些阴晴不定起来。在他刚才神识感应之下,在那一侧的不远处,灵气波动剧烈,并隐隐煞气冲天,分明有修为不弱的修仙者在哪里斗法拼斗。

  在这里出现如此规模的争斗,自然十有八九是修士和法士之间的争斗了。

  他再稍微仔细感应一下,其中一道法力波动强大无比,是元婴期的存在,其余四五人则都是结丹期水准,正合力对抗那元婴期修仙者的模样。

  而这些结丹期的气息中,有一两股韩立觉得有些熟悉,好像似曾认识的样子。心中思量一下,他一时无法想起是谁,犹豫了一下,韩立还是压不住心中好奇,悄然飞遁而去。

  以韩立的神行遁术,如此短的距离,自然转瞬间即至。结果前方灵光闪现,各色光华冲天而起,爆裂呼啸之声连绵不绝,仿佛正争斗得激烈异常。

  五名服饰不一的男女修士,正围着一位法士联手拒敌。韩立一眼就看出,那五名结丹男女修士虽然竭尽全力,各自将本命法宝催动的出神入化,但仍被中间的那名黄袍光头法士,释放出的一圈圈黄雾给逼得节节后退。

  这黄袍法士满脸横肉,有元婴初期的修为,虽然任何法宝没有放出,但单凭一套神妙的功法和高深的修为,就轻易大占了上风。而且要不是这人丝毫不愿拼命,并且对其中一名绝色女子,频频手下留情,一副想活捉的样子,恐怕这五人也无法坚持到现在的。

  但韩立虽然觉得那绝色女子有点眼熟,但目光却落在了一位肥肉满身的胖老者身上。这老者周身盘旋着银白色雷弧,驱使的法宝也是一柄不停放射电光的巨剑,威力在这五名结丹修士中堪称第一。

  “是他?这世间的事,还真是巧合啊!”看清楚了胖老者的相貌和功法后,韩立口中喃喃的自语道,脸上却露出难辨的复杂之色。

  “你这丫头,别不知好歹。要不是本上师修炼的功法,缺少一位上佳的炉鼎,哪能留你性命到现在。再不束手归顺本上师,可就别怪本上师不懂得怜香惜玉了。”黄袍法士争斗了如此长时间,终于有些不耐了,冲着那名绝色女子面目一狞说道。

  随后一张口,喷出了一面黄色的羽扇出来,上面灵光大放,隐隐画着什么东西,被光头法士一把抓到了手中。

  一见此景,包括胖老者几人的五名结丹修士,全都面色大变,心知不好。他们何曾不知道,对方刚才一直未施出全力出来。但是他们可不敢就此返身而逃,否则一旦联手之势被破,他们被对方一一拿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是没有活命的机会。

  于是,五人暗暗叫苦之余,只能硬着头皮的再次提起全身的法力,加大攻击的威力。顿时五件法宝一时间声威大起,竟将那些黄雾击散了不少,勉强扳回了一些颓势。

  但黄袍的光头法士见此,却勃然大怒,将手中羽扇往空中一祭,张口一团黄濛濛精气喷到了法宝上,接着口中念念有词!

  羽扇在咒语声中一抖,冲着对面的几人轻轻的一扇,顿时间呼啸声大起,一股深黄色的狂风从羽扇中蜂拥而出,转眼间狂涨巨大化,数十丈之高的飓风,一下将五名结丹修士,全都卷入了其中。



第七百零八章 拘灵土龙

  此风之猛烈,大有天地色变之势,瞬间将五名修士的法宝吹得东倒西歪。至于他们本人更是被狂风禁制其中,身不由己的无法挣脱而出。

  “哈哈!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让本上师大费手脚才罢休,真是不知死活。”光头法士铿锵怪笑起来,满脸的得意之色。随后他单手虚空向风中一抓,顿时飓风中凭空浮现了一只黄色大手,狠狠地向其中的绝色女子抓去。

  这位打算的很好,先将看中的这名女修活捉了过来,然后施展霹雳手段,将剩余四人一举灭杀掉,不用再投鼠忌器。

  那名肤若凝脂、容光艳丽的女修,驱使的是件火红的飞剑法宝,此刻见大手直压下来,而法宝却在狂风中滴溜溜乱转,失去了控制,无法自救,玉容一下苍白起来。

  其他四名修士虽然想救此女,但是同样被狂风刮的晕头转向,处于失控之中。只有那胖老者修为最深,情形稍好一些,他焦虑之下,勉强单手一扬,放出一道数尺长的电弧来,击到了大手一侧上。但是此攻击如同泥牛入海,丝毫效果不见。

  眼见黄色巨手要一把将那女子捞起时,突然在离女子螓首丈许高的地方,一下溃散消失,同时一侧的黄袍法士那里传来惊怒的大喝声,接着困住众修士的飓风也急速变小,转眼间消失不见,化为了乌有。仿佛刚才的狂风、巨手,都只不过是幻影一般。

  众人面面相觑之下,自然的瞅向那名光头法士,却见其身形转向一侧,两眼盯着远处空无一人的某处地方,满面怒容。他们不禁愕然起来。

  “既然敢破了本上师的法术,又何必偷偷摸摸的不敢见人。”这黄袍法士狰狞之色一闪后,强压怒气的大声道,根本不再理会原先的女修几人。

  “不是在下偷偷摸摸,而是阁下修为不够,看不破韩某的存在罢了。看样子,阁下才进阶元婴不久吧,比起我原先见过的法士,可差得远了。”那空荡荡之处,传出一名男子的悠然声音。

  接着青光一闪,现出了一名面目普通的青年修士出来,正是韩立本人。

  他刚才见五人被困后,形势危急,也就没客气的远远放出了一道青元剑气,一下就将那把羽扇法宝,击飞了出去。飓风自然轻易地解除掉了。

  一见韩立出现在那里,胖老者等人先是一惊,接着感应到了韩立的元婴期修为后,又大喜起来,知道他们的小命保住了。

  那女修更是连忙远远一礼,恭敬说道:“晚辈聂盈,多谢前辈出手救命之恩。”

  “聂盈!”韩立一听这话,不由地斜瞅了此女一眼,隐隐的记起此女起来。

  但是现在他可顾不的说什么,而是一摆手让此女起身,看样子此女和那老者一时没有认出自己来。这也难怪,原本他和这二人只是一面之缘,如今又相隔了近二百年,没认出他来倒也不是奇怪之事。

  这样思量完毕,他就转首对那黄袍法士淡淡说道:“阁下还不走,难得要我出手赶你吗?”

  光头法士听闻此言,怒极而笑地打个哈哈道:“哈哈!阁下也只是名元婴初期修士而已,竟然口气如此之大,覃某倒非要领教一二阁下的神通了。”

  一说完此话,这光头法士一掐诀,猛然手指向下方一弹,顿时两颗黄灿灿的弹丸状东西,一闪即逝地向下方地面激射而去。

  这个举动让韩立微微一怔,并没有出手阻止,而是双睛微眯了一下,射出一丝感兴趣之色。

  大汉见到韩立如此托大的举动,心里大喜起来,当下也不迟疑的口中咒语声传出,周身的黄云开始翻滚了起来,瞬间将覃姓法士包裹了进去。

  “起!”一声低吼声从黄雾森然的传出。

  韩立听到这此语,心中一动,四下盼顾了一下,可并没有什么异常发生,正有些奇怪之际,下方地面上突然轰隆隆的闷响传来,并随之传出天崩地裂般的声响。

  韩立将神识向下一扫,随后面露几分讶然神情。他不及多想地大袖一抛,两道数丈长的巨大青虹从袖中激射而出,下方随之又传来两声巨响。

  但韩立眉头一皱,似乎剑气并未有建功。

  接着“嗖嗖”之声传来,两只长十几丈,一人腰粗的黄色虬龙从地面破土飞出,直接飞射到了半空中,围着光头修士黄雾周围张牙舞爪,盘旋不定,做护法状。

  “这是?”韩立惊异的发现,两只吓人的黄龙完全由土石形成,栩栩如生,给他几分真正活物的感觉。而这活物气息却完全来自土龙虬首上的黄色弹丸,这弹丸正好镶嵌在土龙眉宇之间,闪闪发光,正放出妖异的黄芒。

  “嘿嘿!阁下先试试在下拘灵兽的厉害再说。去!”黄雾中的光头法士分猖狂的大笑道,接着两道黄色法诀打在了土龙身上,顿时两只土龙气势汹汹的向韩立直接扑来。

  韩立眉头一皱,但随即展开的轻叹一口气。一张口,一缕乾蓝冰焰直接从口中喷射而出,并在半途中一分为二的化为更加纤细的火苗,准确无误地击到了土龙的虬首上。

  “兹啦”一声,土龙转瞬间披上了一层蓝盈盈的冰甲,化为了两只冰雕停在了韩立身前数丈远处,漂浮不动起来。

  闪电般的青光一闪,“砰砰”两声清脆的破裂声传来,两只土龙冰雕,被韩立甩出的两道剑气,轻易地击得粉碎。然后单手一招,两颗黄色弹丸被他从容的吸到了手中,然后一瞥之下,就抛进了储物袋中。

  “还有什么神通,尽管使出来,韩某正想见识一下你们法士灵术的真正威力!”韩立神色不变,口中悠然的说道。

  对面的黄雾中沉寂了起来,似乎韩立如此轻松的摧毁这两条土龙,让光头法士惊骇不小。

  “阁下是哪一派长老,请问高姓大名?较出名的元婴修士,似乎没有和阁下相貌相符的,难道也是近百年才进阶的元婴修士?”半晌之后,黄雾中传出了光头法士低沉的声音,声音再也听不到任何的猖狂之意。

  “在下只是一无名小卒,说了阁下也不会知道的。既然道友不打算攻过来,在下就不客气了。”韩立脸色一沉,语气一下森然了起来单手往腰间灵兽袋一拍,无数金光灿灿的飞虫从袋口中蜂拥而出,正是韩立精心培育出来的金色噬金虫。韩立这还是头一次真正驱使它们对敌,正想试试此灵虫对付元婴期修士,是否真的好用。

  “噬金虫!你竟然有噬金虫?还有如此多?”大出韩立意料的是,他尚未驱使这些飞虫攻敌,对面黄袍修士竟一口叫出了噬金虫的真名,声音中满是惊惧之色。

  随后黄袍修士二话不说一掉头,转眼间化为一道黄虹,破空飞遁离去,其速度之快,让韩立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施展风雷翅追赶的念头。

  一名元婴期修士在如此空旷之地全心逃命的话,他也没有多少把握让对方形神俱灭。毕竟一旦元婴出窍,雷遁术也要稍逊一筹的。

  不过,这光头法士修为不算很高,但竟能认出噬金虫来,真是大出乎他的意料啊!

  心里虽然有点疑虑,但韩立还是将刚放出来,尚未建功丝毫的噬金虫再次收回了灵兽袋中,然后神色平静的向胖老者等几名修士缓缓飞去。

  “多谢前辈的援手大恩!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晚辈黄枫谷雷万鹤感激不尽!”胖老者未等韩立飞近,就急忙抢先飞出几步去,深施一礼。

  除了已报过姓名的叫聂盈的女修外,其他几人见此,也纷纷上前大礼参拜!

  “巨剑门石齐云、掩月宗唐明骅、天阙堡钱环,拜见前辈。”这三人几乎异口同声的拜谢道,看起来均是一脸恭谨和感激之色。



第七百零九章 雷万鹤的震惊

  “前辈!”韩立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胖老者正是曾经用丹方和他交换过灵药的那位“雷师伯”,如今竟然称呼他为前辈。虽然按照修仙界的规矩来看,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但韩立心中还是不由得升起一些怪异之情。

  至于那位叫聂盈的绝色女子,则是当年有过一面之缘,维护过雷灵根慕容兄弟的那位“聂师姐”。虽然韩立没有和此女有过什么交集,但耳闻目睹之下,也知道此女资质过人,秀慧内外,当年爱慕此女的男弟子可谓数不胜数。没想到这些年没见,此女也结成了金丹。

  就在韩立一语不发、神色复杂的打量着雷万鹤和聂盈的时候,雷万鹤心中也暗暗疑惑。

  眼前的这位“前辈”不但年轻的实在过分、驻颜有术,而且不知为何,他竟觉得对方这张看似普通的面孔,似乎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样。这让他心里愕然之余,也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聂盈一双美目望着韩立,明眸深处同样闪过惊疑之色,此女也发现了什么似的。

  韩立自然不会就这么一直干耗着,展颜笑了笑后,他终于开口了:“看来当年一别,雷师伯是真的不记得在下了。不过,当年师伯所赠的丹方,可真帮了韩某不小的忙。”

  “师伯?丹方!你……你是……”雷万鹤一听韩立称呼他师伯时,震惊的嘴巴张得老大,一时无法合拢。但后面听到丹方之事,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下惊骇地结巴起来。

  其余几人听到这话,则同样惊得目瞪口呆,这位元婴期的前辈竟然突然称呼雷万鹤“师伯”,这实在让他们脑筋一下无法转过弯来了。

  只有那位聂盈闻言后,吃惊的重新打量了韩立几眼后,花容大变的说道:“你是李师叔的弟子,韩立……韩师弟?”此女的娇呼声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之色。

  “没想到聂道友还认得韩某。”韩立真有点意外的说道。

  韩立不知道,在炼气期时因为低调和修为低下的缘故,真的没有几人知道和认识他,但从血色试炼中活着出来,并筑基成功被李化元收为弟子后,就有不少的有心人注意到了他。这位“聂师姐”就是其中的一位。

  等到魔道六宗入侵越国,他击杀众多同阶魔道修士后,名声更是在低阶弟子中大振。虽然没有再见过面,但他给这位聂师姐留下的印象更是加深了三分。如今韩立容颜和当时见此女时一模一样,他只提个开头,自然被此女想起昔日那个名声不小的韩师弟,不禁惊疑地脱口说出。

  “你真是当年的韩师侄!”雷万鹤干咽了下口水,目光有些发直的怔怔道。

  虽然说修仙界中什么诡异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资质过人的修士,从弟子身份一下提升到和长辈平辈的事情并不少见,但一名原本筑基期的师侄晚辈,一下变成了元婴期的前辈级存在,即使雷万鹤这般也算见多识广之人,也一时无法反应过来。

  “雷师伯,不必惊讶。不过,这里不是说话之地,我们还是在路上再详细谈谈吧。”韩立向四周看了看,神色平静地说道。

  “师伯这称呼,雷某万万不敢当了。韩前辈既然已经进阶元婴期,那就是晚辈的前辈了,一切都由前辈吩咐即是。”雷万鹤脸上红白神色变了数遍后,终于苦笑一声后的说道,话语里仍保持着刚开始的恭敬,并不敢有怠慢之意。

  无论韩立以前的身份如何,但现在既然修为神通都远超于他,他自然不敢再托大的接受韩立如此称呼了。

  其他三名修士,这时也终于听明白了几分韩立和雷万鹤二人的关系,面面相觑之后,自然满脸的怪异之色。

  韩立闻言没有露出什么意外之色,稍微默然了一下后,也就点点头的接受了。

  “既然雷道友如此一说,韩某也不客气了。现在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你们遁速恐怕有些慢,还是让我捎带一程吧!”一说完此话,韩立单手往储物袋中一拍,手掌一翻转,一件小巧玲珑的东西出现在了手中。往一侧轻轻一抛后,白光一闪,一辆精致的四方东西出现在了眼前,正是韩立新得到的那辆御风车。

  此刻这辆飞车,在法诀催动下,迅速涨大,变得足有十余丈大小。

  “都到车中去吧!”韩立没有客气的吩咐道。雷万鹤等人自然没有其他意见,身形一闪地全进入了车中。

  韩立抬足进入御风车后,脚下灵力马上往此车中微一灌输,飞车一阵轻颤后,顿时化为一道白虹,破空飞去,其速度之快远超乎普通的法宝飞遁速度,瞬间就此处消失得无影无踪。

  见这御风车如此神速,其他人大喜。心知有此车的话,法士自然无法追上了,原本还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几位道友,丰原国应该全落入了法士的掌握了,你们几人为何会出现此处,还被一名高阶法士堵住了?要知道,若不是这里地处偏僻之地,即使我出手,恐怕也不是如此轻易能脱身的。”韩立一边驱车飞行,一边看似随意的问道。

  五人听了这话,神色各异的互望了一眼,雷万鹤显然是他们几人中的为首之人,踌躇了一下后,才说道:“前辈有所不知,我们几人也是身不由己的。我等原本奉了盟里的命令,来此执行一件重要任务,结果在某一地方耽误了几天,一从那里出来后,才发现丰原国竟已经被慕兰人侵入了。无奈之下,我们只好挑选偏僻的小路,往回飞遁,但在路上还是遭遇了一些低阶法士,不得不出手灭口。谁成想附近恰好就有那么一位元婴期的法士存在,刚灭杀掉最后一名低阶法士后,就被那老怪物发现,并追杀了过来。虽然知道不是其对手,但若是分头逃窜,我们被灭得只能更快,也只有拼命了。若非侥幸遇到了韩前辈,我们恐怕真的难逃一死。”

  雷万鹤一面说着感激的话语,一面又打量这位以前的“韩师侄”几眼。说实话,即使事到如今,这一切还让他有些仿佛白日做梦的感觉。

  韩立听了这话,却失去了追问的兴趣,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但过了一会儿后,又另问道:“雷道友,家师李化元还好吗?”

  “韩前辈,李师弟早在百余年前就在和慕兰法士的争斗中,就陨落掉了。而其夫人因为未能结成金丹,也在不久大限来临时坐化掉了。”这些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雷万鹤老实的回道。

  “我那些师兄弟,没有人结成金丹吗?”韩立闻言身子微颤,面上闪过一丝黯然之色,又问道。

  “没有,李师弟门下弟子,虽然有两三个资质不错、进阶到假丹境界的,但最终还是机缘不够,未能结成金丹。”雷万鹤有些叹息地说道。

  韩立听完这话彻底默然了下来。“于坤”“宋蒙”“钟卫娘”等人的模样,在其脑中一闪即过,一些交集的往事,也点点滴滴的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半晌之后,他长吐了一口气。既然这些师兄弟未能结成金丹,那无须多问,此时他们多半也坐化掉了。想想当年在黄枫谷发生的事情,竟仿佛只是一场昔日旧梦,黄枫谷现在的低阶弟子,更是不知早换了几批了。

  “韩前辈,不知你是否有意还回黄枫谷。”聂盈突然在这时,开口问道。

  “回黄枫谷?没有这个兴趣了。我现在是天道盟落云宗的长老,在那里待得还不错,不打算回去了。”韩立眉梢轻轻一跳,但随即淡淡的说道。一听韩立此言,聂盈脸上闪过失望之色,而雷万鹤脸上阴晴不定,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其余三人则和韩立根本不熟,自然不敢随意地插口。

  “不知前辈是否认识萧翠儿!”聂盈犹豫了一下后,又开口问道。

  “萧翠儿!自然认得,你认识那小丫头?”韩立一怔,有点古怪的回道,脑中同时浮现一个古怪精灵的小丫头形象。



第七百一十章 南宫之讯

  对这个当年自己一手引进黄枫谷的小丫头,韩立印象极深,但紧接而来的,自然就是小老头马师兄的样子,在心中一闪即过,苍凉之意顿生。

  以小老头的年纪决没可能结成金丹了,这位黄枫谷中和他最谈得来之人,恐怕已化为一抔黄土了。

  “小丫头!现在的萧师妹可不再是什么小丫头了,而早已嫁人为妇了,并且在数十年前进入了结丹期。”聂盈宜喜宜嗔的说道,唇角边泛起若隐若现的笑意。

  “哦,她也进入了结丹期,这还真出乎我的意料。”韩立呆了呆后,轻笑了一声。

  “我以前曾听萧师妹数次说起前辈当年引她进入宗门的经过。萧师妹对韩前辈可一直深感大恩,挂念得很。”聂盈温婉的说道。

  “我当年引她入马师兄门下,也只是看其资质不错,一时兴起而已。如今已经物是人非,又有什么可见的。”韩立脸上笑容一收,平和的说道。

  见如此相劝,韩立还一副根本不愿再回黄枫谷的样子,聂盈和雷万鹤对望了一眼后,也只能无言的苦笑了。

  对于韩立为何不愿回去的原因,这二人也不笨,自然猜得七七八八。当年被遁入九国盟的核心弟子中,韩立既然没有在其中,这位昔日还只是小小筑基修士的“韩前辈”自然是被当成了诱饵那一路人,被放弃掉了。难怪对方对黄枫谷冷漠之极,没有一丝回去的意思。

  正在二人有些无奈之际,韩立沉寂了一会儿后,忽然冲掩月宗的中年修士缓缓问道:“你们掩月宗是不是有一名叫南宫婉的女修!她如今怎样了。”韩立一下显得有些低沉。

  “啊!前辈认识南宫师叔?南宫师叔如今正在宗内坐镇,一切都很安好。”这叫唐明骅的中年修士先是一怔,但随后恭敬地回道。

  “师叔?她也进阶元婴了?”韩立一惊之后,话语中掩不住一丝欣喜。

  “南宫师叔在百余年前就凝结元婴成功了,如今是本门长老之一。前辈是南宫师叔的旧识?”中年修士详细得殷勤非常的样子。对他来说,如果能借机交好一名元婴修士,自然以后有数不尽的好处。

  “旧识!也算是吧。我当年曾经受过贵师叔大恩,一直想再见见她,可惜这般多年有事在身,一直没有机会。”韩立叹了一口气,脸上闪过一丝恍惚之色地喃喃说道。

  “呵呵!南宫师叔虽然一向很少见客,但前辈真想见南宫师叔的话也容易。三个月后,南师叔就要和化意门魏长老,举行双修大典,正式和魏长老结成双修伴侣。这庆典原本只邀请盟内的高阶修士参加的,但韩前辈既然是南宫师叔的旧识,到时来敝门参加的话,敝宗一定……”

  “双修大典?”韩立脑子嗡的一下,根本听不进去下面的任何话语,猛然一转身,声音陡寒地问道。

  “不错,化意门这位魏离辰长老,堪堪三百年就结成了元婴,一身神通深不可测,算是天南不出世的修仙奇才了。本宗和化意门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促成此桩美事的。”韩立的阴寒表情,反将中年修士吓了一跳,心中各种奇怪的念头转了数遍,但在韩立冷冽的目光注视下,还是不由自主地一一吐出道。

  雷万鹤等人见到此景,都面带古怪之色起来。这时就是笨蛋也看得出来,韩立似乎和掩月宗的南宫婉关系大不简单!否则,韩立怎会一听到此事,竟然有如此大的反应。

  但接下来大出众人意料的是,韩立脸上寒色,再盯着中年修士一会儿后,就瞬间消失不见了,反而声音一缓地温和说道:“唐道友不用惊慌,韩某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听到往日爱慕之人突然要变成他妇,心里有些激动罢了。既然知道此事,在下自然要去参加好友的大喜之典了。”

  听到韩立说得如此坦然,中年修士反而大松儿了一口气,口中连连说出欢迎的言语。

  但韩立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雷万鹤等人也面上神色一松,毕竟现在越国六派几乎是一体的存在。自然不想另招惹什么事端出来。

  接下来,韩立又随意的问了一些越国六派的相关事情,都不是什么要紧之事,这五人自然一一告之了。当听到,黄枫谷那位令狐老祖大限不久的言语后,韩立眉头一皱,但随后就若无其事地舒展开了,犹若未闻一样。

  “对了,你们南宫师叔是否有一名叫南宫屏的堂妹,也应该是掩月宗的修士。”韩立似乎想起来什么,又随口地问道。

  “南宫屏!晚辈没听说过啊!南宫师叔一直是孤身一人修炼的,没听谁说过还有什么堂妹,前辈是不是搞错了?”中年修士一愣之后,有些不解的问道。

  韩立听了此言,蓦然呆住了,但深吸了一口气后,马上追问道:“这南宫屏女修,应该是贵宗的结丹修士才对!你会不会记漏掉了此女。”韩立的声音急促起来。

  “本宗若真有此人,晚辈怎会不知道的。在下可以向前辈保证,本宗的确没有此女。”唐明骅苦笑了一声,差点要发誓的讲道。

  “唐道友所说没错,掩月宗若真有这位结丹的女修,我等也会知道的,的确没有此人。不知前辈从何处得知此人的?”雷万鹤忍不住的插嘴相帮道,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没什么!也许是韩某弄错了。”韩立口中如此说道,但面上满是怪异的神情,其中还掺有一丝茫然之色。

  以韩立心机,此时自然知道当日的南宫屏哪是什么南宫婉的堂妹,分明就是改换了容貌的南宫婉本人。怪不得当日并没有对他下狠手,并且临分手的神情、所说的话语如此的古怪。

  下面的时间,韩立似乎彻底失去了再说话的兴趣,只是阴沉脸的默默驾驭着御风车向前飞遁。其他人也看出了这位“韩前辈”心情不大好,自然也没谁敢肆意的在车中大声交谈。

  一时间,御风车中寂静无声。

  过了小半日后,到了一处无人的小山头后,韩立将御风车停了下来。

  “在下就和几位道友在此分手了。这里离丰原国边界只有一日的路程,已算是安全之地了。韩某另有要事,就不继续相送了。”韩立站在车上,平静地开始赶人了。

  雷万鹤等人自然不敢多说什么,重新向韩立拜谢了救命之恩后,纷纷飞遁出了御风车。

  韩立一句话也没有再说,当即方向一变,驭车破空而去,瞬间消失的踪影全无了。

  “雷道友,这位韩前辈真的当年是你们黄枫谷的弟子,还曾经是道友的师侄?”另一位年纪较大的天阙堡修士,一见御风车消失不见后,终于忍不住开口向雷万鹤再次确认道。

  “怎么,雷某像是虚言相欺之人吗?”雷万鹤眉头一皱,没有好气的说道。

  今日虽然被韩立所救,但当年的晚辈修为都超过了自己,并突然成了货真价实的前辈,还要小心陪着不是,任谁心情也不会有多好的。

  “呵呵!雷兄不必动怒,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罢了。若道友所讲不假,这位韩前辈应该和聂道友年纪差不多大的才是。聂道友,不知你修炼了多少岁月,才有今天的境界?”这位天阙堡钱姓修士没有动怒,反而一转首向聂盈认真的问道。

  “我修炼了二百多年,才有今天的结丹初期修为。”聂盈似乎明白对方想说些什么,脸色微变的回道。

  “如此说来,这位韩前辈同样只有二百多岁就凝结成了元婴。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钱姓修士摸了摸下巴处的那几根寥寥无几的胡须,一脸正色的说道。

  “难道钱兄的意思是……”巨剑门的石姓壮汉,不禁失声的说道。

  “不错,此人很可能有机会冲击化神期的。上一次,我们天南出现化神期修士,还是数万年的事情。虽然其一进入了化神期,不久就从修仙界消失,但仅那短短存在的时间内,他就横扫天南全无敌手。整个天南无论正魔两道,还是中立宗门几乎都被其整合到了一起,根本没人能力抗化神期修士,即使对方只是化神初期的修为。”钱姓修士凝重的说道。



第七百一十一章 韩立的决心

  “钱兄此言有些夸大了。我看这位韩前辈虽然短短时间就修炼至了元婴期,但能冲击化神期却是遥不可及的事情,哪有这般容易做到的。其实就是修炼至元婴后期境界,也足以让所在宗门称霸一方了,这倒是真有一丝可能的。”聂盈想了想后,嫣然一笑道。

  “呵呵!是钱某想的太多了。但若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位韩前辈在近千年内,足以成为影响整个天南形势的大人物。而他和贵谷有如此深渊源,若是能拉入六派中来,说不定不用多久,我们六派就可以重返越国了。”钱姓修士目中精光一闪,缓缓说道。

  “渊源?道友刚才也看到了,韩前辈虽然昔日出身我们黄枫谷,但如今已是天道盟落云宗的长老,无论身份还是宗门势力,本谷又有什么好拉拢人家的。况且你们也看到了,对方丝毫回来的打算都没有。”雷万鹤默然了一会儿,叹息的说道。

  一听此话,其他几人同样有些哑口无言。

  “这位韩前辈为何如此对待贵谷?他毕竟出身贵谷,难道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巨剑门大汉,有些不信的说道。

  “具体情形,我不太好透露,但是估计希望不会大的。倒是我看他和掩月宗的南宫前辈,似乎交情不浅,这倒可以让南宫前辈尝试劝说一下的。即使不能让其重新加入我们六派,但交好总还是能做到的吧。”雷万鹤先是摇摇头,但接着话锋一转,冲掩月宗的中年修士说道。

  “这个……可能吧,这位韩前辈和南宫师叔具体交情怎样,我还要回宗内问上一二。”唐明骅有些不自信地讲道。

  “算了,这等拉拢元婴期修士的事情,也不是我等能做主的,一切还是交给诸位长老来处理吧!这位韩前辈,应该会在三个月后的大典上出现的,我等还是赶紧回盟里去吧,这里也不算是什么安全之处。”雷万鹤忽然旁顾几眼,眉头一皱说道。

  其他人闻言一惊,也没有心思再详谈此事,五人当即化为五道遁光飞遁而走。

  只是雷万鹤口中虽说得轻松,但在途中里却在暗自发愁起来。

  他如何才能和门内的那位令狐老祖说清楚此事?难道直接讲当年被他放弃的一名弟子,如今竟然成了不弱于他的存在,并且还因为当年之事,对黄枫谷大为不满的样子。这岂不是直接指责自己这位师伯的不是?

  心里无奈地又叹息几声,雷万鹤只能一言不发地闷头赶路。

  因为御风车实在太显眼了,韩立驭车飞行了一段距离,将雷万鹤等人甩得没有踪影后,就不慌不忙将此车一收,只用普通遁光前进。

  如今骤然得到南宫婉的消息,并且还是最糟糕的那种,他要冷静地好好思量一番。

  当年他和南宫婉只是春风一度,和此女仅有的两次见面,也因为修为身份的巨大差异,如同路人般没有丝毫柔情可言。但不知从何时起,韩立早已在潜移默化中,心中将南宫婉视作自己的女人。

  特别在他金丹结成和元婴先后结成,自认为足以匹配南宫婉后,心中对此更是丝毫疑惑没有,所以刚一听到南宫婉竟要成为别人的双修伴侣时,他才差点心神失守的大失形态。

  故作不知地眼睁睁看着南宫婉嫁给他人为妇,韩立想也不想得根本不会容忍此事情的出现。这辈子能可以娶此女为妻的男子,也只能是韩立一人而已。

  况且,他也相信作为取了南宫婉真阴的男人,此女对他也不会一点感觉没有的。三个月后的庆典,韩立决不能让它顺利召开。

  现在他思量的,是什么都不顾地直接前去掩月宗,偷偷将南宫婉带走,还是静等三个月后的庆典式召开之日,再找上门去。

  这两个方法,明显各有利弊。

  第一种虽然较容易实现,但他实在很难保证南宫婉会二话不说的立刻跟他而走。毕竟此女在掩月宗待了如此多年,如今更身为掩月宗长老,不可能毫无顾虑就悄然离去。

  而第二种直接庆典之日出现,同样向南宫婉正式的求婚,就要面临掩月宗、六派甚至九国盟诸方面的巨大压力,可谓困难重重。但只要他能将事情一一解决,就可以正大光明和南宫婉在一起,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当然还有一个更简单的方法,则就是直接将那位打算娶南宫婉的魏离辰,神不知鬼不觉而从这世间灭杀掉。如此一来,自然一切烟消云散,什么阻碍都没有了。

  不过,这种方法也是最危险的。因那化意门可不是普通的小宗派,而是九国盟最大的两大宗派之一,门中光元婴期长老就有四五位之多,实力之强远超落云宗之流。

  那位魏离辰若是呆在门内,始终不外出,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击杀对方。而就算击杀对方成功,一旦暴露了自己身份,即使自己身为落云宗长老,恐怕也吃不了兜着走。

  韩立一边徐徐前进着,一边心中反复思量着对策。

  最后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这几种方法都折中一下。他先赶到掩月宗一定要见南宫婉一面,问清楚对方的心意,若是此女顾虑重重,或者另有什么苦衷不愿跟他而走,那他就在庆典之日前再去一下化意门,看有没有机会偷偷灭杀掉那位魏离辰,好永绝后患。若是没有出手的合适机会,那他就只有在庆典当日,同样向南宫婉正大光明的求婚。

  不管结果如何,南宫婉是否会愿意答应,他都要强行将此女带走的。他这一生,很少真正动情,也一向理智大于情感,但这一次,内心深处却无论如何都不会将南宫婉让于给别人的。

  而以他如今的神通,只要不是碰到元婴后期修士出手阻拦,应该没有谁能奈何了他。

  心中计定完毕,韩立精神一振,辨认清楚方向后,他遁光猛一提速,瞬间破空而去。

  越国六派当年败退,被迫撤入了九国盟之后,就在九国中修士宗门最少的北凉国重新扎下宗门。北凉国修士宗门如此稀少,是因为此国修炼资源在九国盟是倒数一二的。

  六派身为新加入的宗门,也没有什么可选择的余地,并且即使如此,六派修士还是和当地一些宗门明争暗斗百余年之久,才凭借自身实力勉强扎下根来。当然所得的灵脉灵山,原料灵矿以及六派在北凉国的声势,都远不能和在越国一家独大时相比。

  但如今六派经过这些年的兢兢战战,总算恢复了稍许元气,在九国盟的话语力也大了不少。掩月宗身为六派中最强大的宗门,自然占据了一处灵气不错的灵脉之地。

  在北凉国最西边的玲珑山,掩月宗众修士围着此处灵山,施法修建起了无数的楼阁殿堂,布下了一个个禁制大阵。这里就是掩月宗的新山门所在。

  玲珑山大致被分为了三层,最下边的山脚处,是那些低阶弟子的居住修炼之所。从山脚到山腰处,则是筑基期以上修士才有资格进入其中。到了山腰之上的最上层,自然只有结丹以上修士,才有资格居住其中。

  筑基期修士虽然在结丹以上修士眼中,不足一提,但是在那些新入门不久,修为还在炼气期徘徊的低阶弟子目中,却是宗内的支柱,是需要仰视的存在。

  而掩月宗内的各个大小管事,自然也都是由精明过人,筑基成功的修士来担任,但袁坤这个专门负责采购一些世俗物品的掩月宗管事,却是其中一个个例外。因为此人是掩月宗内唯一一名以炼气期修为的宗内管事。

  追究其原因,是因为袁家这个北凉国土生土长的中等家族,是头一个对六派驻入北凉国表示欢迎的家族,给六派特别是掩月宗在北凉国的立足,出力不少。因此作为对袁家的奖赏和补偿,掩月宗就将宗内这个不太重要的管事职位,就承诺世代交予袁家弟子来担任了。

  而不巧的是,袁坤恰好是本代袁家家主的一位亲侄,并且在修炼上,实在没有什么前途可言,所以在袁家之主亲自出面求情下,掩月宗的高层也就勉强让其担任了宗内的管事。

  好在这位袁坤虽然修为不行,但是在世俗事物上却如鱼得水,处理得井井有条,并没有出过纰漏,倒也逐渐坐稳了这个位子。

  不过,在修仙界中一切都是以自身修为高低来说话的,所以掩月宗的低阶弟子自然也谈不上对他有多恭敬了,其他筑基期的管事,更是对其多有蔑视之语。不过,袁大管事对此却是毫不在意,该狐假虎威的就狐假虎威,该低头陪笑的就低头陪笑,倒也在掩月宗内混得逍遥自在。

  这一日,袁坤出现在离玲珑山最近的一处世俗小城中,带着两名修为比其更低一筹的掩月宗弟子,像往常一样来到几家商铺,采办一些日常用品。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只在走了两三家商铺后,一缕若有若无的强大神识从附近一家酒楼中传出,在其身上的掩月宗管事服饰上转了几圈后,就悄然缠在其身上,盯上了他这么一名区区的炼气期修士。



第七百一十二章 化形入山

  没有多久,袁坤顺利的采购齐了所有东西,带着两名手下离开了小城,就往玲珑山御器飞去。可三人才离开小城二三十里地,忽然前面空中银光一闪,一名艳丽娇媚的少妇出现在了那里,笑吟吟的望着三人,显得妖娆异常。

  “我等是掩月宗弟子,前辈是……”袁坤虽然修为低下,但一见对方出现的诡异情景,立刻知道少妇非同小可,马上先将身后宗门搬出来,以防对方忽然对其不利起来。

  但是少妇根本未听他说完此话,就“咯咯”的轻笑一声,接着一启朱唇,一团粉红色香雾从口中喷了出来。此雾看似徐缓,却瞬间到了三人面前,迎头将三人罩在了其中。

  可怜以袁坤的粗浅修为,丝毫抵抗之力都没有,口鼻间质闻道一丝幽香之息后,就脑中一沉的人事不知过去。三人当即翻身栽倒,直往地面坠落下去。

  少妇却丝毫没有迟疑,长袖一甩,一片白霞从袖口飞射而出,将三人席卷在内并立刻拉到了身边。明眸微转的低首看了三人一眼后,少妇笑嘻嘻的周身银光一起,带着三人飞射而走,片刻间消失了踪影。

  白光飞遁了十余里后,就在一处荒野无人的树林中落了下来。林中正有一名青袍青年,双膝盘坐一颗大树下,神色无惊无喜地闭目养神。

  白光蓦然出现在了其眼前,接着光华一敛,袁坤三人悄然无声的躺在了青年面前。少妇则轻盈的从天而降,往青年身侧肃然站立,并恭敬的说道:“主人,人已经带到了,他们也说自己是掩月宗的修士,应该没有找错人才是。”

  “没有惊动其他人吧。”青年双睛一睁,淡然地问道。他自然就是经过日夜不休的大半月赶路,终于到了北凉国的韩立。

  既然他打算偷偷去找南宫婉,当然不会明目张胆地前去拜山,省得另起一些不必要的波折。所以他必须了解一些玲珑山掩月宗内的具体情况,就在那小城中耽搁了一日,好寻找掩月宗的修士。

  因为从低阶修士一步步走过来的韩立很清楚,那些修仙门派妇人低阶弟子,尚无法做到和高阶修士一样彻底脱离俗世,离宗门最近的城镇,自然就是这些低阶弟子最爱出没之处了。

  以韩立的神识强大,城中无论有多少修士,全都无法逃脱他的寻觅。

  原本韩立盯上的是另一名出来的掩月宗炼气期弟子,但是等到身穿管事服饰的袁坤一出现时,韩立自然改变了目标。地位高些的掩月宗弟子,自然知道的事情就更多一些了。

  将一缕神识缠在其身上,并命银月等三人一出城,就劫持而来后,他就先来到这树林中静等起来。

  “主人放心,以这三人的修为,奴婢几乎手到擒来,绝没有其他修士注意到的。”银月似乎知道韩立现在心情不好,也识趣的不敢和韩立随意地说笑,老实的回道。

  “嗯!这次做得不错。你的妖狐之身精通幻术,就用此神通配合我的梦引术,让此人不知不觉地将一切都吐出来吧。”韩立在袁坤身上面无表情的瞅了一眼,冷冷的说道。

  “遵命主人。”银月马上应声答道。

  然后她一回身,檀口中再次喷出粉红色雾气,足足有数丈之广,将地上三人身影罩在了其中。

  韩立站起身来,缓缓步入了雾气之中,不久后雾气中有青光隐隐闪动起来!

  玲珑山虽然有“玲珑”之名,但第一次见到此山的人,都无法将此山和“玲珑”二字能联想到分毫。此山非但没有小巧玲珑之感,反而看那起来臃肿、怪异。

  这玲珑山此虽然没有诸多的附属山峰,但就是这一座主山峰,占地就有数十里之广。并且下半截看上去平缓之极,几乎没有任何陡峭之处,如同一个庞大的高坡之地一般。

  但从山腰起,此山却突然险峻起来,不但山势笔直凶恶,和下半部分相比显得不协调之极,而且灵气也徒然大增起来,结丹以上修士这才会在上面才安置洞府的。

  不过,为了防止有外敌从空中入侵,在玲珑山的上半截,自然布置了不少厉害的法阵禁制,低阶弟子要向上山顶,除了老老实实的从几条固定的路径外,别无他法。

  韩立现在就站在玲珑山山脚处的一条古朴青石街上,双手倒背地眺望着玲珑山的山顶处,目中闪过一丝柔和之色。

  现在的他容颜大变,运用“换形诀”秘术,已经将身形容颜变得和那袁坤一模一样,自身的修为也同样收敛到了炼气期的水准。

  他从袁坤三人身上得到想知道的情报后,当即将三人禁制住,扔进了一颗枯树洞中,就大摇大摆的往玲珑山而来。通过袁坤身上的管事令牌,和用梦引术得知的掩月宗情报,他轻而易举地就混进了掩月宗的山门之中。

  现在他站立的地方,就是掩月宗自己在玲珑山边角处修建起的一处坊市,让宗内数千弟子自行交易、交换所需东西的场所。其中几处专门出手世俗界物品的商店,就是由这位袁大管事负责的。

  韩立并没有急着直接奔山顶处而去,而是不慌不忙的带着袁坤采购来的货物,到了这几家商铺内将东西送了过去。然后才在那几名店主恭送的目光中,出了店铺,站在坊市中的街道上远远瞅了一眼山顶。

  按照这位那三名弟子的记忆,南宫婉虽然因为即将嫁人的缘故,没有闭关苦修,但轻易也不见客的。就是宗内高阶弟子,想见这位南宫师祖一面,都是困难之事。

  至于南宫婉如何答应做化意门魏离辰的双修伴侣之事,这三人地位不高,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这让韩立微微有些失望。

  不过从这三人的记忆中可以看出,南宫婉作为掩月宗最年轻的元婴女修,再加上天姿国色,貌美之极,非常受低阶弟子的崇拜,甚至不少男弟子还暗自对这位女师祖偷偷爱慕不已。而袁坤竟也是其中的一位。

  虽然他在宗内数十年间只见过南宫婉两三次,但就从此就痴迷之极。当听到南宫婉要嫁给他人为妇的时候,这位袁大管事还暗暗伤情了许久。

  韩立得到对方这些记忆的时候,有些无语起来。

  现在韩立送完东西后,又按照袁坤的记忆,若无其事的处理几件小事。好在这位袁管事在宗内人缘并不怎么好,未和他人有什么深交,也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出来。

  过了小半日后,韩立看看天色有些昏暗下来,暗觉得时间有些差不多了。就按照袁坤往常的习性,不慌不忙的上山而去。

  袁坤的修为虽然只有炼气期,但好在有个宗内管事身份,倒也在玲珑山二层处,有个不起眼的小阁楼居住。当然洞府之事,想是也别想了。

  韩立所扮的袁坤,丝毫麻烦没有的就进入了玲珑山二层。但一路上偶尔遇见的一些筑基期修士,对一见到韩立化形的袁大管事,个个脸带不屑之色,甚至有些修士根本面无表情的瞅都不瞅韩立一眼。

  这让韩立在无人之处时,摸了摸下巴,苦笑了几声。看来这位袁管事除了寥寥几名手下外,混得真不怎么样啊。

  当然进入二层后,韩立没去袁坤居住的小阁楼,而是直接低空御器,沿着山路向山顶飞去。至于其他地方的空中虽然看起来同样空荡荡的,但韩立心知这些地方都设下有厉害禁制,他自然不会故意触动它们。

  结果,韩立在二层和三层的交界的路口处,被轮值的两名筑基期修士,毫不客气地拦了下来。

  “袁坤!你到这里干什么。你应该知道,这里不应该是你来的地方。”其中一名白皙面容的修士,眉头一皱大声喝道。

  “启禀两位师叔,师侄想……想见一下南宫师祖,不知师叔能否通禀一二。”韩立满脸踌躇之色,迟疑了半天后,才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说什么?袁坤,你是不是脑子不清楚了?竟然要见南宫师祖!没有白日做梦吧!”一听韩立此言,这两名修士倒吓了一跳,想都不想地厉声呵斥起来。



第七百一十三章 南宫

  “可是师侄这次出山采购东西时,无意中遇见了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前辈,他硬要我将一件东西转交给南宫师祖。并还在我身上下了禁制,说只有南宫师祖才能解除的。”韩立瞬间作出愁眉苦脸之色的说道。

  “前辈!是结丹修士?”那白皙修士闻言一怔,有点惊疑的问道。

  “这个,师侄就不知道了。不过,他自称是南宫师祖的昔日旧识,听闻师祖大喜之日将近,这才送上一件贺礼的。并还有几句话,让我亲口转诉师祖。”韩立沮丧着脸,仿佛被逼无奈的样子。

  “师祖旧识?难道也是哪位元婴期的前辈!”这一次,另一位粗手粗脚模样的修士,也有些讶然了。

  “这倒有可能的,不过这位前辈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为何不亲自上山送礼?”白皙修士震惊之后,有些不解起来。

  “这谁知道!也许这位前辈另有什么要事,或者有不便之处吧。袁师侄,把手伸出来,先让我看看你体内的禁制再说!”粗手粗脚修士猜想了两句后,就不客气地对韩立说道。

  韩立对此早有预料,丝毫不慌地将一只手臂老实的伸了出去,同时体内灵力一阵激荡后,模拟出一种古怪的法力禁制出来。

  那修士握着韩立手腕,感应了片刻,脸上就露出了惊骇的神色。白皙修士见此,也好奇地将两根手指搭在韩立手臂之上,结果没多久脸色同样大变起来。

  “不错,你体内的确被下了厉害禁制。而看这禁制的复杂程度,十有八九真是元婴期修士所下。但是仅凭此,我二人还不能就轻易让你上山。你先把那位前辈的贺礼拿出来,我们其中一人帮你转交一下,看看是否真是南宫师祖的旧识再说。若是师祖认识并愿意见你,才可以上山,袁师侄,你可明白?”白皙修士神色一凝,但口气却一缓的说道。

  韩立听了这话,一脸苦色,但想了想后,就点点头的表示同意。

  “这样也好。不过,师叔一定要向师祖讲清楚师侄身上被下了禁制之事!”韩立从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长长的木匣,交给了对方,并担心地补充道。

  在木匣盖子上贴了一张淡银色的禁制符,从灵气波动看起来,似乎非同小可的样子,显然是为了防止转交之人在半路上偷看才如此做的。

  “知道了,你在这里好好候着就行了。马师弟,我去去就来!”白皙修士先是不耐烦地冲韩立说道,然后又叮嘱了另一位修士一句,就手托木匣向身后御器而去。

  韩立则只能站在原地静等起来。

  他虽然有自信,南宫婉见了盒中之物一定会见他,但事到跟前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口中则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付留守筑基修士的其他询问。但当对方问起了那位托送贺礼“前辈”的相貌起来,被韩立一句“对方带着斗篷,连男女都无法看清楚”的言语给应付了过去。

  等了足足一顿饭的功夫后,那白皙修士终于双手空空的回来了。

  “南宫师祖说了,那人的确是他的旧友,你可以跟我去见师祖了,并会顺便解开你禁制的。”白皙修士倒也干净利落,短短几句话后,就招呼韩立跟随器上山而去。

  韩立心中大喜,面上则作出激动之色的紧跟白皙修士身后,向山顶御器而去。

  “小心些,千万不要偏离了山路两侧,这里禁制可比中层厉害的多了。就是我失陷进去,也绝无生路的。”白皙修士一边在前边带路,一边冷淡警告道。

  韩立自然口中连连称是。

  可就在这时,迎头飞射来一道蓝光,那白皙修士似乎认得遁光主人,面带恭敬之色的御器停在了一旁,恭敬的束手而立。

  瞬间遁光就到了二人面前,略微一顿之后,露出了一位面目阴森的锦衣中年修士。

  “孙师侄,你怎么带一位炼气期弟子上山峰,难道不知道这里的规矩?”锦衣修士扫视韩立一眼,面无表情的冷冷地道。

  “蓝师伯,师侄是奉了南宫师祖之命,才带这名弟子上山的,否则师侄就是有天大胆子,也不敢如此做的。”白皙修士似乎对锦衣修士敬畏非常。连忙开口解释道。

  这时,韩立已用神识仔细扫过对方,这锦衣中年只是结丹初期修士罢了,倒也不用放在心上的。心里虽然如此想到,表面上韩立却只能作出恭谨的样子,不敢轻易地说话。

  “南宫师叔要见这人!怎么一回事,说给我听听。”锦衣修士闻言,愕然了一下,随后诧异地问道。

  “事情是这样的,这位袁师侄……”白皙修士不知不敢隐瞒,还是觉得此事无所谓的,就将韩立之事重新说了一遍。

  “南宫师叔旧友,身上被下了禁制?”锦袍修士眉头微微一皱,目光间如利刃般的突然落在了韩立面上。

  “让我看看你身上的禁制!”锦袍修士不客气的吩咐道。

  韩立心中大骂此人没事找事,但也只能无奈的听命上前。

  “咦!的确有些古怪。不过,这禁制虽然复杂,但并不凶恶,看来那人的确没有恶意。你们去见南宫师叔吧!”锦衣修士同样抓住韩立一只手腕,探测了一会后后,点点头地说道。

  然后他不再理会二人,身上光芒一起,化为一道淡蓝色遁光直接向山下飞射而去。在片刻后,其遁光黯淡模糊起来,忽然间化为了无形,消失的无影无踪。

  “蓝师叔的无形遁法,可以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虽然只是结丹初期,但想必就是结丹后期修士也很难奈何他了!”白皙修士一等那锦袍结丹修士离开,深吐了一口气,望着遁光消失方向,喃喃的自语几句。

  韩立听到这里心中一动。“无形遁法!”此人难道和当日血色试炼前出现过的“穹老怪”有些关系,是“穹老怪”的徒弟或后人不成?

  这时白皙修士神色一松,重新带韩立御器向前。韩立随之将锦衣修士之事,抛置了脑后。

  因为玲珑山最顶层,居住的高阶修士原本就没有多少人。除了一开始的那位锦袍修士外,二人并未再遇到他人,直接到了接近山峰最高处的一处洞府前。

  “这里就是南宫师祖的静修之所了!一会儿你小心回复师祖的话,说不定除了给你接触禁制外,南宫师祖还会另有什么好处给你呢!”白皙修士有些羡慕的说道。

  接着他就一转首,在大门外就恭敬的传声:“启禀师祖,弟子已经人带来了。”

  “嗯!我知道了。让那名弟子自己进来,你先下去吧!”一句韩立听起来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女子声音,从石门后淡淡传来,接着洞府大门上黄光闪动,石门自行敞开了。

  韩立没有犹豫,几步走了进去。

  结果让韩立有些意外的是,在石门后正俏生生地站立一名黄衫短袖的俏丽女修,看年纪不大,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但竟然已经筑基成功,有初期的修为了。

  “跟我来,师祖正在大厅等你呢!”这女修打量了韩立所扮的袁坤两眼,见没有什么出众之处,就冷淡的说了这么一句,就扭身往洞府深处而去。

  韩立轻吸了一口气,默默地紧跟而去。

  南宫婉的这处洞府不算很大,那俏丽女子只带着韩立走了一小段走廊,再穿过几间不大的房间,就来到了所谓的大厅。

  厅堂中布置的典雅、精致,角落中点燃着不知名的某种檀香,门口处则放着两个古色古香的矮小花架,上面各有两盘珍贵罕见的奇草,翠绿欲滴。

  而在厅堂正中间,摆放着一个四方的小巧木桌,在两侧各有一把淡绿色的藤椅。其中一把椅子上,坐着一名乌发白衣的少女,正低首看着手中的一件东西,一柄银光闪闪的巨剑。

  在一旁木桌上放着盖子已掀开一半的木匣,里面已空空如也了。



第七百一十四章 昔日之心

  白衣女子一见韩立进来,将手中抚摸的银剑放回了木匣,然后螓首轻轻一抬,娴静的望向了韩立。一张魂牵梦萦无数次的娇容,出现在了韩立面前。

  略尖的下巴,秀气的鼻子,清澈醉人的明眸,这一切韩立如此熟悉,如此动心,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馨感觉从心中油然而生,仿佛早已此女共度过上百上千年一般!

  什么心境,什么口诀,在这时韩立彻底放置了脑后,任由这种以前从给体验过的激情,瞬间充斥了整个胸腔。

  南宫婉见韩立如此放肆的盯着他,先是一怔,接着大大美目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之色,秀眉不经意的皱了皱。

  “玉儿,你先下去,我要单独和此人谈谈。”南宫婉微扬下巴,冲那名引韩立进来的黄衫女修,平静的说道。

  “是,师祖!”那黄衫少女先是一呆,但马上垂首的答应道。她悄然退出了大厅,不见了踪影。

  韩立静等此女从门口彻底消失,才左右看了看,用神识一扫视四周,大厅附近确没有在有他修士的样子。然后他这才盯着南宫婉,两手一掐诀,体内忽然一阵“嘎嘣”的爆裂声蓦然传出,接着身形一下突兀地长了数寸,同时面上青光一阵晃动韩立显出了真容出来。

  “真的是你!韩立!”南宫婉玉容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但并没有过于吃惊的样子,只幽幽地叹息一声。

  “你……你知道我会来!”回复了本来面容的韩立,也不知如何称呼此女才好,吞吐之下,竟有些笨拙地说出这么一句无趣的话来。此话一出口,韩立自己也有些后悔不及,不禁懊恼地挠挠后勺。

  “你呀!叫我婉儿就行了。”南宫婉见到韩立这般呆头呆脑地样子,却艳容一展,嫣然轻笑起来,明眸流动,容光慑人。

  “婉儿!”韩立心中大喜,情不自禁地轻呼一声。原本还有些忐忑不安的他,终于定下心来了。

  此女的确对他并非没感觉,否则就不会对他显露如此神情了。一时间,韩立紧盯着此女的绝色容颜,有些痴迷起来。

  “我有什么好看的,难道比你那位新收的侍妾还耐看吗?”南宫婉脸上一红后,微一偏头淡淡说道。

  “侍妾?这你也知道。”一听对方似乎不快的言语,韩立终于清醒了一些,惊讶的说道。

  “哼!落云宗的新进长老,二百多年就进阶的元婴修士,我怎会不知道的。”南宫婉螓首微低,看着光洁的青石地面,微哼了一声,略露一丝刁蛮之意。

  “是前些日子遇见的姓唐的修士?”韩立想了一想,有点恍然的说道。

  “你倒也不笨!的确是那位唐师侄,利用特殊渠道给我发的传音符。我接到传音符时,实在不敢相信,消失多年不见的你,竟然也成了元婴修士,立刻叫人找来了落云宗近期的资料。以前我对这方面消息一向不太注意,虽然迟了些,我总算知道了你的大概情况。从你忽然现身,成为落云宗长老,并到交易会途中离开为止,我都略知道一些。而你的那位侍妾,还在阗天城至今未走呢!”南宫婉一拂额前青丝,斜瞥了韩立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神情忽然妩媚无比,尽显万般风情。

  “我当时明明叫她起跟另一位长老同回宗内的。看样子,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吧!不过这位侍妾是……”韩立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丝尴尬之色的想解释一二的。

  “好了,不用多说什么了。我并不是对你收侍妾有什么埋怨之意,我自己不也要嫁人了吗?”南宫婉一下打断了韩立的话语,神色同时黯然下来,蓦然柔弱无比起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你真打算嫁给那人的!”韩立脸色微变,声音一沉后,缓缓问道。

  “在回答此问前,婉儿想仔细问一下,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是要阻止我嫁给那人,还是只想看看我就走。”南宫婉微咬了下红唇后,星眸闪烁的说道。

  “当然是带你走!我要你做我韩立的妻子!不管谁要横刀夺爱,都先问过我同不同意。”韩立闻言,毫不犹豫地说道,话语里充满了数不尽的毅然之色。

  “你想得倒美!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嫁给你了。”南宫婉闻言,脸上红晕顿生,有些羞涩的轻啐了一口,神态撩人非常。

  韩立嘿嘿一笑,没有说什么。他在情事上再是个菜鸟,也知道这时候最好少分辨些什么的好。

  片刻后,南宫婉脸上羞意渐去后,神情一正地说道:“你知道吗,当年在禁地血色试炼中,我失身给你后,原本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将你这名小小炼气期修士斩成了无数截,然后再用朱雀环将你挫骨扬灰,以报失身之仇!毕竟我苦守了百余年的清白身子,毁在了你手中,怎能不让我痛恨至极。”

  “这么说来,我当年还真差点一命呜呼了!”韩立揉了揉鼻子,露出几分哭笑不得之色。

  “当然。当时要不是我鬼使神差地忽然心肠一软,放过了你,你以为我一位结丹修士的便宜,是这么好占的?”说到这里时,南宫婉虽然面上还残留着一丝嫣红,口中却没有好气的嗔怪道。

  韩立咧咧嘴,没有再说什么。而南宫婉心中一丝幽怨稍解后,杏唇轻启的继续道:“后来你我分手,我回到宗内后,不知为何,无论修炼功法,还是闭关打坐,总也无法摆脱掉你的影子。并且出现的次数还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频繁起来。这时,我才知道你已经成了我命中的魔障,若不设法摆脱,恐怕修为终生都无法再精进。”

  “而消除这魔障只有两种方法,一是我嫁给你为妻,你我夫妻一体,魔障自然就不复存在了。第二种方法则是你从这世间从此消失,你这个人都不存在了,魔障也会渐渐消褪的。嫁给你,因为修为身份悬殊太大,对当时的你来说,根本不可能的,所以被苦苦折磨了许久之后,我还是一咬牙决定除去你。但我还未来及行动,那时魔道六宗就正好来犯了,我在七派营地中恰好又遇见了你。而你那时已是一名筑基期修士了,这让我刚下的决心,又动摇了起来。毕竟若是你能继续精进的话,你我结成夫妻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原来你那时又对我动了杀心。我当时见到蒙面的你时,可是兴奋异常的,但被你冷漠的样子,给浇了一盆冷水,还沮丧了好些日子。”韩立面上一愣,但马上喃喃的苦笑道。

  南宫婉闻言,抿嘴一笑,没有接口的又说道:“再往后,因灵兽山背叛,七派大败,各派都准备了带离核心弟子撤离越国。作为最年轻的结丹修士,我原本也在先撤离人员之中的,但是当时我也有一个交好的黄枫谷好友,在给我传信交谈中,隐隐知道了令狐老祖的撤离计划,知道了你可能会要身处险境。”

  “当时,我也许鬼上身了,竟不知为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突然返回救下你。当等我过去的时候,却已经迟了一步,战斗已经结束,你们作为诱饵的弟子已经大半被杀,只有一小部分修士,突围出去。我不知道你的生死,无奈下,只好先回到了宗门内,协助留守弟子和魔道之人大战了一场,结果被一名结丹修士重伤,突围离去时又被几个小辈追杀。后面的事情,你想必也知道了吧,这世上并没有南宫屏此人的,根本是我易容改扮而已。这倒不是我不想以真面目和你相见,只是我一名结丹修士总不能亲口告诉你,我特意来救你,想要嫁给你吧!而且当时我又吸取了你的大半修为,更加不好意思以真容相见。但我不是提出了要你跟我回掩月宗的话语吗,原本你只要跟我回去,我就会显出真容,尽量协助你结成金丹,然后嫁给你的。谁成想,不知道你是真的贪财,还是大男人主义太重,竟然硬是只要点灵石就算了了,这让我一时也无法了。”南宫婉说到这里时,明眸中闪过一丝好笑之色,狠狠的瞪了韩立两眼。但韩立却怎么觉得,此女这两记媚眼中,经由一丝欣慰之色。

  韩立自然不知道,他当日若是真答应了跟此女返回了掩月宗,南宫婉固然可能依言嫁给他,但更可能因为他随意答应和别的女子双修,对其大失所望下就此解除心魔。到时对韩立冷淡下来的此女,十有八九,会随意找一名女弟子应付他。



第七百一十五章 困心术

  “后来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回到了掩月宗内,并等本宗一在北凉国站住脚后,又潜入越国找过你一次。但得到的消息很糟糕,只知道你似乎被鬼灵门又追杀过一次,具体的情形却无得知。不久,我被魔道的人发现,不得不返回了九国盟。之后就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以为你十有八九陨落掉了,有关你的心魔也渐渐消褪了。再往后侥幸凝结元婴成,我顺利成了掩月宗的长老,一直到现在。”南宫婉平静的说道。

  韩立听着南宫婉悠悠的讲述,神色随之变了数次,当年此女为他做了如此多的事情,他可毫不知,望着南宫的眼神更多一丝丝的温情。

  “那魏离辰是怎么回事?”半晌之后,韩立还是忍不住的问道了。

  “魏离辰!他是数年前一次外出游历时,我无意中遇见的。这个人我并不喜欢,因为此人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典型的伪君子,表面上风度翩翩,但背地里一肚子男盗女娼。听说光所谓的女弟子,就有七八名之多,而且我还听闻,此人似乎偷偷修炼过采阴补阳之术。会向我求婚,估计十有八九也对我没起什么好心思,因此第一次向我求婚时,我一口就回绝了。”南宫婉脸带冷笑的说道。

  “回绝了?那现在怎会变成这样?”韩立听到这里,面露奇怪的问道。

  南宫婉没有直接回答此问,而是忽然问道:“你知不知道天南三大元婴修士?”

  “这个自然知道。正魔和九国盟各有一个修为到了元婴后期,只差一步就可以进入了化神期的修士?否则,几大势力也不能一直保持平衡至今。至于我们九国盟,则有一对精通联手术的元婴中期夫妇,两人联手之下,倒也能勉强抵住一名元婴后期修士。怎么,魏离辰难道和其中之一有关?”韩立脸色阴沉地问道,心中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不错,这位魏离辰的亲叔祖就是三大修士中魏无涯。这位魏无涯,身为九国盟的太上长老,修炼的是罕有人知道的毒道功法,举手之间就可以取他人性命于无形间。神通之大,远超普通修士想象。”南宫婉低声的说道,十根玉指交织纠缠到了一起,脸现苦笑之色。

  “难道是那魏无涯亲自为难于你!”韩立嘴角抽蓄了以下,目中煞意一闪的冷声道。

  “这倒不是,但是魏无涯的确插手过此事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掩月宗地大长老并不是以前的那位大长老了,而是换上了昔日的一位师姐。这位师姐修为虽然不低,但利心很强,和我平常多有些不合,虽然有另一位长老进行调和,但我二人关系极糟!”南宫婉面带愠怒的说道。

  韩立面色一沉,心知南宫婉说到了关键之处。

  果然南宫婉玉牙一咬后,接着道:

  “在我一连数次拒绝了魏离辰的求婚后,不知道魏离辰用什么方法亲自请动了魏无涯找上了我这位师姐。

  虽然不知两人商谈了什么,但仅仅半年后在我素女轮回功法的轮回期内,她突然出手制住了我,然后逼我嫁给魏离辰。”

  “你们这位师姐,脑子没有坏掉吧,竟然用这种手段对付同门的元婴修士?”韩立愣了一下后,有点难以相信起来。

  “你说得不错!我也没想到她疯狂到如此地步。不过那位魏无涯提的条件,倒也的确很难让她拒绝。后来我才知道,只要掩月宗答应了这门亲事,不但允许掩月宗甚至六派跳出北凉国发展,甚至说魏离辰还愿意娶了我之后,就此脱离化意门,加入掩月宗来。有这种一箭双雕的美事,难怪她不惜一切手段了。甚至她不管我答不答应,就先放出去我同意和魏离辰双修的消息,还准备举办庆典,想将此事生米做成熟饭,到时我就是想反悔,都无法办到了。”南宫婉嘴角一翘,露出讥讽的说道。

  “原来你从来没有答应过婚事,一开始还故意说什么要嫁人的话语,让我心里咯噔一下子!”韩立闻言,大喜道。

  “我还想问你呢!既然数年前就已经结成了元婴,那为何不及早来找我。你若早来一年,说不定就不会惹出这许多事端出来了。”南宫婉白了韩立一眼,没有好气的说道。

  “并不是我不想找你,而是我……”韩立一愣,张口想解释些什么的,但仔细一想却的确有些奇怪。

  他虽然隐隐约约觉得,南宫婉应该就是自己真正喜欢之人,但不知为何始终没有想过直接碰触这份感情,若不是突然得知南宫要嫁人的消息,恐怕他心中还有一丝彷徨,不敢直接面对此情感。

  韩立就自己脸色不定时,南宫婉却嫣然地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了韩立身前,直视着他双目的说道:“其实我和你的情况差不多。虽然我等阅历神通都远超凡人,但是在情感一事上,都是第一次,都有些陌生和畏惧。即使你我都在对方心中留下了很深的痕迹,但我二人毕竟不是普通的世俗男女,不可能像他们那样为了短短一瞬间的耀目,就迅速燃烧了所有的情感,再尽情释放出来。为了最佳的修炼心境,我们修士是不得不将大部分情感都淡化和深埋心底。过后,留下更多的恐怕还是相敬如宾的那份平淡和持久。所以当我得知你还活着的消息时,高兴之余,还是仔细考虑了两天两夜,才最终决定按照本心来接纳你。”

  温柔的说完这话后,南宫婉伸出纤纤素手,握住了韩立的一只手掌。

  韩立默然了一会儿,随后一言不发的另一手也搭了上去,感受着女儿家手掌的娇嫩和滑腻,心中竟升起了温馨的感觉。

  南宫婉脸上一红,飞快的将双手抽了回去,并嗔怪了韩立一眼。韩立不以为意,却微然一笑的忽然说道:“婉儿,你虽然被困此地,但看你如此镇定的样子,应该早有了脱身良策才是,否则不会见面至今,还一丝焦虑之色没有。”

  南宫婉闻听此言,抿嘴笑了笑,星眸中隐隐流露出狡黠之色的说道:“你反应很快嘛!的确,我虽然被软禁在了洞府内,但知道此事的只有寥寥几个高层而已,普通弟子是不知道此事。否则,我也不会直接收到那位唐师侄的传音符了。但是为了怕我逃跑,他们在我身上施加了好几种禁制。其它禁制没什么,他们不知道我的轮回一进入了元婴期后,多出了许多不可思议的神通,这些普通禁制根本困不住我的,我随时花些时间,都可恢复原来的功力。但是唯有被那位师姐亲手下的困心术,实在不太好破解。这种法术,是她准备在大典中使用的,我万一一直不肯答应婚事,她就用此术暂时操纵我,特意用她自己的精血种下的此禁制。而这禁制的关键,就在于一块禁制令牌上,不将此器摧毁,我只要在百里之内,就不得不受其控制。好在我和她的修为相差不是太大,这种控制,只能控制一些简单的动作,我身上的任何法力,她是无驱动的。”

  “那你原来的打算是……”韩立好奇的问道。

  “嘻嘻!我原先是想在临近大典几天前,瞅个他们最松懈的时机出其不意的回复法力,然后立刻远远的逃之夭夭。只要不在那禁制令牌控制范围内,她也拿我没办法。但现在既然你来了,这个问题自然就交予你了,毕竟你可是要娶我的男人。而且我可听说,你很轻松就击败了一名同阶的元婴期士的,应该有些手段吧。”南宫婉轻声一笑,轻松的说道。

  “困心术?这个禁制的确很麻烦的,除了毁掉那令牌外,是没有其他简单的方可解。”韩立眉头一皱,面带沉吟的喃喃道。

  “实在没有办法就算了,我二人远远离开掩月宗就是了。”南宫婉明眸流转,不在意的说道。

  “没关系!不就是一块禁制令牌吗?它应该在你师姐手中吧,我去将它取来就是了,顺便替你出口恶气!”韩立双目微眯,一缕寒光闪过后,豪气大发的说道。

  “我只是说说,试试你的心意而已,并没有真要你去盗令牌的意思。我那位师姐已修炼到了元婴中期,一身神通不是我等初期修士可比的,我二人还是偷偷溜走就是了。大不了,我多花费十余年的时间,将这禁制一点点炼化就是了。”南宫婉摇摇头,抿嘴笑笑的说道,娇容上隐现一丝淘气之色。

  韩立无语之下,一下联想到了当日初见此女时,那个古怪精灵的少女!



第七百一十六章 设伏

  “没关系,试试看再说,若真不能成功,再走也不迟。有我护着你,即使身受禁制,我也能带你冲出去的。”韩立笑了笑,话语中充满了自信。

  “这……好吧!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神通有多大,但你如此自信应该有些手段才是。不过,你也不用主动去找她,师姐居住的落云殿禁制重重,还是我将她引到这里,然后我二人借助禁制之力,出其不意将她擒下。”南宫婉凝望了韩立双目一会儿,似乎知道无法劝住韩立,轻咬红唇的说道。

  “这个方法当然更稳妥一些了。不过你这洞府禁制还能用吗?我进来就发现,好像禁制有些残缺不全的样子。”韩立一怔之后,笑着说道。

  “放心,虽然表面上的几处禁制已经被师姐毁掉,但我还有一种非常厉害的隐秘禁制没被其发现,还可以使用的。”南宫婉不加思索的说道。

  “好!既然如此,就如此办吧。我身上带有几套布阵器具,虽然不是多厉害,但设下后,也能起到一定牵制作用。”韩立摸了摸下巴,说道。

  “还有阵旗,这就更好了。事不宜迟,先留小半日时间给我,让我破除身上其它禁制,好恢复法力助你一臂之力。你先布置下法阵吧。”南宫婉听到韩立如此一说,心中更添了几分信心。

  “不过,若是我们能制住你师姐的话,难道不能顺势控制掩月宗吗,如此一来,我们也不用狼狈而逃。”韩立想了想后,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恐怕不行!我们掩月宗除了师姐外,还有另一位师兄也是元婴期修士。他虽然为人还算不错,但肯定不会让我名不正言不顺的上位大长老的。而我也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只要能有一处幽静之地,让我安心修炼即可了。”南宫婉一呆之后,摇摇头的说道。

  “要是这样的话,就算了!若是一切顺利的话,你跟我回落云宗就是了。九国盟势力就算再大,魏无涯就算再偏爱魏离辰,在这法士入侵的关头,也绝不敢轻易得罪天道盟和我们两名元婴修士的。”韩立点点头,冷笑地讲道。

  随后他单手往储物袋上一拍,手掌以翻转,手中多出了一叠阵旗阵盘出来。

  南宫婉见此,嘴角微翘的笑了笑,在原来的椅子上重新坐下,闭上明眸,双手掐出古怪的法诀。片刻后,雪白衣衫上始冒出赤红色光焰,足有数尺之高,将南宫婉包裹在了其中。

  这时,韩立也没有闲着。他身形一晃之下。在大厅四周来回游走,同时手中的阵旗阵盘不停飞射而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后,它们全都钻入了厅堂各处,不见了踪影。

  阵旗布置自然非常快,但为了尽量发挥阵法的威力。韩立只将法阵威力只控制在了大厅内,而且还全是那种隐蔽异常的阵法,不经刻意用神识仔细搜索,一般很难发现。

  这些阵旗阵盘都是韩立以前在结丹期时炼制的一批,就是对付结丹修士,都有些不足,更别说元婴期修士了。韩立根本没有寄希望在此上,而是又在布置完这些法阵后,又沉吟了一下,忽然袖袍一甩,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射而出,一个盘旋后落在了韩立身前,正是银月所化的白狐。

  “主人,你唤我出来,就不怕南宫女主人吃醋!”银月现形出来后,笑眯眯地口吐人言道。

  “哼!你一个器灵有什么吃醋的。这一次要对付元婴中期修士,而且不能让其跑掉。虽然有禁制辅助了,但还是需要你从旁协助一二。元婴中期的修士不比初期的修士,不全力以赴很难成功。”韩立双眉一挑,盯着小狐,神色凝起来。

  “主人,打算让奴婢如何协助?”银月闻言,倒也利索地问道。

  “很简单,你在恰当的时机使用这件宝物,一定不能让其脱困而出。”韩立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一物出来,递给了银月。

  “这个东西,给我用?”银月一对爪子捧着手中之物,有点难以置信的说道。

  “嗯!你驱使此物,应该比我更能发挥它的威力,由我消耗法力来使用此物,不如交给你用了。当然,只是暂时借你用的,毕竟你这器灵之身,没有办法长时间驱使其它宝物的。”韩立冷静的说道。

  “银月知道了。”白狐小脑袋一耷,有些沮丧的回道,但同时又摸了手中之物几下,似乎非常喜爱的样子。韩立看进眼中,心中一动。

  随后银月手持那物,周身银光闪动一下钻入了地中,消失不见了。

  下面,韩立围着大厅又转了几圈,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地抬首望了望上面后。他沉吟了一下,忽然将身上一只灵兽袋然祭了出去,大片的三色噬金虫从袋中蜂拥而出,化为丈许大虫云在空中飞舞盘旋。

  韩立深吸了一口气,一张口,一团青霞从口中喷出,直接打在了虫云之上。两手掐诀,口中低沉咒语声传出,空中虫云“嗡”的一下,瞬间化为漫天星光,冲天而去,竟在青光闪动中,一下没入了屋顶不见了踪影,并且飞虫就此气息全无。

  韩立眼睛眯了眯,站在原地细望了屋顶一会儿,觉得毫无破绽,的确没有明显异样后,才满意的点点头。

  布置完一切的韩立,瞅了瞅座位上闭目施法的南宫婉。这时,此女身上光焰流转不停,形成一个圆形大红光盘,并开始诡异地忽明忽暗起来。

  整间大厅的灵气随着光焰地变化,也开始随之晃动,并渐渐开始躁动起来。

  韩立眉头皱了皱,随后略一思量,一道法诀打在了一侧的一根石柱上,顿时一层青色光幕蓦然浮现,将南宫婉附近都罩在了其中,大厅内外的灵气一下回复了正常。

  韩立见此,笑了笑。伸手一招,一把藤椅飞射而来,被他接住放至身下,在南宫婉对面随意坐下,望着此女一语不发。

  有如此良机,他自然要将眼前女子诱人娇容,一次看个够,好一解多年的相思之苦。

  没多久,正当韩立看着有些怔怔之时,忽然目中迷醉之色一褪,神色一下阴沉了下来。马上,韩立的身形毫不征兆的一阵模糊,接着整个人突然从椅子上凭空消失了。

  正躲在大厅外正向厅堂内偷窥的某个人,一见此景心里一惊,暗叫不好的就想抽身离开。但这时已经迟了,在她身后传来了韩立淡淡的声音:“为何在此偷窥,难道不怕你师祖怪罪于你?”

  “我没有偷窥,只是见师祖和你这么长时间在里面不出来,有些担心而已。”这人不敢回头,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但声音清脆娇嫩,竟是那名引韩立进来的黄衫少女。

  她此时已经感受到了身后的庞大灵压,这才心惊胆颤的解释道。

  “哦!是吗?不过既然只是想来看看,为何要隐匿身形,鬼鬼祟祟的?而且你身上贴着的这张‘灵隐符’,是罕见的高级符,你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从哪里弄到的?”韩立双手倒背,盯着少女的苗条背影,面无表情的说道。

  “我……”

  “不用再解释什么了,你先乖乖的跟我回去,等你师祖收功后,再决定如何处理你。”少女一惊,还想再分辨几句,韩立根本没有耐心再听下去,冷冷的说道。

  黄衫少女一听此话,终于害怕起来。她猛然将手中紧握的另一张符捏碎,身上黄光一闪,瞬间化为一道惊虹,就激射而出,沿着长长走廊就想要逃离此地。

  韩立冷冷的观望着,并没有动身去追的任何意思。但黄色遁光刚射出十余丈远,在一个拐角口处时,附近的一处墙壁上突然凭空喷出一团粉红色香雾,一下将遁光罩在了其中。

  少女遁光一散,身形在雾中晃了几晃,翻身栽倒。

  黄光闪动,银月从喷出香雾的墙壁上一跳而出,优雅的摆动几下狐尾,笑嘻嘻的走到了少女身旁。



第七百一十七章 识破与伏击

  落日殿,历代掩月宗担任大长老之位修士才可居住的地方,不但必定修建在灵眼之处,而且殿中禁制重重,除了寥寥几位长老外,任何人没有大长老允许,都不能随意接近此殿。

  这时,远处一道尺许长红光从飞射而来,在落日殿禁制外面盘旋了几圈后,竟“滋溜”一声,毫无阻拦的遁入了大殿之中。

  红光连穿过数层若有若无的禁制后,几个拐弯,飞进了一间侧厅之中。那里正有一名面目秀美的女子,闭目盘坐在蒲团上,肤色雪白冰冷,年约二十余岁,身上隐隐散发着阴寒之气。

  红光瞬间飞至了此女面前,这女子似乎知道的缓缓睁开双目,眉头一皱之下,冲红光招了招手。顿时红光化为拳头大小的火团,径直落在了此女的手上。

  冰冷女子盯着火焰,面无表情的不发一言,忽然一翻手,火团瞬间熄灭了。

  “这丫头搞什么鬼,竟然主动要见我?不过既然口风软了下来,过去看看也好!”此女喃喃地自语道。这女子显然也是雷厉风行之人,随后化身一道白虹,飞遁而出,片刻后就出了落日殿,直奔某个方向而去。

  没多久,此女飞遁到了南宫婉的洞府前,光华一敛,落下了遁光。她稍微打量了下四周,看起来一切正常,洞府外的禁制法阵仍然残缺不全,没有异常之处。她这才放心下来,直接走到洞府大门外一抬手,一道白色法诀打在了石门上,大门竟然自行打开了。

  苍白女子没有客气,不慌不忙地走了进去。

  “参见师祖?”石门后早有一人在那里候多时,一见此女进来立刻大礼参拜,看身形容颜正是那名黄衫少女。

  “你的修为似乎比上次见面时精进了一些,看来给你的丹药,已经服用了。”冰冷女子随意扫了黄衫少女两眼,淡淡说道,随后往洞府深处缓缓走去。

  “这多谢师祖赐药!否则弟子哪能精进如此之快!”黄衫少女秀首微低,紧随后地回道。

  “你知道就好!南宫师妹在府内还安稳,没有什么古怪举动吧?”此女又问道。

  “没有。南宫师祖除了今日见了一位弟子外,并没有其他举动。”少女一丝不苟的说道。

  “这事我已经听你蓝师叔的传音符说过了。那弟子似乎转交什么礼物,人应该走了吧?”

  “那弟子只是宗内一名低级管事,已经在小半日前离去了。但南宫师祖收了礼物后,似乎反有些不高兴起来。”少女继续恭敬地回道。

  “哦!什么礼物,能让你师叔也会不高兴?”此女一听此言,神色一动的问道。

  “也没什么,只是一把银剑法器而已。只是南宫师祖见了此剑,颇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黄衫少女将秀首更低了三分,但口齿清楚地一一道来。

  “大概是南宫师妹以前游历时结交的散修吧,这倒很正常。”冰冷女子先是一怔,但想了想后,露出一丝诧异的说道。

  “师祖所言极是!南宫师祖就是收到银剑,独自思量了一段时间后,才忽然发出传音符要见师祖的。”

  “能让我这位南宫师妹改变了主意,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南宫婉的师姐似乎有些好奇起来了。

  “以后继续盯住南宫师妹的一举一动,我给你的高阶灵符,以师妹被禁大半法力的修为,应该不会发现你的监视。只要办好了此事。我自会给你许多好处的。”这位掩月宗的大长老不经意的吩咐道。

  但在说话间,两人已经快走到了大厅之外。

  “遵命,师祖!南宫师祖就在厅堂内等你呢!”黄衫少女以极低的声音细声答道,接着就将此女引到了厅堂入口处。

  冰冷女子本想按照往日的谨慎习惯的,仔细扫视一下四周再走进厅堂的,但是她刚一在厅堂外露面,里面就传来了南宫婉的声音。

  “师姐!你进来吧。你让我思量的事情,为了本宗我可以勉强答应下来,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先承诺我才行。”南宫婉的声音随意,冷静异常。

  但其师姐一听此言,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惊喜之色,她顿时不及多想的大步走了过去,口中同时欣慰说道:“南宫师妹!你终于想通了,真是太好了!无论是什么条件,只要你肯嫁给化意门的魏长老,我都会答应的。若能借助魏无涯之力,我们掩月宗的兴盛,是指日可待了。”

  说完这话,她往里面定睛一看,厅堂中的一切都落入了其目中。

  南宫婉正坐在藤椅上。手中拿着一柄炼制粗陋的银色巨剑,横在身前,一双美目眼也不眨地仔细鉴赏着,仿佛刚才的话语,根本不是从她口中而出一样。

  一见这种情景,冰冷女子自然一愣,脚下也放慢了三分,但还是走入了大厅中。目中一丝惊疑之色闪过,南宫婉师姐正想开口问些什时,却神色一变,一只手臂毫无征兆狂向后闪电一抓。

  尖尖五指出射出数寸长的剑芒,犀利无比,而那里正是那黄衫少女所站之处。

  少女面对此攻击后,蓦然抬首的诡异一笑,随后身形一矮,黄光闪动,整个人一下没入了青石地中,而地上只留下一件被划破的黄色衣衫,少女却已经踪迹全无。

  一见此种非同一般的土遁术,冰冷女子毫不迟疑的光华一闪,整个人急忙向后飞射出去,要一下遁出大厅。

  但就在其身形才刚起时,一柄数丈长的青色巨剑从门外呼啸飞来,迎头就是狠狠一斩,大有将此女一劈两半之势。

  此女脸色大变,十指猛然一弹,十道尺许长寒芒脱手射出,正好击在了巨剑之上。

  “轰”的一声巨响,青光,白芒交织到了一起,巨剑和此女同时倒射了出去。

  冰冷女子只是退出了数丈远去,就停了下来。

  而青色巨剑光华一散,突然化为数十口飞剑,上下盘旋不定,而在剑阵中间则现出了一名相貌普通的青年出来。此男子面带微笑,不慌不忙地望着女子。

  “这是怎么回事?南宫师妹,这人和刚才假冒玉儿的女子是谁?”此女一看清楚韩立地修为,目光一缩,冰寒的说道。

  随后单手往腰间一模,一块红色令牌出现在了此女手中。

  “禁制令牌!”韩立目光一转,盯住了令牌,沉声的说道。

  “哼!南宫师妹果然都将一切都向你说了。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这是我们掩月宗门内之事,这位道友还是及早收手的好,否则,阁下就要同时面对我们六派的追杀。”女子冷哼一声,出言威胁道。

  “师姐何必危言耸听。师妹在六派中又不是没有几个知心好友,若是知道师姐如此对付同门,恐怕反对师姐不利吧?至于你手中令牌虽然可以引发我身上的禁制,但是你以为我会给你发动令牌,施法引发困心术的时间吗?”南宫婉已经将手中银剑收起,婀娜的站在那里冷静说道。

  随后南宫婉檀口一开,一只火红圆环从口中喷射而出,正是她的本命法宝“朱雀环”。

  听了此话,冰冷女子目光阴森起来,见到对面韩立也没有一丝退却之意,当即脸上怪倔之色一闪,一只长袖猛然抖出。一白一黑,两口飞剑从袖中先后飞出,随后一个盘旋后,体形暴涨,化为两口丈许长的巨剑。

  白色飞剑洁白如雪,散发着冰彻刺骨的阴寒之气,黑色飞剑炙热难耐,丝丝黑色火焰闪烁不定,竟是一对难得的阴阳冰火剑。

  随后此女冷笑一声后,握着红色令牌的玉手轻轻一抖,低眉垂首的念念有词起来。顿时令牌上灵光闪动,一层妖异的红光渐渐浮现在了令牌上。

  但早已盯着其举动的韩立,哪能让她如此顺利发动禁制,当即想也不想的单手一抛,一个银色小钟被直接祭出,化为一道银光在头顶盘旋不定。接着韩立法诀一催,钟口一横,对着冰冷女子响起了嗡鸣的钟声。

  淡银色音波出现,直接罩向了对面之人。

  几乎与此同时,韩立又两手一搓,再左右一扬,一红一青两道法诀,分别打在了附近的两跟厅柱上,大厅中布置下的法阵禁制,在颤抖中也发动了起来。



第七百一十八章 凝光宝镜与轮回神光

  大厅四周浮现丝丝的红青色光霞,波浪滚滚般向中心处的冰冷女子席卷而去,银钟的音波攻击更是瞬息攻到此女面前。

  身处正面的女子神色不变,一点指身前的两口飞剑,黑白光芒闪动,接着飞剑轻轻凭空旋转一圈,寒气热浪瞬间爆发开来,竟形成了黑白双层的一个诡异光罩。白色在外,黑色在内,炎寒呼应。

  音波一攻击到此光罩上,如同泥牛入海,护罩纹丝不同,仿佛一点效果都没有。但随后四面八方而来的红青色的禁制光霞,一下将此女连同护罩淹没进了其内。

  这时,南宫婉也出手了。其身前的朱雀环光环一闪,“兹啦”一声,忽化为一个巨大火团,声势浩大向场中激射而去。而与此同时,她原本下垂不动的一只素手不经意的动了一下,一道赤红暗芒一闪即逝,瞬间从其手中消失不见。

  若不韩立神识过于强大,也无法发现南宫婉这一暗中的攻击。

  一声女子的闷哼,几乎在暗芒打出的同时从霞光中传出。

  “诛邪刺,你竟然用此物伤我。师妹好手段。我一直以为师妹早已用完此物了,没想到竟还留有一枚。”冰冷女子惊怒地说道,仿佛在不知不觉间吃了什么大亏似的。

  不过听此女声音虽然略露痛楚,但元气充足,韩立就知道,对方只是受了点小伤,多半是南宫婉为了打断对方催动令牌,才施展出此手段。

  故而在催动厅中禁制后,韩立又手掌一翻,那黑乎乎的“千重峰”就出现在了手中,接着往空中一祭,数道法诀飞快地打在了山峰之上。

  而此刻被光霞覆盖的冰冷女子,似乎被那光霞禁制暂时困住,竟不躲不闪地被朱雀环所化火团击了个正着,瞬间被火团七八道胳膊粗的狰狞火蛇纠缠撕咬而上。

  厅中滔天火海一片!

  眼看山峰已狂涨五六丈之高,韩立正要催动此宝时,远处却“噗嗤”一声轻响,一道碗口粗五色光柱从火海中迸射而出,所过之处无论光霞还是厅中的滔滔火焰,全都被此光柱一扫而空,势如破竹一般。

  “呛啷啷”一阵清鸣从空中发出,只见原本灵活之极的光柱突然凝住不动,一只晶莹赤红的圆环在光柱中滴溜溜转动不停,竟被禁制在了光柱之中,无法脱身而出。

  “凝光宝镜!”韩立眼神一缩,面色郑重的喃喃一声。

  在此女到来之前,南宫婉自然将他这位师姐的功法宝物,大概都说了一遍,好让韩立对敌时能多一两分把握。而这件“凝光宝镜”就是南宫婉提到最多的一件古宝,也是她师姐成名宝物之一,神通极大。

  说起来,韩立当年在血色试炼中得到的法器“青凝镜”,就是这件古宝的一种简化仿制品,论威力尚不及“凝光镜”的百分之一,但就是如此,“青凝镜”也在低阶修士中鼎鼎大名,跻身顶阶法器绰绰有余,由此就可见“凝光宝镜”的威力之大了。

  现在青红色的禁制霞光和火焰全都被那光柱冲的七零八落,再也无法困敌,所以冰冷女子身影重新显露出来了。她在黑白光罩中,正一手掐诀,一收持镜。

  韩立目光一转之下,就落在了那面即使在元婴期修士中也名声不小的宝镜上面。

  此镜不大,和青凝镜相仿,但是通体乌黑发亮,镜子正面中黑幽一片,给人一种深遂阴森感觉,但从中却射出一道五色光柱,强烈反差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而原本持有的禁制令牌,从手中不见了踪影,反而掐诀的玉手血迹斑斑,仿佛隔着护罩竟受到伤害一般,实在有些不可思议,看来应是那所谓的“诛邪刺”之功了!

  现在眼见南宫婉本命法宝被此镜神通困住,韩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他默不做声的冲黑色山峰一点指,此宝轻轻一颤后,瞬间从原地消失,但下一刻就出现了冰冷女子的头顶,直接气势汹汹地压了下来。

  下面的秀美女子冷笑一声,手持的“凝光镜”略向上一偏,同时另一只手一道法诀打进了镜子表面。顿时境中的光柱微微一颤,蓦然分射出另一道稍细些的光柱,同样迅雷不及掩耳地射向了上面压下的黑色山峰,想同样禁制住此宝。

  已经有了防备的韩立怎会让其如此轻易成功,不及多想两手一掐诀,黑色山峰落下之势蓦然一顿,接着滴溜溜一转后,从底部喷射出了大片的黑色光霞,正好和那迎上二来的光柱冲撞到了一起。

  开始时黑光将相比纤细的光柱吞没了进去,并且余光还将下方的冰冷女子也一并罩在了其中。冰冷女子身上的黑白光罩在黑色霞光中一颤,徒然觉得周身灵气一乱,竟差点让镜中喷射的光柱散乱了开来。

  女子身影在黑光中一下黯淡起来,她神色微变,毫不迟疑地一张口,一团精气喷到了镜面上,迎向黑色山峰的光柱立刻粗了三分,并马上化为了一团五色霞光,轻轻托起黑霞和小山不让其落下。

  两者之间摩擦,隐隐传出沉闷的爆裂声,竟一时成僵持在那里!

  南宫婉见此,精神一振,猛然一催被困的朱雀环,顿时此宝在凤鸣声中涨大收缩不定,拼命的想要挣脱禁制似的。

  一时之间,终于形成了两人联手对抗南宫婉师姐的局面。

  三人的手段自然不仅仅只有这些,所以见此局面出现,三人几乎同时又有了举动。

  韩立是单手猛然往腰间一扯,将一只灵兽袋祭了出去,嗡鸣声大起,无数金灿灿飞虫蜂拥而出,形成了一块狰狞可怖的金色虫云。

  南宫婉则口中一阵仙乐般的咒语声传出,头顶上空数尺处蓦然浮现赤红色的巨大光晕,如同佛光般的流转不停,并渐渐耀目异常起来。

  “轮回神光!南宫师妹,你真想拼命不成!竟敢动用此神通!”冰冷女则将手中宝镜往头顶一祭,两手一搓,多出一面角形的碧绿小幡来,但一见南宫婉头上现出的光晕,不禁面色阴沉的说道。

  她虽然对韩立释放的金色虫云略感诧异,但倒不怎么放在心上,显然不认识这些近似成熟的噬金灵虫。

  “师姐不想拼命的话,就那困心术的禁制令牌交出,放我二人离去。”南宫婉神色如常,平静的说道。

  “哼!口气倒不小。轮回神光虽然厉害,但以为能对付得了我吗?”冰冷女子冷哼一声,脸上煞气一闪,同时再一张口,喷出一口血色小剑出来。

  此剑只有数寸大小,但通体血红晶莹,放射出刺目的血光。而在此剑体内,还隐隐有一丝黑气在其中游走不动,更是诡异之极。

  而此小剑一现身出来,竟未等女子催动,就自行颤抖嗡鸣起来,一股血腥之气顿时弥漫了整个大厅。

  “血魔剑!你什么时候得到的此魔器?师姐动用此物,就不怕魔气反噬?”南宫婉一见血色小剑,玉容上笑意全消,盯着女子冷冰冰说道。

  “反噬?师妹放心,我既然动用了此宝,击败你们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哪会给魔气反噬的机会。倒是我现在再问师妹最后一声,为了本宗的兴盛,师妹是否真的不愿嫁给魏离辰?若是还不同意的话,一会儿血魔剑发狂起来,我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控制住威力大小,万一伤了师妹,可别怪师姐没有提醒过你。”冰冷女子不客气的说道,似乎对这血魔剑信心十足。

  “你不用再问什么了,就算婉儿愿意为掩月宗牺牲,我也决不会同意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韩立瞅了那血魔剑一眼,淡淡的说道,似乎将此剑根本没放在心上一样。

  “你到底是谁?看你的修为神通不低,应该不是无名之辈才是。可我记忆中似乎没有你这么一位元婴修士,难道也是近些年才进阶元婴期的?婉儿?叫得如此肉麻,看来我师妹一直不肯嫁人,多半是因为你了。”冰冷女子星眸中寒光一闪,盯着韩立杀机顿生的说道。



第七百一十九章 血魔剑

  “我是谁都无所谓,关键是道友何必如此固执?将困心术禁制令牌交出来,我们立刻放道友离开。至于这所谓的血魔剑,我虽然不知道是何物,但我它还不足为惧,道友还是不要将之视为倚仗的好!”韩立的话语声不紧不慢的在大厅中响起。

  “构不成威胁!你知道血魔剑是何物吗,竟敢如此大口气!也好,先杀了你,南宫师妹还会回心转意的。”冰冷女子盯着韩立,一抿嘴唇的狠厉说道。

  接着她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到了嗡鸣大响的血色小剑上,两手一掐法诀,数寸长的小剑,血光大闪,一涨至了三尺来长,通红妖异,血腥之气更是闻之欲呕起来。

  冰冷女子却毫不在意地纤手一伸,握住了此剑的剑柄处,然后浑身灵光大放,全身灵力注入了血剑之中。

  “不好,快出手,千万不能让其先攻击!”南宫婉面色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焦虑的向韩立娇呼一声。对血魔剑的可怕,南宫婉同样知道甚多,自然也不相信韩立所言的不足为惧之言。

  因此她也顾不得凝聚的轮回神光尚未完全竟功,就猛然冲头顶上的巨大光晕一点指。头上的圆月般的光晕一颤,接着开始急速转动起来,片刻后,一道妖异长虹从光晕中飞射而出,如碧落虹影,艳丽异常,瞬间就到了冰冷女子身前。

  冰冷女子见此,一只手看也不看的轻轻一抛,将最先取出的那面三角小幡祭了出去。小幡一脱此女玉手,就化为大片碧绿阴森的浓雾,向前迎去。

  光华闪过后,长虹一头扎进了绿雾之中,闷响声从其内传出。那长虹如同蛟龙出水一般,蓦一接触后,立刻大占了上风,它在雾气中辗转翻腾,想要一击冲出,但绿雾仿若附骨之蛆,在冰冷女子神识催动下,一层结一次的纠缠不放,竟一时无法冲破绿雾拦阻。

  见此情景南宫婉面色大变,冰冷女子面上却一丝喜色闪过。

  随后此女手中血色长剑一横,向韩立头顶处重若千斤地虚空一斩,剧烈的空间波动蓦然出现在了韩立头顶处,一道丈许长巨大剑气随后出现在那里。

  此剑气猩红似血,邪气冲天,并毫不客气地向下一斩。

  另一边,一剑斩出后的冰冷女子如同精气被抽取大半一般,脸色瞬间殷红了数遍,并且手中光芒一闪后,血剑恢复了原来大小,飘落其手中。

  剑气只落下一半,附近的灵气就如同万流入海般的,被血红剑气一吸而空。而韩立只觉着周身一紧,身形顿时被禁锢了起来,不要说掐诀施法,就是连手一根指都无法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剑气不慌不忙的缓缓斩下。

  看到这一幕,南宫婉面上苍白如雪,而冰冷女子脸上讥讽之色闪过。

  就在两人都以为韩立这次大难临头之际,韩立死死盯着下落的血色剑气时,却深吸了一口气,雷鸣大响,金光狂闪,一层淡金色电弧浮现在了韩立全身表面。

  冰冷女子一愣之下,尚未来及反应,血色剑气就一下斩进了电网之中。

  “轰隆隆”的一声巨响,电光,血气交织到了一起。

  看似气势惊人的巨大剑气,在金色光弧缠绕中,光芒狂闪,左冲右突,竟无法斩断看似纤细的电弧,反而被一层层的包裹在内,只能如同入网的大鱼一般,拼命挣扎着。

  韩立身上的禁锢在辟邪神雷所化的金弧出现的瞬间,也全然消失。

  他望着空中的剑气金弧,脸上露出一丝讶然之色。若他没有感应错的话,辟邪神雷组成的金网,虽然将那血色剑气困住,但辟邪神雷自身也在剑气的挣扎中急速消耗着,若不是他一次释放出了几乎三分之一的神雷存量,能否困住这诡异剑气,还真是两说之中。

  竟有辟邪神雷无法完全克制的魔道邪器,他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过。不过即使如此,若是还这样继续下去,这血色剑气和头顶神雷多半是两败俱伤共同溃散的局面,他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到此结果发生。

  想到这里,韩立脸色一沉,两手向上一扬,两道奇粗无比的金弧从手中狂喷而出,正好透过金网击在了血色剑气身上。

  在金色电弧狂击之下,片刻后,剑气一声哀鸣终于溃散开来,化为一小团血雾,浮在空中不动了起来。

  韩立想也不想,冲着头上金网一点指,顿时金网一收将那团血气彻底包在了其内,化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球,落在了韩立手中,然后韩立才目光一斜,面无表情的瞥了对面的女子一眼。

  刚才的一幕,已将冰冷女子惊得目瞪口呆,一脸的愕然不信之色。就是南宫婉也檀口微张,怔在了那里。

  血魔剑的全力一击,竟然无功,这让两女太失态了。

  此剑自从在天南诡异现世以来,并没有知道它是古宝,还是法宝。因为此剑可以像法宝一样收入体内,但又无法像法宝一样将之炼化认主,几乎谁得到此剑,都可以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面对此剑的虚空一斩,除了提早遁走避开外,几乎无物可挡。用功法、法宝硬接此剑的,十有八九都会被一斩两截。当然动用此剑,除了动用大量精血元气外,还要时刻提防剑上魔气反噬。

  因为动用了此剑后,根据时间长短,体内真元都被会沾染上一丝魔性,若是积累的魔性过多,就会曾出现被魔气反噬,从而理智大失,最终魔化狂舞而死。

  像此类型的宝物,在天南还有其它数件,故而天南修士干脆将它们称为“魔器”,对之可谓又爱又恨!

  但是韩立可没有等二女女回复常态,反而口中一声尖鸣声发出,盘旋在另一侧空中的金色虫云,嗡鸣声一起,随后铺天盖地的向冰冷女子狂涌而去。

  韩立这一驱虫攻击,终于惊醒了失态中的冰冷女子,她惊怒之极的一张口,又一口银色小剑喷射而出,两手飞快的一掐诀,银剑光芒大放,被耀目的银光罩在了其中。

  “噗嗤”之声顿时,银色小剑一抖之下,在光芒中化为上千道纤细银丝,破空激射而出,迎向了空中的金色虫云。

  “化剑为丝!”韩立眉头一皱的自语道。这位南宫婉的师姐,原来竟是位剑修,怪不得身上的法宝多为飞剑。

  就在这时,银丝金云撞击到了一起,“劈劈啪啪”声音大响,无数朵金花从空中直坠而下,金云一下稀疏了不少。

  韩立见到此景,心中一沉,如今的噬金虫,还是无法和元婴修士对阵吗?这可让他白耗费了如此多心血。

  银色剑丝从金云中瞬间穿过后,一掉头再一次的从虫云中洞穿而过,自然又有许多噬金虫从空中跌落下来。

  冰冷女子见此,心里才微微一松,如此几番来回,就可将这些奇怪的飞虫全被灭掉,看来这些飞虫不足畏惧。

  韩立自然大失所望,可忽然间,目光在那些掉落地的飞虫身上一扫后,又面露喜色起来。只见这些原本应该身死的噬金虫,同时动了一下,并发出一声尖鸣后,再次展翅飞起,重新化为朵朵金花凝成了另一块虫云,扑向了冰冷女子。

  而就这时,其身手的绿雾中一声凤鸣声传出,接着光芒万道,所有的绿雾突然间被驱散的干干净净,显出一道赤红的圆月出来,只见圆月光芒一闪,迎头向冰冷女子罩下。

  冰冷女子见此,面色大变,她蓦然身形滴溜溜的在光罩中一转,身形化为一道黑白两色的惊虹,就要洞穿大厅屋顶而走。

  此女经过先前的一番交手,终于明白了,单凭一人之力,恐怕很难应对韩立和南宫婉的联手。如此一来,她自然要逃出洞府去,召集其他人后,再来制住二人。

  毕竟韩立和南宫婉就是再厉害,也绝不会是成千上万的掩月宗弟子对手。况且一到了外面,她还可以发动掩月宗的镇派大阵,将二人活活困在其内。



第七百二十章 指环

  南宫婉的赤红圆月显然有些追之不及,黑白长虹划出一道长弧,就瞬间到了大厅顶部,狠狠的向一击。

  “砰”的一声闷响,红光一顿之下竟没有洞穿而出,只有一些石屑飘然落下。

  冰冷女子一怔,尚未明白怎么回事时,就只见顶部光芒一闪,一群群的三色飞虫从上面飞蹿而出,然后一声嗡鸣后,飞快往中间一聚,一面三色巨盾出现在了那里。

  冰冷女子心里一惊,不及多想的单手一晃,手指间多出一张银纹符箓出来。

  南宫婉在下面看到此幕,自然知道她这位师姐的打算,当即玉容一沉,也不望那轮回神光,反而单手往腰间一模,一面红色小旗就出现在了手中,毫不迟疑的往脚下地面猛然甩出。“滋溜”一声,这面小旗化为一股红烟飞快钻进了地面之中。

  冰冷女子此刻玉手一挥,激发了手中符箓的神通,被一团黄光华包在了其中,流星赶月般的往上面一冲。“噗嗤”声传来,黄光若无物般的洞穿巨盾而过,直接遁向了后面的厅顶。

  但几乎与此同时,南宫婉咒语声出口,同样发动起了洞府中的隐秘禁制,整间大厅红光一闪,一层红光耀目的光幕浮现在了墙壁上,就连屋顶和青石地面也同样闪耀不止。

  红光似乎正是那冰冷女子所化黄光的克星,其一撞到光幕上非但没能马上遁出而走,反而黄红光芒一交织后,如同磁石一般,大片红光一下蜂拥而上,将黄光团团包裹在了其中。

  南宫婉师姐心中大骇,但她也是见多识广之人,心中略一思量,就立刻知道这是何种禁制了。当即她脸色凝重地手指一弹,一道冰寒刺骨的白色剑芒脱手射出,并在外面一回转之下,红光立刻七零八起来了。

  冰冷女子大喜,黄光一闪,人就从红光中破禁而出,直接遁入了厅顶中。

  但谁知其身形方进入一半,就眼前紫光一闪,忽见什么东西一罩而下,竟将其困在了其中,并猛然一拉将她从大厅顶部强行拽了出来。

  随后“咯咯”的轻笑声传来,白影一闪,一名身着白衫的妩媚少妇,紧接着从顶部浮现了出来。此女一只玉手中牵引着一根晶莹异常的紫线,而紫线的另一端则接通向冰冷女子身上。

  这时,这位掩月宗的大长老才发现,罩在身上的是一张散发紫色莹光的网兜。此宝若有若无,忽隐忽现!

  冰冷女子惊怒之极,想也不想的手中十指连弹,十余道黑白剑气激射而出,随后还不放心的一张嘴,一团碧油油火焰从口中诡异喷出,先后击在了紫网之上。

  淡紫色光华大放,无论黑白剑气还是绿火,全都被紫网安然无恙地接了下来,竟丝毫无损的样子。

  这一下,冰冷女子真露出慌张之色,正想一咬牙,再施展什么大损元气的秘术脱身时,那白衣少妇却轻笑之下,一拉手中紫线,香唇微启的吐出一个“收”字。

  原本有些宽松的网兜,一下收缩勒紧了起来,网中之人更是被禁锢了起来,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女子脸上血红一片,自从她凝成元婴之后,一向都只受其他修士仰望,什么时候遭遇过这种情形,更别说如今已是元婴中期修士。羞怒之下,此女目中寒光一闪,周身灵光蓦然大盛,竟一下狂涨了倍许,目中隐隐有血色赤芒流转起来。

  银月见此情景,脸上笑容顿止,心知大叫不好,正要催动紫铖兜所含的玉阳真火时,南宫婉的声音却急促传来。“不要害她性命,交予我就行了!”随着此声响起,一轮火红圆月从下往上的一跃而出,一下将冰冷女子罩在了其中。

  圆月随之急速旋转起来,一圈圈红晕以红月为中心荡漾开来,迷光月影,一时间充斥着整间大厅。

  韩立在下方稍一注视流转动不定的圆月,顿时觉得心神晃动,头晕目眩,不禁心里一惊。怪不得,冰冷女子对南宫婉所谓的“轮回神光”如此顾忌,看起来的确厉害非常的样子。

  圆月旋转了足足一盏茶功夫后,终于在南宫婉面色一阵苍白情况下,停了下来。

  接着她单手一挥,“砰”的一声轻响,红月凭空溃散消失,化为了星光点点,其师姐身影重新显露了出来,漂浮在了半空中。只见她仍被“紫铖兜”禁锢得结结实实,只是身上的惊人灵气已经回复平静,整个人也头颅一歪的昏迷不醒,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这是?”韩立有点惊讶起来。

  “被我的轮回神光困住的人,即使元婴出窍也无法逃遁而走的。而且此神光附带极厉害的迷魂神通,师姐神智已经被神光暂时迷失了,这样就可以留下其一条性命了。”南宫婉脸上稍回复了一下血色,才含笑说道。

  “能让修士无法元婴出窍,怪不得你师姐对这功法非常忌惮。不过,若不是非要留她一条性命,完全可施展霹雳手段灭杀她了,又何必如此麻烦的束手束脚。”韩立摸了摸鼻子,有点无奈地说道。

  “灭杀我这位大长老师姐,这可不行!我既然打算跟你走了,掩月宗本来就会实力大损,若再让你灭杀了她,那本宗非得支离破碎不可。当年的掩月宗大长老对我有过一定恩情,虽然我不会为宗门牺牲自己,但也不会让掩月宗真出现什么灭门之灾的。”南宫婉轻叹一声,勉强一笑的讲道。

  “嘿嘿!不过你这位师姐对你出手,下禁制时,可并没有手下留情!”韩立苦笑一声,喃喃的说道。

  “这无所谓的。留下师姐一条性命,也算我报了师门大恩,跟你走后,也不用过于与心不安了。不过刚才的斗法,还真够危险的,我竟然不知道师姐手中还有血魔剑这等逆天魔器,差点就害得你出了大事。早知如此,我就……”南宫婉明眸流转,脸上满是歉意之色。

  但韩立却早已知道了其意思了,当即韩立笑了笑,不以为意:“没什么!血魔剑还奈何不了我的?还是快将禁止令牌取出,及早下山的好!”

  南宫婉这次点点头,并没有反对之意。

  一旁的银月则乖巧的手中一抖,“紫铖兜”立刻松散开来,将冰冷女子抖了出来。

  南宫婉几步上前,也没有客气的上前玉指连点,在冰冷女子身上一连下了数种禁制,才伸手从对方身上摸出了一只碧绿色的储物袋,并袋口朝下的轻轻一抖,霞光闪过后,一大堆东西掉落了出来。

  韩立见此,也好奇的走了过来。

  那困心术的令牌,自然非常好找,被南宫婉一下就翻了出来,并马上满脸喜色的捡了起来。

  而韩立的目光在那堆东西上一过目后,突然伸手一招,一样东西径直的飞到了其手中,竟是一个小巧玲珑的指环,乌黑无光。韩立眉头一皱的将此物放置眼前,翻来覆去的看了数遍。

  “你拿此物做什么,这东西看起来好像只是普通的法器。”南宫婉讶然的说道。

  韩立闻言轻笑一声,突然单手往腰间一拍,一个玉盒凭空浮现在了手中,青光一闪,盒盖被打开,里面竟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乌黑指环。

  “咦!”南宫婉见此,面露诧异之色。

  韩立则将两件指环放到了一起,略一对比之下,果然一般无气,将两件指环一同放进玉盒中,然后收进了储物袋内。

  南宫婉嫣然一笑,不在意的没有说什么,而是想了想后,没理会那一大堆东西,反而走到一动不动的冰冷女子身前。手上红光一闪,她微一躬身,将一只玉手灵巧的按在了女子的额头之上,然后明眸一闭,默不做声起来。

  韩立目睹此景,似乎知道南宫婉在做什么,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站在原地一语不发。

  片刻后,南宫婉美目一睁,手掌一抬,在其手心处多出了一把血红小剑,正是那件“血魔剑”。

  “这件魔器威力太大,对我二人威胁不小,还是带走的好。我是不会用此物的,但看刚才的金弧竟能克制此宝,还是你留着以备万一吧。!”南宫婉只是瞅了手中小剑一眼,就摇摇头将此魔器扔给了韩立。



第七百二十一章 重返阗天

  韩立虽然尚不知血魔剑的具体来历,但既然知道了此物有魔气反噬害处,也不想南宫婉使用这危险之极的魔器,就不客气的收了起来。

  其余东西,虽然还有那凝光镜等几件古宝,但是显然南宫婉并没有取走的意思,多少给她这位师姐留下了一些颜面。毕竟凝光镜古宝跟随冰冷女子多年,修仙界中不少人都知道此宝,他二人取走了,恐怕有不少麻烦的。

  这时,南宫婉将那禁制令牌放在两手之间,轻轻一搓,红光闪动后冒出了一股漆黑似墨的黑气,然后手掌一分,那令牌已经化为了乌有。

  “好了,困心术总算解除了。不过在走之前,我还是给师姐留几句话吧。”南宫婉禁制尽除后,心情大好的嫣然道。

  韩立自然没有丝毫反对的意思。于是,南宫婉从身上取出一块白色玉简,动作轻盈的将其贴在额上。玉简上一阵光芒闪动,南宫婉神识沉浸了进去,开始用神识在简中留下一些话语来。

  足足一盏茶功夫后,此女将玉简从额上拿开,将它和倒在地上的东西放在一起,重新收进了储物袋中,然后将储物袋别在了冰冷女子的腰间上。

  “我们走吧。师姐被我的轮回神光罩过如此长时间,没有一天一夜功夫,是不会清醒的。”南宫婉冲韩立一笑,略带羞涩的说道。

  韩立看着此女的温婉神情,心中蓦然一跳,一拉此女的柔荑,二人法力连成一起,化为一道长虹飞射出了大厅。

  ……

  “让我一人先去落云宗,这是什么意思?”在北凉国边界处的一座无名小山之顶,南宫婉站在一颗古树下,娥眉皱起的说道。

  “我那位侍妾和落云宗的吕师兄,不知为何还逗留在阗天城未走,不过估计多半和法士入侵有关。他二人都和我有些关系,还是一起出来的,我不可能丢下他们不管不问的独自回去,不得不过去看上一二。”韩立和南宫婉并肩而立,闻着近在咫尺的幽香,缓缓说道。

  “既然如此,我和你一齐去就是,何必要我独自离开。”南宫婉嗔怪了韩立一眼,有些不满的说道。

  “婉儿,你是掩月宗元婴修士,九国盟恐怕认识你的高阶修士不少吧。虽然我已经传授给了你‘换形术’,但是此秘术遇到修为比你高深的修士时,还是有可能被看破的,你还是先回落云宗的好。”韩立笑了笑,说道解。

  “可是,现在你已经得罪了我们掩月宗还有化意门,再去阗天城,我实在有些不太放心。”南宫婉皱了下秀鼻,有些担心起来。

  “放心!我的神通你不是没见过,天南这地方也许修为远胜我的大有人在,但是能困住和灭杀我的人,应该只有寥寥数人罢了。况且我身为落云宗长老,现在慕兰人入侵,九国盟正首当其冲,他们更不敢多事的。而且,我估计你师姐应该会按照你玉简中讲述的脱身之策去办的,否则她也不好向魏无涯交待。若是这样的话,就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韩立轻笑一声的讲道。

  “既然执意要去,我也不阻拦你了,不过你要多加保重。但为了安全起见,此宝你拿去防身吧。”南宫婉似乎看出了韩立心意已决,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伸手往腰间一摸,手中多出了一块轻纱似的锦帕,平静的递了过去。

  “这是?”韩立从锦帕上感应到了异常的灵气,不由好奇地问道。

  “这是我一次外出游历时,无意中得到的不知名古宝,使用起来非常方便,几乎一念之间就可以自动飞起防身。你此去有可能遭遇危险,还是带在身上,我才安心一些。”南宫婉如同小妻子一般。温柔的解释道。

  韩立默然了起来,盯着南宫婉清水般的明眸,凝望了好一会儿,直看得此女双颊微红,才调侃一笑的接过此物,小心收好。

  南宫婉见此,脸上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从袖口中摸出一块红光闪闪的玉佩,香唇微张:“这件辟火佩,是我经常携带的一件信物。我虽然不太喜欢俗事缠身,但昔年倒也一时兴起的收下了几名记名弟子。他们虽然拜我为师,但是并不是掩月宗弟子,如今就有两位在那阗天城开了两家商铺,你若是真需要人手的话,可将此物出示给他们,他们会听从你的吩咐的。”

  说完这话,南宫婉就低声说出了两三人的名字。

  韩立心中升起了一丝暖意,脸上现出一丝柔情后,默默记下了这几人的名字。

  被人真切关心的滋味,他似乎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

  一个月后,韩立独身一人出现在了阗天城外的荒野上空,遥遥注视着不远处的巨城,他默然不语。

  当日他和南宫婉不舍地分手后,立刻闷头向虞国来,但在半路上他,就听闻到了修士大军在丰原国虞国边界处正式大战的消息。

  结果九国盟主力竟连连大败,三战三败后,不得不依靠祭几座禁制大阵,才勉强防守住几处要地,九国盟显然处在下风了。韩立听到这些时,自然眉头紧皱,可惜无人知晓具体情形怎样,更没人知道修士大败的原因。他只能还是闷头往这里赶来。

  进入了虞国后,他才从其他修士口中得到一些稍具体的消息。似乎是慕兰法士不知从哪里找来几只蛮荒巨兽,打得九国盟修士一个措手不及,才连连惨败的。这让韩立听了,震惊之极,更是惊疑异常的连夜赶路到了阗天城。

  现在的阗天城,虽然撤去了禁空的禁制,但重新开启了“上元灭光阵”的大部分禁制,整座城市上空充斥着若有如无的诡异灵动。看来,这个九国盟的这座修士之城,真进入了战时状态。

  韩立静静的看了一会儿,身形一动,化为一道青虹直向城门处遁去。

  城门口处有七八名修士正守在那里,除了一名结丹老者外,其余之人都是筑基期修士。见到韩立所化的耀目青光向这里飞射而来时,那名结丹老者正想过去询问一番,但等神识随意的往青虹上略一扫视后,立刻神色大变起来。

  “欢迎前辈来参加会盟,请问前辈尊姓大名,晚辈职责所在,必须登记一二。”老者等青虹光华一敛,在头顶显出一个人影后,马上恭敬的深施一礼。

  “会盟?什么会盟!”韩立心中一动,瞅了老者一眼,面无表情的问道。

  “前辈不是参加会盟的?难道前辈是散修!”老者呆了一呆,有点意外的说道。

  “不是,我是天道盟修士。”韩立淡淡的说道。

  “因为这次慕兰人来势汹汹,我们九国盟很难独立抵挡,所以已经向其他势力发出了会盟的要求。前辈既然是天道盟修士,只要前报上姓名宗派,就可以进城了。”老者小心的解释道。

  “落云宗韩立!”韩立目光闪动后,还是说出了名字,但心中却眉头紧锁,看来此趟前来,似乎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啊。

  老者一听韩立说出了名字,连一丝验证的意思都没有,就连忙侧身一让,恭送韩立进城的样子。

  韩立点了点头,人就从空中落下,不慌不忙的进入了城中。

  阗天城中的街道上修士,和交易会召开时相比,显然稀少了许多,并且人人面带忧心之色。看来初战不利的消息,早已传开了。

  韩立神色如常的向自己以前居住的阁楼而去,若是慕沛灵等人还未离开的话,应该还住在那里才是。

  不久后韩立就站在阁楼外,用神识感应了下里面的气息,一个较弱的灵气波动出现在阁楼二层,慕沛灵果然就在里面。

  韩立微微一笑后,悄然无声地破开禁制,走进了阁楼中。

  “公子,你终于回来了!”当慕沛灵一睁开美目,就看到了身前的韩立时,不禁惊喜地叫道。



第七百二十二章 天极门

  “你和吕师兄都没有按约定离开这里,我能不回来吗?”韩立叹了口气,有点无奈的说道,但随后多瞅了慕沛灵几眼后,他又轻笑了起来。“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在此期间突破了瓶颈,进入了筑基中期,还真是可喜可贺之事!”

  “妾身半月前才侥幸突破的。这要多亏公子的丹药之功,否则,沛灵无论如何也不会如此短时间进入到了筑基中期。”慕沛灵也兴奋异常,说话间花容显得更加娇艳妩媚,韩立看了心神为之一晃,但随后摸摸鼻子,心境又回复如常。

  “你和吕师兄未离开这里,是不是因为法士的缘故。”韩立不置可否的随意一问。

  “公子已经猜到了。我和吕前辈的确是打算等交易会一结束就回去的,但谁成想交易会末尾时,就传来了法士入侵的消息。吕前辈作为天道盟在阗天城的无婴修士,不得不留下和其他势力商议一些对策,妾身也就滞留下来了。”慕微咬红唇,小心的说道。

  “如此说来,的确不怪你们。不过吕师兄他如今……”韩立正继续问下去时,忽然面上微露诧异之色,一下停下了口中的问话。

  慕沛灵一怔,尚不明白韩立用意时,忽然闻阁楼禁制外传来一年轻男子的大叫声:“慕道友在吗?在下白书君,请慕道友出来一见。”

  “这人是谁?你最近认识的!”韩立神识向外一扫之下,就发现了一名相貌儒雅的结丹青年,正站在禁制外面向阁楼平静站着,不禁若有所思的淡然问道。

  慕沛灵听到之男子声音的刹那间,脸色就瞬间白了一下,此时听到韩立一问后,急忙开口解释道:“公子别误会了。这人是天极门一长老门下弟子,前些天无意中见到我,就一直纠缠不休。我已经说了自己是公子的侍妾了。可这人还是紧追不舍。我这就将其赶走。”

  “有这样的事?吕师兄知道吗?”韩立双眉一挑,神色不变地问道。

  “我对吕前辈说过此事了,可吕前辈似乎认识那位天极门长老,而且还有些顾忌的样子,让我暂时先虚以应付一下,要一切都等公子回来再说。”慕沛灵见韩立并没有动怒,心里暗松了一口气回道。

  “哦!天极门,不是正道盟四大派之一吗?怪不得吕师兄如此小心了。不过,一位小小的结丹修士也敢如此放肆,胆子似乎大了一点。你跟我下去趟,看看这位小辈到底是何用意。”韩立黯然了一会儿后,然后冷笑的说道。

  “遵命,公子!”慕沛灵一怔之后,恭敬的答道。

  韩立这时不言语的出了屋门,向楼下走去,慕沛灵紧跟其后。

  “慕道友,你总算……咦!前辈是……”见阁楼有人走出来,那自称白书君的青年原以为是心仪的女子,但一见韩立时先是一怔,接着看出了韩立修为深不可测,立刻神色一变的问候起来。

  而这时,慕沛灵也从韩立身后转出来,紧挨着韩立站在一侧。白姓青年见到此景,若有所悟的神色变了数遍。

  “你是天极门弟子?”韩立脸色一沉,冲青年声音不客气的问道。

  “不错,晚辈是天极门鲁长老门下。前辈莫非就是韩前辈了?”白书君倒也真有些不同凡响,即使面对韩立这位元婴期修士,脸上慌色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后就彬彬有礼地问道。

  “说吧!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纠缠我的侍妾不放?做这种不用大脑的事情,应该有其他目的吧。”韩立声音冷冷的。而慕沛灵听到此话,玉容上露出了一丝愕然之色。

  “前辈明见!其实是家师想要见前辈一面,但又见韩前辈一直杳无音信,才让晚辈如此做的。不过,在下也是真心喜欢慕道友,前辈若是肯成全晚辈,晚辈一定感激不尽。”白姓青年笑了笑后,文绉绉的说道。

  “感激不尽?我要你的感激何用,不用白日做梦!韩某侍妾可没有让人的习惯。倒是我和你们天极门没有交往过,为何要找我出来。”

  韩立眼睛一眯,朝一侧的无人处,似看非看的瞅了一眼,面现诡异的一笑,同时身上放出了冲天的惊人灵压。

  白姓青年面色大变的“噔噔”倒退数米,接着双肩一沉犹如泰山压顶一般,双膝一软的就要直接跪下。他心中大惊,急忙想抗拒巨力几下,但身子颤抖几下后,还是身形一矮。

  就在其似跪未跪之际,突然一道白影从一侧蓦然冒出,然后一闪即逝到了白姓青年之前,并将一只手掌在其肩上轻轻一拍。顿时原本要下跪的白书君,压力骤减,一下又站了起来。

  这是一名头发灰白的白袍老者,慈眉善目,五官端正。在韩立注视他的同时,老者也微微一笑的冲韩立说道:“韩道友莫要动怒,其实事情是老夫让小徒如此做的,否则在下至今无法相见道友!”

  “阁下如何称呼,为何要见在下?韩某没记错的话,似乎第一次和贵门打交道,阁下更是从未见过。”一见白袍老者现身出来,韩立身上的灵压顿时一散而空,同时神色瞬间恢复如常,仿佛刚才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呵呵!老夫鲁卫英,添居天极门长老职位。至于要见道友原因,在这里不太方便细讲,若道友想知道根由的话,今晚就到此处一聚吧。到时韩道友自然知道详情了。”这位鲁长老毫不动怒,随后单手一扬,一块早已准备好的绿色玉简飞射而来。

  韩立面无表情的大袖一甩,一片青霞飞出,将玉简卷进袖中。神识朝袖中之物,略一扫过,的确里面有个地址似的。韩立没有细看,抬首想说些什么时,那天极门老者却直接双手一抱拳,带着白姓青年飘然而去。

  他眉头紧锁起来。对方如此神兮兮的,似乎知道些但又误会些什么,仿佛错以为前一段时间,他一直就在阗天城,还故意隐身不见的样子。

  韩立摸了摸下巴,一时也有些摸不清头脑,故而也没有再出手拦截,但思量一下后,就带着慕沛灵返回了阁楼内。

  “吕师兄现在何处?”韩立进入阁楼内,就平静的问道。刚才之事丝毫不提,仿佛瞬间就忘置了脑后。

  “听说前方战事再次吃紧,吕前辈去和他们商量对策了。”

  “商量对策,在什么地方?”韩立有点兴趣的问道。

  “就在阗天城的议事大殿。听说只要修为到了元婴期的各大势力修士,都可以参加的。公子莫非想去看看?”慕沛灵轻声地说道。

  “议事大殿?”韩立喃喃的说道,但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建在阗天城中间位置的一处巨大殿堂。那里附近禁制重重,应该就是所谓的议事大殿了。

  “好,我正想了解下法士的情况,先去那里看看再说了。你在这里待着,不要随便出去了。”韩立心中早有定计,一知道那位吕师兄的下落,当即嘱咐此女了几句,就离开了阁楼。

  所谓“议事大殿”,其实修建在城市正中间位置上的一座巨大高台之下,惹眼异常,但除了有关九国盟生死的大事外,这处建筑一般只是个象征意义的处所,很少有人会来。但隔了百余年,慕壮大人再次入侵的消息传来后,九国盟高层毫不犹豫的开启了此巨殿,并召集其他势力修士一同议事。毕竟这一次法士来势汹汹,似乎光靠九国盟一家,很难抵挡的样子。

  韩立到了议事大殿前时,把守在门口的守一看韩立的修为,并询问了姓名后,就立刻向里面通禀了一声。韩立很轻松的就获得了进入的允许,然后在一名修士恭敬的带领下,进入了大殿中。

  在殿中议事的元婴修士不算很多,只有十几人的样子,这远远低于韩立的想象。不过,他在略一细想也就明白了,虽然这阗天城聚集了众多元婴修士,但是大部分都分属于几大势力,自然无须都到此了,只要派几名代表即可。那位吕师兄就坐在左侧的一张椅子上,正含笑望着他。紧挨着的一位他也认识,竟是火龙童子。

  至于其他的人,除了一位黄袍老者外,他就陌生得很了。而韩立多看那黄袍老者两眼后,心中不禁叹了一口气,这老者正是昔日黄枫谷的令狐老祖!



第七百二十三章 殿议

  令狐老祖看到韩立时,神色如常,没有一丝异样露出,不知是没有认出昔日的一介筑基期弟子,还是心机够深沉,可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韩立目光一转,除了这几人外,在大殿正中间位置的,坐有一名紫脸膛的老者和一名雍容华贵的宫装美妇。韩立神识稍一探测二人时,心中一凛,这两人都是元婴中期的修为,应该就是九国盟的主事之人了。

  就在韩立扫视殿内众修士的同时,殿内其他修士也同样打量着这名新进大殿的青年。大部分人显然对韩立容貌的年轻,略感惊讶,毕竟适合男修,还可以永驻容颜的功法,的确不太多见。

  “韩师弟,你终于来了。入座吧,我们正和吾宗主等人在商量慕兰人的事情。”吕姓修士含笑的招呼道。

  一旁的火龙童子也面露一丝笑容,和善的点点头。

  韩立平和的笑了笑,向殿内其他修士略一拱手,就坐在了吕姓修士旁边的木椅上。

  “这位是落云宗的韩道友吧。在下贝叶宗吾鹏,我等从吕兄口中得知,道友竟然二百多年时间就进入了元婴期,真是我们天南修士中的奇才。说不定,大道真的有望可成呢!”紫脸修士等韩立安坐后,就冲韩立一笑的说道。

  虽然韩立现在修为还低其一筹,但论潜力,他可不敢轻视的。

  “吾宗主客气了,在下只是侥幸才进入元婴期,哪敢谈论什么大道可成的事情。”贝叶宗可是九国盟中和化意门并列的另一大派,韩立不敢托大,客气地谦逊几句。不过说完这话地同时。韩立目光在老者旁边的中年美妇身上略一扫过。既然这紫脸老者是贝叶宗宗主,那这位美妇十有八九是化意门的修士了。

  果然韩立心念才如此转动一下,吾鹏轻咳一声后,就说道:“这位是化意门戚夫人,和吾某暂时负责九国盟事务。另外几位道友是……”

  老者将殿内其他修士,全都一一给韩立介绍一二,介绍到黄枫谷的令狐老祖时,这位老祖面无表情的回应一下,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示。

  韩立心中微动,但同样面色如常的一点头而已。

  介绍完众人后,吾鹏才神色一正起来:“韩道友来的正是时候。我等正在商量法士势大,远超乎原先预料之事。听说前方的余长老他们又大败了一场,甚至有两地要处的禁制大阵,都被对方驱使巨兽强行破掉了。我们死伤了不少修士,甚至暗影宗的桓道友还战死在了此役中,这已是和法士开战以来,陨落掉的第二位元婴期同道了。可见这次慕兰人来势汹汹,本盟迫切需要诸位同道大力协助一二了。”

  听这位贝叶宗此番慎重的言语,众修士脸上的笑容全收敛了起来,一丝凝重的气息立刻出现在了大殿中。

  “吾宗主,此事我们也收到了一些消息,毕竟在前方和法士作战的,也有我们各派在贵盟轮值的弟子。但是风道友陨落的具体情形,我等还真的不甚清楚,吾兄能否详细讲一下此事。要知道如此短时间,就连连折损元婴修士实在有些不可思议,难道对方高阶法士如此早就大批出动了。”一位绿袍鸠面的老者,阴沉的问道,声音有些嘶哑。

  韩立听到此言,多看了此人几眼。刚才听吾鹏介绍,这位是魔道御灵宗的一位长老,不知道与柳玉和菡云芝是什么关系。

  “对方高阶法士是否全部出动,我倒没有收到此消息,但是风道友和先前陨落的锌道友全都是在和对方一对一交手中阵亡的,并没有遭到围攻。”吾鹏听到绿袍老者此言,面带古怪之色地说道。

  “不可能。即使面对元婴中期法士落败,逃命还是能够做到的,难道出手的是慕兰人中的神师?”绿袍老者闻言,蓦然一惊道。

  “不是,只是两名元婴初期法士。但是这先后出手的两人,有点古怪,不但灵术威力奇大,远超同阶法士,而且使用一种古怪之极的宝物。两位道友大败后元婴刚一出窍,就被对方用此宝困住,甚至无法使用瞬移神通,这才陨落掉的。”吾鹏似乎早料到会有人问起此事,叹了一口气的讲道。

  “元婴无法使用瞬移,那是什么宝物,是古宝还是法宝?”一人闻听此言,倒吸了一口凉气,有点不信丝的问道。

  包括韩立在内的其他人闻言,也为之色变。要知道元婴修士之所以很难陨落的原因,就是因为元婴出窍后,就可以施展瞬移的逃之夭夭,如今竟出现了可以克制此神通的宝物,怎能不让这一干修士人人大惊。

  “具体是何种宝物,前面观战的本盟弟子也不清楚,只是说那两人一扬手,就一道黑红之光,来去无踪,防不胜防。而且……”吾鹏沉吟了一下,面现犹豫之色。

  “吾宗主,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便明言的?”绿袍老者见此,面露不快神情。

  “吾兄不是不便明言,而是觉得有点不太可能,所以才吞吞吐吐的。此事就由妾身来说下吧!”化意宗地戚夫人展颜一笑,突然出口替吾鹏解围起来。两者皆属九国盟宗门,她自然要帮衬一点了。

  韩立听道这里,心中好奇心大起。殿内其他人也都差不多,皆打起精神的注视着戚夫人下面的言语。

  “事情是这样的,前面观战的一些弟子发现,那两名元婴期法士,相貌非常古怪,似乎还直接吸食战死之人的生魂,而且无论法士还是修士,皆不放过,故而吾宗主有些怀疑那两人并非人类,而是什么异类所化。但这二人身上并没有明显妖鬼之气出现,那些弟子也无法做出准确判断。但说起来,这次法士中突然多了这么几头厉害异常蛮荒巨兽,应该也和这些陌生法士有关吧。因此我们怀疑慕兰人可够勾结其他势力,所以才能大举进犯我们天南的。”戚夫人轻叹一口气的讲道。

  “异类!夫人指的是可以化形的妖兽?”一听戚夫人此言,殿中之人全都大吃一惊,惊骇之余,令狐老祖沉声问道了。

  “应该是吧。不过即使不是妖兽,也是修炼一些妖鬼之道的邪修。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情愿碰上的还是妖兽,否则就更麻烦了。”吾鹏脸色阴沉的说道。

  “这个消息,吾宗主是什么时候得到的。”一直沉默不语的韩立,神色一动的缓缓问道。

  “此信息是随着上次的战报,一齐传过来的。韩道友此问,是何用意?”吾鹏怔了一怔,捻了下颔下的长须,有点奇怪起来。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不管那些陌生法士是人是妖,但是既然敢肆无忌惮的如此早就出手了,也不怕我们识破他们的身份,看来慕兰人不会像以前那样打持久战了,多半会雷霆一击,寻找我们修士主力,一举定胜负。难道慕兰草原出了什么大变故了?”韩立一托下巴,若有所思的讲道。

  一听韩立这分析的言语,吾鹏和戚夫人脸色大变,震惊的互望一眼。

  其他修士也同样心中一沉。韩立所说意思,他们这些老怪物们自然都明白的。以前慕兰人的多次入侵,打的都是持久战,基本上每次大战短则持续年许,多则绵延十余年。无论九国盟修士,还是慕兰法士,双方都极力避免一次性主力决战的出现。因为如此做的话,不是一方彻底被灭掉,就是双方两败俱伤,而基本上还是后者居多。

  天南修士和慕兰法士都无法承受如此沉重的元气大损。特别是慕兰人是由众多部落组成,天南修士也是大大小小宗门联手,双方都无法做到齐心的。

  但现在看慕兰人如此气势汹汹的来势,的确大异于以往的入侵。再加上那些蛮荒巨兽和诡异法士的出现,怎么看都是慕兰人那面起了什么变故似的。

  “韩兄所说有理,看来慕兰人的确有些不对劲,不能马虎大意了。必须天南所有宗门都动员起来,马上就要派上第二批援军过来,否则万一被慕兰人各个击破,那就糟糕了。希望几位同道回去后,向各个宗门说明此事,必须抓紧行动。单凭我们一盟之力,是支撑不了多久的。”半晌之后,吾鹏苦笑一声,沉重的说道。



第七百二十四章 令狐之邀

  “虽然韩道友所说大有可能,但毕竟还是猜测之言。所以除了元婴期同道外,诸位还是将今日商议之事暂时保密,以免引起不要的混乱。不过,若是慕兰人真决心要和我们大战一场的话,对方最高级别的神师肯定也会出动的。这些元婴后期的法士,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对付的,我会通知敝盟的魏无涯长老,看看能否让三大修士聚齐,好应对此事。”戚夫人思量过后,也开口建议道。

  “戚夫人所说有理,事不宜迟,我等回去后,就马上就给门内传信吧。”一名面目有些愁苦的枯瘦老者,点点头,表示赞同的说道。

  其他修士也知道事关重大,也没有意见的纷纷同意。

  接下来,众人又议论一些相关的细节,并决定先派出一批援兵拖延下慕兰人的推进速度,好给天南各大势力整备人手的时间。然后众才结束了此次殿议,匆匆的开始离去。

  韩立和吕姓修士、火龙童子并肩而走的,但刚走出殿堂大门时,忽然神色一动,眉头皱了一皱。

  “怎么,师弟有事?”吕姓修士扭头看见韩立这般神情,不由得有些惊讶的问道。

  “没什么,有位故人想见见我,恐怕要去应付一下了。师兄和蓝兄先走吧,小弟去去就回!”韩立双眉一挑,但马上若无其事的说道。

  “嗯,韩师弟自行其事就是了。我先回去给天道盟的同道说下此次商议之事,再将消息传回给师兄,看看我们天道盟各派,到底如何处理此事。”吕姓修士点点头,笑了笑后说道。

  火龙童子却嘴角翘了下,脸上露出笑嘻嘻之色。

  韩立见此拱了拱手,就向另一方向缓步走去,似慢极快的渐渐远去。

  吕姓修士出了大殿门口后,走了没几步,就向韩立消失方向望了一眼。

  “怎么,吕兄有些担心?”旁边的火龙童子看到此幕,似笑非笑地问道。

  “担心,有何担心的?”吕姓修士心中一动,但面上不动声色地反问道。

  “在下不说,吕兄自己也应该猜到。这位韩道友以前出身黄枫谷,而令狐老怪似乎和贵师兄一样,都是寿元将尽之人。现在黄枫谷除了令狐老怪外,并没有第二位元婴修士,恐怕令狐老怪早就心急如焚了吧。毕竟若是小宗派也就无所谓了,但像黄枫谷这般大的门派,若没了元婴修士坐镇,不但会一蹶不振,就是出现灭门之祸,也是大有可能的。而刚才分明有人传音给韩道友,若不是令狐老怪,才是怪事了。”火龙童子一撇嘴地说道。

  “蓝兄如何知道韩师弟昔日出身的,在下好像没有和道友说过此事吧。”吕姓修士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沉吟了一下,反问道。

  “这何必要吕兄相告,贵宗内突然出现了一位如此年轻的新进长老,我们古剑门自然要调查一番了,又不是什么隐秘之事,一查就知了。”童子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坦然相告。

  吕姓修士听到火龙童子如此一说,倒不好就此说什么了,但思量了一下,还是摇摇头的说道:“韩师弟去见往日的旧人,不是什么奇怪之事。他当初若想回黄枫谷,自然早就回去了,何必才等到今日!”

  “话是如此说没错,但是那令狐老怪可老奸巨猾,既然肯邀韩道友去,自然有几分打动其的把握才是。”火龙童子却不以为然的讲道。

  吕姓修士默然了下来,半晌后,脸上终于露出一分忧之色,并长叹了一声:“一切随缘吧。若韩师弟真要回黄枫谷,我和师兄还真能绑住他,不让其回去吗?”他苦笑着说道。

  ……

  韩立站在偏僻的小街上,不停向左右打量着什么。忽然他身形一顿,目光落在一处两层阁楼上。此阁楼不算太高,只有六七丈左右,在门前有个小幡,上面写着一个巨大的“茶”字。而在楼外正站着两名筑基期的黄衣男修,正望向韩立。

  韩立微微一下笑,就走了过去。

  “见过韩前辈,师祖正在里面恭候前辈呢!”这两人一见韩立过来,立刻恭敬的束手说道。

  “知道了!”韩立点点头,不动声色的走了进去。

  整间阁楼静悄悄地,似乎空无一人的样子,韩立略犹豫一下后,就上了二楼。结果一露头,就看到二层除了一人外,同样冷清之极。而唯一端坐之人,身着黄袍,脸色焦黄,正是在大殿中才刚刚分开的令狐老祖。

  他此刻坐在二层正中间的一张八仙桌边,端着一杯清茶,正慢慢品味着。

  韩立目光闪动了几下,没有迟疑的走了上来,几步到了令狐老祖对面,默不做声地稳稳坐下,身前同样有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青色茶杯。

  令狐老祖没有说什么,而是单手一招,桌上放着的一个沏好的茶壶,轻飘飘地浮起,壶嘴一低,给韩立身前的茶杯稳稳倒上了半杯,然后茶壶又自行飘落桌上。

  “这间茶馆自制的灵茶倒也不错,不访先品尝一二。”令狐老祖微眯着双目,看了韩立一眼后,缓缓说道。

  韩立一笑,没有反对的将眼前茶杯拿起,稍望了一碧绿清澈茶水。

  “果然不错,比一般灵茶的确高上一筹。”韩立品了一口后,神色如常的说道。

  “呵呵!看来韩道友也是喜欢品茶之人。老夫约道友到处聚会,倒是来对地方了。”令狐老祖将茶杯轻轻放下,悠悠地说道。

  “阁下约韩某来此,不是只为让在下品尝此处的灵茶吧!有什么话,就直说吧。”韩立没有多绕圈子的意思,平静的说道。

  这位令狐老祖,显然早已认出他了,而他也隐隐猜到了对方约他的用意。

  “既然道友如此性急,在下也不兜圈子了。不知韩道友,愿不愿重新回到黄枫谷担任长老一职?”令狐老祖不慌不忙的说道,仿佛只是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回黄枫谷?”韩立心脸上丝毫异色不露,只是低首看着手中的茶杯,面无表情的没有说什么。

  “当年事情无论对错,老夫都不想多说什么,只是告诉韩道友,在下寿元没有多久,顶多再过二十年,老夫就要坐化了。只要阁下肯回去,这黄枫谷其实就是道友的,阁下不会因为当年的一点小事,就怀恨至今吧!”令狐老祖目中精光一闪,缓缓说道。

  “往日之事韩某早就不在意了,我若处在道友的位子上,说不定也会如此做的。但是如今在下已经加入了落云宗,并没有改投贵谷的意思,令狐道友还是另找其他修士吧。”韩立抬起头来,盯着令狐老祖,摇头讲道。

  “老夫自然知道,你如今就在落云宗。但是落云宗如今还有两位长老,你在那里岂不处处受制,哪有独掌大权来得痛快。”令狐老祖冷笑一声,说道。

  “我想道友弄错了一件事情,在下并不是为了弄权才加入什么宗门的,韩某只是想找一处合适的修炼之所罢了。对执掌什么宗门大权,并没有兴趣的。”韩立抿了抿嘴唇,嘴角泛起若有若无的讥讽之色。

  令狐老祖听到这里,眉头皱了一皱,但随后就回复如常了。

  “韩道友想必还不明白,掌握一派大权对修炼上的助益有多大。不但珍稀灵药、材料不用你费心去找,你在修仙界的地位也会因此截然不同。况且,就算你真的一点兴趣没有,但你就不念一点昔日的师门之情?要知道,在黄枫谷中还有众多你以前的同门,若是没有元婴期修士坐镇的话,本谷很可能会一夜之间,就被其他宗门联手灭掉,他们的下场,就不得而知了。”令狐老祖开始动之以情了。

  “灵药,材料,我在落云宗做长老,同样不缺这些东西。至于修仙界的地位等虚名,在下更不会在意了?至于宗派的起落,原本就是很平常的事情,就是那些传承久远的门派,还不是大部分断绝了传承,就此消失了。至于昔日的同门,各有各人的造化,在下更不会过问的。”韩立淡然一笑后,没有一丝被说动的意思。



第七百二十五章 初见玉符

  令狐老祖听完韩立这番话,眉头皱了起来,一时不再说什么,而是缓缓的拿起茶杯,咂了一口。

  “韩道友说的这些话语,老夫怎能不知道。但是我和道友不一样,老夫在黄枫谷已经呆了千余年,对其的感情远非常人可比,自然不希望这边一坐化,那边黄枫谷就断了传承。看来,道友对名利之类的东西的确不动心。不过,道友若是肯答应继承黄枫谷长老职位的话,老夫愿意在坐化后将自身的一些家当相赠,里面不乏老夫多年收藏的重宝,对道友以后的修炼大有用处的。”令狐老祖突然大出韩立意外的说道。

  “道友的家当留给我?我若没记错的话,道友不是有门人弟子吗!”韩立闻言,心中先是一跳,但下意识地眯了一下双目,才平静的问道。

  “我的弟子修为最高的才不过结丹中期修为,留给他们只是招灾引祸罢了。就是没有道友出现,我也会将大部分宝物另行处理,不会留在黄枫谷内的。”令狐老祖冷笑一声说道。

  韩立摸了摸下巴,沉吟起来。

  要说他对令狐老祖刚才的话语不动心,当然不可能的。但他同样也很清楚,一旦接受了黄枫谷长老职位,恐怕马上就会面对六派和九国盟等一系列的棘手问题,这些事情可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摆平的。况且作为黄枫谷唯一的长老,他固然大权在握,但同样不会像在落云宗如此逍遥自在了。更重要的是,还参杂了南宫婉和掩月宗的一些难以面对的问题。

  “多谢道友美意了,韩某还是觉得加入黄枫谷之事不要提了。”思量了好大一会儿,韩立还是摇头拒绝了。

  令狐老祖听闻此言,并没有动怒,只是脸上满是无奈之色。

  “如此条件道友都不愿答应,看来韩道友是真心不想趟我们六派的浑水了。若是这样的话,我就将条件改动一下如何。”令狐老祖叹了口气后说道。

  “如何改动!”韩立神色一动,好奇起来。

  “这样吧,道友无须做我们黄枫谷长老,但是我付道友三件重宝,换取道友在有生之年对黄枫谷相助三次如何?当然这种援手只限于道友力所能及的范围。”令狐老祖苦笑地说道。

  “在能力范围内出手相助三次,这个条件不算过分,我倒可以答应。”对于这个令狐老祖的这个要求,韩立略想了想,就很快地点头应下来。

  令狐老祖脸带露出的一丝笑意,随后伸手从腰间摸出了三样东西放到了桌上,竟似早已准备好一样。

  韩立没有说什么,目光落在这三样东西上,稍打量了一二。一件蓝濛濛的晶亮小盾,一个红色玉瓶,一张乌黑的玉佩般东西。

  韩立没有客气,先拿起那面蓝濛濛的小盾。小盾一入手中,温软的,轻轻的,犹若无物一般,这让韩立吃了一惊,仔细凝望之下,以他如今的见识,竟不知是用何种材料炼制而成。

  “这是我早年得到的一件古宝,跟随我时间不短了,我叫其为‘蓝光盾’。此宝神通不小,尤其在面对火属性功法攻击时,更是神妙之极,你以后一试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令狐老祖望着韩立手中的盾牌,隐露一丝不舍的说道。

  韩立单手在盾面上抚摸了一二,就将此物放回了桌上,但心知此宝的确不同寻常,对方应该没有虚言。接着,他拿起了那个红色玉瓶。

  “瓶中是我当年独身一人潜入慕兰草原深处,灭杀了一只七级铁翅雕妖兽,才得到的一只妖兽内丹,可算是珍稀之极的材料了。不论是炼丹还是另作他用,都用途不小的。”令狐老祖见此,又介绍道。

  “七级妖丹!”韩立一听这话,面上丝毫神情未露,但心里叹了一口气。虽然七级妖丹在天南算是罕见异常的东西,但对他来实在是个鸡肋般的存在。

  于是他一笑的略微打开药瓶,瞅了一眼,就将瓶盖重新盖好,随手放回了原位,目光最后落在了最后一件东西上。但这次,那令狐老祖却诡异的笑了笑,并没有主动开口介绍什么。

  而韩立却目光闪动地凝望这酷似玉佩的东西,一语不发。

  “这莫非是上古修士炼制的玉符?”韩立凝望了一会儿,有些不太肯定的终于开口道。

  令狐老祖听到韩立此言,脸上一丝讶色闪过。

  “韩道友以前见过此类玉符?据老夫所知,这种上古时期特有的符,在天南早已经失传许久了,本地的修士更没有几人知道的。”令狐老祖好奇的问道。

  “只不过偶尔认识一位知道此事的道友,听其说过一些罢了。”韩立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张玉符是老夫九死一生的一次冒险中得到的。此物绝对非同小可,虽然我至今没掌握使用此物的正确方法,只能挥出玉符的一点点威能,但就是如此,玉符的神通也怕吓人,我曾经数次用此物击败过强敌。应该是精通符道的哪位古修,精心炼制的精品。”令狐老祖一边说着,一边冲桌上的黑色玉符一招手。

  那玉符“嗖”的一声,被老祖吸到了手中,然后口中几句古涩低沉的咒语声出,接着手一扬,玉符化为一团黑光,接着冰寒刺骨的阴风吹过,一只妖异的黑红大手,蓦然浮现在了令狐老祖头上。

  此妖兽乌红发亮,五指展开,足有数尺许大小,并不时有黑色阴火闪动。一股莫名的阴森之气,随着此怪手的出现,充斥着整个酒馆。

  韩立面上一惊,心中一凛。

  “这是我得到此玉符后,钻研了数百余年才能使用的唯一神通,用它所化的玄化鬼手,除非至阳至刚的之类的宝物,几乎无物不抓。而只要被它抓住,稍次些的法宝古宝,立刻神通尽失,乖乖就擒。顶阶的宝物,也会灵性大失,威力大减。”令狐老祖一边说着,一边神念一动之下,黑色大手突然暴涨倍许,向附近的一张木桌轻轻一把捞去。

  黑色阴火无声无息的一扫而过,那只木桌尚未接触就瞬间就化为乌有,仿佛从来没有过一样。

  见到此幕,韩立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东西看起来有些像魔道分神化形攻敌的玄妙神通,但黑手乃是出自玉符之上,自然就没有了分神受损的后顾之忧,而看那阴火诡异的样子,应该另有其神妙之处。

  “此玉符肯定还另有其他神妙之处,可惜我时间不多了,是没有机会参悟此秘密了。道友年纪轻轻,倒还大有希望的。不过符内所含的威能已用去了大半,韩道友以后要仔细使用了。”令狐老祖说着,冲那黑手一点指,大手重新化为一道黑光,飞回到了桌面行,显出了玉符的原形。

  韩立脸上含笑,但对最后一件玉符很感兴趣。就算此符不像令狐老祖说的这般厉害,但他也可以从这张上古符中,另行参悟古修士的符道心得来,这对他以后的帮助肯定不小的。

  于是韩立看令狐老祖都介绍完了,当即袖袍往桌面风云流水般的一拂,三样东西顿时消失不见,但桌面上却多出了三面白玉晶莹的阵盘出来。

  “这三面阵盘都是我亲手炼制的法器,别人无法仿冒的。以后黄枫谷在道友坐化后,真遇到了什么我可以解决的麻烦,我自不会推辞的。”韩立抬望着令狐老祖,冷静的说道。

  “好,有韩道友这句话就行了,我也算为身后的事情尽力了。”令狐老祖笑了笑,坦然的说道。

  不过既然谈完了正事,韩立也没有在此多待的意思,当即起身告辞了。令狐老祖也没有多加挽留,客气了几句,就目送韩立下了楼梯,不慌不忙的离开。

  然后他脸上笑意一收,盯着桌上的茶壶一动不动,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韩立离开了茶楼后,并没有马上返回住处,而是抬看了看天色,随意找一僻静角落取出先前天极门白袍长老给他的玉简,用神识仔细扫视了一遍后,脸露一丝迟疑之色。



第七百二十六章 两仪环

  韩立单手把玩了下手中的玉简,若有所思的思量了一会儿,手中青光一闪,玉简不见了踪影,然后他辨认了下方向,大步离开了此地。

  一连穿过大半的阗天城,韩立到了偏僻些的巨城一角,在一处看似普通的杂货铺前停了下来。在这件带店铺的大门上,挂着一个黑色的木制招牌,上面写着“玉和轩”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韩立打量了几眼,缓步走了进去。里面不大,只有间六七丈大的小厅,所卖的货物也大都是符、原料之类的普通东西,一侧还有一个小巧的偏门,直通向后堂之处。

  面对大门的地方,有一名灰袍中年人坐在柜台后面,正看着账簿似的一本小册子。韩立神识在对方身上一扫,就看出此人修为极低,只有炼气期的境界而已,并且这位掌柜相貌普通平凡,放到人群中绝对不会注意到的那种常人。

  中年掌柜一见韩立走了进来,立刻满脸堆笑的站起身来,急忙迎了过来。

  “前辈,想看些什么,本店各种货物应有尽有,绝对能满足前辈的需要。”中年人口中说着所有店铺掌柜都会说的话语。

  韩立听了微微一笑,手掌一翻,那块绿色玉简出现在了手中,直接塞到了中年人的手中。掌柜一见手中玉简,神色变了一变,连忙将玉简一收,恭敬的问道:“请问前辈尊姓?”

  “韩!”韩立不经意地回道。

  “原来真是韩前辈到了,祖师早就说过前辈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韩前辈请跟我来。”中年掌柜恭谨地说道,随后一侧身请韩立从那个侧门进后堂去。韩立点点头,不言语地走了进去。

  有点出乎他的意料,里面竟是一个仓库似的地方,全都是各式各样的箱柜,摆放在四周,将墙壁遮挡得严严实实。

  中年修士上前几步,走到了一只木柜前面,伸手在一角轻轻一按,顿时另一侧紧挨着的两只柜箱自行分离开了,露出了一面赤裸的墙壁。

  “因为害怕禁制被一些偶尔进来的客人感应到,所以表面的机关都是用世俗的方法做出来的。”中年掌柜一边向前,一边口中解释道。

  韩立听了神色平常,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意外。

  中年人用脚在墙壁前的一块青石上一踩,墙壁发出了“嘎吱”一声闷响后,缓缓分来,露出一个斜下阴森的通道出来。

  “里面晚辈没有资格进去了,就需要前辈自行下去了。”中年掌柜让到一边,一脸陪笑的说道。

  韩立眉头一皱,神识往里面一扫,通道内有着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非常微弱,再往深处仔细探查时,却被一层禁制挡了下来。不过以韩立的阵法造诣,一眼就判断出来,这只是个简单的灵觉遮蔽屏障罢了,虽然可以强行突破,但是里面的人肯定也会察觉到的。

  韩立有点踌躇起来。

  虽然他相信,那天极门老者不会蠢到在阗天城眼皮底下动什么手脚,但是他也不想因为不知是敌是友之人的约见,一头扎进一个不知深浅的封闭之处。

  就在韩立这稍一犹豫之际,里面的人似乎猜到了韩立的疑虑,转瞬间,忽然将阻挡韩立神识的屏障撤了去。韩立心中一动,知道对方为了取信于他故意如此的,当即也不客气的,用神识将下面情形重新探查个一清二楚,结果脸上闪过惊讶之色。

  “原来是他!这倒有点意思了。”韩立口中喃喃自语了两句,没有再迟疑,走进了漆黑的通道中去。

  中年掌柜见韩立身形引入通道中不见了踪影,这才重新将入口合上,又将箱柜复原,才若无其事的回到前面的厅堂去。

  通道很长,足通向地下数十丈处,显然是为了保持隐秘性才故意如此的。韩立走了一会儿后,见到漆黑的前方一点白光闪动,知道到了出口,稍微快步几下,走进了一个四方的石屋中。

  屋子很大,但空荡荡的,除了摆了几个蒲团外什么都没有。而面对入口处,正有两人盘膝坐在蒲团上,含笑望着韩立。韩立并没有说什么,而往屋子一角的蒲团上同样盘膝坐下。

  “在下万万没想到,竟是道友找我。能在这里见到阁下,真出乎在下的意料之外。”韩立冲着其中一人轻笑的说道。

  而那人头带高冠,身穿蓝袍,见韩立如此一说,不由得苦笑起来:“的确,就是本侯也觉得原本在劫难逃。我和你分手后,本以为逃掉了,谁知竟被对方在身上施展了追踪秘术,在慕兰草原边上,被他们追上了。但是天无绝人之路,后面竟遇到了一队寻找我们的高阶法士,结果趁着混乱,总算侥幸逃了回来。对我出手的这几人,以后自然会慢慢算账的。”说道后面,这位元婴中期修士声音中隐露狠厉之色。

  此人竟是当日被其他探宝修士追杀而遁的南陇侯,如今他脸色灰白,双目无神,气色实在够差,应该元气大损不少。旁边的一人,自然就是天极门那位约他而来的白袍老者了。

  “在那种情况下,南陇道友仍能脱身而走,在下佩服之极。不过,南陇兄不回洞府好好养伤,为何如此急着见我,甚至不惜让这位道友派弟子骚扰在下的侍妾,这让韩某有些不解了。”韩立脸上笑容一收,话语中隐隐透出不满之意来。

  “呵呵!韩道友误会了。本侯不得已才如此做的。道友是否知道,你现在情形和我差不了多少,都是那几人必追杀之人。在下生怕道友不知道其中的厉害,遭了暗算,这才出此下策的。而这位是在下的生死之交,天极门璇玑子道友,原本上次探宝,本侯也想请他一齐去地,可惜这位挚友恰好门内有事,分身乏术。”南陇侯先出言解释了几句,接着一指身旁的白袍老者介绍了一二。

  此时的南陇侯对韩立的态度,可和初见那会儿大不相同,话里已经透着一种客气异常的语气,这自然是韩立一举灭杀了一名元婴修士,对他有了几分忌惮的缘故。

  这时,白袍老者则笑了笑后,冲韩立一拱手,略带歉意的赔礼道:“在下的手法的确有些得罪,还望韩道友不要见怪了。逼不得已才如此做,实在多由得罪了。”

  “算了,既然事出有因,在下就不追究了。不过,南陇兄刚才所言,是因为我取走的那只玉盒吗?”韩立摆摆手后,忽然的问道。

  “道友所猜没错。据我所知,为了收买一同探宝那几人,鬼灵门花了不小代价,对苍坤上人进出坠魔谷路线图和方法,几乎势在必得。而韩道友手中恰好就有进入坠魔谷必须的物品之一,只有和南陇兄手中的路线图合在一齐使用,才能避过谷中绝大部分危险,有可能取到宝物的。”璇玑子神色一正,凝重的说道。

  “进入坠魔谷必须之物!你说的是那个黑色指环吗?”韩立闻言怔了一下,但想起什么似的缓缓说道。

  “两仪环果然在韩兄手中,这真是太好了。”南陇侯精神一振,脸上竟升起一丝殷红的说道。

  “两仪环?”韩立皱了皱眉,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但略微思量一下,他猛然一惊起来,盯着南陇侯,有些惊疑的问道,“就是昔年玄黄老人用天外陨铁炼制而成的两仪环?听说此宝平常时候,丝毫神通没有,但是一碰到北极元光时,则可操纵元光,杀人于无形,算是修仙界非常鸡肋的一件法宝。”

  “韩道友果然见过识广。不错,就是此物。这两仪环分为阴阳二环,阴环在身可不惧元光伤身,阳环在手才可操纵元光攻敌。而道友手中的就应该是阴环才是。当年苍坤上人就是借助阴环,才侥幸穿过谷中的元光之地,得以全身而退的。而据我所知,虽然也有其它方法和宝物同样可以避开北极元光,但不是必须大量修士布下防护大阵,就是其它宝物不知所踪,已无法追寻了。”南陇侯冷静了下来,给韩立解释道。

  “道友的意思是……”韩立看着二人,心中却暗自思量利弊的问道。



第七百二十七章 火蟾古兽

  “很简单,我和璇玑子道友,想和韩道友再联手一次,就我们三人前去坠魔谷取宝。等找到了宝物,我们自然实力大进,不再用畏惧谁了。”南陇侯目光闪动的说道,神色平静非常。

  韩立听了这话,没有马上回答什么,而是双目一眯,盯着对面二人不语起来。在一听到黑色指环就是传闻中的两仪环后,他马上想起了从南宫婉师姐手中得到的另一枚指环。若是没有猜错的话,那件应该就是其中的阳环了。真没想到,自己这边刚将两枚指环都凑齐了,就马上得知了它们的用途。韩立暗自苦笑了几声,觉得冥冥之中还真是巧合之极。

  “听南陇道友的意思,已经得到了坠魔谷的进入之法。就不知即使有两仪环相助,道友大概有多少把握可以找到宝物,并全身而退。坠魔谷号称天南第一险地,可不是说笑之事,韩某可不想落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下场。”韩立叹了一口气,话里充满了犹豫之意。

  听了韩立此话,南陇侯和璇玑子互望了一眼,结果片刻后,南陇侯沉声说道:“既然韩道友如此问了,在下也不会存心隐瞒。据苍坤上人所留言语来看,坠魔谷中的确危险重重,一不小心就会被吸入了变化无常的空间裂缝中,而许多区域残留的上古禁制,也是防不胜防。老实说,带道友进去倒不成问题,最起码有八九成的把握,可以安然入谷,但若是寻宝,这其中的分寸就不好说了。因为越是危险的地方,有宝物的可能性也越大,会在里面遇到什么,别说本侯,就是苍坤上人自己也说不清的。因为苍坤上人他因为修为大损,当年并没有过于深入坠魔谷中心处,只是在外围找了下宝物而已。不过,这也说明谷中的真正宝物,从蛮荒时期到现在,可从来没人得到过,稍微冒些风险的话,肯定能够满载而归。”说着说着,南陇侯话语中渐渐有了一丝诱惑之意。

  “当然,道友若真不愿冒此风险的话,也可以将两仪环卖给我二人。别的没有,一些灵石我二人还是能拿出来的。但老夫实言相告,上古修士有许多丹药,效力神奇得不可思议,若是得到了,突破元婴中后期只是指日可待之事。甚至说不定,还能找到有关化神期修士消失的秘密呢。毕竟这修士一进入了化神期后,是真的飞升传说中的灵界了,还是另出了什么变故,我们天南修仙界早就无人知道了。道友难道不想寻个究竟?”一旁的璇玑子,这时也忽然开口了。

  韩立目中精光闪动不已,沉吟一会儿后,说出了几句大出对面二人意料的话语:“韩某若没理会错的话,两位似乎非常想让在下加入坠魔谷之行,不知能否告知缘由吗?毕竟元婴修士大有人在,何必一定要拉上在下。”

  这话一出口,南陇侯和璇玑子面上神色一凝,接着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南陇侯抿了抿嘴,苦笑了两声后,露出无奈的表情:“其实就是道友不问,在下也要提到此事的。那坠魔谷中除了禁制、空间裂缝等危险外,里面还有几只蛮荒古兽一直存活至今,其中一只是早该灭绝的火蟾古兽。这只火蟾虽然灵智未开,但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了,一身天麟妖火,厉害之极。据那苍坤上人遗言所述,比我们元婴修士的婴火尚厉害数筹。而我当日见道友施展出来的蓝色寒焰,竟能瞬间凝结元婴修士的法体,远非普通冰属性功法可比,应该能克制这只火蟾才对。”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那只火蟾挡在了你们入谷的路上?”韩立一愣之后,面露古怪的问道。

  “这倒不是,而是这只古兽和一具古修士的遗骸有关。这具古骸所在位置极其安全,附近既没有上古禁制,也没有空间裂缝出现在那里,可偏偏那只火蟾在其附近做了一个窝,正好在那遗骸附近。当年苍坤上人也想打这具遗骸主意,但只和那火蟾略一交手,就自知不敌急忙退去。但就这样还是受了火毒,差点没能活着走出坠魔谷。”璇玑子也恢复常色的说道。

  “我明白了,两位道友是想让在下对付这只火蟾,好趁机取宝。”韩立苦笑了几声,喃喃的说道。

  “对付火蟾兽,总比面对上古禁制和空间裂缝安稳的多。只要方法得当,再加上道友的冰属性功法,完全不成问题的。况且又不是让道友灭杀此兽,只要将其引开,也同样可以得到宝物的。只要得到古修士的储物袋,里面的宝物足够我们分的了。”南陇侯有点兴奋的补充道。

  “照两位说法,只要入谷后光是对付那只火蟾,不乱闯其它区域话,应该还是较安全的。”韩立歪头想了想后,不置可否的问道。

  “若是运气好的话,遗骸的宝物也许就足够了,自然无须另冒风险的。”南陇侯点头肯定道。

  “就算这样,你们完全可以借助天极门势力去做此事,以一门之力,总比我们三人单打独斗强的多了。我就不信,天极门内中找不到其他会冰属性功法的修士。”韩立嘴角一翘,泛起似笑非笑的表情。

  “咳!看来道友还不知道北极元光的厉害,纵使我们三人拥有了两仪环,但凭其威力也顶多庇护三人而已,就是再多一人,也力所不及的。至于天极门,道友更应该清楚了,经历过了鬼灵门等人地事情后,本侯怎还会再轻易相信他人。就是韩道友,若不是在慕兰草原时并未向我动手,并还在临走时助了我一臂之力,本侯也不会找你合作的。”南陇侯原本无神的双目,忽然寒光闪过,有些发狠的说道。

  “这么说,南陇兄竟然较相信在下了,韩某真是倍感荣幸!”韩立听了这话,未露出异色,只是含笑不语。

  “韩道友,我二人已经将什么事都交待了,道友是不是也该有所决定了。”璇玑子轻吐了口气,然后盯着韩立,眼也不眨的问道。

  “两位道友打算什么时候去坠魔谷取宝,难道就在最近不成?”韩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多问了一句。

  “这倒不是,那坠魔谷的空间裂缝虽然大半开启无常,但是每隔五十年,会有一段较稳定时期,足有一年之久。而在进慕兰草原之前,我特意观察过了一次,到下一个稳定期,最起码还要三四年。在此之前,我们倒有足够时间准备一二的。”南陇侯没有迟疑的回道。

  “既然还有如此长时间,在下必须仔细斟酌一下的。这样吧,在离坠魔谷空间稳定的前一年之前,在下会给两位准确答复的。到时即使在下不去坠魔谷,还是会将两仪环借给两位。”韩立摸了摸下巴,终于心中计定的说道。

  听到这种模棱两可的答复,南陇侯二人自然不太满意。但韩立也不会将话说死了,贸然答应一定去如此凶险的地方。

  毕竟他和这二人不同,南陇侯和璇玑子一看就是到了寿元将近的年纪,为了最后的机会,他们当然愿意冒险一搏,而韩立则自恃年纪尚轻,是否同样冒此奇险,实在有些踌躇,自然能拖就拖了。毕竟世事变幻奇快,等到时看看情况再下决定也不迟。

  好在韩立总算答应了将两仪环到时肯定交予二人,这两人倒也不好再强迫什么。当即又聊了一些坠魔谷的事情后,韩立就识趣的开口告辞。

  结果在离开前,璇玑子交给了韩立一块令牌,说只要凭此令牌,就可让任何一名天极门弟子联系到他。韩立没有客气的收下了此物后,就离开了地下石屋,回到了地面上的杂货铺中,然后在中年掌柜的恭送下,走出了铺子,站到了街道之上。

  他相信自己离开不久,那两人也不会在此地久待的,特别是南陇侯身上重伤未愈,更急于找个安全之处疗伤回复元气。不过负伤如此之重,南陇侯恐怕很难在寥寥数年内就痊愈,说不定元气大损之下,掉落一层境界也可能的。

  韩立暗自摇头的将此事暂时搁置脑后,不慌不忙的往住处而去。

  坠魔谷的事情离他还有些遥远,倒是慕兰法士的入侵就在眼前,这可不是他可以一走了之,就能避开的事情。韩立心中思量着此事,渐渐远去了。



第七百二十八章 支援

  回到所住的阁楼,他那位吕师兄和火龙童子都在阁楼一层的厅室内,慕沛灵则端坐在一旁作陪着,宛若女主人一般。

  见韩立走了进来,此女马上起身,有点关切的说道:“公子,吕前辈和蓝前辈等你多时了,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事,你上楼先歇着去吧,我和两位师兄好好谈一会儿。”韩立难得的冲慕沛灵笑了笑,温和的说道。

  “是,公子。”慕沛灵乖巧敛衽一礼,没有多嘴的上楼去了。韩立看着此女背影,对此女的聪慧非常满意,但想了想南宫婉的事情,不觉叹了一口气。

  “怎么,韩师弟有些儿女情长起来了。”吕洛见韩立回来很高兴,有点调侃的说道。

  “呵呵,师兄说笑了。吕师兄和蓝道友到此,是为了今天殿议之事吧。”韩立微微一笑,在两人一侧上坐下后,不慌不忙的说道。

  “韩师弟所说不错,的确是为了慕兰人之事来的。我二人已经分别向盟里传信了此事,并也向在城中其他天道盟道友通告了一遍。大部分道友都明白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的道理,都愿意在援兵到来之前,先助九国盟抵挡住慕兰人的先锋。当然让这些元婴修士出手,一些灵石的补偿,肯定是无法少的了。这一点,我想九国盟也不会小气的。毕竟慕兰人虽是所有修士大敌,但九国盟首当其冲,却是不假的。”吕洛缓缓说道。

  “既然这样,哪还有什么好商量的。韩某虽然进阶不久,也会出力拒敌的。”韩立点点头,有点奇怪的说道。

  “道友不知,正魔两道突然有人联手来访,找到了我二人说出了一番话来,蓝某觉得有些道理,倒也不能不防的。”火龙童子在一旁插嘴道,脸上略带一丝凝重之色。

  “什么话语?不会是害怕九国盟利用此机会,削弱我们三大势力的实力吧。”韩立目光闪动几下,轻笑一声后。似笑非笑地说道。

  “咦!韩师弟果然聪慧过人,竟一下猜到了。不过,九国盟同时对付三大势力的可能性不大,我看倒是很可能暗中联合一家或两家,对某一势力下手,这也不是我们天道盟愿意看到的。否则击退了慕兰法士,修仙界也不会安定下来,本盟决不能让此事发生,不能让天南各大势力出现失衡的状态。”吕洛一怔之后,苦笑地说道。

  “哦,两位师兄的意思是……”韩立嘴角一翘。不动声色地问道。

  “很简单。我们三大势力修士虽然可以暂时听九国盟调遣,决不能让对方借口削弱实力。具体怎么做,我们和魔道六宗以及正道的人略商谈了一下,准备等明日议事大殿上,一齐商谈出可行的条例出来,来保证不会出现此情形的发生。最起码我们三大势力出动多少高阶修士,九国盟也不能藏着掖着的,不肯派出门中长老去迎敌。这就需要韩师弟等一干修士,都出言支持一二的。”火龙童子冷静地说道。

  “没有问题,在下也不想对抗法士的同时,背后被人偷偷算计。”韩立想也不想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就行了。除了韩师弟外,我们还会联络其他的一些同道,到时由不得贝叶宗和化意门反对此事。希望这次大战能尽快结束,否则我们天南不知会陨落多少同道啊!”吕洛先长叹了一声,仿佛一时间有些感概起来。

  “嘿嘿!以我等的修为,只要多加小心,在大战中保住小命,还是能做到的。上一次慕兰人入侵时,蓝某可是宰杀了不少法士的,这一次看来,又要大开杀戒了。”火龙童子却冷笑一声,面上杀气一闪的森然道。

  韩立闻言,有点惊讶的望了火龙童子一眼。这位童子模样的修士,修为只是元婴初期,但身上煞气远比同阶修士重的多,看来丧在其手上的性命还真的不少。

  吕洛二人又和韩立聊了一些明天殿议的具体细节,并说了些对突然出现的巨兽和陌生法士的猜测之言后,才起身告辞。

  就在韩立将二人送到了阁楼门前时,吕洛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回首多问了一句话:“韩师弟,今日去见那昔日旧人,结果怎样?”这位吕师兄口中问出此语的同时,目光盯住了韩立的脸孔。想从中看出什么似的。

  “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叙叙旧,谈谈往事罢了。”韩立眼都不眨一下,神色如常。

  “这就好!那为兄也就放心了。”吕洛闻听此言,心中的担心顿时去了大半,笑嘻嘻的又和韩立说了两句,才安心的和火龙童子离去。

  韩立站在阁楼门前,目送二人又进了附近的另一处阁楼,他们真在联络其他修士的样子。看来这二人应该在天道盟另担任什么职司,否则怎会无论殿议,还是正魔两道找人代言,怎会都找上他们。

  韩立摸了摸下巴,暗自思量着,然后一转身,进了自己阁楼。

  第二日殿议,来参加的元婴修士,一下激增了多半,其中除了正魔和天道盟的长老外,也不乏个别的散修中的老怪。

  这让主持会议的贝叶宗鲲鹏和化意门的戚夫人颇有些措手不及。结果不管九国盟原先是否真存有其他想法,还是被迫答应了众修士的一些条件。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无论需要高阶修士执行什么任务,四大势力都要平均派出人手参加,以免有就其他势力耍什么阴谋诡计,暗自陷害自己势力的修士。

  事后让韩立没想到是,由元婴修士组成的天道盟元老会,在接到了吕洛和火龙童子的传信后,经过一番争论作出了由盟内各宗派,各派出一名元婴期长老,或者数名结丹修士前去阗天城支援的决定。当然因为路途较远,这些人肯定还有一段时间才能赶到阗天城,而在此期间,则就由已经在此地的吕洛等修士先听从九国盟调遣,拖延慕兰人的攻势。当然出于公平起见,等到援军到了后,这些已经出过大力的修士就算立了大功,可以就此返回宗门,无须参加后面的战斗了,而由支援修士代替他们应付后面的大战。

  而现在无论火龙童子还是吕洛等人,经过殿议的一番商议后,纷纷各领了任务,开始向个个前沿支援过去了。

  韩立和其他两名元婴修士,带着七八名结丹修士,被派去支援虞国边界处的某个有禁制大阵驻守的要地。那里是法士入侵必须拔下之处,像这样的地方,在沿途还有十几处。若不清除干净,慕兰人会寝食难安的,不能算真正掌握了所占之地。

  而九国盟现在实力不足以展开和慕兰人的决战,只能凭借地利条件,和这些花费了无数心血布置的禁制大阵,一点点拖延着法士大军的行程。否则以慕兰高阶法士的飞遁速度,仅仅只要月许时间,就足以从交战之地飞至了阗天城下了。

  法士大军尚未攻到韩立要去支援的要地大阵,但是那里驻守的高阶修士,只有九国盟自己的一位元婴修士。以往年法士入侵的力度来看,有一位元婴修士坐镇那里,外加法阵禁制的配合,足以和一定数量的法士周旋一阵了。但以法士如今的犀利攻势,那点人手却是很难抵挡的。

  和韩立同行的同阶修士,一名是正道盟浩然阁的马姓老者,长的清瘦矍铄,一副道骨仙风的好皮囊。另一位则是当日大殿中见过的绿袍鸠面老者,名叫谷双蒲。虽然韩立只在其腰间看到了一只灵兽袋,但其中隐隐散发的气息,让韩立也暗觉不太舒服,看来里面所装的灵兽非同寻常的样子。

  这两人都是元婴初期修为,三人之间自然也没什么高下之分。

  因为生怕法士大军提前攻到了要支援之地,所以三人略一商量过后,立刻将那七八名结丹修士甩开,驾驭极快遁光先走了一步,让那些结丹的晚辈在后面,再一路赶去。

  在路上,马姓老者倒颇为健谈,在路上和韩立二人淡笑风声,似乎不是前去面对对仗法士,而是游山玩水一般。至于御灵宗的谷双蒲,则脸色阴沉沉的,半天都不言语一句,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而韩立则面上带笑,时常接上马姓老者几句言语,给二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再加上两人都知道韩立是才进阶的元婴修士,倒也没有如何多看重韩立的实力。



第七百二十九章 黄龙山

  大半个月后,虞国离州边上的黄龙山山顶,一片琼台楼阁中,一名年约四十余岁的秃眉大汉,正在某间大厅中来回走动个不停,脸上隐露一丝焦虑之色。

  过了一小会儿,大汉一屁股坐在一张藤椅上,拿起桌上一杯清茶喝了一小口,让烦闷的心情刚静下来片刻时,突然从外面飞射进了一道红光,在大厅顶部盘旋飞舞起来。大汉见此,神色一变,伸手冲红光一招,顿时红光往其手心处一落,化为一团烈焰熊熊燃烧起来。

  大汉心神沉浸在烈焰中,但马上脸色就难看起来。默然了一会儿,面容有些铁青的大汉,忽然伸手往怀中一摸,一个青色小钟出现在了手中。他二话不说,伸出一根短粗手指往钟上一敲。

  “当”的一声,悦耳悠扬的钟声响彻了整间大厅,并随之回音不绝的远远朝四周传去。随之,整座黄龙山顶到处都有同样的钟鸣声响起,琼台楼阁群中更是各色光华升起,一个个服饰各异的修士,全都匆匆的从里面飞出,并又训练有素的向四面八方分散了开来。不久后,整座黄龙山四周,弥漫了起来浓浓的绿色怪雾,将方圆数十里范围内都化为诡异的碧绿雾海。

  这时,秃眉大汉所在大厅中多出了几名修士出来,三男一女,全都是结丹期的修为。其中有两名三十余岁的男子,长的一模一样,竟是一对同胞兄弟。另外一名男子则一身道袍,手拿拂尘,是一名中年道士。唯一一名女修,身材娇小,五官非常秀丽。

  他们四人分站在大汉左右,全都面带凝重之色。

  “陆前辈,当真法士大军如此快就到了?上次接到消息,不是说朝这里来的那一队法士,还被挡在了卜前辈那里吗!难道才短短七八天功夫,卜前辈所守的‘天风玄波阵’就给破掉了?是不是什么地方弄错了?”那名女修有点迟疑地问道,面上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弄错?我倒是想发传音符的家伙弄错了。可这传音符是卜驼子亲自发过来的,并且他也受了重伤。溃败的修士连同追兵,不久就会到了我们黄龙山,不要再存侥幸之心。我们等不到援兵,只有先独自迎敌了。”秃眉大汉冷笑一声,阴沉地说道。

  身前的四名结丹修士一听此言,也只能互望一眼,面露苦笑地口中称是。

  就在大汉口中接连发出了数道命令,吩咐四人分头行事,以应付即将到来的大战时,忽然又有一道红光飞射进来,这让大汉等人一怔,有点惊疑起来。

  大汉也呆了一呆,但手中却丝毫迟疑没有,一探手就将传音符抓到了手中。结果火焰在其手中闪动不已,他将传音符中的话语听得一清二楚,面上竟露出古怪之极的表情。

  “陆前辈,出何事了?法士已经杀到这里吗?”那名女修见此,终于忍不住的问道。其余三人闻言,面色同时一紧,目露凝重表情。

  “不是!是我们的援军来了,三位元婴期的道友,就在大阵外面。红绫,你们四人快出去迎接下三位前辈,将人请到这里来。”大汉展颜一笑,强自按捺住心中的兴奋之情,缓缓说道。

  顿时这四名结丹修士,纷纷大喜,当即领命后向大汉施了一礼后,就出了大厅,前去迎接三位元婴期的同道。

  而在绿色雾海外围,正有三人浮在高空,不停打量着眼前的禁制大阵。这三人自然就是日夜兼程,连夜赶来的韩立和其他两名元婴修士了。

  因为就要依靠此大阵和慕兰法士周旋,这三人放过传音符后,各自一语不发的审视着雾海,想从中看出奥妙出来。

  先别说此法阵真的厉害与否,但一眼望去,仿佛没有边际的雾海,就让身前人感到一股非凡的气势了。而韩立独自一人倒背双手,目中蓝芒忽隐忽现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三人没等多久,面前的绿雾忽发出一阵白光,绿雾一阵翻滚后,显出一条清晰的通道出来。

  但马姓老者和那谷双蒲,却犹若未睹的没有任何表示,一个人仰首望天不语,另一人则仍盯向一侧的雾海,眼也不眨一下,仿佛要看出什么蹊跷似的。只有韩立一人面上挂着淡淡微笑,平和的望向通道口处。

  片刻后,从通道深处飞射出四道惊虹,光华一敛,三男一女在韩立等人面前显出了身形。

  “晚辈参见三位前辈,敢问三位前辈尊姓大名。”仪表堂堂的中年道士修士,几步上前冲韩立等人恭敬一礼。

  “韩某是落云宗长老,这两位是浩然阁的马道友和御灵宗的谷道友,后面本还有七八位结丹的同道。我们三人因为怕耽误了支援,所以先走了一步。现在既然大阵禁制都打开了,是否慕兰人就快到了!”韩立见那二人没有开口的意思,微然一笑后,主动开口询问起来。

  “原来是韩前辈,在下清虚门冲云子,这两位是黄枫谷的慕容兄弟和化刀坞的李姑娘。”中年道士连忙指着身后的同胞兄弟和那名娇笑俏丽的年轻女修,给韩立介绍道。

  “慕容兄弟?”韩立目光在那对同胞兄弟脸上转了一圈,嘴角泛起一丝似笑非笑之色。

  “聂道友还好吧。”韩立轻笑的问道。

  “前辈认识聂师姐?我二人因为一直看守此大阵,已经数年没有见到师兄弟了。”慕容兄弟闻言,脸现惊喜神情。

  “当然很好,我不久前才刚见过的师姐。倒是你二人似乎真的不认得我了。这也难怪,当年和你二人只是匆匆一面,没有什么印象倒也是正常之事。”韩立望着这对几乎丝毫无差的这对同胞兄弟,抿了抿嘴,笑眯眯的说道。这二人变化极大,但他仍从对方两人身上看出了。

  一听韩立此言,慕容兄弟吃了一惊,听眼前这位“前辈”所言,竟似乎是他二人的旧识,可他二人怎么一丝印象都没有那呢?但话说回来了,现在重新打量了一遍韩立,慕容兄弟真有了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之感,这让两人互看了一眼后,惊疑起来。

  “呵呵!既然两位道友一时不记得了,那就以后再说此事吧。现在是不是可以进去了?”韩立歪头瞅了马姓老者和谷双蒲两眼,不置可否地说道。

  “当然可以。三位前辈请随我来,陆前辈正在大厅内恭候大驾呢。”冲虚子刚才被韩立和慕容兄弟竟认识之事,弄得有点糊涂,现在听韩立如此一说,急忙精神一振地答应道。

  然后四人在前面引路,韩立三人不慌不忙的飞遁进了雾海中。通道随着韩立等人飞进去不久,就在绿雾一阵翻腾下,重新弥合了起来。

  片刻时间后,韩立等人在那大厅内,见到了秃眉大汉。

  “欢迎三位到此处支援本盟。这两位不是马兄和谷道友吗?这位年纪甚轻的道友,不知又是哪位,能否介绍给陆某听听?”秃眉一大汉一见三人,有些凶恶的脸孔上满是笑容,并一口叫出了马姓老者和谷双蒲的名讳,竟似认得这二人。只是对韩立,大汉就陌生的很了,目光好奇的在韩立身上一转之后,惊讶的问道。

  “呵呵!陆兄不认识并不奇怪。韩道友是近几年才凝结元婴成功的,以后前途无量啊!”马姓老者见到秃眉大汉,并没有露出意外神色,反而嘿嘿一笑的说道。

  “哦,原来是新进的同道啊。怪不得以前从未见过道友呢!不过不管怎么说,在下都要感谢三位鼎力相助的。要是在没有支援,在下实在没有信心能支撑几天的!”陆姓大汉一听韩立是刚进阶的元婴修士,面上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后就回复如常的连声感谢起来。

  秃眉大汉的这点异色,自然逃不过韩立的双目,但他只是含笑不语,脸上丝毫不快之色都没有显露。

  秃眉大汉又和谷双蒲聊了几句往事,然后神色一正,说起了当前的险峻形势来。



第七百三十章 昔日缨宁

  “三位道友来的正是时候,我刚才接到消息,有一队法士已经攻破了卜道友所守的天台谷,正顺势向这边杀来。顶多再有小半日时间,天台谷溃败的同道就会到此地了,这还要三位道友去接应一下才好。”秃眉大汉倒也没客气,稍微解释两句,就提出了请求。

  “这好办,不过小事一桩,就交给我一人即可了,无需韩道友和谷兄出马!”马姓老者一脸不在意的样子,满口包揽了下来。

  这让韩立和谷双蒲都有些意外的望了其一眼。

  “两位道友不要奇怪,不是马某想出风头,而是前段时间新得到一件异宝,正想一试威力大小。两位不会和在下相争吧?”老者一捻胡须,面露神秘之色的说道。

  “嘿嘿!马道友如此有把握,谷某当然不会多此一举的。”谷双蒲打了个哈哈,淡淡的说道。而韩立也在一旁笑笑而已。

  “也好,就让韩道友和谷兄先休息一下,就有劳马道友了。不过,我让慕容兄弟陪道友一同走上一趟,他二人修炼的雷系法术,威力倒也不小。”秃眉大汉只是略思量一下,就点头同意了,并让那对同胞兄弟一块前去。

  老者这次没有反对的意思,毕竟初到此地,有人陪同也好行事的。

  于是接下来,浩然阁的老者和慕容兄弟陪立刻出发了,前去接应败退的九国盟修士。而韩立和谷双蒲则在李姓女子和冲虚子引领下,出了大殿,给他们二人安排下休息之所。

  半路上,韩立就和鸠面老者分开而走,在那娇小女修带着下,韩立到了一处幽雅僻静的小楼前。

  “韩前辈,这里平常严禁低阶弟子到此,应该是最好的静修之所了,前辈就在这楼中安歇吧。”这俏丽娇小的女修冲眼前的阁楼一指后,侧身站到一旁说道。

  “的确不错。”韩立点点头,脸上显出一丝满意之色。

  “前辈,聂盈道友真的没事吗?我也好久没见聂师姐了。”这名女子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犹豫了一下后问道。

  “怎么?你和聂姑娘也很熟?”韩立有点意外,仔细打量了此女两眼,不动声色地问道。

  这时韩立才发现,虽然此女是第一次见到,但是秀眉明眸之间竟有些眼熟,给他一种面善的感觉。韩立目不转睛的凝望之举,倒让这李姓女子有些忐忑不安,虽然心里暗恼,但脸上还是绯红了起来。

  “小女子能拜在化刀坞门下,当年多亏了聂师姐引荐的,晚辈怎会不熟?”娇小女修略微低下头,垂首解释道。

  “缨宁!李缨宁?”韩立闻听此言,脸上忍不住的露出了惊讶表情。

  “怎么,前辈以前也听过晚辈名字?”李缨宁听出韩立口中的异样,不禁重新抬首,有点愕然的问道。

  “你母亲叫什么?以前是哪国人?”韩立没有回道此女,反而深吸了一口气后,反问道。

  “家母墨玉珠,出身越国,前辈为何有此一问?”此女迟疑了好一会儿,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并隐隐想起了什么,才吞吐地回道。

  “那件通灵玉佩,还在身上吗?”韩立默然了一会儿,说出了让这娇小女子心中一跳的话来,她心中顿时有些恍然。

  “在,晚辈从小就一直贴身收藏着。”此女立刻回道,然后在韩立目光注视下,脸上一红的转过身去。

  往怀内一阵摸索后,她掏出一块白的玉佩,双手捧着它又转回过来。韩立瞅了一眼,伸手一招,玉佩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射过去,到了手中。用两根手指抚摸了一下玉佩表面的滑润,韩立长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怅惘神色。

  半晌后,他才又开口道:“想来你也应该知道我是谁了,你母亲当年如何给你说的?”

  韩立又打量了一遍眼前的女修,这一次因为心中有数,终于从其面容上找到了几分墨玉珠的影子。此女容颜比其母年轻时的艳美,要稍逊一筹,但细看之后,却另有一种英姿飒飒的英气美。

  “当年母亲说的不多,只是说是她一位修仙好友送我的贺礼,其他的就没有多说了。我进入了修仙界这些年,也找人辨认过几次玉佩,但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没想到,原来此玉佩竟是前辈所送,而前辈竟是落云宗修士。”李缨宁喃喃的说道,脸上阴晴不定,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我加入落云宗是近几年的事情,不过以前同样不在越国等地修炼,你没有我的消息,倒也是正常之事。不过,你怎会加入化刀坞?按理说,你出现在御灵宗我倒是一点不奇怪的。”韩立摸了摸鼻子,苦笑着说道。

  “为何晚辈加入御灵宗,就不奇怪了。”李缨宁听了这话,一愣起来。

  “你对你父亲的事情一点都不知道?”韩立闻言,有点一怔。

  “家父的事情,晚辈的确知道不多。我刚记事不久,全家就出了意外,祖父和父亲都出事早早的亡故了,只有母亲则带着我离开了越国,漂泊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在九国盟定居下来的。”此女神色黯然下来,勉强一笑的说道。

  “原来如此!看来多半牵扯到了魔道内部的争斗,你父母才遭了池鱼之灾的。毕竟现在执掌越国的不是御灵宗,而是鬼灵门修士。”韩立点点头,仿佛有点明白的说道。

  “魔道内斗?”对面女子却满脸迷惑之色,有些不解的模样。

  韩立见此,也没有打算加以解释,将手中玉佩交还此女后,微然一笑:“这通灵玉跟你这么多年了,我自然不会再收回去了。当年在世俗,未进入修仙界之前,我算是你母亲的半个师兄,你以后叫我一声韩师伯,就可以了。”

  “韩师伯!”李缨宁闻言有点踌躇,大眼闪动了几下后,还是小声叫出了声,面上微微发红。但凭空多出一位元婴期长辈,此女一番不好意思后,自然是乐意之极,甚至还有一分若有若无的窃喜。

  “你既然叫我一声师伯,我也不能没有什么表示,这里有两瓶丹药,正好对结丹期修士突破瓶颈有用,你就拿去吧。”韩立露出一丝亲切的笑容,一翻手掌,手心处多出了两个玉瓶,含笑的送给了此女。对韩立来说,能帮故人之后一把的,他倒也不会小气。

  “多谢师伯。”女子接过药瓶,面容上满是惊喜之色,这一声倒叫得诚挚清脆。

  “你现在用的是何法宝,难道就是你御器出来的那口飞刀?是用什么材料炼制的?”韩立想了想后,又问了一句。

  “不错,就是此法宝。飞刀是用烈焰铁外加玄英晶炼制而成的,威力还算不错。”李缨宁呆了一呆,有点不解的回道。

  “若是平常时期,那口飞刀倒也够用了,但是现在就要和法士交上手,单凭此宝恐怕有些危险。”韩立摇摇头的说道。

  “可是现在,就是师伯重新给我一件法宝,我也没有时间炼化了。”李缨宁无奈的说道。

  韩立闻言,面露思量之色的沉吟下来,但片刻后,他一拍腰间的某只灵兽袋,大群的三色噬金虫从袋中蜂拥而出,并在一阵嗡鸣声中化为丈许大的虫云,漂浮在韩立头顶。

  韩立目中精光一闪,用手指冲虫云一点,一小块虫云脱离的单飞了出来,然后手一扬,一道青色法诀打在其上。小群噬金虫在青光闪烁下凝聚到了一起,转眼间,化为一个拳头大小的三色圆球,光灿灿的,缓缓落到了韩立手中。

  “你将此物收好,这是我精心培炼的灵虫所化。只要碰到难以对付的敌人,将圆球扔出后,应该能救你一命的。”韩立将圆球抛给了此女,脸色郑重的说道。

  “多谢韩师伯厚爱!”李缨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现在听韩立如此一说,大为感激的连声称谢,然后才接过那个三色圆球。

  此女心中的最后一点疑虑,也在韩立赠宝中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时她这才真的相信韩立先前之言不虚,否则没有一点关系的话,谁会赠送如此贵重东西。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要打坐一下了。”做完这一切,韩立将剩余的虫云重新收好,冲此女摆摆手的说道。

  这么长时间的连夜赶路,他的法力还真不充盈了,必须恢复一下。

  “韩师伯,你好好休息吧。若是法士大军来了,缨宁自会通知师伯的。”如今李缨宁的话里,已经透着若有若无的亲近之意。



第七百三十一章 紫罗极火

  韩立盘坐在阁楼二层的一间静室中,双目紧闭,浑身青光琉璃,十指掐出一个奇怪法诀,手掌间一团鸡蛋大小的紫色火焰,轻轻漂浮在那里,闪动不停。

  这正是韩立用乾蓝冰焰和六翼霜蚣喷出的寒气,修炼成的魔焰。此火威力明显比乾蓝冰焰胜上一筹,算是韩立如今最大的杀手锏了。

  当出现此火后,韩立以后每炼化一丝乾蓝冰焰,就立刻再将其转化为紫色魔焰,将其真正的收为己有。而韩立为了将其与修罗圣火相区别,将之称为“紫罗极火”。

  他相信,就是元婴后期修士被此火沾染上身,也绝对会无法消受得了。至于能否就此灭杀元婴后期修士,韩立从未真正见过后期修士出手,一时倒也无法预测。

  可惜的是,此火威力固然大的不可思议,但受乾蓝冰焰的炼化数量所限,如今也只能操纵如此多的紫罗极火。否则此极火数量翻上几番,就是光明正大的对上元婴后期修士,也未必没有一拼之力的。

  “恭喜主人!这紫罗极火似乎较小婢初见之时,好像威力又大了三分,看来此火还有许多潜力可挖!”韩立脑中传来了银月啧啧称奇的悦耳声。

  韩立闻言,嘴角泛出一丝淡笑,二话不说的一张口,一呼一吸之间,那团紫罗极火瞬间化为一缕细细的线焰,被吸入了腹中。他这才十指松开,收了功法。

  “这紫罗天火虽然犀利,可惜数量太少,并不足以完全视为倚仗。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能打开那件‘虚天宝鼎’。若是你所言通天灵宝威力没有虚假的话,有此鼎在手应该足以横扫天南了,到那时在这一界才真的高枕无忧了。”韩立睁开双目,缓缓说道。

  “主人尽管放心。虚天鼎的神通之大,只在小婢所言之上,绝不在其下。”银月娇笑一声,信心十足的说道。

  韩立闻言点点头,正想再说些什么时,忽然一道白光从外面飞射而来,缨宁清脆的声音从白光中匆匆传出:“韩师伯,快到大殿来!马前辈他们已经回来了,慕兰人也马上要到了!”此话一说完,白光一个盘旋后,又飞射出了静室。

  韩立脸色一沉,目中寒光闪动几下后,起身来向外走去。

  韩立到了大殿中时,谷双蒲和秃眉大汉都已到了。而前去接应的马姓老者和另一名背部微驼、脸色苍白的锦袍修士,正和二人说些什么。慕容兄弟、缨宁等人正和另外两名陌生的结丹修士,站在旁边听着,脸上全是凝重之色。

  不过缨宁见韩立进来,望过来一眼,并嫣然笑了一笑。

  “韩道友也来了。我介绍一下,这位是主持天台谷的卜云鹤道友,这位是落云宗的韩道友。”秃眉面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的介绍道。

  见此情形,韩立心中微微一沉,看来形势比想象的还要不妙啊!

  “在下早听陆兄说过卜兄大名了,道友能够安然脱身,真是喜可贺。”韩立嘴角露出一丝善意,客气的说道。

  “在下这副狼狈模样,真让韩道友见笑了。这次多亏了马道友出手接应,否则还真的有些危险。”卜姓修士也从其他人口中知道韩立的存在,因此脸上没有露出惊讶之色,反而苦笑的说道,并露出对马姓老者的感激之色。

  “没什么,只不过举手之劳罢了。倒是那些追兵,我还未出手便主动退去了,还真让我有些郁闷呢!”老嘿嘿一笑的说道。

  “这是道友的那件古宝,声势太惊人了。那些追来的慕兰人没有把握下,自然不肯硬碰的。不过这次法士入侵,真的和以往几次大不相同。不但训练有素了许多,而且其中携带的上古巨兽,更是厉害之极,不但皮糙肉厚,身披战甲,体形庞大得惊人,而且加上被加持了多种古怪禁法在身上,一旦被其闯入大阵中,大阵被破只是迟早的事情。”卜姓修士说着,脸上竟现出一丝心有余悸神情。

  “难道连道友的元婴期修为都无法伤及巨兽?”韩立闻言一怔,不禁脸现古怪的问道。虽然早就知道这次法士大军,携带的巨兽不同一般,但竟厉害如斯,还是让他有些难以相信。

  “以我修为再加上法宝的全力一击,倒也能够伤到此兽。不过当时我被两名高阶法士联手攻击,根本分神无暇,这才导致大阵被巨兽所破的。陆道友这里有马道友等援军,应该不会像在下的天台谷那么容易丢失吧。”卜云鹤稍一思量下,脸色缓和了不少。

  “卜道友,这队法士中有多少大上师级别的法士?若是人数不多的话,我们五名元婴修士一齐出动,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就算不能灭掉一两名元婴级别的法士,但重伤他们也是不错的。”谷双蒲有些阴沉的建议道。

  “这恐怕让谷兄失望了。虽然没有一一和他们交手过,但除了两名露面的大上师外,我还见到过另外一名,后面传信过来,让我们多加注意的陌生法士。那人虽然一直没出手,但身上的气息的确诡异之极,可能真是什么异类所化。况且除了这三人外,我也摸不准是否还有其高阶法士暗藏其中。”卜云鹤叹了口气说道,不太赞成样子。

  “这样啊,看来还是先掂量下对方实力再说。若是对方实力过强,我们还是依靠大阵和对方对峙,反正现在的任务只是给后面争取些时间罢了。”秃眉大汉闻听此言,也点头地赞同道。

  谷双蒲眉头皱了皱,露出无所谓之色,没有再坚持下去。韩立和马姓老者更没有其他意见。

  于是下面,秃眉大汉先让冲虚道士带卜云鹤去静室疗伤,并又吩咐缨宁等修士,去将溃败的天台谷修士都安排一下,并随即命令增添看守大阵的人手。

  看着陆姓大汉将这一切都那排的井井有条,韩立暗自点点头。看来九国盟派这人独守一面的镇守此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就在这时,殿内的众人忽听到一阵“轰隆隆”战鼓声,隐隐从远处传来,并且声音越来越响,如同晴天雷鸣一般。殿内众人脸色为之一变。

  “看来慕兰人追得倒挺急,我们前脚刚回来,他们后脚就跟到了。”马姓老脸罩寒霜,目露杀机的说道。

  “也好,我们先会会对方,看看这队法士中有什么厉害人物再说,这一次要辛苦三位道友了。你们两人也跟我们一起出去一趟,毕竟你们和他们交过手了,对方有些什么阴毒手段,也能提前提醒一二。”秃眉大汉先是冲韩立三人一抱拳,然后一扭头颅,对那两名跟随卜云鹤一齐败退的结丹修士吩咐道。

  那二人一名浓眉大眼,脸色黝黑,一名马脸细眉,有些阴沉。此刻听陆姓大汉如此一说,互望了一眼后,他二人当即抱拳满口答应。

  而韩立这时,却往鼓声传来之处,悠悠的望去,脸上面无表情,不知其心里正想些什么。

  在黄龙山南面,一大片黑压压的慕兰法士,正乘坐着数种奇形怪状的飞行法器,整齐的在高空排列着,俯视着足有数十里宽广的碧绿雾海。

  在法士大军的最前边,有十几人并肩而立,身上各种灵光宝气闪烁不定,正是慕兰人的高阶法士。而在这些人中,有三人最为的惹眼,一人红光罩体,一条怪异的碗口粗火蛇,缠绕其身体四周,狰狞可怖。一人枯瘦奇高,如同竹竿一般,似乎一阵风斗能吹到。还有一人则黑袍罩体,看不清面部,但全身泛出妖异的黑气,并隐隐有鬼哭声从其袍中出,让人不寒而栗不敢靠近。

  实际情况也是如此,其他人都簇拥在另外二人身边,唯有这黑袍法士孤零零一人浮在人群前,仿佛和其他法士不是一路人一般。

  而其他法士望向黑袍人的目光也躲躲闪闪,饱含敬畏之色,但若是仔细看一下就会现,这种敬畏中,竟还隐含着一丝厌恶。



第七百三十二章 火灵化蛟

  另外两名高阶法士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似乎在商议如何破阵之事。片刻后二人商量完毕,其中奇高无比的法士一摇一晃之下,就在一团青光裹动下,到了黑袍人身边。

  “天哭先生,是不是开始了?此地的修士大阵,似乎比前一个还厉害三分的样子。而且听说这里的元婴修士也不少,恐怕要多花费些时间了。”这名元婴法士面带笑容的冲黑袍人说道,客气异常。

  “不用我们先出手,他们已经要出来了。先试试这里修士的神通如何,再说吧。”黑袍修士摇摇头,声音嘶哑而生硬,还有含糊不清,竟仿佛没有舌头一般,让人听了极不舒服。

  但这话一出口,那竹竿般的瘦高法士就一惊,急忙向雾海方向望去,似对黑袍人之言极为信服。果然下方原本静止不动的雾海,就在说话间一阵翻滚不已,突然一分为二后,显出一道数丈宽的通道出来。随后里面光芒闪动不已,飞射出来了七道长长的遁光出来,在雾海上方一阵盘旋后,显出几个人影出来,正是韩立等人。

  在秃眉大汉意见下,这次出来根本没有带低阶修士,除了那两名天台谷的结丹修士外,就只有冲虚道士跟在其后。

  韩立身形定下后,目光朝上边一大片黑压压的法士望去,为首的十几名法士,自然也引起他的注意。特别是那名阴森妖异的黑袍人,更让韩立一看之下,目光不禁一缩。

  这人给他的第一个感觉,竟马上想起了命丧他手的玄骨上人。难道对方真是鬼修不成?韩立心中一凛,警惕心大起的想道。

  那玄骨上人尚未夺舍曲魂身躯时,也是同样的阴气森森,一身鬼气。但和这人的气息好像又有点不同,具体区别在那里,韩立一时也无法说清楚。

  就在韩立等人注视着天上之时,上边的法士一阵骚动后,那名怪蟒缠身的法士忽化为一团巨大火球飞射而下。秃眉老者几人见此,全都目光冷冷地注视不语,没人露出什么惊慌之色。

  这名法士只要不是存心找死,否则诀不敢一人主动动手的。果然就在众修士不善的注视下,巨大火球在离他们足有五六十丈的高处停了下来。但那熊熊燃烧的热焰,即使相隔如此之远,还是让众人眉头一皱,暗自心惊。

  “在下拜火部大上师窟耀。既然出来了,你们就是打算先比试下神通再说了。你们打算如何比试?一对一,还是不论人数混战一场?”火球中一个淡淡的人影晃动几下,打雷般的巨大声音就从中蓦然传出,直震得附近的空间都嗡嗡作响,让秃眉大汉等人面色微变。

  “一对一,生死各由天定。”秃眉大汉瞪着火球中的人影,想都不想的冰寒回道。

  “哈哈!好,这正合本上师之意。本上师就是你们第一阵的对手,你们谁先上。”火球中的人一阵狂笑后,竟直接肆无忌惮地叫阵起来。

  秃眉大汉等人自然大怒,那马姓老者更是面色一沉,脸现杀机的化身白光,飞遁而出。陆姓大汉见此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出口拦阻,就默认了让马姓老者来斗法第一场。

  毕竟在他心目中,出来的四名元婴修士中,除了韩立这位新进阶的修士外,他们三人间实在说不出谁的神通更大一些。

  空中火球中的窟耀,一见白光飞出,二话不说的往高处飞射退后,片刻后两人就一前以后的到了雾海和法士大军最中间位置,双双停下了遁光。如此一来二人都可以肆无忌惮的放心出手,不用怕对方有人突然插手大战。

  “这名慕兰人的大上师神通如何?有什么特别的手段没有?”秃眉大汉忽然一转脸。冲一侧的马脸修士凝重地问道。

  “火属性功法威力非常大,特别他身上的那只火蛇尤其灵活,根本防不胜防。和我们一起驻守天台谷的另一位结丹同道,就是被对方那只畜生缠身,化为灰烬的。”马脸修士口中回道,脸上同时闪过一丝愤恨之色。

  “哦!这样。谷兄,没记错的话,浩然阁的‘浩然正气诀’,似乎水火不侵,克邪辟鬼,对上这名法士,应该能稍占一些上风吧。”秃眉大汉将脸孔转向另一侧,有些不自信地问道。

  “这个不太好说,要是普通的火属性功法,浩然正气诀对付自然毫无问题,但是我看对面法士火气透体,分明已经得了天地灵火的三味真谛,恐怕浩然正气诀也不好克之的。不过,我们几人中也就只有马道友最适合对付此人了。毕竟浩然正气诀即使无法克敌,但也不会受对方魔火的影响,更不虞有心火攻心之忧。”谷双蒲目中迟疑之色一闪,缓缓说道。

  秃眉大汉闻言,顿时印证了心中所想,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神色放心了一些。

  韩立却对那火球中的火蟒上多看了两眼,心中一动之下,目中蓝芒闪动了几下,面上忽然现出古怪神情,但随即就若无其事恢复如常。

  这时,高空中马姓老者双手一掐诀,一层柔和的白光浮现在了身上,同时一张口,核桃大小的银光从口中喷出,迎风便涨,化为一只银白色的戒尺。微微一颤之下,戒尺银光千幻,清吟之声犹如凤鸣九天。

  对面的窟耀则一反开始时的猖狂,什么举动都没有,只是双手抱臂在火光中冷眼相望,脸上隐现讥讽之色。马姓老者见此,心中恼怒无比,鼻中冷哼一声就想抢先动手。

  可就在这时,他耳中传来一阵轻微地传音之声,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但却又清晰异常。马姓老者先是一惊,接着惊疑地向下望了一眼,目光在下方观战的几人身上一转后,落在韩立身上,面现古怪神色。

  韩立见此,冲其轻轻一笑。马姓老者心中一阵愕然,然后将信将疑的一抬首,望向窟耀身上的怪蟒,面上渐渐换上了凝重之色。

  “你身上的火蟒,不是普通的灵兽吧!”马姓老者目光闪动几下后,阴沉的向对面窟耀问道。

  “咦!你倒也有几分眼力。我身上火蟒乃是天地火灵凝化生成,哪是什么灵兽可比的。”火光中的窟耀微微一呆,但随后狞笑起来。

  接着身子一抖,身上的火蟒红光大放,突然飞舞上天,并在红光中头生出独角,腹添利爪,竟化身为一只红磷闪闪的火蛟,在窟耀头顶张牙舞爪起来。

  “火灵化形!”下面观战的秃眉大汉一惊,不禁脱口叫出声来。一旁的谷双蒲,脸色也一下难看起来。

  马姓老者心中更是一沉,对方火属性功法上的境界之高,竟到了炼化火灵的地步了,这绝非普通的元婴法士能做到的,恐怕要面临一场恶仗了。

  想到这里,马姓老者原本只想拿出七分实力对敌的打算,荡然无存。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大袖一甩,一件五色霞光包裹的东西从袖口飞射而出,一个盘旋后在其身前数尺处停下,凭空漂浮不动起来。

  顿时下方的修士,远处的法士全都好奇的望了过来。要知道无论是何宝物,一旦能够闪动五色霞光,多半都不会是普通等阶的宝物。

  韩立同样双目微眯,凝望向那物。只见那物细长滚圆,竟是一件数尺来长的淡黄色卷轴。此卷轴面向对面的窟耀,在马姓老者神色郑重的口诀一催之下,缓缓朝下的打开了,结果里面竟画着一副看似普通的八卦图。

  这一下,所有人都是一呆。

  就在这时,马姓老者一道看似简单的法诀打到其上,卷轴五色霞光大放,一股惊人非常的巨大波动,顿时从图中发出。

  对面的窟耀一见此动静,似乎也知道不对劲,当即想也不想的冲对面老者一点指。其头上盘着的火蛟一扬脖颈,大口一张,无边的赤焰就从蛟口中源源不绝地喷出,瞬间就将马姓老者连同那幅八卦图一起淹没在了火海之中。



第七百三十三章 太玄八卦图

  下方秃眉大汉等人并有露出担心之色,他们心知马姓修士既然将那画轴拿出来对敌,就不可能虚有其表,一丝作用没有的。

  果然,火海中心处的马姓老者双手掐诀,身前卷轴画面一下水平朝上,接着白光闪动,狂风声大起,一道白风柱从八卦图中冲天而起,并一下扩散四周十余丈处。周边火焰被风柱以势如破竹之势一卷而进,转眼间这大片火海就少了一小半之多。并且在马姓老者一声怒吼下,一道银虹从风柱中激射而出,直向对面的窟耀击去,而对其头上的火蛟不闻不问。

  看来马姓老者也很清楚,只要击伤了窟耀,作为和其心神相通的火蛟自然威力大减了。

  窟耀面无表情,嘴角抽蓄一下后,单手一扬,一口红色飞刀从手心处射出,化为一道红光迎向了银虹。此飞刀晶莹赤红,光芒夺目,瞬间拦下了银虹,在半空中绞杀到了一起。顿时红光银芒交织难分,一时间难以较出高低出来。

  窟耀见此,目中冷光一闪,两手一翻,手中光华一亮,多出了两面寸许长的红小幡。将小幡往空中一祭,“兹啦”一声,幡旗迎风便涨,化为了丈许般高大。

  低沉咒语声从窟耀口中晦涩地传出,幡旗周身红光大放,同时从幡面上射出两道粗大火柱出来,正好火蛟头顶凝聚汇合。大片火云顿时若隐若现地开始凝聚现形。

  “去!”窟耀咒语声一停,张口一团红色精气喷出,正好喷在了头上的火蛟身上。火蛟精神大振,摇头摆尾地龙吟般长鸣后,一头扎进了火云之中,通红的火云翻腾滚动,片刻后就急剧变少。

  下方观战的韩立见此双目一眯,瞳孔中有蓝芒闪过。通过清明灵眼的神通,他惊讶的发现,那头火蛟竟躲在云中,大口狂吸四周的火云。

  眨眼间火云就被此蛟吞食的一干二净,身形急剧狂增,如同吹气般的一下涨到了十余丈之巨,头颅更是大的如同一间屋子般巨大,獠牙毕露,狰狞可怖。

  而这时,对面的白濛濛飓风和四周的火海也消失的一干二净,显出了道骨仙风的老者。

  马姓老者两手抓着那副八卦图,冷冷的望了体形巨大吓人的火蛟一眼,二话不说的将手中卷轴往上一抛。此物化为一道霞光直往高空激射而去,转眼间钻入了高空处的云层中消失不见,仿佛飞到了天外一边。

  窟耀见此情形,怔了一怔。但就这片刻的迟疑,他头顶一阵异常的灵气波动出现,随后丝丝的五色灵光从天而降,接着一个庞大无比的八卦图蓦然浮现在霞光中,范围笼罩了方圆数十丈之广,毫不客气地向下一落。

  窟耀面色大变,不及多想的一点指头上火蛟。巨蛟马上一扬粗大脖颈,一道赤红光柱从大口中狂喷而出,正打在了八卦图的底部。巨大阵图轻微地顿了一顿,视若无物的继续落下。

  这下窟耀面色发白起来,双手一搓,猛然一扬,无数颗拳头小的火球从手心处蜂拥而出,密密麻麻的射向高空。

  看到这一幕,韩立心中一动。这可不是众多符箓激发出的火弹术,而是凭自身修为同时瞬发出的火球。看来法士灵术还真的不同一般,远比普通的五行道术更适用于实战了。

  就在韩立暗自思量之际,众多的火球如同流星般地击到了巨大阵图下方,但丝毫用处没有,那巨大八卦图纹丝不晃,反而下坠速度奇快无比,犹若小城一般将不及防的窟耀连同火蛟罩在了其下。

  顿时双方观战的修士法士,除了看到一个巨大阵图在空中缓缓转动外,再也无法观察到窟耀的举动了。

  攻击得手的马姓老者并没有因此露出欢喜之色,反而神色阴沉的盘膝而坐,双手掐诀,其身上的柔白之光流转琉璃,大放异彩。与此同时,巨大阵图与之呼应般的霞光大起,同时里面响起了阵阵的爆裂雷鸣之声。八卦图开始忽暗忽明,灵光闪动。

  “天哭先生,窟耀上师在里面没有事吧!若有危险的话,我们不必遵守什么一对一,直接一哄而上的将窟上师从里面救出来。这名元婴修士还会有这种古怪的古宝,真是事先没有想到啊!”高瘦法士看到此幕,脸上露出一点担心神色,回首向身侧的黑袍人客气的问道。

  “嘿嘿!不用担心。这上古修士炼制的太玄八卦图固然是极厉害的古宝,但是使用此宝修士还未真正掌握它的用法,只不过是依靠八卦图的强大灵力,来强行困敌罢了。如此的话,是奈何不了窟道友多久的。这种野蛮催使阵图的方法,自身消耗的法力可不轻,这人还真愚蠢之极!不过也难怪,如此偏僻的地方,又有几人知道这等珍稀古宝的真正用法。”黑袍人低声怪笑几声,含含糊糊的说道,话语里竟充满了对天南修士的不屑之意。

  听黑袍人如此一说,那高瘦法士心中一宽,原本想要指挥身后法士一拥而上的打算,暂时取消了。

  与此相应,在下面观战的秃眉大汉等人,则脸上喜忧交半。

  一开始时见到那八卦图将对方法士困住后,他们也着实兴奋了一下。但后来见阵图中不时传来异声,马姓老者面色凝重的在一旁盘坐施法,才知道这场斗法尚未结束,心中略微失望。

  而老者本人也暗暗叫苦不迭!此宝他刚得手不久,之前只用其对付过结丹期的修仙者。那些人一旦被困入了此宝中,就毫无反抗之力,任凭他催动阵图中的一些禁制,将人一一灭杀。而这位叫窟耀的法士被罩在了阵图中,竟然能凭靠自身神通暂时挡住雷火的攻击,还不停催动巨大火蛟,狂喷阵图禁制。这就迫使他不得不往阵图中持续补充灵力,来稳固阵图了。

  天空中的斗法一时平静了下来,除了霞光中的巨大阵图隐隐传出的轰鸣声外,场外一时鸦雀无声。

  秃眉大汉等人,脸上担忧之色渐浓。韩立独自站在一侧,抬首望着天上面无表情,脑中却在和银月交谈着。

  “这位马道友真是暴敛天物啊,竟然这样催动太玄八卦图。要知道,这可是威力不在紫铖兜之下的古宝。”银月口中“啧啧”不已,仿佛为那阵图明珠暗投大为可惜。

  “太玄八卦图!你知道此古宝?”韩立面上木然,可暗中传声问道。

  “当然,这八卦图也是上古时期较出名的古宝,不过这一件好像只是粗制劣质品,否则即使无法发挥八卦图的真正神通,也足以将对方活活困死了。真正的上品八卦图,法力消耗也不会如此大的。”银月飞快地回道。

  “粗制劣质品声势就如此惊人,不知道真正的上品阵图又是什么样的?不过,你说过紫铖兜威力不在此宝之下,难道那件古宝也有什么催使要诀不成。”韩立心中迟疑起来,追问了一句。

  “紫铖兜没有如此麻烦的!只要注入灵力即可使用,并且上面的禁制玉阳真火,只需多揣摩几次,也就能掌握了。”银月轻笑的回道。

  听了此话,韩立默然下来,没有多说什么,目光闪动几下,重新望向了空中。但只看了两眼,他眉头一皱的暗叫“不好”。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阵图中传出。空中的八卦图突然间一阵扭曲晃动,随之无数道赤红光柱朝四面八方迸射而出,整个阵图瞬间千疮百孔,破破烂烂。

  就在众人看的触目惊心之时,阵图的一角处,又一声轰隆隆的巨响。一团烈火从中激射而出,直接遁至了十余丈的高空处才火光一灭,现出了面红似血的窟耀,脚下踩着的火蛟,不知何时缩回原来的丈许来长,还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另一边,马姓老者情形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脸色灰白,双目无神。但老者一咬牙,伸手向那已经破烂不堪的阵图一招手,残破的八卦图霞光一闪,冲天而去。片刻后,阵图重新化为卷轴掉落而下,到了其手中。



第七百三十四章 天刹真魔功

  老者看了一眼画轴后,面色铁青无比。手中之物竟然千疮百孔,变得如同筛网一样,明显毁得不能再毁了。

  “可惜了!若窟耀道友不急着出来,在里面多支撑一会儿并不动用火灵元力的话,那修士十有八九会因法力不济,主动撤去阵图的。如今窟耀道友也亏损了不少元气,两人谁也无法占得上风了。”黑袍人有些惋惜的说道。那高瘦法士闻言一愣,向下看了看后,脸上露出若有所悟之色。

  马姓老者脸色青白交替数遍,手中的卷轴还是没舍得抛弃,而将其收进储物袋中后,恶狠狠的瞪向对面的窟耀。窟耀见老者这般神情,冷哼一声,一踩脚下的火蛟,身上重新火焰滚滚,红光再现。

  “窟耀上师,停手!这次斗法,二人做平手如何?两人现在法力都消耗过甚,再斗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高瘦法士忽然在高空中大声出言,阻止了窟耀的举动,后面的话语却是面朝秃眉大汉等天南修士说道。

  秃眉大汉闻言有点意外,但和谷双蒲互望了一眼,就点头同意了:“可以,这场就此作罢。”

  听了高瘦法士和秃眉大汉的话语,马姓老者虽然不甘心,也知道斗下去只是徒劳而已,也只能无奈的飞遁而回。对面的窟耀同样心中郁闷,将足下火蛟一收,也恨恨地飞回了上空。

  马姓老者一回到下面,秃眉大汉自然安慰了几句,总算让老者神色稍微缓一些。

  但就在这时,法士那边黑袍人和那高瘦老者低声嘀咕了几句,结果黑袍人竟轻飘飘的飞身而下,在刚才大战的地方驻足停下,然后目光阴沉的向众修士扫去。

  “你们这一次的对手是我,话说在前边了,这一场是不死不休的,不要幻想有人会忽然中止斗法。”黑袍人嘶哑含糊地说道,目中轻蔑之色一闪即过。

  黑袍人的话语如此狂妄,自然让秃眉大汉和谷双蒲脸色一变,目露恼怒之色,但两人还真不敢冒然跳出去就此应战。毕竟他们都知道,前番战死的两名元婴修士,可是都是死在这种陌生法士手中的。他们就是再自负,事关小命,也不由得踌躇起来。

  “让我来会会他吧。”韩立忽然淡淡的开口了。

  “啊,道友要去!韩道友要多加小心,若是有什么不对,我三人自会出手相救的。”秃眉大汉见韩立主动要求出战,先是一怔,但随后心中暗松了一口气,但表面上自然满口的叮嘱之言。

  韩立听了微然一笑,没说什么了,身上青光流转,纵身化身为一道青光冲天而去。转眼间,青虹到了黑袍人附近,光华一敛,韩立双手倒背的站在那里,面上毫无表情。

  黑袍人目光闪动,上下仔打量了韩立一遍,渐渐冰寒起来,眼珠也开始由黑变绿,显得妖异之极。

  韩立眼光一缩,突然开口问了一句:“你是妖是鬼?”

  “嘿嘿!你觉得老夫不像人吗?”对面黑袍人听到韩立如此一问,并没有动怒,反而冷笑的说道。与此同时,从其身上开始冒出一缕缕如墨的黑气,鬼哭之声随之大起,一时间对面阴风阵阵,犹如鬼域一般。

  “原来是人,这就好。看来你是修炼妖鬼之道的邪修了。”韩立轻吐了一口气,神色不变的说道。

  “哼!小辈,你的废话还真多啊。不用再试探本人的底细了,等老夫灭了你。你就不用动什么心思了。”黑袍人嘶哑的说道,同时身上黑气一下暴涨,其身影在黑气中若有若无起来。

  “老夫没有耐心和你磨蹭什么,现在就把小命交出来吧。”黑袍人在黑气中一阵阴笑,双手一掐诀,体形一下暴涨倍许,一下由看似普通身材的常人,变成了一个身高两丈的巨汉。虽然因为阴气的阻挡看不甚清楚,但衣衫被撑破的黑袍人,隐隐头生双角,口吐獠牙。怪不得,会有不少修士认为这些陌生法士全都是异类所化。

  韩立瞳孔中蓝光一闪,巨汉青面獠牙的模样,清晰之极的映入到了其脑海之中。

  “这是?”韩立看清楚巨汉变形后的妖魔样子后,脸上首次显出了一丝讶然之色。这巨汉如今的魔化模样,竟然和当日与六道传人交手时,其施展的六极真魔功中的一尊幻影一模一样。

  “阁下和六道极圣是什么关系?”

  “什么六道极圣,别以为胡言乱语,就能拖延时间了,受死吧!”巨汉先是一怔,但随后脸现狞笑地说道,随后其大手在黑气猛然一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直奔韩立飞射而来,等其一出黑气后,黑光一闪却凭空消失了。

  见此情形,韩立脸色一沉,身形蓦然向后倒射数丈。与此同时,在其原来站立之处一只碧绿的巨大鬼爪,忽然浮现,并一抓而过,结果自然落空。

  “咦!”妖魔巨汉见一击落空,意外的轻咦出声。

  “果然不错。虽然你修炼的不是鬼修之功,而是某种魔道功法,但是攻击手段却和鬼修很相像,若是真有人把你当成了鬼修对待的话,恐怕要吃亏不小吧。”韩立凝望着那只鬼手,淡淡的说道。

  一听韩立此言,黑气中的巨汉身形一滞,冷冷盯着韩立默不做声起来了。

  但就在这时,韩立眉头轻轻一皱,身形一晃之下自行斜移了数丈去,结果又一只绿色鬼爪,从其站立处下方无声无息的一捞而过。

  这一下鬼气中的巨汉再也沉不住气了,开口问道:“你能接二连三地躲过鬼阴爪的攻击,难道你以前见过真正的鬼修。”巨汉的话语里,终于露出了一丝口风。

  “当然见过,否则在下怎么能如此轻易地躲过。”韩立半真半假的轻笑回道。

  “哼!阁下倒还真是见多识广。不过没关系,就算知道我使用的是魔道功法,那又如何?在我这天刹真魔功的威力之下,下一刻就是你的死期。”巨汉阴阴的说道,并不打算再说下去的样子,突然仰首厉啸起来,啸声尖锐刺耳,仿佛能洞金裂石。

  韩立见此,脸上的从容之色渐退,换上了一丝凝重之色。

  这时,对面的黑气风卷残云般的急速旋转起来,随之一股强大惊人的魔气凭空爆发出来,接着一个巨大黑影从黑风中激射而出,几乎带着一连串的幻影,眨眼间就到了韩立身前。

  黑影两只手臂略微一动,一大片青黑色爪影立刻风雨不透的将韩立罩在其中,竟打算凭借一对利爪,就把韩立切割成无数块碎肉。

  韩立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古怪的不躲不避,反而两手一搓的向上一扬。雷鸣声乍起,一张淡金色电网,凭空浮现在了韩立头顶,毫无畏惧的迎上了爪影。

  黑影见此心中一怔,但不及多想,利爪还是毫不客气的狠狠抓下。

  在他心目中,也许普通的魔道功法似乎能被雷属性功法克制一二,但他这天刹真魔功又岂是普通魔功可比的,区区雷电根本无法伤其分毫。眼前这名似乎知道一些东西,让他极其不舒服的修士,马上就会命丧九泉了。

  黑影心思尚未转动完毕,突然感到自己的一对利爪蓦然一热,随后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从爪上传来,接着眼前金光大放,那金色电弧组成的电网竟然一下冲破爪影,反而向其迎头罩下。

  “金色电弧?不对!这好像在哪里听说过,难道是……”当金色电网将巨大黑影不及防的一下罩住时,黑影才蓦然想起了有关金色电弧的传闻,这不是正是当年得授魔功时,传功长老再三叮嘱过的,天刹真魔功最忌讳的几种东西之一吗?而他自从修炼了此魔功,在同阶中罕遇敌手,竟然一时忘却了此事!

  黑影面色发紫,心惊胆颤,但也不愿束手就毙,当即想也不想的大吼一声,原本高大的身形突然间在爆响中急剧缩小,瞬间变成了一个三尺来高的侏儒,一下拉长了和金网接触的时间。

  而就这片刻时间的争取,“砰”的一声闷响传来。侏儒身体一涨一缩之间,急剧爆裂开来,化为无数道乌黑发亮的细丝,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第七百三十五章 双尾蛇

  韩立眼中寒光一闪,操纵金色电弧的双手猛然间一抖,金光乍射,电网爆裂了开来。无数的电弧跳跃弹射,一张远比原来犹严密三分的电光之网蓦然出现,瞬间又急剧收缩了起来。如此一来,那些黑丝射出去后,自然纷纷撞到了金弧之上。

  “兹啦”之声大响,在金弧痛击之下,黑丝化为无数股黑烟在网中升起,并伴有惨叫哀嚎之声不时传出,凄厉之极。

  随后黑丝重新畏惧的退回到了金网中间,并聚成了一个乌黑油亮的妖异婴儿,脸上全是惊骇惧怕之色。随后一张嘴,一股股墨黑阴气从口中喷出,将其飞快地包了一层又一层,来拼命抵挡已经近身的辟邪神雷。

  韩立神色冷漠,嘴角讥讽之色闪过,手中喷射的金弧蓦然一下粗大了三分,电弧刺目耀眼,让人难以直视。电光中的惨叫再起,随之在巨大雷鸣声中又渐渐变小,片刻后就无声无息起来了。

  见此情形,韩立心中松了口气,手中金弧一卷一缩之间,包裹着一只乌黑色储物袋到了其手中。然后他抬首望了天上一眼后,面无表情的身形微微一晃,青色灵光再起后,化为一道青虹飞射而回。

  从韩立和黑袍人说了寥寥几句话,到韩立放出辟邪神雷灭掉对手,其过程只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

  不但下面秃眉大汉和马姓老者等人,看的目瞪口呆,就连上面的高瘦法士和窟耀两名慕兰大上师,也同样四目发直,犹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要知道天南修士不知道黑袍人的底细,但他们可是知道个七七八八。这些神秘的修士可是来自慕兰草原另一边的庞大帝国,虽然不知他们为何突然来到慕兰草原,并和慕兰三大部落中的神师达成了什么条件而出手相助,但毫不疑问,这些人无论功法和神通都远超过了天南修仙界的同阶修士。甚至尚未开始真正的开战,就有两名天南元婴修士先后被他们所灭,让两位慕兰大上师对黑袍人们颇为的信服。

  而这第二场斗法,之所以会让黑袍人出场,也就是觉得这个禁制大阵驻守的元婴修士有些太多,最好出其不意地先灭掉或重伤一个再说。可谁知道,对方冒出个看似修为普通的青年,竟然三下五除二的就将黑袍修士给灭了,甚至连元婴都未能跑出去,这怎不让两人大吃了一惊!

  高瘦法士和窟耀终于清醒了过来,惊骇的互望一眼后,面上现出踌躇之色,不知是该继续派人挑战,还是干脆指挥身后法士一哄而上。就在这时,两人地耳中突然传来了几句若有若无的话语声,几乎细若无声。

  “今天锐气已挫,暂时退却吧,我们明日再来。到时候,此阵说不定已经……嘿嘿!至于天哭身死之事恐怕有些麻烦,但我自会向神师们解释一二的。”那声音不知是男是女,但话语里竟暗含三分命令的口气。

  高瘦法士和窟耀闻听此言,虽然一怔,但二话不说的马上依言行事,返身向伸手的众法士大声命令道。身后的众法士一阵骚动后,但没人提出异议,前队变后队,缓缓向后退去。

  这两名大上师自然殿后,只是飞走前,两人脸色阴沉的瞅了众修士几眼,特别狠狠地瞪了一下韩立,才转身而走。

  “我们要追杀过去吗?”谷双蒲望着远去的法士大军,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

  “算了,慕兰人虽退未败,我们几人冲过去,一不小心反可能被对困住,还是依靠大阵,以逸待劳好了。我们黄龙山的千音幻化阵可不是这么好破的,慕兰人就是能拿下来,不添上这些法士中的一多半,是休想的事情。”秃眉大汉略微沉吟一下,摇头的说道。只是说这番话的同时,他忍不住的扭头瞅了旁边的韩立一眼。

  因为韩立灭杀黑袍人的一幕太出乎众修士的意料,结果韩立飞遁而回的时候,众修士间竟一时冷场,不知说什么好。

  如今大汉望来,韩立神色如常,只是将手中一直把玩的黑色储物袋一收后,冲众人微微一笑而已。

  韩立原先这般微笑,其他人原本没觉得什么,但现在生生灭杀了一名元婴修士后,再见韩立此笑容,众人却同时有了一种高深莫测的怪异感觉,原本心中存有的轻视之意,荡然无存起来。

  “这次,韩道友一下斩杀对方一名高阶法士,真是可喜可贺。陆某回去一定会向盟内报之此事,本盟一定会重酬道友的。”秃眉大汉报之一笑,口中说着恭喜的话语。

  马姓老者和谷双蒲这时也反应过来,同样脸露笑容的说了几句称赞的话语,但对韩立的神情自然和原先有些微妙的不同了,话语间隐隐流露出对韩立的敬畏之色。

  韩立仿佛丝毫感觉没有,同样神色彬彬有礼的客套了几句,只是在说话的同时,韩立的目光却朝其中一人不经意的多瞅了两眼,并且等没人注意到其神情时,嘴角泛起了若有若无的讥讽笑容。

  等法士大军的身影终于消失不见后,秃眉大汉做法从雾海中打开了一条通道,几人迅速没入通道中不见了踪影,雾海重新合上了入口。黄龙山附近重新宁静了下来,只留下一望无边的绿雾气,无声无息的安然不动。

  韩立等人回到大殿中,并没有什么可说的,稍微议论一下今日的大战,众人就纷纷告辞离去,回住处休息一下。特别是那马姓老者,不但宝物被毁,而且元气大损了不少,更加需要服药静坐,好恢复法力。转眼间,大殿中众人散去,就只剩下秃眉大汉一人了。

  他坐在主座上低下头颅,脸露沉吟的陷入沉思中,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双眉一跳,脸上异色一闪的低声喝道:“谁在那里,出来吧。”

  “呵呵!陆兄果然道法高深,在下刚一进来,就被察觉了。怪不得九国盟会让道友独镇一方呢。”原本空无一人的大殿入口处,光华一闪,一个人影含笑显出了身形。

  “是你?道友不去休息,为何隐匿身形去而复返。”秃眉大汉眉头一皱,脸色古怪的问道。

  “没什么,在下只是忽然发现一个秘密,觉得应该和道友商量一下才行。”

  “秘密?什么秘密?”秃眉大汉闻言一怔,上下打量了此人几眼,脸露出一丝疑色。

  “落云宗的韩道友,很可能是慕兰人的奸细!”此人口中毫不迟疑的说道,并缓缓走上前来。

  “奸细?道兄莫非神智不清了。韩道友今日才刚刚灭杀了一名元婴期的法士,这话可实在太可笑了。”秃眉大汉闻听此语,脸上抽蓄了一下后,哑然失笑起来,面上全是不信之色。

  “我就知道陆兄不信此事,但是我有证据,道友一看就知在下所言不虚了。”那人叹息了一声,面露苦笑之色,然后他单手一翻,光芒一闪,一枚绿色玉简出现在了手中,又上前几步,靠近了大汉。

  秃眉大汉目露讶色,微一踌躇后,还是起身相迎,并伸出一只手臂前去接。对面那人见此,神色平和的一抬手,仿佛要递过去的样子。

  就在秃眉大汉手指将要接触到玉简的同时,那人神色骤变,凶厉之色一闪即逝,玉简绿光一闪,猛然化为一条翠绿的小蛇,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口咬住了秃眉大汉的手腕。

  秃眉大汉满面惊诧之色,张口想要呼喊什么,但是瞬间面孔乌黑发紫起来,接着整个人无声无息的瘫软到了地上,一动不动起来。

  “双尾翡翠蛇果然名不虚传,单以毒性而言,恐怕不比传说中的十绝毒差到哪里去吧,被咬之后,元婴连遁出之力都没有了。若是有翅膀能飞的话,绝对是犀利之极的修士杀手啊。”那人脸上喜色一闪,喃喃的说道,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已经开始渐渐融化的尸体。

  而那条碧绿小蛇,松开了咬在尸体上的毒牙,尾部一甩之下,竟然露出两条一般大小的纤细尖尾。接着两条尾巴一敲打地面,“嗖”的一声,此蛇飞射回了其主人的手掌上,然后扬颈盘起,吐出紫黑色的毒芯,眼珠碧绿沉森之极。

  这时偷袭之人一手托着这小蛇,另一只手轻轻一招,尸体上的储物袋直接飞射到了他手上,然后略显激动的将神识一沉,仿佛在寻找什么似的。



第七百三十六章 暴露

  “不可能,令牌呢?明明看见他收进储物袋的。”片刻后,这人低呼一声。然后他还不甘心的将手中储物袋往地上一倒,一片白霞从袋口喷出,一堆低劣法器和寥寥无几的低阶灵石,出现在了地上。

  一看清楚地上之物,这人脸色一下变得煞白无比,身上绿光突然一起,一言不发的化为一道惊虹,向殿门处飞遁而去。

  大殿中响起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声,随后四壁蓦然银光闪动,一层接一层的银色光幕,波浪般的浮现而出,并形成了一个巨大光罩,将那人罩在了其中。

  这人冷哼一声,遁光丝毫停下之意都没有,反而单手往腰间一只袋子上一拍,一只乌黑的穿山甲般灵兽从袋中飞扑而出,一头撞上了前方的罩壁上。“砰”的一声闷响发出,银色罩壁晃都不晃一下,就将那只灵兽反弹了开来。

  这人见此心里一凉,但随即一咬牙,张口喷出一面蓝色飞叉出来,瞬间法宝遁光合二为一,化为一道粗大蓝虹,也狠狠击到了罩壁之上。又一声“轰隆隆”闷响传来,蓝光被毫不客气的反弹出数丈远去,一个盘旋后,差点掉落地上。

  “谷兄不必费心了,这座大殿其实才是整座黄龙山大阵的中心之所,也是禁制最厉害之处。既然坠入了此中,就别想再出去了。”大殿中响起了一声淡淡地话语声,熟悉之极,竟仿佛是那秃眉大汉的声音。

  “你果然没有真死,刚才的死人是具肉傀儡吧。我早就听说,九国盟有一位神秘修士,善于替人炼制和本人一模一样的血肉傀儡,让人无法分辨出真伪出来,没想到此事竟是真的。”蓝罩中光华一敛,现出了一个人影出来,正是那御灵宗的谷双蒲。只是他如今面色苍白,双目阴沉,但仍勉强保持着镇定。

  “谷兄果然对我们九国盟的事情了解甚多,连替身傀儡之事也知道一二。不错,你刚才灭杀的的确是在下刚才操纵的一具替身,连你这么一位元婴修士,都未能发现其中的区别,可见从外表上看,的确可以以假乱真了。”殿外白光闪动,秃眉大汉的身形露出了出来,他望着光罩中的谷双蒲,又望了望已经化为一滩污血的替身,淡淡的说道。

  “哼!外表再像有什么用!若不是为了怕你疑心,不敢用神识仔细扫视你这具替身,凭一副虚壳也能欺瞒过我。况且我早就应该能想到了,双尾翡翠蛇经过我数百年精心培养,固然奇毒无比,但也不可能轻易灭杀一位元婴修士的。我原先也只打算用此蛇重创你罢了,只是一击得手,我误以为将灵蛇的毒性估错了,看来我果然有些自大了。”谷双蒲面沉似水地说道,目中隐现一丝懊悔之意。

  “嘿嘿!陆某请人炼制这么一具替身出来,也只是一时兴起而已,当然不会真以为这么一具死东西,能和身外化身那种东西相媲美。不过就是这么一具傀儡,就吊出谷兄这么一名勾结慕兰人的叛徒出来,倒也没有白花我如此多的灵石。”秃眉大汉不怒反笑的说道。

  谷双蒲面皮抽搐了一下,一时默然了下来。但半晌后,又冷冷的问道:“听你的口气,似乎知道我会来找你,竟早准备好了替身。难道我一到火龙山,就被你发现了不妥。”

  “这倒不是,我怎会无缘无故怀疑御灵宗的长老,我也是接到别人的提醒罢了。原本陆某对此事还是半信半疑的,但如今是确信无疑了。韩道友、马兄都出来吧。”秃眉大汉摇摇头的说道,接着朝左右大喊了一声。

  谷双蒲闻听此言,再也无法保持阴沉了,脸色大变起来。

  结果在大殿两侧石壁中,黄光一闪,各自浮现出来一人出来,正是神色淡然的韩立和表情沉重的马姓老者。

  “真没想到,谷道友你竟会做出如此事情来。不知慕兰人到底许给了你多少好处,竟然丧心病狂如此。”马姓老者一脸痛心,话中满是惋惜之意。

  “哼!丧心病狂?我原本就是慕兰人,算什么丧心病狂。”谷双蒲盯着老者,冷冷的反讥道。

  “你是慕兰人?”这一下秃眉大汉等人愕然了一下,都有些出乎意外。

  “当然。你以为什么好处能拉拢我这么一位元婴修士?你们这些天南修士,如何知道我们慕兰草原修炼资源的贫乏。每年都不知有多少原本可以进阶的低阶法士,都因为没有丹药和灵石辅助,而不得不错过了最佳的修炼机会,只能在百余年后化为一堆白骨。凭什么你们天南修士就可以占据如此好的地方,我们法士就必须一块块灵石的计算使用。只要给我们天南的修炼资源,我们慕兰不出百年,法士数量就可以翻上一番。有了如此雄厚的实力,我们就可以击溃突兀人的仙师,称霸整个慕兰草原了。”谷双蒲说着说着,目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

  听了谷双蒲此言,秃眉大汉几人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击败突兀人?我怎么听到的,好像是你们慕兰人主力在和突兀人的决战中大败了,如今大半个慕兰草原都已经被突兀人占据了,所以你们才如此孤注一掷的图谋我们天南。”韩立忽然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你……你怎么知道此事的?你偷听了我和乐上师的传音。”谷双蒲一听韩立此言,先是一惊,但马上若有所悟的想到了什么,立刻满脸凶厉的狠狠盯向韩立,一副恨不得吞了他的模样。

  “看来谷兄倒也明白的很快。这可无法怪韩某,谁让你和那位隐藏的法士,如此肆无忌惮的在韩某面前使用传音之术,而韩某的神识却恰恰比同阶修士强大了那么一点,你们的传音之语,正好让在下听进了耳中,自然就点醒了陆道友一下。”韩立表情不变,不动声色的说道。

  “好,很好!百密一疏!枉我在天南潜伏如此之久,竟在临发动前出了如此纰漏,谷某栽得倒是不冤。但是神识只比同阶修士强大一点?哼!阁下也太自谦了吧。我和那人的传音密术,你以为是普通的传音吗?除了元婴后期的强大神识,谷某倒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听到我们之言。”谷双蒲死死的盯着韩立,脸色灰白,但口中却仍不甘心的冷冷说道。

  “元婴后期?”马姓老者闻言,顿时吓了一大跳。

  秃眉大汉同样一惊,惊骇的看了韩立一眼。

  韩立则眉头一皱,没有想到此事无意中暴露出神识的强大,但随后就双眉舒展,面上露出不置可否的神色,让人看不出深浅出来。这反而让秃眉大汉和马姓老者有些将信将疑起来,毕竟一名元婴初期修士,竟然拥有不下于后期修士的神识,这怎么想也是有些太夸张了。

  “既然你承认了奸细身份,那就别怪我等心狠手辣了。虽然陆某想留下阁下一条性命,交给盟内的执法者处理,但是眼前大战在即,也只能让你形神俱灭了。”秃眉大汉好不容易从韩立那边收回了震惊之色,转过脸来后,冰寒异常的冲光罩中的谷双蒲说道。随后,他也不等对方再多说什么,单手一翻,一面银光闪闪的令牌出现在了手中。

  高举此令牌,对着光罩轻轻一晃,“噗嗤”一声,大片银色霞光激射而出,击到了罩壁中不见了踪影。光罩内银光闪动,凭空生出了无数的银花,朵朵艳丽异常,从上之下的飘飘荡荡而下。

  谷双蒲一见这些银花却如同见到毒蝎一般,神色难看之极,想也不想的双手往身上急拍数下,数层各色光罩浮现在了身上。同时再点指身前的蓝色飞叉,其滴溜溜的一阵旋转,往头顶一遁,化为一面蓝色光幕,挡在了其上。

  “走吧,没有什么可看的了,他就算修为再高,也不可能在此禁制中支撑多久的。过不了多久,就会形神俱灭,我们还是商量一下善后之事吧。此人虽然是慕兰人的奸细,但毕竟还是御灵宗的长老,有些事情要仔细向盟内解释才行。”在银花爆裂开来,充斥着整个光罩后,秃眉大汉似乎没有兴趣多看下去,转首对韩立二人凝重的说道。



第七百三十七章 附灵蛇怪

  见大汉对这禁制如此自信,韩立目光闪动几下,没有说什么了。而马姓老者则和大汉有相同的顾虑,闻听此言后也眉头紧锁起来。

  “其实此事虽然有些麻烦,但我等也无须过于担心。”韩立突然一笑,不在意的说道。

  “哦!韩兄的意思是?”如今,大汉自然不敢再忽视韩立所言,有点迟疑起来。马姓老者闻言,也脸露讶色的瞅向韩立。

  “天南混入慕兰奸细之事,贵盟主事人不可能不知道一点,想必以前也抓住过一些。只是如此高阶修士也是奸细,不好向御灵宗交待罢了。但我们三人分属不同的势力,要说专门存心陷害御灵宗一家的修士,大部分人也不会信的。因此只将事情说清楚,并将有关听到的一些慕兰人的消息也传送回去,让他们印证一番,就不会生出什么太大事端的。我想御灵宗自己,说不定也对这位谷长老早有什么怀疑,毕竟如此多年下来,这位谷道友一丝马脚都没露过,我可不信的。况且就是以前没有怀疑过,现在重新思量一下其过去的行迹,也能找出可疑之处的。”韩立摸了摸下巴,不慌不忙的说道。

  “韩道友这番言语,倒也有些道理。我也用秘术,将刚才和其的对话都复制到了玉简中,到时候也可算是一件证据吧。”秃眉大汉眉头舒展开来,忽然晃晃不知何时扣在手中的一枚白色玉简,面露诡异之色的说道。

  “这就行了。可惜卜道友因为伤势太重,现在正在闭关疗伤中,否则将他也拉出来作证的话,那就更没有问题了。”马姓老者听了韩立此言,再见到大汉手中的玉简,略松了一口气,心里担心一下消去了大半。

  下面,三人又商量了几句细节方面的事情,银色光罩中突然传来一声“嘶嘶”的诡异叫声。三人大感惊愕,惊疑不定的互望了一眼。

  秃眉大汉正想采取什么举动时,“轰隆”一声巨响,一只绿色利爪从雷火中蓦然探出,闪电般的连击三人面前的光璧上,整个银色光罩一阵剧烈颤抖。

  “这是什么?他还有实力撼动禁制。”秃眉大汉大吃一惊,有些难以置信地脱口说道。韩立和马姓老者也微微一怔。

  随后大汉凝重地两手一掐诀,一道白光打到了罩壁上。光罩内原本密密麻麻的雷火顿时为之一停,显出了禁制中地情形。

  “唏!”一看清楚里面的情景,秃眉大汉和马姓老者均倒吸了一口凉气,韩立也神色一沉。谷双蒲踪迹全无,站在其内地的却是一只半人半妖的蛇怪。

  这似人非人、似妖非妖的怪物,身穿着谷双蒲的衣衫,脸上和四肢裸露之处,全都是碧绿色鳞片,双目阴森冰冷,十指尖尖,两条数尺长的蛇尾,在其身后轻轻敲打着地面。

  看它脸上鳞片间的面容,分明就是谷双蒲本人,可其嘴唇微张之间,却有一条紫黑色的蛇信,从中伸缩而出,并发出“嘶嘶”吐信声,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附灵术!他竟和双尾翡翠蛇合二为一了。”马姓老者一看清怪物的模样,脸色一下煞白,有些慌张的大叫道。

  “附灵术?不是已经失传的秘术吗。他使用此术,就不怕无法进入轮回之道?”秃眉大汉显然也听说过这附灵术的血腥传闻,一听老者此言,同样神色大变的现出惊怒之色。随后他如临大敌,双目死死盯着蛇妖般的怪物,单手急忙往储物袋上一拍。光芒一闪,那面银光灿灿的禁制令牌,就浮现在了手中。

  大汉一口精气喷到了令牌上,将令牌往头顶处一抛,咒语声急促的响起。而这时,光罩中的妖物也行动了。

  它用阴沉的目光扫了罩壁外的三人一眼,蛇信飞快地吐缩两下,大嘴突然裂开到腮帮后,一股紫黑色的液体从口中喷出,正向韩立等人所在位置射去。

  这时秃眉大汉见此情形,咒语声一停,急忙冲令牌一点指。令牌银芒四射,从上面射出十余道银色法诀,飞入了光罩中不见了踪影。龙吟般的低鸣声响起,光壁银光狂闪几下后,一下又凝厚了三分。与此同时,无数朵比先前尚大倍许的银色雷花,在光罩顶部开始凝聚现形。

  “噗嗤!”紫黑色液体喷到了罩壁之上,银光迷幻的一小块光壁,瞬间乌黑起来,并迅速向四周蔓延,片刻功夫就有丈许大小的面积被染成了异色。

  蛇妖怪物面上狰狞之色一闪,双尾同时猛击身后地面,化身为一道绿光激射而出。一呼一吸之间,此蛇怪就到了染黑的光壁前,肩头一动,碧绿的利爪毫不客气的狠狠一击。“砰”的一声,坚韧无比的光壁,如同纸屑般的被破开了一个大口。

  怪物见此,心中大喜,一晃之下,就要从口子中闪出。秃眉大汉见此,脸露骇然之色,急忙张口,一件白的棍子般法宝脱口射出,化为一道光幕护住了全身。马姓老者举动也是差不了多少,同样面露紧张地喷出那把戒尺法宝,光芒狂闪后,一片霞光升起,挡在了身前。两人很清楚,一位元婴初期修士施展附灵术的可怕,神通功法不说,修为几乎可与中期修士一较高低了。

  这二位一见怪物脱身而出,自然有了打持久战的打算,故而不求有功,先求无过再说。但这时,一声无奈的叹息声从一旁传出,韩立竟主动出手了。他原本离破开口子就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双足微微一动,人就挡在了缺口的正前方。

  那蛇怪正好冲了过来,甚至半截身子已经探出,一见韩立挡在了身前,眼中恶毒之色一闪,丝毫征兆没有一张口,一股紫黑毒液再次喷出。

  “小心!”“道友快躲!”刚刚见过毒液厉害的秃眉大汉和老者,勃然色变的出声提醒道。这倒不是二人真和韩立有什么深厚交情了,而是面对共同的妖物,不觉起了敌忾同仇之心,况且法士大军还未正式攻打大阵,两人都不想再折损了一位高阶同伴。

  耳中听着二人的惊呼声,韩立却盯着迎头喷来的紫黑色液体,脸上异色一闪,单手似缓实疾一抬,五指一屈,整只手掌蓦然多出了一层蓝幽幽的怪焰,直接向那毒液抓去。

  这一下将秃眉大汉二人吓了一大跳,而附灵怪物则一愣之下,毫不犹豫地又多喷了一口出去。

  韩立嘴角泛起一丝若有如无的冷笑,刺目耀眼的蓝芒,在韩立和怪物间爆发了开来。“兹啦”之声随之大响,光华狂闪几下又瞬间黯然消失。

  秃眉大汉和马姓老者急忙眨了下双目,惊疑重新望去,入目的情形,让二人呆若木鸡起来。

  只见那仿若蛇妖的附灵怪物,已堪堪冲出了光罩外,妖异的面孔上满是狂喜之色,但整个身躯如今却晶光闪闪,化为了一尊栩栩如生的蓝色冰雕。其口吐的那道紫色毒液,则成了一道细长冰条,古怪的从其口伸出数尺之长。

  而韩立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怪物的背后,一只闪着蓝色魔焰的手掌,才刚刚从怪物脖颈处,缓缓收回。

  “果然是首次附灵产生的怪物,虽然灵智不低,但是争斗经验太少了,不足为惧。”韩立盯着冰雕,淡淡的说道。然后他另一只手一抬,一道粗大金弧从手心处喷出,击到了冰雕上,瞬间化为一张纤细金网将冰雕罩在了其中。

  蓝芒金光交织闪烁到一起,破裂声随之发出,冰雕寸寸的碎裂开来。在漫天的冰晶蓝光之间,一团拳头小的紫黑色东西蓦然出现,并马上向外飞射而去,却一头撞上早已准备好的金网上,顿时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嘶声。

  韩立面上厉色一闪,喷射金弧手掌五指一合,金网瞬间缩小勒紧,猛然爆裂了开来,刺目金芒大起,将那紫黑色东西淹没在了其中。



第七百三十八章 将计就计

  一声尖叫后,金芒中的蛇怪元婴化为一团青烟,袅袅散去。

  说起来这附灵术,也是魔道中一种歹毒异常的上古秘术,自然被辟邪神雷克制的死死的,连瞬移术都没机会施出,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远处的秃眉大汉,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去。马姓老者神色还算镇定,但目中震惊之色自然不用说了。

  见两人这般震骇,韩立心中早有所预料,并没有露出异色,而是伸手将地上掉落的储物袋和那杆蓝色飞叉单手吸起,略用神识扫视了一下后,忽然将两物抛扔给了大汉。

  “虽然人我们杀了,但其法宝和储物袋中的东西还是原封不动的交给御灵宗吧,这样御灵宗就更不好说什么了。”韩立望向二人,缓缓说道。

  “韩兄所说大有道理,就依道友所言!”也许韩立刚才瞬杀附灵蛇怪的表现,让秃眉大汉还未曾从骇然中回过神来,口中丝毫反对之意没有,下意识的马上同意道。

  老者则嘴唇动了几下后,也没有说出什么反对的话语出来,而尴尬之色闪过的将戒尺法宝收了起来。

  韩立一开始灭杀那名黑袍人,还可能说是对方大意,有侥幸运气在其内,那现在这次赤手空拳,单手灭掉一名修为可比元婴中期的附灵之怪,则给二人的冲击太大了。

  两人几乎不约而同的猜测,这落云宗的新进长老,难道道法神通竟已不在元婴后期修士之下了。这种想法一浮现出来,就难怪二人表现如此失态了。

  “既然事情解决了,韩某就先回去歇息一二了。当法士再来时,道友尽管唤我就是了。”韩立脸上神色如常,平静的说道。

  “韩兄尽管去就是了,这里自然有我和马道友盯着。”秃眉大汉的话语中不觉带了一分敬畏之色。

  韩立闻言笑了笑,一拱手,转身向殿外走去。

  刚才使用乾蓝冰焰和辟邪神雷击毙那附灵蛇怪,韩立也是迫不得已之事。他心知若不主动出手,单凭秃眉大汉和老者很难拦住已经脱困而出的此怪。毕竟附灵后的怪物修为太高了,若逃走的话,肯定后患无穷的。况且他凝结元婴后,实在没有必要继续隐瞒自身所有神通了。

  现在和其身处乱星海的情形,可大不相同。那时他修为低下,身处陌生之地,自然对实力多加隐瞒,以防过于惹眼而招惹杀身之祸。但如今元婴已成,已跻身这一界的高阶修士之中,除了寥寥几人外,其他人等都无法对其造成太大的威胁,此顾虑自然大减了。

  况且以现在法士大军入侵的情形看来,就是他想继续隐瞒神通下去,也是不可能之事。最起码,上次慕兰草原寻宝之行后,鬼灵门和南陇侯等人就应该知道他的实力非同小可了。如此一来,还不如光明正大的将自身实力提前露出部分的好,这样还能震慑一些宵小之辈。否则真被其他同阶修士认为神通低下软弱可欺的话,反而会惹出一些不必要的事端。

  当然几种救命用的杀手锏,韩立还是轻易不会在人前显露的。

  韩立一边思量着,一边感应着身体“紫罗极火”包裹着元婴的奇异感觉。刚才因为面对那附灵怪物,他可是将此火中的乾蓝冰焰全数尽出,才堪堪瞬间冻结住了此妖。如今此火回归重新化为紫罗极火,却有些不稳起来,看来如此大威力魔焰的催使,果然还是和一定的修为境界有关的。脸上现出一丝自嘲之色,韩立向小楼处缓缓走去。

  “陆兄,我二人真是看走眼了,这位韩道友的神通深不可测,实力远非我等可比啊。”马姓老者等韩立走出了大殿,身影渐渐远去后,才面带苦笑的说道。

  “不错,虽然修为只有元婴初期,但光凭那金色电弧和不知名蓝焰,就是元婴中期修士遇见,恐怕都要退避三尺吧。”秃眉大汉脸上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不过这对我们来说也是好事一件啊,有这么一位强大同道,外面那些来犯的法士,说不定就不足惧了。”马姓老者笑着说道。

  “此话有理。不过那种蓝色冰焰虽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听过,但那金色电弧却隐隐听说过似的,却一时无法想起,马兄是否有什么印象?”秃眉大汉略一点头,又眉头一皱的问道。

  “没有,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金色的电弧,这到底修炼的什么功法,竟如此犀利,连近似无形的元婴都被困在其中都无法瞬移而出。”马姓老者喃喃的说道,回想起刚才的情形,心中隐隐有了一丝寒意。

  “算了,不管韩道友修炼的是何种大神通,但对我们来说都一件好事。我们还是商量一些明天之事吧!”秃眉大汉眉头皱了皱,似乎不愿再多提此事,轻轻将话带过了。

  “明天之事?陆兄此话是何用意?”老者一怔,有些奇怪的问道。

  “既然慕兰人让奸细动手破坏大阵,我们也不访将计就计。”大汉目中寒光一闪,阴阴的说道。

  “陆兄的意思是……”马姓老者立刻明白的若有所悟起来。

  “很简单,我们……”

  大殿中老者和大汉的声音,忽然低了三分,隐隐约约的,说着什么话语。

  片刻后,殿中响起了秃眉大汉的狂笑之声,似乎对自己的计划颇为得意。

  第二日中午,正当骄阳当空,炙热难耐之时,轰隆隆的战鼓声响起,黑压压的法士大军,由远及近地接近了此处。只是这一次,其队伍中间地位置多出了一只庞然大物出来。这是一只高三十余丈,长二十余丈的棕色巨兽。

  乍一看,仿佛一只放大了数十倍的巨犀,在巨兽鼻子前端,一只足有丈许长的蓝灿灿巨角格外引人注目。此兽那个巨大无比的身躯上,披着一层乌黑发亮的战甲,上面隐隐有各种符箓咒文浮现闪动,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别看此巨兽如此庞大,却精通飞行之术,其四足所踏之处全都有蓝色怪云托起,让身形灵活之极,丝毫不见笨拙之处。

  在巨兽的身上,盘坐着一名年方双十的妙龄女子。此女双足手臂赤裸,面容清秀,但美目之间一股煞气若隐若现,明眸流转中不时有冷光闪过,一身墨绿简短的衣衫。

  而那昨日出现过的高瘦法士和窟耀,则一左一右地在巨兽两侧紧跟,仿佛对此女恭敬有加。

  “咦!”尚未接近黄龙山上空,巨兽上绿衫女子脸现讶色的轻咦一声。

  “怎么,乐上师有什么发现?”窟耀一此声,不禁开口问道。

  “嗯!是有点古怪。”妙龄女子美目中异色闪动,缓缓说道。

  “难道事情有变?那人没有得手。”高瘦法士一呆,有些担心起来。

  “这不一定,你们自己看看吧。”此女淡淡说道,随后闭上双目,不再言语了。

  高瘦法士和窟耀互望了一眼,有点奇怪地同时放出神识,向前方缓缓探去。片刻后,这二人面现愕然表情。

  窟耀更是吃惊的说道:“怎么回事,那些雾气已经散开了。不是和那人说好的,等我们到地方攻击到一半时,才突然扯去禁制,好将这些修士全灭的吗。如今这些禁制大开,难道另生出什么事端出来了。”

  “不知道,等到跟前,我们仔细看看再说吧。”高瘦法士迟疑的说道。

  听了两人言语,巨兽上的女子面无表情,一言不发。于是法士大军,继续前进,只是在高瘦法士的喝斥下,所有法士马上提高了十二分的小心。

  剩下的短短路程,并没有什么异样发生。法士们顺利的来到了昨日所待的高空,只是这一次,看到下方的情形,所有法士都忍不住的一阵骚动。

  原本应该无边无际的碧绿雾海,已经荡然无存,露出了清晰异常的黄龙山山峰,及山顶处的那一片琼台楼阁。

  只是这些原本精美异常的建筑,全都乌黑焦烂,并有几处青烟袅袅升起,仿佛被大火烧裹,看起来凄凉之极。而整个山顶寂静无声,仿佛人去楼空一般。

  法士大军左右一分,妙龄女子驱赶着巨兽缓缓向前,其他法士全都面现恭敬之色的望向巨兽上的优美身影,骚动顿时平息了下来。窟耀二人紧随此女同样跟出。

  女子看着眼前的情形,明眸流转,默然了一会儿后,素手一拂肩头秀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不行,虽然浓雾扯去,但里面还有禁制能隔离我们的神识,无法仔细探查里面的情形。”高瘦法士脸带惊疑的说道。

  “不错,我们现在的看到的情形,也可能只是幻像而已。否则,那人真要得手了,怎会到现在不联系我们。”窟耀也疑心的说道。

  “那照两位上师的意思,我们就干站在这里,什么事情也不做吗?”女子声音清冷的说道。

  “当然不是,只是我们需要多加小心一二。也可能是那人只成功了一半,被人发觉后被追杀的逃离了此地,而其他修士干脆放弃了此地,就此撤走了。”高瘦法士猜测的讲道。



第七百三十九章 破阵大战(一)

  “在这胡乱猜测也没什么用,按照那人修为,不及防之下,应该有七八成的把握才对。不过也不能不往坏的方面想,也可能已经失手被灭或被擒,这只不过是个圈套罢了。”绿衫女子嘴角一翘,冷漠的说道。

  “那乐上师的意思是……”窟耀有些疑惑起来。

  “不管是否有圈套,我们反正是来破阵的,就按照原先的计划行动就是了。若是死伤了一些人手,就能探出其中的虚实来,也是值得。我们现在最耗不起的就是时间,据新得到的消息看来,天南其他势力的援军聚集一起,再增援九国盟只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就可以做到了。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扫清主力到阗天城的所有修士大阵,这样才能占据了先机,若是让援军和九国盟修士联合一起,就算我们仍能击败他们,也会元气大伤的。”女子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就一切依乐上师所言。”高瘦法士稍踌躇了一下,也就同意了。至于窟耀对低阶法士的生死,更不在意,同样没有什么意见。

  女子见此点点头,红唇微动几下后,不知向什么人传音了几句。顿时修士大军中,马上抢出了近百名服饰一样的法士,在一名结丹法士的带领下,缓缓向黄龙峰的山顶靠去。

  眼前这百多名法士化为一个个黑点,渐渐步入了原先雾海所在之处,并没有什么异常之事发生。于是这些人各自手托法器,开始大胆的向峰顶处飞去。

  一路无阻,眼这百名修士轻松的到了山顶处,仍没有事情发生,高瘦法士大松了一口气,并面带喜色的对绿衫女子说道:“看来这地方真的被他们放弃了,我们让其他人也进去搜索一下吧。他们走的如此匆忙,肯定有不少东西来不及带走的。”

  “先别忙,看看再说。”女子眼皮没抬一下,冷然道。

  高瘦法士听了一怔,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这时那百余名法士已经开始在被烧了一半地楼阁和亭台中翻找起东西来,并不时找出一些灵石、材料之类的好东西。这些法士个个喜笑颜开,毫不客气地将这些东西占为己有,往储物袋中塞去。

  法士大军原本就是大大小小的慕兰部落组成,大战中得到的东西,除了一些仓库矿洞之类获得的公共品,其余收获自然归个人所得了。

  见此情景,外面的法士大军又骚动起来了。像这样无须大战拼命,就可大捞战利品的机会可实在难得的很,这自然让其余之人蠢蠢欲动,眼馋之极起来。这么一大片楼阁建筑,谁知道还会藏有多少好东西。

  “乐上师,你看……”再等了一会儿,高瘦法士和窟耀两人都有些坐不住了,窟耀也迟疑地开口了。

  既然他们二人在这队法士中,这些法士自然大多数出自二人的部落,他们慕兰草原一向修炼资源贫乏,自然不想本部落法士放过此机会了。至于前边那一百名法士,则出自一个实力并不强的小部落,捞到这一点东西。应该也够了。

  绿衫女子神色不动,犹若未闻二人话语,但美目不经意的微眯,有些朦胧迷离起来。窟耀二人互望了一眼,踌躇了一下后,竟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那百余名法士才翻过了山顶接近三分之一的地方,这时女子终于开口了:“你二人各派一百人加入其中,顺便将里面残留的禁制给破坏掉。不用神识扫视完整座山峰后,我是不会让其他人进入此山的。”

  “是,一切依乐上师所言。”两人大喜,急忙同时传音给本部落的亲信弟子。结果又有两百名法士冲进了山峰之顶,自然又一阵如狼似虎的翻找。

  “看来只有这些人了,我法力再也支撑不下去了,把禁制发动起来吧。”在黄龙山的某一处地方,悄然响起了马姓老者的声音。

  “咳!真是可惜啊,没有一个慕兰人的大上师进入圈套。”秃眉大汉的叹息声也响了起来,仿佛有些遗憾的样子。但此话说完没多久,“轰隆隆”之声由小变大的响遍整座山峰,山顶各处一阵阵的颤抖起来。

  这一下,峰上正在寻宝的三百名法士全都面色大变起来,根本不用谁指挥,当即一哄而散的向四面八方飞遁而逃。其中三名结丹期法士,自然遁光最快,几乎眨眼间就飞射出数十丈远去。但是他们遁光再快,也不可能一下跑出大阵范围去。

  只见山峰上空各色灵光浮现,四周原本消失的雾气纷纷涌出,瞬间绿雾翻滚蔽日,重新将以黄龙山为中心的广大地方化为了一片雾海。

  见到这种情形,高瘦法士和窟耀面色一下难看之极,甚至有些铁青起来。而坐在巨兽身上的绿衫女子,却目光冰冷依旧,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果然是圈套,真可惜了。若没有让谷道友动手的话,想必可以继续潜伏下去,发挥更大作用吧。”乐姓女子看了一会儿后,口中吐出冷酷无情的话语。

  “乐上师,里面的人……”窟耀双手握拳,盯着雾海,双目喷火的说道。刚才带队上去的一名结丹修士,可是其非常重视的一位嫡系后人。没想到就此失陷对方大阵中了,焦虑之余,此位不由得动了救人的念头。

  “不要枉费心机了。以对方元婴修士神通,在大阵中对付几名结丹的,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他们恐怕已经被灭了。”绿衫女子扫了窟耀一眼,毫无感情地吐道。

  “若是如此的话,乐上师,破阵就让我打头阵吧!我会释放火灵精元,一口气破掉此阵,然后将里面修士,一个个挫骨扬灰!”窟耀脸上青红转变数遍后,显出狠厉之色的说道。

  “火灵精元?好吧,你既然有此决心,我自会让巨犀兽配合你的。不过,你的火灵精元还是等关键时期再动用的好,而且要多注意一下灭掉天哭先生的那位青年修士,我怀疑他就是毁掉天风部穆上师肉身的那名修士。若是如此的话,对方神通可不小,还会使用古怪之极的蓝色魔焰。一不小心,就会着了其道的。”此女秀眉以挑地说道。

  “毁掉穆上师肉身的修士?听说其会传闻中的雷遁术,这也是真的。”高瘦法士闻言面色一变,目中竟隐露一丝畏惧之色。

  “温上师,你的功法最怕这种近身作战的修士了,要多加小心了,千万不要和其交手,将他交给我对付吧。我修炼的‘柔风诀’,论速度决不会在对方雷遁之下的。就算对方魔焰和金弧再厉害,不让其近身,就丝毫用处没有了。至于其他的神通,他只是一名元婴初期修士,还能真和我一较高下吗。”女子目中寒光一闪,略带一丝傲然地说道。

  “也好,此人只能由乐上师对付了。乐上师可是和突兀人的天澜圣女一较高下的上师,那人自不会是对手了。”高瘦法士一听此言。心里立刻一松,看来对这位绿衫女子极有信心地样子。

  “哼,天澜圣女!”原本面容一直波澜不惊的女子,一听闻天澜圣女这个名字后,神情立刻阴沉了下来。

  听到这声冷哼,高瘦法士一惊。他这才想起,这位乐上师可是以败在天澜圣女手下为耻的,一直十分厌恶别人提及此事。

  “这……其实……”高瘦法士喃喃的想要重新改口说些什么,妙龄女子猛然一挥手,脸上重新恢复淡然的神色:“好了,破阵要紧,其他话不用说了,摆开大阵攻击吧!”

  “是!”高瘦法士心里微松,和窟耀口中答应道。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海某处,一名结丹法士的无头身体,翻身栽倒在地。不远处浓雾中人影一闪,韩立浑身青光的出现在了那里,朝着远处地尸身看了一眼,伸手一招,一道青虹从尸体上空一个盘旋后,飞射而回。

  不慌不忙的上前几步,韩立将此法士的储物袋捡起,略一查看后,面露失望之色。里面仍然只是一些破烂,没有有关灵术的任何东西。

  韩立眉头紧缩起来,半晌后,才长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雾海外面忽然战鼓声大响,数股惊人的灵气波动从战鼓处破天冲起。然后低沉仿佛闷雷般的一声兽吼,震动天地的随之传来,直震得来雾海中的绿雾都微微的自行翻滚起来。

  韩立神色不变,冷冷扫了一下四周地异样,才抬首向雾海外方向望去,目中闪过一丝沉吟。但片刻后,他嘴角一动的冷笑一声。抬手放出了一颗赤红火球,将脚下尸体化为了灰烬,然后转身,往雾海中心处而去。转眼间,身形消失在了雾气中,不见了踪影。

  在雾海中心处,整座山峰被诡异的一分为二,前半部分仍是残楼焦墙,后半部分却情景大异,一个个楼阁亭台完好耸立着,并不时有修士从内飞射而出,往雾海各处分散而去。

  马姓老者和秃眉大汉在这片楼阁的数十丈高上空,并肩而立的望着法士大军的方向,面上全是凝重之色。



第七百四十章 破阵大战(二)

  “想不到慕兰人这般小心,虽然灭了这些法士,但看样子根本没有伤及其筋骨,下面只有硬碰硬了。马兄你刚才动用匿天旗遮住了半边山顶,法力还支持的住吧。”秃眉大汉先是轻叹一声,接就有些关心的向老者问道。

  “我刻意保留了部分法力,到时破敌也许不足,但缠住一位慕兰人大上师还是没问题的。”老者捻了捻胡须,不在意的说道。

  “这就好,其余敌人就交给我和韩道友对付吧。卜道友也应该回复些许元气了,我已经吩咐手下修士,若是情形危急,就将静养中的卜兄也叫出来。”秃眉大汉凝重的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只是那头巨兽恐怕有些棘手,我们都无法分心旁顾,结丹修士恐怕对付不了的。”老者用神识遥遥感应着大阵外的那头庞然巨兽,面露一丝踌躇。

  “咳!这是无法之事,毕竟人手不足,只能先让慕容兄弟借助禁制大阵,牵制其一二了。他们的雷属性功法在结丹修士中算是杀伤最强的,巨兽就是再皮糙肉厚,应该也有些效用吧。”大汉自己都有些不自信的样子,毕竟他们二人可都听那些败退修士,说过此兽的可怕。

  “也只能先如此了。”老者有点担心的点点头,认可了此主意。

  这时绿雾中青光一闪,一道惊虹从中飞射而出,略一盘旋后似乎发现了两人,飞遁而来。

  “两位道友,看来慕兰人真要进攻了。可都安排好了拒敌之策?”青华一敛,韩立身形显露出来,冲二人含笑说道。

  “韩兄来的正好,我们刚刚商量了一下,准备……”秃眉大汉脸带笑容的将刚才话语再说了一遍。

  “巨兽!那东西的确有些棘手,原本就是上古时候才有的异种,也不知慕兰人从何处找来的。一切就照陆道友所言吧。”韩立眉头先是一皱,随即马上舒展的说道。

  “此次争斗还要多依仗韩兄的神通了。”秃眉大汉嘿嘿一笑。口中略带敬意的说道。

  “事关整个天南安危,韩某自会尽力的。但就怕敌人势大,在下心有余而力不足!”韩立听了这话,摸摸鼻子后,平静地说道。既然显露了实力。韩立此刻也没有再谦虚什么。

  “若是韩兄也不是对方敌手,那也非我等之过了,想必盟里其他人也不会说什么的。”马姓老者展颜一笑后,恭维道。

  “马兄真是太看得起韩某了。在下神通可并非两位想象的如此高深,两位可别期望太高了。”韩立望了老者一眼,嘴角泛出似笑非笑之意。

  “呵呵,不管怎么说,韩兄并非普通的初期修士,神通远非我和马道友可比的。此次大战……咦,慕兰人开始进攻了。”秃眉大汉同样想和韩立多攀带些交情,但口中话语才说了一半,就面色一变地忽然改口,目光急忙向远处望去。

  韩立和老者闻言,神色一动地随之观望。

  只见法士大军方向,隐隐有红光亮起,一片火烧云似的红霞遍布远处的天空。而在红云之中有数十个烈日般的巨大火球,正在成形凝聚中。

  “这是什么?”马姓老者显然第一次见到这种情景,愕然的惊讶道。

  “这是法士的灵术大阵,可以由诸多法士代替阵旗阵盘,快速组成法阵的灵术,不过一般必须有一位高阶法士主持大阵才行。看这些火球如此巨大,恐怕是昨日那名使用火属性功法的法士在主持了。”秃眉大汉神色阴沉的解释道。

  “灵术大阵!”马姓老者口中喃喃道,面上还是有些讶然之色。虽然他还想再详细问些,但知道现在并非合适的时机,也就闭嘴不言了。

  “我们三人进入阵中见机行事吧。在和对方元婴修士交手前,能多灭几个低阶法士,就多灭几个。”韩立将目光收回后,神色不变的出声道。

  “好!”老者和大汉自然没有什么意见。

  于是秃眉大汉招呼来另外几名结丹修士,一一吩咐下后,就带着他们纷纷射入了雾海,缨宁也在其中。韩立自然暗中传音叮嘱了几句,然后韩立身影在雾气中消失不见了。

  这时雾海外面,部分慕兰法士分成数十小队,排成一个个玄奥神妙的阵型,手持着红闪闪的火属性法器,高举头顶,正在施法聚集附近的火属性灵气。

  而在他们头顶百余丈的高处,数十颗巨大火球,正在翻滚成形,散发出炙热的高温,烤得其下的法士,个个口干舌燥,耳鸣眼花,但一个个都汗流浃背地苦苦支撑着。

  在这数十个灵术大阵中间,窟耀正披头散发的盘膝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两手掐着奇怪的法诀,六面红色巨幡围绕其缓缓转动。而那条丈许长的火蟒,则在其头顶盘旋飞舞,身上红光耀目之极,带动起片片火云翻滚不止。

  而在其不远处的另一侧,绿衫女子不知何时已经从巨兽身上下来,正冷冷的看着窟耀的一举一动。而其身后半步远处,高瘦法士也关心之极的望着眼前的情形。

  “去!”窟耀突然两眼圆睁,口中低喝一声。六面火幡同时嗡鸣声大响,六道赤色光柱从旗幡撒上斜射而出,正好没入了空中六颗已经成型、体积足有十余丈大小的巨型火球上。

  顿时一吸入这些赤色光柱,六颗火球全都颤动一下,接着表面火焰蓦然蹿起丈许高来。然后在轰隆隆的战鼓声中,这些火球如同巨大的流星,向雾海中一路砸去,正好排成一条直线,仿佛要强行开出一条通道一般。

  如此多法士共同施法,凝聚出的火球威力实在非同小可。

  即使火龙山的雾海禁制,经过九国盟阵法大师精心布置,还是在这些火球接触绿雾的同时,几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传来,数个数十丈高的火柱先后破雾而起。一阵热风狂卷而过,附近雾气眨眼间就被扫荡一空。

  四周虽然也有绿黄两色的禁制光华亮起,但如同螳臂当车一般,根本无法阻挡分毫。眨眼间,从天空向下望去,雾海中地这一片区域,同时多出了六个排成一列的巨大圆圈,里面雾气全消,空旷之极。

  绿衫女子目中冷光一闪,素手一翻,一只金黄色的圆圈凭空浮现在了手中。手一扬,此圆圈化为一道金光,射向早已站到了雾海边上的巨犀兽。

  清鸣声大响,金圈准确无误的套到了巨犀的蓝色独角上,接着猛然间一紧,在巨角根部生根落户,此宝金光刺目。

  不知是被金光刺激到了,还是那绿衫女子另行动了什么手脚,巨犀一双碧绿眼珠蓦然通红如血,口中雷鸣般吼声发出,一跺足下蓝云,庞大身躯向雾海中狂冲而去。

  片刻后,雾海中兽吼声连天,黄绿两色光华大起。

  “进去吧,窟上师会用火灵术继续破坏下面的禁制。今日一战,一定要破掉此阵。”绿衫女子的清冷声音响彻了整个天空,早已待命多时的法士大军一声欢呼后,或十几人,或五六人,纷纷冲进了绿雾中。

  “我们也走吧,等窟上师施法完毕,自会跟来的。”绿衫女子淡淡说道,身上白光闪动,化为一道白虹激射而出。高瘦法士口中急忙应了一声,化为一道乌光紧随其后。

  片刻后,雾海前只剩下布阵的数百法士了。

  这时天上的其余火球,在窟耀的六面火幡牵引下,一一坠落到了雾海中去,全都和首次的六颗并排一线上,数十道火柱冲天而起后,直接将此线上的禁制破坏得七七八八。

  狂笑几声后,窟耀“噌”的一声站起身来,向四周众修士一招手后,二话不说化为一团烈火,冲向了雾海。其他布阵的修士见此,也蜂拥而上。

  顿时间,雾海中一下挤进了上千名法士,更不要说其他暗中操纵禁制,伺机而动的数百修士了。

  韩立在雾海的某处一动不动的漂浮在那里,双目轻闭,身上早已套上了三色的噬金虫甲,足下踩着一口青色巨剑。而在其头顶处,另有一团丈许大的金灿灿虫云悄然无声,但里面的飞虫个个狰狞凶恶,目露凶光,一副待人而噬的景象。

  韩立眼皮微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双目,脸露一丝讶色。

  “里面果然还有元婴中期的法师,不过怎么会是女法士。”韩立喃喃地嘀咕了几句,然后想了想后,单手往储物袋上一拍,光华一闪后,一套布阵器具就出现在了其手中。

  韩立身形闪动,片刻功夫就布下了一个在他携带的布阵器具中,威力最大的一种临时阵法。

  “银月,出来吧。”韩立口中一声吩咐,另一只手大袖一甩,一只小狐从袖口中飞射而出,落在了韩立身前。

  “这件紫铖兜,还是交予你使用,另外花篮古宝你也拿去。这一次的对手,可能比婉儿师姐还要棘手一点,要多加小心了!若是对方神通实在厉害,无须硬拼,将其引到这里,利用雾海禁制和我布下的法阵,再和其较量一番。若还不行的话,也就算了,我们抽身走吧,没有和对方拼命的必要。”韩立神色不变的吩咐道。

  随后单手一翻,紫铖兜和花篮古宝先后出现在了手中,直接抛向了小狐。



第七百四十一章 破阵大战(三)

  “是,主人,小婢还像上次那样,隐遁在暗处,在合适时机再出手相助。”小狐身上白光一闪,一个打滚后化身为美艳的少妇,冲韩立拜了一拜后,狐媚态毕露的说道。

  “不错,还是如此。上次对付掩月宗大长老,你出手时机选的很好。”韩立点点头,难得的称赞几句。

  “多谢主人谬赞,小婢还会尽力的。”将手中两件宝物一收,银月抿嘴一笑,然后黄光一亮,在韩立身前凭空消失,化为了无形。

  见此情形,韩立目光闪动几下,然后抬首朝远处的看了几眼,脸上厉色一闪而过。青光一闪,人没入一侧的雾气中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众多法士深入了雾气中不久,雾海中的残余禁制,纷纷发动了起来,杀机频频浮现。好在大部分法士,都是紧随在前面面开路的巨犀而走,这些禁制都让此兽满不在乎的承受了。无论是火球冰锥,雷火土刺各种属性攻击,击到巨兽身上都如同挠痒一般,丝毫效果没有,被其身上乌黑战甲轻易一弹而开了。

  而这只巨犀也毫不在意这些攻击,只是闷头向前狂奔。无论何种禁制屏障出现在面前,都被它用庞大身躯一撞而开,势如破竹的一口气冲到了第一个被火流星砸开的空旷之地。那里有百余丈之广,所有雾气荡然无存。而此时,跟在巨兽后的众法士,也一人未损。

  但奇怪的是,这群法士中修为最高的只是四名结丹期,元婴期的大上师竟一人未见,也不知绿衫女子三人进入雾气后,都隐匿到了何处,还是另有什么诡异打算。

  到了这雾气全无地方,这些法士都稍松了口气,几名结丹期法士甚至聚到一起,准备商量下一步的举动。但就在这时,突然从前面的浓雾中飞射出两口银光闪闪的长戈,上面雷弧缠绕,轰鸣声不停。

  众法士一惊,其中两名结丹法士,更是马上手一扬,各放出一蓝一红两道惊虹,直接迎了上了长戈,想要挡下它们。谁知道两柄银戈没有直接和法士两件法宝交织争斗到一起,反而一个盘旋后,一下速度倍增地斜射向那头巨犀兽。

  这一下,几名结丹法士先是一惊,但随即又放下心来。以巨兽防御力,普通法宝怎可能伤得了它。

  但让他们愕然地一幕出现了,两柄银戈并没有直接攻击巨犀的身子,反而飞射到了巨兽上空时,忽然一顿,接着两柄银戈毫无征兆的交叉猛然互击一下,顿时一声雷鸣巨响传出,随后一道奇粗电弧,从两柄银戈交击出爆射发出,狠狠劈下,正好击到了巨兽的头颅上。

  巨犀身上蓝色护体灵光一闪,就被银弧毫不客气的击得粉碎,结结实实地击到了乌黑甲片上。轰隆隆之声传来,电光闪过后,巨犀安然无恙的站立着。但是此巨兽却似乎被激怒了,仰天一声巨吼后,蓦然一张嘴,一道丈许长雪白冰锥激射而出,向空中的银戈击去。

  两柄银戈却没有一丝恋战的意思,稍一侧身避过了冰锥,又放出了一道银弧后,竟向浓雾中飞遁而回。巨兽见此,眼珠中的血色更浓了三分,二话不说的抬蹄狂追而去。

  几名结丹法士吃了一惊,急忙一招呼身后的其他法士,就纷纷发动遁光打算追去。但是未等他们动身,忽然四周浓雾中各色光芒闪动,上百名修士一下从四面八方现露出身形,并放出众多的法器,铺天盖地的向中间众法士狂攻而来。

  慕兰法士自然惊怒之极,同样祭法器的祭法器,放灵术的放灵术,顿时乱成一团。就这片刻的耽搁,巨犀兽就已经追入浓雾中不见了踪影。

  那几名结丹法士,则被修士中的几名高阶修士一时拦得死死的,竟毫无办法。

  这一下他们自然勃然大怒,正想依仗人多招呼身后法士一哄而上,将这些修士全都灭掉时,那些修士却又同时将法器一收,毫不犹豫的转身逃进了雾海中去。见此情景,众法士面面相觑,不知是否该追,有些迟疑起来。

  “人太多,全都分开行动。附近的大部分禁制都已被破坏掉的差不多了,只要留心一些,不会出什么大事的。他们既然存心骚扰我们,就追上去,一口气将这些修士全灭了。至于巨兽,凭结丹修士根本无法伤及它的,我们灭杀了这些修士后,再去找回也来得及。”一名结丹后期老者,显然是他们中为首之人,略思量一下后,就冷静的吩咐道。

  然后他率先化为一道惊虹,直接飞射入了前边雾海中,朝一名结丹修士撤离的方向追去。其他法士闻言,也立刻数人一组的一哄而散,四处追去。

  浓雾一阵翻滚后,片刻后平静了下来,此处一时人影全无。但又过了一会儿后,绿雾中人影一闪,一人倒背双手的走了进来,一脸从容之色。看他道骨仙风的样子,竟是马姓老者其人。此刻他脸色略有些苍白,但双目却精光四射,丝毫不见法力亏损的样子。

  走到空旷之地的中心处后,老者向四周打量了几眼后,脸上忽然露出古怪神色。“既然我都已经出来了,道友又何必躲躲藏藏的。这点隐匿遁法,还是无法瞒得过老朽的。”老者不紧不慢的说着,目光停留在某个空无一人的位置,面上平静之极。

  “哼!想不到,你的神识倒还不弱。本上师原本打算给阁下一个惊喜的,看来无法如愿了。”那个位置传来一声男子的冷哼,接着乌光一闪,高瘦法士的身形显露了出来。

  只是此人露出身形的刹那间,二话不说,两手一搓后猛然冲老者一扬。顿时数十道拇指粗细地黑芒,如同骤雨般激射而出,将马姓老者身形全都罩在了其中。

  在离马姓老者和高瘦法士二人仅仅数百丈远的浓雾中,秃眉大汉面无表情的瞪着眼前之人,身处一团烈火中的窟耀。

  此人身上的火焰之强,竟将附近浓雾都渐渐的化为乌有,让这附近三十余丈范围内,清晰晴朗起来。

  “哼,你以为拦下我,就能就救下你那位同伴?温上师的灵术厉害,你们这些修士怎会知道的。”窟耀原本想偷偷潜到老者身后,和高瘦法士成合击之势,攻击老者的,却没想到竟被眼前的秃眉大汉半途拦下,自然心中恼火之极。

  “阁下有功夫关心他人,还不如想想如何自救吧!昨日一战,固然马道友元气未复,你恐怕也损耗不少灵力吧。区区一个晚上,再加上刚才主持灵术大阵同样消耗大量灵力,除非有逆天级宝物帮你,否则你应该虚弱的很吧。”大汉根本不为所动,反而双目半眯的说道。

  然后一张嘴,一根白短棍口中喷射而出。一个盘旋后在其身前微微一抖后,此宝白光大放,开始刺目耀眼起来。窟耀见此,脸现不屑之色,正想也施展神通应敌时,忽然脸色蓦然大变起来。

  只见对面的灵光颜色竟开始转换起来,由白之色竟渐渐化为金黄之色,同时一只淡金色的怪兽影子,凭空浮现在那根短棍上面。看形象竟仿佛一只巨大的金黄巨猴。身形虽然没有巨犀如此夸张,但也有五六丈高大,并且细看之下,此猿猴竟然生有四只毛茸茸耳朵,相貌丑陋凶恶异常,一现形出来,就双手捶胸地仰天咆哮一声,接着低头狠狠瞪着对面的窟耀。

  “器灵!你的法宝竟是器灵之宝了!”窟耀一看清楚此怪兽影子,终于失声叫出声来。

  “嘿嘿!这是陆某收取四耳金猿器灵后,第一次在人前显露。阁下若是毙命于此,倒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陆姓大汉脸上杀机一闪,两手一掐诀。

  巨猿的身形越发清晰起来,那根短棍也瞬间暴涨十余丈之巨。那巨猿竟如同真实存在的妖兽一般,毫不迟疑的一伸手把大棍一把抓在了手中,然后一个腾身后,化为一团金光,向对面的大汉恶狠狠扑去。

  绿衫女子并未和高瘦法士与窟耀在一起,她目标很简单,就是凭借自身神通,直扑大阵中心。将法阵枢纽破坏掉,此大阵自然轻易被破了。当然在此之前,她还必须解决掉一名修士才行。

  自从一进入浓雾中,她就清楚的感应到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神识缠绕在自己身上,凭她几乎不下于元婴后期的强大神识都无法彻底屏蔽掉。这让此女心中一凛的同时,对那名青年修士的杀机大盛。

  此种身具数种诡异神通的修士,若不除掉,很可能会在日后的大战中另生出料想不到的意外。好在那名修士似乎对自己的神通似乎也颇为自信,竟然毫不掩饰自己的位置,大有引她这名元婴中期法士过去的意思。这让此女心中冷笑几声后,直奔此人飞遁而去。

  当感应到那名青年修士离自己不足百丈距离后,绿衫女子身上白光一敛,放慢了遁速,驻足不前起来。虽然她对自己信心十足,但也丝毫没有在不明对方有无圈套情况下,冒然和对方交战之意。

  此女单手往储物带上轻轻一拍,一颗青濛濛的拳头大圆珠,蓦然浮现在了手中。



第七百四十二章 破阵大战(四)

  将青色圆珠往头顶上一祭,随手一道法诀打在其上。顿时此宝光芒四射,无数青色光丝喷射而出,瞬间穿透方圆百余丈内的浓雾,化为了一股股青劲风。一阵狂卷后,浓雾被吹散了开来,附近的一切都清晰可见起来。

  绿衫女子秀眉一挑,只见在数十丈远的地方,一名青袍青年默默的站在那里,正上下打量着她不停,脸上丝毫表情没有。正是早已等候多时的韩立!

  此女脸上寒光一闪,明眸流转之下,神识向四处一扫,随后眉头皱了一下,向上空看了两眼。只见在数十余丈的高空处,一团光灿灿金云在空中无声无息的漂浮着。

  此女凝神细看清楚金云的真面目后,神色大变。“噬金虫!那名拥有灵虫的修士,竟然也是你。”绿衫女子轻吐一口芳气,樱口喃喃的说道,但美眸深处,冰寒之色更浓了三分。

  “你们慕兰认识此虫的法士,竟然如此之多,真让韩某有些意外。是上次从我手中逃走的法士,告诉阁下的?”韩立心中一怔,但表面不动声色的淡淡道。

  “天风部穆上师的肉躯,是毁在你手里的吧?”女子没有直接回答韩立所问,反而又问道。

  “穆上师!上次使用御风车追我的那名法士?若是此人的话,其躯壳的确是被我毁掉的。若不是元婴逃得够快,我原本还想让其形神俱灭的,难道你想替他报仇?”韩立面上不见动怒,口中平和地回道,但心中却立刻提高了几分警觉!

  此女既然知道乾蓝冰焰和风雷翅的存在,看来无法用奇袭方法来应对此女了,这倒有些棘手了。否则按照对付几名元婴修士的经验,他还是出其不意地用风雷翅贴近对方,然后使用乾蓝冰焰将对方一举冰封起来。

  “穆上师肉躯被毁,是其修为不精,这有什么好抱怨的。不过阁下竟能驱使噬金灵虫,并且神通如此之多,今日说什么也不能放你离去了。”绿衫女子的秀丽面容一下阴沉下来,两手飞快地一掐诀,身上白光闪动,一条白地缎带状法宝从其身上浮现而出,迎风而动。

  随后此女又手掌一番转。一只淡黄色小鼎出现在了手中。此鼎似乎是某种不知名灵木炼制而成,三四寸大小,古色古香,表面雕刻着一些难懂的符文咒语。

  韩立神识略一感应后,脸上微变。

  “噬金虫虽是上古奇虫,一旦培育成熟,几乎无法被灭,并可吞噬万物,但偏偏能被木玉类宝物禁制困住。恰巧的是,本上师以前和同样驱使噬金虫的一位突兀修仙者打过交道,特意寻来的这件黄灵鼎,准备应付其驱虫术的。可万万没想到,正主没有碰到,却偏偏碰上了你这位天南修士,驱使的也是噬金虫。否则,你这些噬金虫虽然还未转化成熟,但数量如此之多,还真难以对付呢。”绿衫女子口中冷冰冰说道,一只纤手且毫不迟疑的往黄色小鼎的鼎耳处轻轻一摸。木鼎顿时灵光大放。一个黄色光罩若隐若现的从鼎上浮现,将此女身形罩在了其中。

  “还有人有噬金虫?”一听此话韩立震惊,嘴角抽蓄一下后,神色开始凝重起来。

  “阁下还不知道吧,噬金虫可是我们慕兰人的死敌,突兀人的圣虫。他们先祖花费了无穷年月,才最终培育出数十只成熟体来,历来只有突兀人中最杰出的修仙者才有资格继承它们。从此虫成熟以来,我们不知有多少法士被其吞噬掉了,早被我们慕兰人恨之入骨了。你既然也拥有噬金虫,而且还有如此之多。虽然还没成熟,但也绝不会让你将它们流传下去。”绿衫女子面无表情的说完以上话后,当即将手中小鼎往头顶一祭。

  小鼎滴溜溜的在此女头顶一阵旋转后,黄光一闪,大片黄霞光从鼎中狂喷而出,直接向对面上空的虫云席卷而去。

  韩立听了此女前边言语,说世上已经存有成熟的噬金虫后,已经有点目瞪口呆了,但后边听其口气不善起来,马上心神一收,将此事先抛置了脑后。

  此刻见对方驱使鼎中的木灵气霞光竟直接攻击噬金虫后,他心中一沉,但随即面上煞气一闪,飞快的冲头上虫云一点指。只听嗡鸣声猛然一响,金色虫云一哄而散,化为无数朵金花,朝四面八方激射而出。转眼间,噬金虫化为无数小股,纷纷没入了四周雾海中不见了踪影。

  如此一来,黄色霞光自然一卷而空。绿衫女子见此先是一怔,猛然想起什么,神识急忙向四周雾气中扫去。

  片刻后,她娥眉倒竖,脸罩寒霜。“你竟然指挥噬金虫攻击其他法士!你以为我会让你分神做此事吗?”女子话音未落,一扯身上白色缎带法宝,冲韩立一抛。

  缎带白芒刺目,一个大盘旋后,骤然化身为一只雪白大雕,两翅展开足有数丈大小,双目火红,利爪乌黑。双翅一扇,雪雕白光闪动后瞬间从原地消失,但下一刻,就浮现在了韩立上空。一声尖鸣后,此妖禽蓦然落下,一对利爪直对韩立天灵盖狠狠抓下。

  巨雕遁速如此之快,让韩立一惊,但不及多想的单手一抬。雷鸣声乍起,数十道纤细金弧从掌心处弹射而出,化为金色大网朝空中迎去,将那白雕罩在其中。白雕见此,眼中凶光一闪,双翅一抖,破空之声传出,无数白色风刃从翅上密密麻麻的射出,正好击到了迎面而来的金网上。

  “轰隆隆”的暴裂声发出,金光白芒交织到了一起。风刃威力竟然非同小可,一接触后,金网虽然挡下大部分风刃,最终还是被切割的支离破碎,剩余的数十道风刃破网而出,向韩立激射而来。巨鹰也紧随风刃后,猛扑压下。

  “咦!”韩立目中讶色闪过,但脸上毫无表情。

  十指连弹,十余道青色剑气脱手射出,将这些风刃挡了下来。随后手掌一翻,一面蓝色小盾出现在了一只手上,略微摆动之下,小盾在蓝光中瞬息变大数倍,化为丈许宽的巨盾。此盾表面蓝色莹光流转不停,水汪汪的,仿若液体凝形而成,看起来非常奇特。

  这时击碎风刃的青色剑气还不客气地向巨雕斩去。雪雕丝毫不惧,两翅左右一扇之下,就将青色剑气给荡漾开来,随后猛一俯冲,利爪狠狠抓到了蓝色巨盾上。

  韩立冷哼一声,单手冲巨盾一点,光华大放,利爪如同抓到水面上一般,只激起来一圈圈波纹就被一弹而开。巨雕一闪之下,身形不由的一晃。

  但就这刹那间功夫的耽搁,韩立目中寒光一闪,另一只手一扬。一道黑光破口射出,随即化形为一只丈许大的黑红色巨手,迅雷不及掩耳的一捞而下。一把将那巨雕身躯强行抓到了手中。

  “噗嗤”一声,阴火瞬间从巨手五指上大起,漆黑如墨的火焰将巨雕包裹在其内。凄厉尖鸣声不断,巨雕拼命地在巨手中挣扎起来,仿若铁钩的尖嘴更是狂啄不停。

  韩立见此心中稍微一松,抬首向对面的女子望了一眼。

  只见绿衫女子对巨雕被擒之事,视若无睹,反而脸色凝重的低声念动着某种上古咒语。韩立细听之下,晦涩难懂之极,心中不由得一怔。

  随后又见此女双手十指分开,平托呈莲花状,上面正有一白光团闪动不已,隐隐看去,仿佛一朵含苞欲放的白莲在慢慢成形。

  “这是什么?”韩立心中一惊,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搞什么鬼,不过能让一名元婴中期修士,都需如此长时间念动咒语催动的,肯定是非同小可的功法,说什么也不能让对方如此顺利的施法成功。

  想到这里,韩立脸色阴沉地大袖一甩,数十道青色飞剑从袖口中鱼游而出,然后联结一起,化为一片青色霞光,剑气万千地超朝对面席卷而去。

  趁此功夫,韩立又一抬手,冲正和巨雕僵持不下的巨手,轻轻一招。黑红巨手当即五指一用力,一下将巨鹰直拽而下,眨眼间就到了韩立眼前。

  韩立想也不想,一张口,一缕乾蓝色冰焰飞快喷出,正射到不停挣扎地巨雕身上。

  “兹啦”之声响起,冰焰一接触巨雕,转眼间其身上一层蓝光闪过,就将其凝结成了冰像,仍保持着雕目圆睁,奋力挣扎地栩栩如生情形。

  韩立面上喜色略现,正想采取其他举动时,忽然一阵仙乐般的清吟声从对面传来,接着刺目之极的白芒在那里爆发开来,一层犹若实质的白色光幕,一下将方圆百丈的范围全都笼罩在了其内。

  韩立见此,暗叫不好,急忙扭首望去,一幕奇异的景象出现在了对面。

  那绿衫女子口中咒语声已停,但仍是原来的姿势,只是手中的那朵白色光莲不但一瓣瓣展开,并且飘荡在此女头顶丈许高处,放出耀目的白色灵光。

  而他放出的青竹蜂云剑所化青霞,此刻停留在此女身前十余丈外,拼命上下盘旋飞舞,但仿佛被某种无形屏障挡在其外,根本无法靠近分毫。

  韩立双睛不禁一缩。



第七百四十三章 破阵大战(五)

  那白莲看起来并非什么宝物所化,完全是此女自身法力凝炼形成,竟然有如此威力,这实在让韩立大感惊讶。不过惊愕念头只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就脸色阴沉的一吸气,右手臂陡然竖起,上面罩上了一层淡淡黑气。

  黑气如同活过来一般的伸缩不停,渐渐浓稠起来,当到变得漆黑如墨时,韩立面上现出郑重之色。同整只手臂迅速膨胀,转眼间变得足有原来两三倍之粗,表面甚至浮现出一层刺目血光出来,在黑气笼罩之下,显得诡异无比。正是韩立修炼的“阴魔斩”。

  这时韩立冷冷的看了绿衫女子一眼。说来也巧,此女也施法完毕,同样螓首一抬,明眸流动望了过来,目光和韩立双目一接之下,落在了韩立妖异的单臂上,眼中寒光一闪。

  “去!”韩立毫不迟疑的口中一声低喝,手臂一落,往虚空处一挥,一道半圆形黑红光片,从手臂中激射而出。一脱手,巨大到数丈之宽。

  破空声乍响,光片带出一道长长尾芒,瞬息而至地到了白莲灵光笼罩之处。

  绿衫女子秀眉一挑,一张口,一团晶莹白气喷到了白莲之上,顿时一层莲花幻影凭空从白莲上幻化而出,犹若实质地将此女罩在其中。

  光芒一闪,光片结结实实斩到了莲影之上,一开始轻易地斩开深入,但深入莲影数丈之远后,就遁速大减后被困在其中,无法动弹分毫了。

  女子脸上现出一丝得意之色,但下面眼中神色又忽然一变,因为对面的韩立二话不说地抛出黑乎乎的一物出来。此东西一脱手后,迎风狂涨,眨眼化为百余丈高的一座黑色山峰,气势汹汹地向莲影内女子砸下。

  “千重峰!”女子一见这巍峨而下的巨山,口中脱口叫道。这件在法士中也算大名鼎鼎的古宝,她又怎会不知。即使以她元婴中期修为和现在所施展的上古佛门秘术,也绝不敢硬接此山。

  绿衫女子不及多想,两手掐诀,身形和头上白莲及黄色小鼎,在白光中联结一起,瞬间化为一缕清风从莲影中消失不见。下一刻,二十余丈外光华闪动后,女子窈窕身形在青光中重新浮现。

  原处的淡白色莲影,虽然没有女子法力支持,黯淡下来,并未马上消失,但在黑色巨山一压之下,支撑了片刻,就变得支离破碎溃散开来。

  “风遁术?”韩立脸上丝毫喜色没有,反而喃喃一声后,心中暗暗叫苦起来。没想到此女竟会这种不下雷遁术的诡异遁术,如此一来,除非将对方困在绝地,否则几乎没有任何办法能击败对方。

  不过即使这样,韩立还是打算一试再说。他还是不太相信,对方的风遁术施展的和自己风雷翅的一样得心应手,只要他能够贴近对方,相信凭借乾蓝冰焰的可怕威力,即使那白莲再诡异,也可以很轻易的重伤对方。

  心中思量着,但韩立手上毫不迟疑,分别冲这终于解困出来的黑红光片和数十口青竹蜂云剑一点指,顿时这些东西如影附随的马上激射向遁到一边的绿衫女子。同时韩立背后雷鸣声响起,一对银白色翅膀一展而开,浮现在了身后。

  两手一招,身前蓝光盾迅速缩小,飞射入了韩立袖中,同时头顶原本紧抓住巨雕的黑红色巨手,也松开已化为冰像的巨雕,化为一团黑光直扑向女子。

  韩立目光闪动,又单手一抬,一口蓝火到了手掌之上,顿时此手蓝光灿灿,妖异夺目。

  银色电弧狂闪,韩立在轰鸣声中,一下消失不见。

  韩立这边行动的同时,那绿衫女子见韩立各种宝物不断,也大感头痛起来。她原本觉得,区区一个元婴初期修士如此厉害,只不过仗着几种诡异的神通罢了,而神通只要被她大半所克,应该很顺利地将对方拿下才是。可没想到这一眨眼的功夫,对方就先手释放出四五件神通不小的宝物,而她除了刚开始释放出的法宝所化巨雕外,一直被对方压住攻击,这让一直在慕兰法士中倍受尊崇的她,心里怒火渐生。

  但此女也知道,对方有如此多宝物护身,单靠普通功法和法宝,恐怕很难重创对方,更别说灭杀了。眼下她见韩立背生双翅,一下在雷光中不见了踪影,冷哼之下,终于决定亏损些元气,也要施展杀手锏一举击毙对方。

  不过眼下,她自然不能让韩立施展雷遁术轻易近身了。想到这里,此女心念一动之下,头顶上的白莲往下一落,忽然没入此女天灵盖中不见了踪影。与此同时,韩立的身形,在轰隆隆的一声霹雳中,电弧一闪,浮现在了绿衫女子身侧三四丈远处。

  身形一晃之下,人蓦然欺身到了女子身前丈许处,蓝焰闪动下,一只手掌闪电般探出,无声息的按在了女子身前的黄色护罩上。

  小鼎布下的木属性光罩,韩立有八成的把握,凭借乾蓝冰焰一击就破。眼见攻击如此轻易得手,护罩中的绿衫女子仍浮在空中一动不动,没有施展风遁术避开的任何迹象。韩立心中一凛之下,大感不妥。

  就在这时,光罩中的女子蓦然冒出柔和乳白的光芒,片片洁白的莲花瓣影在其身上绽放而开。韩立刚一击破那层黄色光罩,就被一片莲瓣挡住了手掌。

  结果白光蓝焰刚一接触,韩立只觉得手臂一震,瞬间眼前白茫茫光华一片,仿佛被那片莲瓣轻轻的一扫。明明其动作缓慢不快,而他却竟无法避开,眼睁睁的看着那片莲辨击到了身上。

  韩立心中大骇,“砰”的一声,胸前一阵剧痛,整个人一下被击得倒射飞出。

  足足被弹出二三十丈远去,韩立才勉强调整身形,有些摇晃的停了下来,一只手按着前胸,满脸震惊望向女子。

  只见绿衫女子足下不知何盛开了一朵数丈大小的巨大莲花,一片片白的莲瓣,围着其身体四周缓缓转动着。绿衫女子面部表情的站在其内,冷冷的望着韩立一动不动。而后面紧跟攻击的青竹蜂云剑等宝物攻击,全都被在这些瓣片轻易的击飞,比先前所化的莲花幻影,似乎厉害得多了。

  这时韩立只觉嗓子一甜,忍不住一张口,喷出了一口鲜血出去。韩立心中暗自咧嘴,这个亏吃得可真不小啊!

  想到这里,他吐了一口体内的浊气,按在胸口处的手掌缓缓挪开了,并低首看去。胸前处的长袍已被击的粉碎,露出里面光灿灿的三色光泽。这件被其故意隐匿袍内的战甲,已经深凹进了一大块,还裂开了数道拇指大小的裂纹。

  韩立倒吸了一口凉气,胸前处的剧痛似乎也越发的厉害。阴着脸,抬首望了绿衫女子一眼,结果正好看见女子目光在他虫甲上扫过,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和讶色。

  冷哼一声,韩立索性单手一扯,猛然将身上青袍一撕而开,将威武不凡的虫甲完整露出。随后单手青光一闪,往战甲破损处五指轻轻一扫,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原本战甲上的凹陷破裂处,在青光拂过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弥合凸起。转眼间,就恢复了原状,犹如崭新的一般。

  绿衫女子面色微变一下,眼中露出吃惊之色,但马上就恢复冷冰冰的神色,心中对韩立的杀意再增一分。她不再多想的一只素手往胸前一托,五指分开,在悦耳晦涩地咒语声中,一团青光袖口中流光飞出,一个盘旋后,落在手心处。

  光华一敛,竟是一只青铜油灯,古老残破,甚至陈旧的隐隐发黑。绿衫女子望着油灯一眼,脸上隐隐现出一丝不舍之色,随即狠狠的望了韩立一眼,目中闪过一丝厉色。

  看到此女这种表情,韩立隐隐感到不妙,虽然不知道此油灯是何厉害古宝,但灯类的宝物,他可真是第一次见到。心中各种念头飞快转动后,韩立身上青光一闪,化身为一道青虹漫天飞舞,将所有宝物都收拢的一干二净,然后背后双翅一抖,人在雷鸣声中一下消失。

  下一刻就出现了化为冰雕的巨雕身前,韩立毫不客气的单手一提,人在轰鸣声中消失,随后出现在了某一方向的浓雾边上,毫不犹豫的一头扎进了雾海中。

  绿衫女子小嘴大张,满面的愕然表情。她自从修为大成一来,不知和多少旗鼓相当的厉害对手斗法过,可未曾落败,就毫不犹豫转身而逃的高阶修仙者,她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此女见到韩立竟将巨雕也带走后,马上惊怒的清醒过来,口中一声娇叱后,脚踩白莲,手捧古灯,人就化为一股轻风,随后紧追而去,同样没入浓雾中,不见了踪影。

  顿时在这片雾海中,银弧青光一前一后闪动不停,而雷鸣声和劲风声也不停的互起互落。转眼间,在韩立引诱下,绿衫女子就被引到了另一处陌生的地方。

  在那里,韩立身上银光一闪,身形停了下来。低首看了看手中一直提着的蓝色冰雕,他冷笑一声手掌中突然金弧一闪,冰雕碎裂了开来。



第七百四十四章 破阵大战(六)

  雪雕身躯自然和那些冰屑一起碎成了无数片。刚从轻风中现形追来的绿衫女子一见此景,脸色一怔,但随即冷笑了几声,玉足一踩足下白莲,顿时莲花上狂风大起,将附近的浓雾吹散的一干二净。

  韩立眼睛一眯,盯着对方不善的娇容,平静问道:“道友就不心疼宝物被毁?还是道友认为在下举动,根本无法毁掉此宝?”说完这话,韩立漫不经心的朝散落在空中,诡异不落的蓝色冰屑多看了两眼。

  “你说呢?”绿衫女子淡淡回道,接着冲韩立身边一点指。顿时韩立身侧的那些碎冰,同时光芒闪动,无数白色光点从这些冰屑中纷纷冒出。

  韩立一怔,但马上一扬手,一片青霞脱手射出,朝这些光点席卷而去。“噗嗤”之声连起,白色光点一从蓝冰上脱离后,纷纷化为了乳白色灵光,朝女子那边群涌而去。青霞卷过后,一无所获。

  韩立见一击没有得手,面色一沉后,也就住手不做徒劳无功之事了,只是冷眼旁观对面。

  那些灵光涌到了女子身前,马上汇聚一起,转眼间就凝结成了头颅般大小的白色光团。绿衫女子神色淡淡,一道法诀打到其上,刺目白光闪动,一声雕鸣从光团中马上传出,接着光团变形拉长,雪色巨雕复活在了韩立眼中。

  韩立见此,眉头一皱,但随即注意到此雕气色不像一开始那样精神十足,反而显得有些萎靡不振起来。这下,韩立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看样子,刚才灭杀此器灵的举动并非没有效果,此雕并非不死之身。相信只要多灭杀巨雕几次,就足以让其烟消云散了。

  少女见白雕有些虚弱的样子,二话不说的一招手,顿时雪雕双翅一展的冲天而起,在空中一个打滚后,化为了那条白色缎带,轻飘落下。正落到了此女身上,隐去了踪影。

  “你突然驻足不逃了,并想靠击碎我法宝器灵来激怒我,看来这里应该有什么后手吧。”女子一手托灯,一拂肩头秀发,冷漠的问了一句。

  一听此言,韩立有点意外,但默然了一会后,还是目光闪动的说道:“道友既然知道,还肯追来,看来对手中宝物,信心十足。不知可否赐教下此灯来历,灯类的古宝,在下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说完这话,韩立眼也不眨盯着此女玉容。

  “不能,还是做个糊涂鬼上路吧!”女子玉容一沉,毫不客气的说道。随后一张檀口,一团婴火从口中喷出,喷在了单手托着的铜灯之上,一点青盈盈灯光,徐徐在灯上亮起。

  韩立叹了一口气,两手从容地一翻,早已准备好的一杆绿色阵旗和一面红青两色阵盘,同时浮现在了手中。大有深意的望了对面女子一眼,韩立先将小旗往高空一祭,飞快的掐出一道法诀打在其上,低沉的咒语声紧随传出。

  阵旗光芒一闪后,瞬间爆裂开来,一团绿雾凭空出现,遍及天空数十丈之广。一阵风卷残云,雾团忽化为一只体长十余丈的绿色雾蛟,俯身向女子狠狠扑去。

  而与此同时,韩立另一只手掌中的阵盘也放出青红两色的光芒,将其往足下一抛,立刻化为一股白雾,钻入脚下不见了踪影。马上,四面的雾海一阵翻滚涌动,从中蓦然射出无数道青红两色光丝,密密麻麻地向绿衫女子席卷而去。

  韩立自己则大袖一甩,一只银色小钟迎风狂涨,化为一口巨钟后嗡鸣声大响,一边放出银色的音波,一边被韩立一催,向绿衫女子头顶遁去。

  既然无法近身此女,那就利用银钟的钟声进行无形攻击,这说不定还有可能奏效呢。当然面对绿衫女子神通莫测的白色莲花,和手中不明的铜灯古宝,韩立真正的杀手锏并非这些,而是早已使用土遁术,悄然隐入地面下的银月。

  此刻,银月已将紫铖兜悄然展开,以此女为中心布置在了其足下之处。只等此女稍微疏忽之际,就给其致命一击。

  绿衫女子虽然不知道足下处尚有人暗中埋伏,但韩立已经发动的一切禁制和攻击都视若无睹,只是低首看着手上那盏青光闪闪的微弱灯花,嘴角泛起莫名的冷笑。她不慌不忙的素手一抬,用两根玉指往那青色灯花上灵巧的一掐,一朵豌豆般大小的灯花浮现在了手指间,被其灵巧的一夹而起。

  而这时,天上雾蛟,四面青红光丝,一片片的银色波浪,几乎同时攻到其附近。此女却丝毫担心之色没有,只是一只玉足轻轻一点脚下白莲,顿时白莲白光一闪,飞快的旋转飞舞起来,白莲瓣渐渐收缩,瞬间将此女风雨不透的护在了其中。

  禁制所化的绿色雾蛟最先扑到光幕前,其毫不客气地一张口,一道绿色雾柱滚滚出口,击到了白色光幕上,结果被光幕中的莲瓣轻轻一扫,就被击得烟消云散。

  青红光丝随后攻到,但同样拒在其外,只有音波似乎不被白色莲瓣阻挡,竟直接没入其中,至于效果如何,却也无法判断。

  韩立见此情景,毫不客气的手中一掐诀。青红光丝不再扑上,反而交叉纠结组成了一张张大网,将白莲罩在了其中,并刹那间包上了一层又一层。雾蛟也凭空一大滚,化为大片绿雾将那白莲光丝都淹没在了其中。

  至于银钟也飞遁到白莲上空,被韩立全力催动之下,银波蓦然又大了三分,一波接一波的透过禁制,直攻其内的绿衫女子。

  一时间,仿佛白莲中的绿衫女子被禁制住了一样。可韩立见此,脸上喜色没有,反而眉头紧锁起来。

  仿佛是印证了韩立的担心并非空穴来风,原本紧闭收缩,只有丈许大小的白色莲花,丝毫征兆没有的再次绽放开来。一片片白色莲瓣犹如一把把利刃,只是轻转几圈,就把外面的绿雾光丝,切割的支离破碎。

  韩立见此,脸色阴云密布。

  而绿衫女子婷婷玉立地站在白莲中心,脸上无悲无喜,一只手掌托着铜灯,另一只手则捧着那个看似普通的青色灯花,冷冷看了韩立一眼,目光忽然落到了正在其头顶处,嗡鸣作响不停的银色巨钟。它释放的银波,正好将此女罩在其下。

  美眸冷色一闪,她忽然一抬手,将那青色灯花送到了小口前,轻轻一吹。“噗嗤”一声,灯花微微一颤后,一闪即逝的从此女手掌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空中的银色巨钟上,凭空被这一个青色光球,诡异地罩在了其中。女子见此,口中念念有词,银钟表面随之燃烧起了不知名的青色魔焰。银钟哀鸣一声,爆发出刺目银芒想要抵挡片刻,但是瞬间功夫,银钟就在青焰中融化变形,化为了银汁。青色光罩随后自行破碎,消失的无影无踪。

  看到这古宝被毁的一幕,韩立脸色有些发白。而这时,绿衫女子素手一伸,又从铜灯上熟练的摘下一枚青色灯花,然后不怀好意的望了韩立一眼。

  韩立心中暗叫不好,想也不想的背后风雷翅一展,雷鸣声一响,转眼间从原地消失不见。女子见此情形毫不在意,仍将那青色灯花捏到了口前,樱唇一张,就要吐出灵气。就在这时,此女足下紫光闪动,一张足有十余丈大小的紫色大网,从下往上的蓦然浮现出地面。

  就在女子一愣之际,在一声女子的轻笑声中,紫网迅雷不及掩耳的将此女一下罩在了其内。

  “道友既然如此喜欢玩火,不若尝尝我这紫铖兜的玉阳真火滋味如何?”一名艳美少妇,在黄光闪动后,紧随紫网从附近地面浮现而出,笑嘻嘻的说道。但手中毫不迟疑,其纤手一扬,一道法诀打在了紫网上。

  紫网上光焰一闪,一层青白两色的怪异火焰,遍布整张紫网,甚至数条青白色火蛇也在网中蓦然浮现,狠狠的扑向了白莲中女子。青白色火焰,一下将网中白莲淹没在了其中。

  这时,韩立也在离绿衫女子十余丈远处浮现,见此情形,脸上大喜。他当即双袖一甩,七十二口青竹蜂云剑从身上齐飞冲天,数道法诀紧随打出。

  飞剑在高空发出一阵龙吟声后,往中间一聚,在青光中化为一把足有六七丈长的巨剑。韩立心念一动之下,雷鸣声大起,粗大金色电弧从此剑表面弹射而出,金弧缠绕,化为了一柄雷鸣之剑。

  可韩立还不肯罢休,猛然一吸气,口中一吐,一缕乾蓝冰焰从口中喷出,正好激射到了巨剑之上。立刻,巨剑表面上除了看似惊人的电弧外,马上多出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淡蓝色光焰。

  韩立眼中寒光一闪,冲此剑一点指,巨剑一抖之下,化为一道青虹直奔紫网中的白莲而去。

  就在这时,被紫铖兜罩住的绿衫女子,也终于回过神来,恼怒之极的她,猛然将手中青色灯花往头顶一祭。



第七百四十五章 破阵大战(七)

  青色灯花一离女子玉手,放出耀目的青芒,接着滴溜溜的在头顶一阵旋转后,惊人一幕出现了。白莲外原本汹汹燃烧的青白火焰,一见灯花出现,立刻化为缕缕火丝万川归海般投入了其中。

  转眼间,紫铖兜上玉阳真火就被吸纳的一干二净,灯花仍平静的漂浮在那里,只是其上青光更加的刺目起来。

  绿衫女子不慌不忙冲灯花一点指,顿时灯花荡漾之下,忽然向银月轻飘飘飞去。

  银月脸色大变,不及多想的冲紫铖兜一点指,顿时整张紫网光芒大放,密密麻麻的网丝挡在了其身前。同时手掌一翻,花篮古宝也出现在了手中。

  这时,青色巨剑带着雷鸣声飞至了女子上空,在法诀一催下,当即凭空落下。而银月自然配合之极,刚将手中花篮化为一团白气护住自身,就两手一掐诀,笼罩白莲的紫光忽然在上空开了一个大口。巨剑裹带着金弧和蓝焰,顺势向下方的白莲狠狠斩下。

  一见巨剑声势如此惊人,绿衫女子神色微变,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她犹豫一下,顾不得先攻击银月,全身灵力猛然流转,通过双足流入到白莲之上,顿时原本的莲瓣一下暴涨了数倍,层层莲影同时朝上伸展而去,化为凝厚之极的光幕。

  这时她又猛然冲飘出去的灯焰一点指,其立刻一晃之下飞回了女子头顶。然后此女又将手中铜灯高举,略一挥动,一阵青光幻影后,两朵一样大小灯焰之花和原先那朵并排着浮现在此女上空,瞬间聚到一起,化为一颗头颅大小青色火球。

  这时巨剑终于站到了莲瓣所化的光幕上,“轰隆隆”一阵巨响,雷鸣、爆裂声同时发出,白光金弧、蓝焰等不同的光芒更是交织在了一起。

  白莲的十几片莲瓣固然神妙之极,但在辟邪神雷和乾蓝冰焰更是非同小可。单独一种也许无法奈何得了莲瓣,但两者同时附加在巨剑表面,再借助七十二口青竹蜂云剑的巨剑神通,结果一斩之下,莲影虽然苦苦支持了片刻,但还是崩溃散开,化为漫天星光。

  巨剑一下没有阻碍的猛压而下,但这时那青色火球却慢悠悠的迎了上来。韩立目中森然之光闪过,虽然有些畏惧对方青焰的诡异,但也心中存了一试乾蓝冰焰和灯焰威力大小的心思,顿时巨剑毫不迟疑的随之落下。

  这一次的碰撞无声无息,无论淡金色的电弧,还是极寒之至的乾蓝冰焰,瞬间都被那青色灯焰吞噬了进去,接着整只巨剑也席卷了进去。

  青竹蜂云剑是韩立的本命法宝,自然感应灵敏之极。在青色灯焰一将巨剑全部包裹地瞬间,顿时心头一震,一股难受之极的炙热从心头蓦然升起,随后全身温度急升,连血液仿佛也沸腾了起来。

  韩立大骇,不及多想的急忙两手掐诀,冲巨剑一点指。巨剑发出了一声嗡鸣,随即青光狂闪,化为了数十口青色小剑,四溅飞射开来。

  原以为凭此应该可以摆脱那古怪灯焰,结果韩立再定睛一看后,脸色大变,这些飞剑同样青焰点点,随即每一口飞剑再次被灯焰包在了其中。

  韩立面色阴晴不定,感觉身体的不适越发的厉害了,全身都开始冒出虚汗出来。他心中惊骇的一咬牙,十指如车轮般的飞快掐诀,神识更是化为数十股瞬间操纵所飞剑,或冲天而起,或盘旋狂舞,试图摆脱剑上的灯焰包裹。

  他亲眼见到银钟古宝被炼化银汁毁的一幕,说什么也不敢让自己本命法宝也被毁掉,若是如此的话,元气神识非得同时大损不可。

  这时,原本被毁的白莲叶瓣,重新从绿衫女子足下莲盘中生出,再次将护在了其中。此女一直冷冷的看着韩立飞剑被灯焰罩住,随后众漫天飞舞地狼狈模样,嘴角泛起一丝讥笑之色。

  下面她可不急的动手,静等对方本命法宝被毁,修为大损的情景出现。但片刻后,此女嘴边的讥笑之色就凝滞住了,目中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她手中的这盏铜灯可不是普通古宝,严格说来,甚至不属于此女自己的宝物,而是整个是慕兰族两大传承之宝之一。

  乐姓女子之所以能保管此宝,除了是因为其修为高深,是慕兰族的第一女法士外。最重要的,还是她有另外一个几乎和突兀人的天澜圣女差不多的崇高身份,倍受其他高阶法士的尊重。就是慕兰族的三大神师见了她也要以礼相待,并不敢有丝毫怠慢之意。

  而这件古宝自从到了她手后,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和此灯本身的使用限制,她可以使用的次数并不多,轻易不会动用此宝的。一旦超过规定次数,此宝就必须马上收回,静等交付下一位符合身份的主人,由此可见慕兰人对此宝的重视了。

  不过铜灯的最重要作用,并非是用来和人争强斗法用的,而是另一种对所有慕兰人都重要无比的特殊用途。当然用此宝来和人拼斗,也是无往不利的,历代手持此宝的主人都凭此击杀过强敌,炼化过无数宝物。无论古宝还是法宝,只要被此灯生出的青色灯焰罩住,绝对无法支撑不毁,至于木属性宝物,自然更是被此焰所克,眨眼间就会被化为乌有。

  可韩立这明显是成套法宝的木属性飞剑,已经被灯焰包在其内如此之久了,竟连一丝化为灰烬的迹象都没有,这怎不让女子愕然了好一会就在此女震惊的刹那间功夫,其头顶紫光一闪,一片紫云丝毫征兆没有的浮现出来。乐姓女子一惊,回神一看,竟是银月趁此机会发动了紫铖兜禁制,将原本放开的口子重新堵了上去。然后一扭柳腰,红唇微张,一股粉红色香雾从檀口中喷出,瞬间将白莲淹没其内。

  绿衫女子冷哼一声,看了看手中铜灯,一阵的踌躇后,还是没有再动用此宝,而是另一只手一扬,一面淡黄色玉佩浮现在手中。

  她正想激发此宝,给银月一些厉害时,那些粉红色香雾忽然一阵晃动,异香大起,幻化出了无数的俊男美女,个个搂搂抱抱,做些大胆之极的亲热动作,让此女先是一怔,接着面红耳赤。

  “妖女,找死。”女子面色随后铁青,手中玉佩黄芒一闪,一片黄霞席卷而出,一下将这些粉雾吹的支离破碎,不见了踪影,可是原本银月站立之处,早已人迹全无。

  乐姓女子冷笑一声,正想发动神识将对方找出,却忽然间想起什么似的,面色一变的急忙朝韩立那里望去。

  只见银月这片刻功夫的打扰,韩立早已将众飞剑从新凝结成了巨剑,并召回到了自己身前,正面色凝重地盯着其眼也不眨一下。

  见到飞剑仍然没有被炼化掉,乐姓女子心里一阵骇然,但自然不会再继续等下去了。

  当即她一托手中铜灯,正想拼着连下一次机会都浪费掉了,直接将用灯焰,将韩立也炼化掉时,韩立却忽然两手往胸前一合,一只手掌蒙上一层白色寒光,一只手掌浮现了蓝焰闪动,然后口一张,一团青气罩住了两手。

  “噗嗤”一声,一团鸡蛋大小的紫色火焰浮现在两手之间,随后韩立冲其手指一点,紫焰在轻微的爆裂中,化为一只栩栩如生的紫焰小鸟,一展翅下,冲向了悬在半空中被灯焰包裹的青色巨剑。

  “砰”的一声轻响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紫焰和青焰同时在巨剑表面燃烧起来,并两种光焰晃动后,在剑上互不相让的交织一起,并拼命的互相吞噬,一时间竟无法看那一种火焰站到了上风。

  韩立固然眉头紧锁,脸色阴晴不定,乐姓女子更是看的目瞪口呆!

  这紫火是什么来历,竟然能不惧自己古灯的宝焰,要不是亲眼所见,她实在难以相信看到的一切。但此女马上就清醒过来,心中灭杀韩立的念头,更加强烈了三分。此人只是元婴初期,就有如此多逆天神通,若是让其进阶到了中期甚至后期,岂不是横扫慕兰草原也没人是其对手了。

  想到这里,此女玉容一沉,将手中铜灯往上一抛,此宝稳稳停在头顶丈许高处。接着此女面色郑重的盘膝坐下,两手掐诀,明眸一闭,口中念念有词,身下白莲马上白光夺目,头上铜灯则青光闪闪,两者有所感应的上下呼应起来。

  乐姓女子这次真下了狠心,就是一次将铜灯以后的所有使用次数全都用掉,也一定要将韩立从天南修士中抹去。

  韩立同样注意到了绿衫女子的举动,当即心中一沉,暗暗叫苦,终于退意大生。他虽然还有紫罗极火、血魔剑等杀手锏,但可没有丝毫在这里和此女死拼的意思。眼前的绿衫女子绝不是普通的元婴中期修士,他可不愿真和对方同归于尽。

  就在韩立此念头刚生之际,忽然一侧雾海中猛然人影一闪,一人闯了进来,韩立和女子一见此人都不禁一怔。

  就在两人都一分神之际,女子头顶紫铖兜所化的紫云,突然左右一分,一道白光迅雷不及掩耳地直冲铜灯飞去,白光一闪,竟转瞬间将此灯卷入了光内,然后一个盘旋后,白光呼啸一声向紫云激射而回。



第七百四十六章 破阵大战(八)

  韩立一见此景大喜,而绿衫女子“唰”的一下,脸色瞬间苍白无比,随后露出惊怒之极的神情,两手一扬,大片白霞席卷而去,同时身下白莲狂转,瞬间莲影如山的狂涌而上。

  可是头顶紫云光华一闪,让过了白光后,现出一张紫濛濛大网一落而下。顿时紫光白霞和随之而至的莲影猛然撞击到了一起,空中又传来了银月咯咯的娇笑声。

  紫网后,光华一敛,现出了银月高挑的身形。其笑吟吟的手托着花篮古宝,里面白光闪动,青铜古灯正被困在白光之中,无法动弹分毫。只要等回去后,消去了绿衫女子留在灯上的一丝灵识,此古宝任谁都可以驱使了。

  韩立自然同样欣喜之极,可还未等他刚露出兴奋之色,那名跌跌撞撞,刚刚闯进此地的人也看清楚了斗法的韩立和绿衫女子,当即一扭首冲韩立慌张的大嚷道:“韩道友,快跑,慕兰人的神师来了,陆道友已经被灭杀了,再不走就迟了。”这人竟是那马姓老者,只是此刻他劈头散发,一只手臂不见了踪影,一脸的惶恐之色。

  “慕兰人神师?”韩立一听此言,同吓了一跳,刚想要问个仔细时,老者却周身白光一起,就打算飞遁而走,竟不敢作片刻停留。但就在这时,一声淡淡的男子声音紧随传来。

  “晚了!本神师已经找到这里了。刚才舍弃一条手臂,才让你逃过一劫,这一次,我看你还有何种秘术可用。不会将另一条手臂,也炼制成了替身傀儡吧,要真是如此的话,本神师倒还真有几分佩服……咦!这不是我们慕兰的元明灯吗?小狐狸,胆子不小,竟敢拿我们慕兰人的传承之宝,这也是你一名妖孽能碰的东西。”那男子的速度好快,刚开始的话语似乎还在原处,但转眼间就仿佛近在咫尺一般。而最后一略带诧异的话语,竟一眼看出了银月的白狐妖身。

  随后一道银芒从雾海飞射而出,看似不快,但转眼间到了银月身前。

  银月俏脸煞白,急忙手一挥,一面紫色大网凭空浮现在了身前,同时身形想也不想地倒射而出。

  可那银虹只是略微顿了一顿,就马上化为银色大手,一把将那紫铖兜硬生生抓了过去,同时隔着十余丈的距离,银手五指握拳,虚空向银月逃遁方向轻轻一击。

  银月所化黄色遁光,被一团凭空出现的银色光团后发先至的一击而中,当即惨叫一声,遁光一散掉落下来。不过她也聪慧之极,一咬牙,强忍剧痛的猛然将手中古宝化为一道白光抛向了远处的韩立。

  “找死!”银手中的男子声音似有些动怒了。光芒闪动,银手一分为二的竟变化出另一只出来,结果其中一只向那花篮古宝席卷而去,瞬间就将花篮一把抓住,另一只则直接向高空跌落的银月狠狠抓去,大有要把此女捏成粉碎之意。两者动作如同电光火石一般。

  银月大惊失色,急忙想要提动灵力,施展遁术而逃,但身上银光一闪,竟然无法提动丝毫法力。对方那虚空一击,在重创她的同时,竟然在其身上下了一道简单的小禁制。虽然破解很容易,但眼下却根本没有时间去做此事。

  眼见银色巨手小山一般的向其抓下,银月心中一凉,美目一闭的只等死。就在这时,其身后雷鸣声一响,一只手臂从她身后出现,一把将她拦腰抱住。

  “走!”韩立清冷的声音蓦然出现,然后轰鸣声再起,银月和韩立又同时消失,银色巨手仅差少许的一捞落空。

  下一刻,韩立一手搂着银月柳腰,一手提着那口青紫两色的巨剑,浮现在了数十丈远的浓雾边上,一脸的阴沉凝重。

  “咦!雷遁术!”银色巨手中传来惊讶之语,然后另一只银手抓着花篮眨眼间飞回,两只巨手撞到了一起,爆发出刺目银芒。光华一敛,一名中年儒生模样的法士出现在了银芒中,其一只手抓着紫铖兜,一只手提着花篮古宝,神色淡淡的打量着远处的韩立。

  马姓老者一见这人出现,面如死灰,身上的灵光虽然闪动不停,但竟然不敢破空而逃。

  韩立则目光闪动,仔细打量自己第一次见到的元婴后期修仙者。有了这等修为的人,除了那些根本不会在世俗中走动的化神期修仙者,他们几乎可以算是修仙界最顶尖的存在了。

  中年法士打量了一下四周,目光在乐姓女子身上略一停留后,一抬手,将花篮古宝连同其内的铜灯,全扔给了此女。

  “多谢仲神师出手相助,否则……仲兄如何会来的。”绿衫女子青铜古灯失而复得,心中自然惊喜之极,大松一口气的连声谢道。即使她本性再怎么冷傲,面对本族的三大神师之一,神色间不敢有丝毫慢待之处。

  “没什么,我只是听说天南人又派了一批修士增援各个地方的大阵,而你们这边叫天哭的家伙,又诡异的陨落掉了,所以有些担心,所过来看上一眼。最好能给那些大晋国来的家伙,一个合理的解释,现在我们可离不开这些修士。不过,对方既然还有使用雷遁的家伙,难怪连乐上师都不易对付了。”儒生神色如常,平静的说道。

  随后他又一扭首,冲远处的韩立淡然问道:“这只小狐狸,是你的人?胆子不小,连我们慕兰的传承之宝都敢动。你既然是她的主人,那就一齐上路好了。”

  “哼!口气不小,就算没拿那铜灯,你会放我离去?想我命,就不知道阁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韩立目光一缩,深吸了一口气,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儒生闻言,目光在韩立那把巨剑上一扫而过,见到青紫两种火焰并存的诡异景象后。眼中一丝异色闪过,但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嘿嘿!敢在我面前如此说话的修士,仲某还真是好多年没见到了。乐上师,那边只剩了一条手臂的修士就交给你了。这位会雷遁术的小友,就交给我处理好了。不知他能支撑多长时间?”

  儒生脸上残忍之意一闪即过,也不见其使用什么法宝,身形一阵模糊后,左右银光一闪,突现出两名和儒生一模一样的人来。同样的衣衫,同样的表情,三人如同看死人般的一齐望向韩立。

  韩立倒吸一口凉气,神识扫过后,竟无法分辨出那两名化身和本体有什么区别,无论修为气息,竟都完全相同。心中虽然震惊,但韩立单手往银月肩头轻轻一拍,飞快地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银月乖巧的点点头,已经将体内禁制解开的她,一片白光闪过现出了小狐的本体,“嗖”的一声,乖巧的钻入了韩立袖口中。

  这时对面的三名儒生,则大袖一摆,三人缓缓向韩立飘来。明明动作缓慢从容,但两三步间,将瞬间离韩立只有十余丈远了。

  韩立脸色大变,想也不想的背后银翅一展,人蓦然消失不见。

  “想走,你能逃到哪里。”中间的儒生嘿嘿的说了一声,随后和左右之人同时银光闪动,不慌不忙迈步追去。虚空两步之后,他们同样在此处消失不见了。

  一见此景,原本面色死人般的老者,突然动作奇快的纵身而起,二话不说地化为一道白虹,朝相反方向破空射出。

  乐姓女子见此,冷笑一声,身两手一掐诀,化为一股轻风追了过去。有神师去追韩立,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而这名天南修士可不会什么雷遁术,绝逃不出她手心的。至于这个大阵,没有了元婴期修士,破除它自然易如反掌了。

  天色有些灰暗,在一处看似荒野的无人之地上,一声霹雳传来,银弧闪动,韩立面色苍白的显出了身形。他一稳住身形后,急忙朝身后之处望了几眼,神色显得有些恼怒。

  “银月,我们逃了多少天了。”

  “大概四天四夜。此人不亏为元婴后期修士,主人一旦停下来休息不到半刻钟,那人马上就会赶到了。真的无法摆脱神识锁定吗?这就太危险了,虽然有万年灵液支持法力,但是你体内的辟邪神雷已经不足了。没有雷遁的神通,你根本无法逃过对方的缩地术追踪。这种高深神通,可一点都不比瞬移差哪去,甚至在某一方面讲,还有过之而无不足。要不是主人够机灵,根本不和此人正面交手一次,一直闷头而逃,一旦被接近缠住,恐怕就是用雷遁,也不好脱身。”银月在其脑中担心的回道。

  “元婴后期的神识足可以锁定数百里内的某一人物气息,我虽然自问神识远超元婴中期修士,但是和真正的后期修仙者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毕竟大衍诀并没有学完全,还有几层功法没弄到手。这次的事情一结束,我马上去极西之地,将后面的口诀一定弄来。以前神识总比对手强大,倒没有觉得怎样,现在一不如对方,马上就束手束脚,有许多手段都施展不出来了。”韩立苦笑一声后,恨恨的说道。



第七百四十七章 名声渐起

  “那如何是好,主人就是施展血影遁也不过一次能逃出百里之外,仍在那神师神识笼罩中,无法摆脱锁定的。”银月也发愁的喃喃道。对于韩立的救命之恩,银月口中虽然没说什么,但心中还是有些触动的,言语中不觉真关切了几分。

  “一次当然不行,但一连施展两三次血影遁,再靠剩余的辟邪神雷施展雷遁,应该有七八成把握摆脱掉的。不过如此的话,即使我比一般元婴初期修士法力高深一些,亏损精血如此之多,还是有一定风险的。即使安然无恙,也少不得好长一段时间都会虚弱无比。可如今看来,其他方法是无法逃出生天,不得不用了。”韩立似乎早已考虑过此问题,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

  “主人你……”银月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哼!那家伙又追来了,跟的一次比一次紧。不能再拖了,只有冒险一试了!”韩立忽然神色一变,抬首朝身后的昏沉沉天空望去。脸色阴沉的自语道。

  银月见此,自然不再说下去了。

  随后韩立深吸了一口气,两手十指快速晃动,晃出了一连串古怪手印,同时周身青光闪动,一股惊人灵气蓦然从身上冒出。一张口,一团赤红精血从口中喷出,马上迎风而散,化为丝丝血雾混入了青色灵光之中,灵光瞬间变成了青红的妖异之色。

  同时韩立裸露出来双手和脸孔,开始异常殷红起来,转眼间就鲜红似血,无数血丝要从皮肤上喷射而出一般,吓人之极!韩立对此却仿佛毫无知觉,手中手印,捏掐的更加快了。又两口精血喷出,韩立彻底被血雾罩在了其中,身影若有若无起来。

  这时,远处天边光芒闪动,有三团银光出现在了那里,徐徐飞来。里面人影闪动,正是那仲神师和两个化身。三人同样儒衫飘飘,不紧不慢地飞向韩立,但速度惊人,转眼间就掠过数百丈距离,可以肉眼看见韩立的情形了。

  “咦!”其中一人面现异色,目光一闪下,眉头一皱。

  “噗嗤”一声轻响,远处的青虹血雾爆裂了开来,一团刺目血光出现在了原地。韩立正笔直的站在其内,冷冷的望了一眼赶来的慕兰神师。轰隆隆一声雷鸣,背后的风雷翅一展而开。下一刻,附近空间一阵扭曲,韩立身形一晃之下,蓦然从原地消失。

  刺耳的尖鸣声,马上从远处隐隐传来,转瞬间就低不可闻起来,竟仿佛一下遁离了附近。

  三名儒生的面上同时闪过吃惊之色,互望了一眼后,三人忽然往中间一聚,银光闪过后,三人又化为了一人。仅剩一人的儒生,立刻闭上双目,将神识放出,向那尖鸣声消失方向飞快探去。

  “竟跑到了百里之外,这是什么遁术,和魔道血遁有些相似,但距离实在骇人了。”儒生望了望韩立消失之处,面上现出一丝意外之色。

  通过这几天的追逐,韩立让他着实吃惊不小,竟可以不眠不休,一直逃遁至今。

  要知道普通元婴初期修士,即使身怀雷遁术,也早应该法力耗尽,束手待毙了。看来不是有能瞬间恢复法力的天材地宝,就是大损元气的施展了什么密术。而对方身怀如此诡异遁术,现在才施展出来,看来先前竟一直未尽全力。

  不过没关系,虽然现在已遁到了百里之外,但是仍然在他神识掌控之中,只不过再多花一些时间罢了。

  儒生冷冷的思量着,双目一眯,神识再次锁定了远处的韩立。嘴角挂起一丝冷色后,他身上白光一闪,就要再次动身追去。就在这时,儒生忽然发觉感应中韩立气息再次诡异的消失,这让他一怔之下后,身形为之一滞。

  但马上他想起了什么,急忙将神识范围扩大了一倍终于又找到了韩立。儒生心中尚未来及冷笑,韩立气息一闪之下再次不见了。这一次,儒生一脸愕然,真的怔在了那里。

  他神识虽然强大,但顶多笼罩二百余里的范围。超过了此范围,虽然勉强可以感应到大概东西,但却无法转瞬间锁定某个人了。除非对方在原地不动,静等他用神识一一找过,这自然是不可能之事了。

  而对方实在够狡诈的,一察觉还被他神识感应到,竟一连施展那诡异遁术数次,真从其手中溜走了。这让多少年来,几乎从未被人如此戏耍过的儒生面色一阵红白交替。

  他堂堂一名慕兰神师,竟追掉了一名元婴初期修士,此事一传开来,面子可丢大了。不过,他也没有马上动身去追的意思。没有神识锁定,以对方诡异手段,依靠其他秘术再追上的希望实在渺茫。而他这次出来已经为此人浪费了数日时间,不可能再为一个不大的机会继续追杀下去了。

  毕竟他们这边神师一现身,天南的几名元婴后期的修士,同样不会坐视不理,他必须回去和其他二人会合,提早做些准备才是。万一被对方元婴后期修士围攻,那他可就危险了。

  这位慕兰神师心情大糟的思量了好一会儿,还是面色一沉,化为一道银虹而向来处掉头飞去,转眼间,踪迹全无。

  三百里外的地方,韩立正化为一道青虹朝另一个方向飞遁而行。遁光中,他不停的从身上取出各种药瓶,将一些炼制的大补元气丹药,不停的朝口中狂倒。如今他面色苍白,目中黯淡无神,一副元气大损的样子。

  “主人,没事吧?一连三次施展血影遁,果然有些太冒险。要不是主人在途中拼命服下众多丹药,第三次施展的时候,恐怕就……”韩立脑中传来银月的关切言语。

  “没事,精血虽然亏损不少,好在以前炼制的丹药还有一些,只要服下丹药,好好静养数月,就能修为尽复了。”韩立缓缓回道,声音都有些萎靡。

  “要回阗天城吗?”听韩立如此说到,银月松了一口气后,但又迟疑地问道。

  “当然不去。我现在状况如此糟糕,最起码也要恢复了修为后,才能回九国盟。否则那里龙蛇混杂,和鬼灵门更是结仇不小,很容易被人暗算,我不会冒此风险的。好在我是用丹药疗伤,并不需要什么灵脉之地疗伤,随便找一处无人之处,先闭关一段时间再说。况且,青竹蜂云剑还沾染着那些青色灯焰,虽然用紫罗天火强行将它们包住,但在体内仍是个后患,必须想办法去除才可。”韩立叹了一气,无奈的说道。

  “那铜灯是慕兰人的传承宝物,自然有些鬼门道在里面了。不过,小婢相信,只要主人多花些时间,总能将它炼化掉的。毕竟主人的紫罗天火,也是非同小可的神通。”银月轻笑一声,宽解了韩立两句。

  “事情已经至此了,也只有慢慢设法解决了。”韩立苦笑一声,不置可否的回道。随后韩立不再说什么废话,一提体内残余灵力,法诀一催,青虹又快了三分的朝远处飞遁而去。

  一直飞遁了一天一夜,韩立才停下了遁光,在一处不起眼的小山沟落了下来。如此远的距离,就算那慕兰神师再不甘心,也不可能追过来了。

  韩立朝四周打量了几眼,这里正好处于两座荒山之间,不但灵气微不可见,而且四下光秃秃的,全都是一些滚圆的山石,堆得山沟中到处都是。

  韩立用神识谨慎扫描下方圆百里内地一切,并没有修士或法士踪影,这让他心里更安,袖袍一抖,将银月放了出来,并吩咐了一句。

  银月所化小狐二话不说,身形滴溜溜一转,黄色霞光骤起,一下将韩立席卷在内。然后光华一闪后,带着韩立直接钻入了一侧的山壁中。

  山沟中,人影全无。

  韩立被银月用土遁术带到山腹中部后,青色剑气密密麻麻的喷出,飞快劈出了一间数丈大小的简陋石室。身形一闪,韩立进入了其内,盘膝坐下。

  没多久,韩立双目紧闭,身上青光流转,面前放着十余个大大小小的药瓶。他必须先将危机时服下的那些丹药炼化掉,才敢接着吞服其他丹药。如此一来,韩立在这山腹中,静静的闭关回复元气起来。

  但韩立没料到的是,其亏损元气之厉害远超其原先预料,所花的静养时间自然也更加漫长一些。时间就在枯燥的服药、打坐中,慢慢的度过。

  不知不觉,半年时间过去了,韩立仍在山腹中,未曾出关。但是这时的外界,则更是风起云涌,变化无常。修士和法士之间的生死大战,就要一触即发了。

  更让他想不到的事,落云宗韩长老的大名,此刻无论在天南修仙界中,还是在法士大军中,都已经大名鼎鼎了。任何一名高阶修士或法士,一听到他的名字,都会立刻联想到元婴中期的神通和实力,不敢有丝毫轻视之意。

  而这一切,仅仅是这半年中发生的事情。



第七百四十八章 回归

  当日黄龙山一战,在法士三大神师率先出手情况下。法士大军仅花费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出其不意的一下推进到了阗天城下。

  措手不及的九国盟,惊怒之极的只得独立迎敌。

  好在盟中的大长老,天南三大修士中的魏无涯刚刚闻信赶到了城中。依靠阗天城的禁制大阵,倒也在法士大军的狂攻之下,坚持了一个多月之久。

  但三大神师最终齐聚,并在一些黑袍修士帮助下,一口气出动了七八头体形庞大的巨兽。

  如此一来,没有多久大阵被破,阗天城沦落到了法士手中。

  但好在九国盟大部分主力未损,匆忙间,提前将所有修士撤到了相邻虞国的北凉国。

  而这时,正魔两道和天道盟的支援修士也赶到了。

  天南四大势力联手,经过几番小型会战后,暂时抵挡住了慕兰人的锋芒。

  但双方都很清楚,一决生死的真正大战,还未曾开始呢。

  而慕兰人占据了阗天城后,立刻将其当作了法士在天南的第一个据点,从慕兰草原上源源不断的开来了大批的各部落法士联军。

  除了慕兰第一大部落“金阳部”,在监视着突兀人举动无法分身外,其余部落精锐尽出,将希望都寄托在一战占据天南之上了。

  慕兰人只等所有联军到齐,就展开生死一战。

  天南方面身居地利之便,自然更不会示弱。

  除了四大势力全体动员,一些四大势力外的门派同样派人参战。甚至一些散修,自知此战非同小可,甚至牵扯到了燕族在天南的根本问题,不用动员,就主动纷纷赶来助战。

  四大势力见人心可用,当即在北凉国靠近虞国的边界处,施展了大神通,一夜之间修建成了一座大型石城,当作对抗法士的临时据点。

  他们同样需要整备编排各宗门散修人手,才能就一举开战,将慕兰人赶出天南。

  法士修士间暂时停下了战火,如同暴风雨来临前一样,一时间双方显得格外平静。

  就在这期间,韩立却随着一些事情的传开,名声大起。

  他并不知道,当日从黄龙山雾海中生还的元婴修士,除了他之外还有马姓老者。

  只是这位浩然宗的长老,面对乐姓女子的风遁术,只能舍弃了躯体,仅仅元婴逃回了九国盟。

  除了老者外,结丹期的缨宁和慕容兄弟见势不妙,也提前逃脱了出来,安然返回。

  如此一来,韩立瞬间击杀了黑袍元婴修士的事情,就被他人知道了。

  声名鹊起!

  至于他和陆姓大汉等人,抓住了御灵宗奸细并出手灭掉之事,则只有几大势力的高阶修士知晓了。这倒没有外传开来。

  但真正让韩立声名赫赫的,除了此事外,则是从慕兰人那里传来的韩立从慕兰神师手中逃脱的消息。

  当日仲姓儒生返回法士大军时,没有成功灭杀掉韩立,在法士中还真引起一阵骚动。

  儒生为了不至于面子上过于难堪,自然给了韩立很高的评价。

  说韩立的神通甚至稍胜普通元婴中期修士一筹了。

  一位神师如此评价韩立,自然没有人怀疑此言真假了。

  再加上韩立和乐姓女子交手时展现的各种神通,更在慕兰草原时毁掉了天风部穆姓法士的肉身,其名头在法士大军中甚至比在修士中还要响亮三分。

  如此一来,天南方面知道此事后,顿时又是一番轰动,韩立声名又盛了三分。

  当然除了韩立外,其他一些名气不显的元婴修士,也在和法士大军的接连战斗中名气大响。

  毕竟只有在斗法中,才能看出一名修士神通的真正大小。

  而就在这种情形下,闭关了大半年的韩立,在虞国某处山沟中,元气尽复,终于走出了山腹中的密室。

  ……

  奉托是慕兰族某一小部落的筑基期法士,虽然他在本部落中是人人敬畏的仙师,但是一到了如今阗天城后,却属于可有可无的普通一员。

  如今他从靠近北凉国边界处的某一据点出来,带着一小队炼气期法士,沿着绵延数百里的路线巡视,以防天南修士突然袭击。

  自据点出来已巡视了小半日,算算时辰,应该下拨法士过来轮值了。只要往前再飞行个数十里,也就差不多可以返回了。

  奉托心里思量着。

  他一想起前两日刚刚发下的数十块灵石,觉得自己困在筑基初期的瓶颈,似乎大有希望冲破了。不由得更想快些回去打坐修炼,希望能赶在大战前让修为更进一层。若是能在大战中立下功劳,想必事后奖赏的灵石更不少吧。

  这位慕兰的中阶法士,一边带队缓缓御器飞行,一边心不在焉的想入非非了。

  此时他们正好飞到了一处平常罕有人来的乱石坡上,正想看也不看的一掠而过这片区域时,忽然下面乱石中青光闪动,接人影一闪,一名青袍青年凭空浮现在了地面上。

  这名看来只有二十余岁的男子,抬首向他们一干法士,冷冷的望了一眼,脸上毫无表情。

  “天南修士!至少是结丹以上的,根本看不出对方修为深浅。”奉托一看清楚那青年,并用神识一扫后,心中作出了判断,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快撤!这人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奉托倒也算机灵,急忙招呼身后五六名低阶法士一声后,就忙把身上一只小巧灵兽袋往空中一抛。

  顿时一道红光从袋中飞射而出,一个盘旋后,就要往奉托出来的据点激射而去。

  但就在这时,空中白光一闪,一名白色衣裙的艳美少妇,在红光附近蓦然出现,其笑吟吟的一张口,一团粉红香雾从口中喷出,一下将红光罩在了其中。

  一声清脆鸟鸣传出,急着红光一散,一只火红小鸟从空中坠落而下。

  少妇伸手一招,小鸟就老老实实的飞射到了玉手中。

  见此情形,奉托的心一下沉了下来。他也顾不得其他人了,急忙两手掐诀身上黄光大放,就要施展救命灵术瞬间遁出数里之外。

  但就在这时,底下的青年望着他们双目一眯,忽然鼻中冷哼了一声。

  听起来只是平常之极的鼻音,但是奉托一闻此声,却只觉得两耳轰隆隆一响,脑子一沉,一阵天旋地转的翻身栽倒。

  其他几名炼气期法士,就更不济了。在听闻青年灌注法力冷哼的刹那间,两眼一黑的纷纷从空中掉落,生死不知了。

  至于奉托,被那名白衣少妇身形一晃之下,到了其下坠的身体旁,一把将其脖颈衣领抓住,轻飘飘的向下落去。

  “主人,这人是为首之人。应该知道的东西较多一些。”一落地后,少妇甜甜一笑,冲青年说道。

  这两人自然是一出关后,就发现虞国已经失守的韩立和银月了。

  韩立随便抓了一名低阶法士,知道了大概的情形。当即带着银月悄悄潜入到了这靠近边界之处。

  原本想直接穿过边界的,却正好发现了巡逻的奉托等一行法士。

  韩立心中一动,当即决定再活捉一名法士,问下边界处的具体情形,再向前去。省得一头再撞进了某个神师驻守的地方,那可就倒了大霉了。

  在银月的迷魂幻术配合下,韩立使用“梦引术”很容易的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韩立大松了一口气。

  边界处的确是三大神师轮流驻守的,但他前面的这一段边界,远离神师所待据点,只有一名慕兰的大上师驻守而已。

  以韩立的修为,瞒过去完全不成问题。

  看了看还昏迷不醒的俘虏,韩立眉头皱了一皱。

  为了快速得到情报,韩立自然使用了较霸道的手法,这位俘虏的神智被毁的七七八八了。

  就是醒来也是个废人了。

  韩立轻叹了一声,手指一弹,一颗火球将这人化为了灰烬。

  然后身上青色霞光一起,将银月席卷在内后,化为一道青虹,破空而去。

  ……

  北凉国边界一侧,天南修士新建的“天一”石城中,在城中一角,某间不大的厅堂内,韩立那位吕师兄,正和几名天道盟高阶修士闲聊着什么。但神情有些恍惚,一直处于心神不宁之中。

  说起来,原本他既然先前已经参加了拖延法士先锋的大战,是可以就此返回落云宗的。

  但如今落云宗,一共就只有他和银发老者两名元婴修士在,不可能让元气未复的银发老者,带领落云宗弟子来参加此次大战。就主动要求留了下来,以照顾本宗弟子一二。

  当然另一个不肯离开的原因,自然是最近声名赫赫的落云宗韩长老,至今下落不明。他对此心中焦虑,不知韩立是否出事,也无法就此抽身而走。

  话说回来,韩立竟然能击杀其他元婴修士,甚至能在慕兰神师手下逃脱。这至今让这位吕长老有些难以全信。

  毕竟别人不清楚,但他可是亲眼目睹韩立刚刚凝结元婴数年的,怎么可能如此短时间,就有这种逆天的神通。甚至还被慕兰神师评价,神通还胜元婴中期修士一筹。

  难道他们落云宗这次真的捡到宝了,这位韩师弟竟是万年一见的修仙奇才。

  现在吕洛虽然坐在厅堂中,但心思不觉又回到了此事上,耳中虽然听着他人的话语,但根本心不在焉。



第七百四十九章 义妹

  “吕兄,贵宗还没有收到韩长老消息吗?”一名坐在吕洛对面的鹤发老者,忽然冲吕洛客气的问道。这位叫徐长景的元婴初期修士,是天道盟“水影宗”的长老,昨日才到的天一城,以前倒和吕洛有过数面之缘。

  “暂时没有。怎么,徐兄对韩师弟之事也很关心?”吕洛先是一怔,但随即含笑回道。

  “呵呵!这是自然的。听吕兄意思,似乎还有其他道友问过同样的问题了。这也难怪,我尚未到天一城时,耳中可就塞满了有关这位韩道友的传言了。啧啧!以元婴初期境界,竟然能从慕兰神师手中逃脱掉,这可不是我等能做到的事情。而且我还听说,有人说这位韩道友,竟然是近几年才刚刚凝结元婴的,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倘若如此,那就更惊人了。”徐长景笑着回道。

  一听鹤发老者此言,其余几名修士互望了一眼,也纷纷露出感兴趣之色的望向吕洛。有关韩立的传闻,这些人自然也或多或少的听说过一些,不过有关韩立是新进元婴修士的事情,他们倒还真没有谁听说过。

  “这个?韩师弟的确是才进阶元婴期不久的。”吕洛踌躇了一下,但随即思量此事早有其他人知道了,也就不隐瞒的承认道。

  “唏!”厅堂中其他都不禁动容起来,有两人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韩长老如此年轻就有如此神通了,想必以后大有可能进阶后期吧。许某先恭喜吕兄了,落云宗兴盛可是指日可待啊。到时候,我们天道盟也会增添一位大修士呢!”徐长景同样暗暗吃惊,话语中更露出一丝羡慕之意。

  其余几人也都差不多,羡慕之余,同样说了几句恭维的话语。吕洛心中有些自得,但口中自然谦虚了几句。

  “不过吕兄,韩长老虽然在神师手下逃脱,恐怕受伤也不轻吧,否则怎会如此长时间都不见露面。吕兄是要多派些人手,去找一下的好,要是人手不足,本门可以派些弟子协助一二的。”另一位长着一双吊丧粗眉的中年人。却眉头一皱地说道,声音略微有些冷淡。

  “这件事吕某不太清楚了。不过,想来是元气肯定会亏损一些,潜藏在哪里静养了吧。”吕洛听后心中不由得一紧,但随即神色不变的淡淡道。

  吕洛也是活了数百年的人精,怎能听不出对方的嫉妒之意。这位吊眉人是天道盟第一大宗“鸾鸣门”的长老,天道盟那可以和三大修士相抗的联手双修夫妇,就是鸾鸣门的两位长老。否则,鸾鸣门又如何一枝独秀于天道盟各宗门之上。

  现在听说落云宗长老有可能以后进阶元婴后期,这位自然有些不舒服地暗泼了一些冷水。但表面上看起来,吊眉修士却似很关心的样子,让人无法说些什么的。

  就在气氛有些尴尬之际,忽然从门外飞射进来一道红光,一个盘旋后,射向了吕洛。众人一见为之一愣。

  吕洛自己也是满脸惊讶,但仍然冲红光一招手。顿时红光化为一团烈火,跌落到了吕洛手中。吕洛将神识沉浸了其中,但片刻后面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本宗韩师弟已经进城了,现在正在本宗驻地,吕某就先告辞了。”吕洛强压住心中的兴奋,对他人解释了一句,就急匆匆离去。

  看着吕洛匆匆离去的身影,在座其他修士一时间大眼瞪小眼,各种神色都有。谁都没想到,这才提到那位传闻中的韩长老,对方马上就出现了。

  徐长景捻着胡须,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而吊眉中年人,神色如常,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其目中深处有阴沉之色闪过。

  天一城虽然是新建石城。但四大势力无论宗门大小,都有驻扎之地。正好按照势力范围,平划化为了四大区域。至于中间的区域,则自然是公共区域,一些知名散修可以入住这里。

  天道盟就在石城西区,落云宗又在西区的最南边,占了数十亩的一大片地方。这次前来支援的落云宗弟子足有二百余人,全都是筑基期以上弟子,结丹修士也有六七人之多,几乎占了落云宗大半的实力。

  如今在落云宗驻地大厅内,韩立坐厅堂中间的一把木椅上,单手托颔地一脸淡然之色。在其左右各站有一男一女。正是那位火云峰的峰主红衫老者和白凤峰的宋姓女子。红衫老者一脸恭谨,宋姓女子同样束手而立,但脸上隐含一丝复杂表情,明眸流转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吕洛从大厅外匆忙走了进来,一眼看见木椅上的韩立,当即面上大喜的几步上前:“韩师弟,你终于回来了。这大半年没有露面,可让我和师兄担心之极。”

  “有劳师兄挂心了,当日损伤了点元气,不得已只能静养一段时间。倒是我听说阗天城失守的消息,着实担心了师兄一二。”韩立从椅子上站起,笑笑后,轻描淡写的说道。

  “没出事就好。咦,其他几位师侄呢!怎么不出来向韩师弟见礼?”吕洛脸上露出宽心的神情,不过目光一扫左右后,脸色一沉的问道。

  “启禀师叔,宇师弟他们今日轮值,现在去整合那些散修去了。”红衫老者恭敬的答道。

  “哦!原来是这样,这倒不怪他们。”吕洛闻言,这才脸色一缓。

  这时,韩立却微笑的开口道:“我这次回来,才发现我竟然还成了一个名人了。有关我的传闻,好像不少啊。”他在半路上,凑巧听到一些修士对自己的议论之言,不禁大感意外!

  “哈哈!这件事,我正想和师弟细说呢……你二人下去吧,我和你们韩师叔要单独聊一会儿。”吕洛哈哈一笑,正想说下去,但眼神在红衫老者和女子身上一转后,淡然的吩咐道。

  这二人自然不敢违抗,急忙答应着退了出去,只是那宋姓女子在出去前,又目光闪动的看了韩立一眼。而韩立心里有些纳闷,但神色未动,仿佛毫无察觉的样子。

  宋姓女子自从见到他后,神情有些不对,仿佛有什么话要和他说,但又一直犹豫不觉的样子。韩立奇怪之余,也没有打算主动问起的意思。

  “师弟,你瞒得我和师兄好苦,有如此大神通,为何不早透漏一二。”一见两名师侄退下,吕洛未说其它,就先苦笑的抱怨两声。

  “我的确才凝结元婴的,师兄又不是不知道,哪谈的上什么大神通,传言夸大了些罢了。”韩立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

  “好了,师弟不用过谦了。虽然慕兰神师是敌对之人,但其对你的评语,决不可能差太远的。不过让我和师兄更惊讶的是,师弟竟能从掩月宗拐来一名元婴女修来,这才让师兄我佩服之极。”吕洛嘿嘿一笑,脸带诡异笑容的说道。

  “怎么,师兄见到婉儿了。”韩立一听此言,脸上神色一动,有些关心的问道。

  临分手时,他送给了南宫婉一枚说明身份地玉简,略微将南宫婉地身份含糊的说了一下,但如今听吕洛话里地意思,却似乎全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是啊!南宫仙子已经将所有事情都说给程师兄听了,而师弟现在也无需担心什么了。”吕洛似乎看出了韩立的担心之意,含笑说道。

  “吕师兄这话意思是……”韩立眉头一皱,有些领悟还有些不解。

  “师弟不知道吧。掩月宗早在数月前,就突然传出南宫仙子因为修炼功法走火入魔,突然陨落而亡的消息,和化意门魏离辰的婚约自然解散了。而程师兄却认了一名叫婉儿的女修做义妹,并且打算将其许给师弟做双修伴侣,不知师弟意下如何?”吕洛眨了眨眼睛后,笑嘻嘻的说道。

  “婉儿拜程师兄做义兄?”韩立听的目瞪口呆了。

  “不错,师兄已经说了,只等击退了天南修士,就光明正大的给你和其义妹举行双修大典。到时候就算一些人有心怀疑,但生米做成熟饭了,他们还真敢得罪整个天道盟,找上门来不成。就算魏无涯本人知道此事,在我们天道盟刚联手拒敌的情况下,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更何况,如今师弟的名声也非同小可,化意门和掩月宗的人,多半会故作不知此事的。”吕洛胸有成竹的说道。

  听完这番话,韩立脸色复杂的默然了一伙儿后,半晌后,他才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这一次,为了韩某事情,让两位师兄费心了,此情我会记在心中的。”

  虽然韩立只简单的寥寥几句话。但让吕洛听了心中大喜,他和师兄费尽了心机,总算让这位韩师弟承他们情了。有这句话在此,黄枫谷再想将韩立拉拢走,估计多半不可能了。

  “呵呵!韩师弟和我等都是自家人,何必如此见外。对了,南宫姑娘听说师弟失踪之事有些焦急,原本想亲自赶来这里的,但总算被程师兄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劝了下来。毕竟这里掩月宗和化意门的修士不少,在没有正式和师弟举行双修大典前,南宫仙子还是不要和这些人照面的好。至于师弟的那位侍妾,我也叫其他弟子护送她回去了,这里大战将起,实在有些太危险了。”吕洛话里透着亲热的又说道。



第七百五十章 条件

  听了吕洛此言,韩立脑中顿时浮现了慕沛灵和南宫婉见面时的情形,心里一阵的嘀咕,但口中自然又谢了两句。

  “师弟今后有什么打算?原本按照约定,师弟出手过一次,下面战斗就可以不用参加的。但前几日我们和正魔两道、九国盟高层聚在一起商议对策时,有人提到了师弟,说师弟既然能瞬杀黑袍法士,在功法上肯定能克制这些黑袍人,因此不久后的大战,他们都希望师弟仍能够参加。我们天道盟代表也觉得师弟是一大战力,若是不出战的话,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也就……”吕洛面现踌躇,有些迟疑的说道。

  “再参战当然可以,若是天南真的被慕兰人占据了,我们落云宗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先前的承诺,盟里打算怎么处理,不会是光动嘴巴,就真的如此算了吧!”有些出乎吕洛意料,韩立并没有露出恼怒之色,反而冷笑一声后,淡然的问道。

  “这个当然不会了,再加上师弟揪出了一名御灵宗奸细和击毙了一名黑袍人的功劳,盟里承诺,师弟只要肯继续参战,有什么条件尽可以提。只要能做到的,他们会尽量满足师弟,以此来做为补偿。”吕洛苦笑的说道。

  “愿意补偿?这就好说。具体条件我还是和主事人面对面的详淡吧。”韩立闻言神色一动,不动声色的说道。

  “这也好,我这就带师弟去见见我们天道盟的几位当值主事人。只要师弟条件不太过分,他们应该能做主答应下来的。”吕洛微微一笑,但话里隐隐的若有所指。

  “放心,吕师兄,我不会狮子大开口,让师兄左右为难的。”韩立轻笑了一声,缓缓说道。

  “师弟说笑了,不用顾及我的面子,难得那些老家伙肯大方一回,该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见韩立领会了自己意思,有了分寸,吕洛心里一松,但口中说的自然是另一番言语了。

  韩立听了,脸上满是似笑非笑的神情,但不再说什么了。下面,吕洛当即带着韩立出了落云宗驻地,直奔天道盟的议事大殿而去。

  “我们天道盟现在主事的,是十几个大宗门修士组成的长老会,每隔十年就会替换其中几家。当然作为天道盟发起人的鸾鸣宗古剑门倪航斋三家是无需替换的。而盟里的事情,其实也大多由这三家决定的。但相比而言,鸾鸣宗实力要比古剑门和倪航斋都略胜一筹。天一城的主事之人,就是鸾鸣宗的龙晗与凤冰两位道友,想必你也知道的,他二人就是联手就可以力敌元婴后期修士的双修夫妇。本盟能和其他势力抗衡,也全靠这二人了。不过,现在出头露面的只是龙晗道友,凤冰长老一到天一城,就马上闭关了,似乎修炼某一秘术到了关键之处。韩师弟只要先和这几名在天一城的主事长老谈妥了,那长老会也相当于通过了。议事大殿除了龙晗长老在主持外,其余两大宗门也有长老常驻那里。”吕洛一边和韩立并肩走着。一边给韩立解释着天道盟的事情。

  这些事情有的韩立早就知道了,有的却是首次听闻,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议事大殿就在西城中心处,不慌不忙地走了一会儿后,两人就到了目的地。一大片气势雄伟的楼台包围着的一座青石大殿,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参见吕前辈。前辈到此是要见几位长老吗?这位前辈是……”在殿门外面把守的几名筑基修士显然认识吕洛这位落云宗长老,其中一人恭敬地施礼后,非常客气地问道。但目光落到韩立这位陌生修身上时,神色有些迟疑起来。

  “这是本宗的韩长老,这次正是要见龙长老几人。”吕洛神色不变。淡淡说道。

  “啊,原来是韩前辈,请两位前辈稍候,几位长老正在偏殿内商议事情,我通禀一下即可。”那名修士一惊,愕然地多看了韩立两眼,随即神色更加恭谨了三分,显然知道韩立是何人了。

  这名修士随手取出一道传音符,低声冲着符说了几句话后,就甩手将符扔出,一道红光向里面飞射而进。

  片刻后,大殿中突然传出三声悠扬的钟声,那守门修士一听此声音,立刻身子一侧的躬身道:“前辈请进吧,几位长老已经知道两位前辈到来了。”

  吕洛点点头,大模大样的向殿内走去。韩立神色如常的跟在其后,不慌不忙的样子。

  穿过几段走廊,吕洛带着韩立走进了另一侧的偏殿内。进入门内,就见五六名元婴期修士正端坐里面。二人一进去,这些人全瞅了过来。不过目光只在吕洛身上一扫而过,大半都停留在了韩立身上,全都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这些人个个修为不凡,但韩立的双目闪动之下,还是落到了坐在中间位置的一名中年人身上。此人一身灰袍,相貌伟奇,骨骼宽大,修为甚至比普通的元婴中期修士还要强的多,竟似已到了中期顶峰,只差一脚就能进入后期的样子。

  韩立心中一凛,立刻知道此人就是那位鸾鸣宗的龙晗了。此人修为如此高深,怪不得和其双修伴侣联手后,就能对抗元婴后期修士呢。原来以为传言有些夸大,但看来反而将此人修为说浅了。

  这时其他人还未开口,中年人就先展颜一笑起来。“吕兄,这位就是贵宗的韩长老吧,这些日子我们可是如雷贯耳了。”龙晗起身,一拱手的说道,一脸和善之意。

  “龙晗道友吧,韩某也是久仰大名了。”韩立仔细打量了两眼中年人,同样回礼的笑笑道。

  “要说名气,最近的修士中,又有哪一个有韩道友这般大名的,韩兄弟可给我们天道盟长脸不少啊。”坐在龙晗一侧,一位面色白皙的老者,半开玩笑的说道。

  “这位道友说笑了,不知道友如何称呼?”韩立也早注意到了此老者,因为其是在座中人,除龙晗外的另一名元婴中期修士,自然不敢怠慢了。

  “韩师弟,这位是倪航斋的况兄,一身的乾土功可是威震天南数百年了。”未等白皙老者回话,吕洛就抢先开口介绍起来。

  “原来况兄,韩某同样仰慕已久了。”韩立闻言有点意外。脸上闪过讶色的说道。

  此话韩立没有说的违心,这位倪航斋的况姓修士的确是大名鼎鼎,是天道盟中仅次于龙晗夫妇的存在。当初落云宗的银发老者可是再三提及过他,没想到在这里竟也能见到。

  接着,吕洛又将其余几名修士介绍给韩立一一认识。其他人倒还罢了,当介绍古剑门长老,一位面目丑陋的田姓修士时,韩立不禁多看了两眼。随后,韩立等人重新落座。

  龙晗微然一笑后,平和的说道了:“韩道友这次前来议事殿,想来也应该知道盟里希望道友继续出战的意思了。这件事说起来,还真是我等对道友失信了。不过大战将即,以道友神通的确是我们天南修士的一大臂助,我等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不过作为补偿,我等可以在原料、丹药等方面稍做弥补的。韩道友若是不满意,其他条件也可以商量,基本上只要盟里能做到的事情,一定不会推辞的。”

  龙晗不愧为久掌天道盟的修士,未等韩立二人说出来意,就先抢先对韩立抱以歉意了。若韩立原本一肚子的不快,此时也不好发作出来。

  不过,韩立本来就未因此动气,他能从慕兰神师手中得以逃脱性命,以后大战即使再激烈,自保还是绰绰有余。既然性命无忧,他自然没有什么不快了,反而觉得这是一件难得的机会!

  于是,稍微沉吟了一下,韩立就不客气的说道:“既然龙兄都如此说了,继续参加下面的大战,也没什么,毕竟在下还是知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的道理。不过,韩某还真有些事情,必须要借助盟中力量才可能实现,韩某也就不客气的利用此机会了。”

  韩立说到这里,露出一副坦然之色。他知道,在这些老怪物面前还是少卖小聪明的好,直来直往的反而更容易达成目的。

  果然这番毫不掩饰的言语,让在座的大部分修士都对韩立有个不错的印象。况姓修士更是笑了笑后,不掩饰的直接说道:“韩道友快人快语,很对老夫脾气。有什么条件说来听听吧,老夫倒有些好奇了!”

  龙晗目光闪动几下后,含蓄一笑的没有说什么。其他人也盯着韩立,看看其到底想提什么条件。

  “其实也很简单,在下希望借助盟里的力量,帮在下搜集一种炼器材料。不瞒几位道友,这种东西对在下颇为重要,若是能在大战前就将东西凑齐,在下对付那些黑袍法士,就更有几分把握了。”韩立神色如常,平静的说道。

  “炼器材料?”在座之人互望了一眼,没有谁露出惊讶之色。以他们心智自然知道这种材料肯定稀罕难寻之极,否则韩立也不会利用此机会,当作条件提出来了。



第七百五十一章 意外之约

  听到韩立的话语,一旁的吕洛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隐隐猜到了什么。

  “什么材料?韩道友可以明言。”龙晗缓缓的问道。

  “在下需要一些庚精来炼制法宝,而且数量越多越好。不过诸位道友放心,这些庚精在下会用等价东西交换的,不是白要之物。只是需要借助盟里的力量帮在下收集一下,或者打听出庚精的下落。”韩立不动声色的说道。一直无法得到大量庚精,来炼制大庚剑阵,这可一直都是韩立头痛之极事情,现在有此机会,自然要充分利用一下了。

  “庚精!”一听此材料名字,在座之人都难掩惊讶之色。大名鼎鼎的“锐金之宝”这些人如何不知道,即使他们心里已有所预料,但韩立说出这种逆天的天材地宝,还是让在座大部分人怔住了。

  “韩道友,你想炼制什么法宝,竟然需要庚精这种东西越多越好?道友是否知道,此种东西,寻常法宝只要掺进去稍许,就可威力增加不少?同样,掺入太多话,效果反而没有更大的改变。”况姓老者眉头一皱,有点疑惑起来。

  “放心,这点韩某自然知道的。我只想问一下,盟里能否搜集到一定数量的此物。”韩立神色如常,冷静的说道。

  “既然是韩道友自己愿意等价交换,帮你搜集下此材料,打听下相关消息,倒不是不可以。不过,这种东西一般人得到手后,都会马上用掉。而我听韩道友口气,似乎需要数量还不少,这恐怕很难办了。就算能找到一些线索,其主人也会视若至宝,隐秘不说的,我们也不好寻根问底。否则不久前的拍卖会上,就不会只出现一小块了。”龙晗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

  听到此言,韩立心里一沉,对方的这番言语,他自然早考虑过了。不过除此方法外,他也实在无计可施了。若是天南真无法寻到如此多庚精,难道真要去传闻中的大晋国,或者天沙大陆等其他地方寻找庚精。但话说回来了。大晋国面积既然有天南十倍之大还多,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寻到如此多庚精。况且他身上还带着一只从阴冥之地带出来的骨盒,里面记载了降灵符的炼制之法,若是到了大晋国,此物自然要还给天符门的。

  韩立思量到这,心里一阵的郁闷。见韩立面带犹豫之色,吕洛也忍不住的开口劝道:“韩师弟,还是换个条件吧。庚精这种东西,实在是可遇不可求的。”

  韩立闻言,眉头不经意的一皱,想了想后,还是摇摇头说道:“不管如何,庚精对在下非常重要,即使希望渺茫,还是希望盟里能够答应此事。”说到这里,韩立面上全是毅然之色。

  “既然韩道友如此坚持,那我等会让盟里弟子尽力去办此事的。但到时也可能一块庚精都找不到,韩道友可不要后悔了。”龙晗似乎看出韩立心意已决,也不再所说什么,终点头答应了此事。

  毕竟这对天道盟如此大的势力而言,只不过多让盟里低阶弟子跑跑腿,多注意此方面消息而已,算不上多为难的事情。况姓老者等其他修士,自然更没什么意见了。

  但是龙晗等人似乎觉得如此补偿,有些太轻率了。当即又拿出了一袋子中阶灵石,足有百余块的样子,算是另外一种补偿。韩立见了笑笑,也没客气的收下了。

  见此情形,殿内众修士自然一团和气。

  当即天道盟众人又在偏殿中闲聊了一会儿,其中龙晗等人详细问了当日黄龙山一战的情形,并对那位黑袍人和忽然出现的慕兰神师的神通,更是特别的留意。

  韩立对此倒也没有遮遮掩掩,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当然,凡是涉及到自己功法和法宝方面的事情,自然一言带过,不会提及的。龙晗等人也不会犯修士大忌,询问有关韩立功法的事情。

  不过当听韩立提及,怀疑那些黑袍人并非妖鬼之类的异类,只是修炼了某种魔功的魔修时,龙晗眉梢不禁狂跳一下。

  如此一来,韩立足足在此处待了小半日后,才最终纷纷告辞离开。

  当吕洛和韩立刚刚离开大殿,走出殿门时,一道传音符飞射到了吕洛手中。

  吕洛看了之后,对韩立无奈苦笑道:“我有些要紧之事,恐怕不能继续陪师弟,韩师弟自己就在这天一城中逛逛吧。晚上,我们师兄弟再好好聊上一聊。”

  “吕师兄有事尽管忙去,我正想单独看看此城呢!”韩立对吕洛的示好举动,抱善意一笑。

  于是吕洛心里一宽,一抱拳后,匆匆离开韩立身边,化为一道惊虹往远处遁去,看来还真是什么要紧之事!

  韩立看着吕洛远去的遁光,摇了摇头,但想了想又轻笑地点点头。抬首看了看天色,韩立心中略思量一下,抬腿向中心区域走去。但只走了几步,韩立忽然目光闪动,又驻足不前了。

  他缓缓转过身去,朝着附近的一个巷口望去,只见那位白凤峰的宋姓女子,正轻咬红唇的站在那里,脸色有些迟疑。

  韩立眨了眨眼睛,伸手冲此女招了招手。宋姓女子踌躇了一下,还是步伐婀娜的走了过来。

  “参见韩师叔!”这位娇美的落云宗女修恭声叫道,声音悦耳动听。“你在此处等了多久。”韩立双手倒背,盯着此女艳容,平静地问道。“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宋姓女子微低螓首,轻声的回道。

  “看来你真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了。不过,这里不是说话之处,跟我来吧。”韩立目光向四处一扫,清冷的说道。随后韩立不等此女回复,就不慌不忙地向远处而去。宋姓女子玉容上阴晴不定一会儿后,还是一跺玉足的跟了上去。

  “什么事情,说吧!”韩立带着此女在附近找了一处无人的僻静之所,就一转身,气定神闲地问道。

  “是这样的,有人让师侄转交一封信函给师叔,并想见师叔一面。”宋姓女子犹豫了一下后,还是伸手从怀内掏出了一枚玉简双手递给了韩立。

  “信函?”韩立目中露出讶色,用神识一扫此物后,才伸手接过了此物。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将神识沉浸去,反而盯着女子艳容问道:“什么人交给你的?你应该知道吧!”

  “是师侄的一位好友,她说认识师叔,所以让师侄转交一下此物。”宋姓女子交过玉简后,反而神色异常镇定下来。

  “认识我?”韩立眼睛一眯,神色一动,歪头想了想后,还是将玉简往额上轻轻一贴,面上木无表情起来。片刻后,韩立脸上露出了古怪之色。将玉简从额上拿开,韩立看了看宋姓女子,语气略缓地问道:“她们人在哪里?带我去吧。”

  “师叔真认识我这位好友!”这次轮到宋姓女子眨了眨美目,有些诧异了。

  “不错,算是有些交情吧。没想到,宋师侄竟会认识她。”韩立神情如常,不置可否的说道。

  “弟子是近两年才结识这位好友的。我原以为,她说认识师叔有些是玩笑之言,没想到竟是真的。她现在被我安排在了城外的一处无人之处,这就带师叔过去。”宋姓女子精神一振,嫣然一笑道,顿时显得妩媚异常。

  下面韩立和此女一前一后的向城门而去。一出了天一城,韩立在宋姓女子的带领下,驾起遁光向城南一路飞去。足足飞行了数十里的路程后,在一个偏僻无人的小山谷前,二人落了下来。

  这山谷谷口处,一片乳白色迷雾笼罩,被施展了一个小小的障眼术。宋姓女子二话不说的一扬手,不知何时手中早扣住了一面令牌,顿时一道红光射进白雾后,雾气一阵翻滚渐渐清晰起来,露出了一条翠绿小路。

  “师叔,请!”此女恭敬的让韩立先行。

  以韩立如今的神识,还未进入到谷中,里面的情形就已一一落入其目中。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顺着小路就走了过去。

  这个小巧玲珑的山谷并不大,只有区区百余丈的面积,而谷中只有数间小石屋别无他物,一看就知此地只是个临时之所而已。不过附近到收拾的干干净净,并没有什么野草之类的东西,出现在这些石屋附近。

  也许宋姓女子破禁的举动,惊醒了石屋中的人。一个妙曼的身影一晃,一名身着黄衫的俏丽女子,就出现在了一间石屋的门口处。此女一眼就看见了走在最前边的韩立,顿时面显复杂表情,犹豫了一下后,还是俏生生的走了过来,给韩立敛衽一礼,樱口一张的说道:“梅凝见过韩前辈,恭喜前辈进阶元婴期了。”此女的声音温柔悦耳,但话里却隐隐透着一丝说不出的幽怨。

  韩立闻言,脸上略露尴尬之意,苦笑了一声后,才缓缓说道:“梅姑娘,一别数年,你也风采依旧。而且看你的修为,似乎快到了筑基期的顶峰,不久就会进入了假丹境界了吧!”



第七百五十二章 灵烛果与造化丹

  这名出现在韩立面前的俏丽女子,正是和韩立一同来到天南的梅凝,其容颜和数年前相比,越发动人了。

  “晚辈能有今日境界,全靠前辈当日赠丹之恩。”梅凝幽怨表情一闪即逝后,脸上还是现出了恭谨之色。现在元婴期的韩立,身份比其当日来说更是非同小可了。

  “梅妹妹!紫灵道友也在里面吗?”宋姓女子这时从韩立身后走出,非常亲热的叫道,这倒让韩立有些意外的打量了此女一眼。

  “宋前辈!紫灵姐姐正在屋内修炼,不过马上就会收功出来的。两位先到晚辈屋内坐下吧。”梅凝却不敢怠慢,面带歉意之色的说道。

  韩立听了没有在意,因为他神识扫过之下,在另一间石屋的确有人正盘膝打坐,上下灵气激荡,的确正在收功之中。于是在梅凝的谦让下,韩立和宋姓女子进了石屋中,纷纷落座。然后梅凝又乖巧的给二人沏上了一杯灵茶。

  “梅姑娘,这些年你和紫灵姑娘一直在何处修炼的,难道没有加入宗门?”韩立抿了一口杯中灵茶,平和的问了一句。

  “我和紫姐姐商量过的,准备先观察看看天南的各大宗门,并等自身的修为再巩固一些,才考虑加入宗门之事,所以这几年来一直在各处走走看看。毕竟天南的情形,似乎比我们那里还要乱一些的样子。”梅凝束手站立在韩立一侧,低首细声的回道。

  见梅凝在宋姓女子面前,没有掩饰自己是外来修士的意思。韩立略一怔也就明白,自己这位宋师侄多半知道一些乱星海的事情了,看来此女真和紫灵交情不错的样子。

  不过,见梅凝这般温婉老实的样子,韩立摸了摸鼻子,倒不好继续问其什么了。只是一扭首,看了也站在另一侧的宋姓女子一眼后,他笑着又问道:“这一次你替紫灵突然找我来,不会只是想让我和好友叙旧吧。否则,宋师侄送个信函何必还遮遮掩掩,一副犹豫半天的样子。”

  “师叔,我……”宋姓女子闻言,脸上微红,有些吞吐起来。

  梅凝面色也显出一丝尴尬之色,刚想说些什么地时候。屋外却忽然传来了女子轻笑的声音:

  “韩兄,你何必为难两位妹妹,其实这次请道友前来,大半都是紫灵自己的主意。”话语刚落,门口处多出了一名貌若天仙的白衣女子,此女其容光慑人,秋波流动。举手投足之间,醉人心神。

  “其实我现在应该称呼韩兄一声前辈才对,不过我还是觉得叫韩兄更合适一些,毕竟韩兄年纪还不一定有小女子大呢,韩兄不会在意吧。”紫灵优雅走进屋子,抿嘴一笑的说道。和韩立一齐经历过虚天殿、阴冥之地等诸多事情,并在无边海上共同度过一段日子后,此女和韩立间倒不显得陌生了,现在甚至有一些把自己当成韩立红颜知己的样子。

  韩立闻言,打量了此女几眼。即使以他现在元婴期的心境修为,一见露出真面目的紫灵,仍觉得心神摇晃,不由自主的被其吸引,大概书上说的“祸国殃民”,指的就是这等绝色佳人吧!甚至单以姿色而言,在他心中无法替代的南宫婉,比起此女来都稍逊一筹。当然南宫婉那种清冷气质和此女的娇艳妩媚,是两种不同类型的风情,不相伯仲。

  “叫什么都无所谓,倒是紫灵姑娘这般以真面目走出此谷,恐怕立刻会在天南引起一番轰动,可别被那些老怪物看上,强抢了去。”见到乱星海旧识,韩立难得的调侃此女一句。

  紫灵面上笑吟吟的丝毫没有动气,白了韩立一眼后,就向宋姓女子招呼道:“这次真是有劳宋姐姐了,我和梅凝实在有些不便进天一城的。”

  “没什么!这件事情,我也有份参加的,出些力自然是应该的。”此女面上有些讶色的说道。虽然她已知道紫灵和韩立的确是旧识,但看这两人相处的如此从容随意,还是大出乎她的意料,但对此行的目的,却多了三分信心。

  这时紫灵冲韩立嫣然一笑,轻声说道:

  “几乎每一次见面,韩兄的修为增长之快,都让紫灵大吃一惊,真不知道韩兄如何修炼的。而韩兄现在名声之盛,更是让我和梅妹妹张目结舌了,外面到处盛传,说韩兄实力甚至比元婴中期修士还神通广大,不知此事是真是假?”问出这话,紫灵似笑非笑的盯着韩立,但明眸中隐隐露出一丝期盼之色。

  韩立心中一动,但一思量后没有直接回复,反而望着眼前佳人,问道:“紫灵姑娘,一见面就问我实力如何,是不是太心急了点?能否先讲下找韩某的目的,在下还是希望先了解清楚情况,再讨论其他的事情。”韩立一副不紧不慢的从容样子。

  一听韩立此言,紫灵美眸眨了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还真有些性急了,不过这也难怪,此事实在关系重大,必须有元婴中期以上神通,才有可能成功,我也是有些情急了。”

  “事关重大?到底是何事,要我出手相助,不妨明言了。”韩立目光闪动几下,笑容一敛后,淡然问道。

  “看来不用我说,韩兄也猜出了几分,我们几人的确是找韩道友合作的。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下,不久前,韩兄是否和一些元婴期老怪去了慕兰草原,并从中得到了苍坤上人的遗物?”紫灵表情同样郑重起来。

  “你怎么知道此事!这件事知道的人应该不多才是!”韩立脸色微变,意外的说道。

  “这件事,是我们从一位鬼灵门修士口中得到的。那人是鬼灵门一位掌权长老的嫡系后人,无意中见到了紫灵姐姐真容后,立刻被紫灵姐姐迷得神魂颠倒,还有什么事情不肯说的。”梅凝在一旁忽然轻笑的说道。

  “死丫头,你胡说什么。”紫灵一听此言,轻啐一口,香腮一红。看来这些年来,二女感情很好的样子。

  “要是鬼灵门的话,知道此事倒也正常。”但韩立闻听此言点点头,脸上疑色去了大半。

  “想不到,韩兄已经进阶元婴期了,还是和以前一样谨慎。”紫灵眼波流动,瞥了韩立一眼后,娇声道。

  “我只是刚刚凝结元婴而已,又不是不死之身,该小心之处,自然还是要谨慎的。不过我去过慕兰草原寻过宝,和你们找我到此有何干系?难道你们从那鬼灵门那里,又得到什么秘密不成?”韩立若有所思的问道。

  “师叔目光如炬,此事其实牵扯到坠魔谷中的一件宝物,那名鬼灵门弟子无意中在我三人面前露了口风,我们才知道此事的。”一直面对韩立有些不自在的宋姓女子,见韩立面对紫灵二女时一直和善之极,异样之心稍去后,也插口说话了。

  “坠魔谷,我记得只有苍坤上人安然出来过,鬼灵门如何知道谷中有何物,你们不会被骗了吧。”韩立先是一怔,接着面色古怪的说道。

  “应该不是,我三人当时好奇之下,联手使用了一些幻术,不但从那人口中得知了宝物名字后,还不知不觉套出了宝物的大概位置。至于鬼灵门如何知道此的?那人也不知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这件事情十有八九应该不假的。”紫灵双眸发亮的说道。

  “就算此事是真的,到底是何宝物,让你们如此动心,不可能是普通的古宝吧。”韩立眉头皱了皱,终于问及了此事。

  “韩师叔可否听说过灵烛果此东西。”听韩立此言,三女互望了一眼后,宋姓女子才凝重的说道:

  “什么,灵烛果!没有弄错吧,那东西这一界早就绝迹了。不对,那坠魔谷从蛮荒时期就一直封闭至今,真有此物在谷中,也说不定的。”一直神色从容的韩立,终于吃惊起来,甚至可以说有些激动了。

  “看来韩兄对此灵果知道的也不少,那也应该知道用灵烛果炼制的造化丹了。在传闻中,虽然修士一生中只能服用一次造化丹,并且只限于化神期以下修士,这种古灵丹,对修士突破瓶颈的用处是显而易见的。据说服用此丹后的修士,在一段时间内神识将被药力催化,可提前体验下一层境界的不可思议变化。虽然这些感受无法明言,甚至每个人体验到的还不一样,但事后大部分修士就此突破了停滞不前的瓶颈,可是真有此事的。许多古书上都有记载,否则此灵丹也不会有如此大的名头,并一直流传至今了。可惜炼制此丹的主药灵烛果,即使在蛮荒时期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灵药。虽然空有丹方,但从上古时期以后就没有人炼制过了。”紫灵竭力保持冷静的说道。

  宋姓女子和梅凝虽然早知道此事了,但现在一提及此灵丹,目中还是忍不住的闪过兴奋之色。特别是梅凝此女,若有一颗造化丹的话,她结丹时的把握可大增了许多。

  但这时,韩立脸上的激动之色,反而渐渐消退了,并沉吟了起来。

  仔细思量了一会儿后,韩立才平静的问道:

  “要说坠魔谷有此灵果,那鬼灵门在幕兰草原花大代价拉拢其他寻宝修士,并想灭杀南陇侯要夺得苍坤上人遗物的做法,倒也说得通了。不过我还有几处不解,需要你们解答一下,否则就算灵果再诱人,我也不会拿性命冒险的。”



第七百五十三章 定议

  “韩兄有什么不解之处,尽管问就是了,此事非同小可,也许我们的确有疏漏,没有考虑周全。”紫灵见韩立听到灵烛果和造化丹之事,竟还能如此冷静,心中略有一些钦佩。

  “虽然我也去了慕兰草原一趟,但你们为何找上我?要知道,最有可能知道坠魔谷进入之法的,应该是南陇侯才对,还是你们也知道其他的入谷之法?”韩立摸摸下巴,沉声问道。

  “南陇侯可能掌握入谷方法之事,我们自然知道。但是以他的脾性和传闻,我们怎么敢将此秘密相告。对于韩兄,我和梅妹妹都很放心的,知道道友可不是见利忘义之辈。至于入谷之法,我们从那鬼灵门弟子口中得知,鬼灵门似乎正研究一种进谷方法,并且已接近完善了。只是具体情形,那人还不知道,但下次坠魔谷空间裂缝稳定的时间,鬼灵门一定会行动的。到时候,我们打听清楚此方法,混入进去应该不难的。只是那灵烛果所在地方,据说环境极为恶劣,没有大神通,根本法靠近灵果的。韩兄若是自觉修为不够,那也就算了。毕竟即使安然入的谷中,那坠魔谷里面也是危险重重,此去实在祸福难料啊。”紫灵说到最后,神色反迟疑起来。

  “鬼灵门也有了入谷之法?这倒是头一次听说过。不过,听你们口气,现在对一切都还模糊的很,并没有确切消息。这样吧,等坠魔谷空间裂缝稳定时,还有数年时间,到时候将一切都探听明白,确定谷中真有灵烛果,并非妄言,那为了造化丹我自会冒一次奇险的。至于修为,你们不用担心了,若我不行的话,其他元婴中期修士,多半也没希望的。”韩立沉吟了半晌后,才长出一口气说道。

  韩立并没有将南陇侯联系他的事情说出来,面对坠魔谷这种天南第一凶地,即使有灵烛果这等灵药引诱,韩立心中也要再三掂量的。也许鬼灵门的入谷方法更安全一点呢,若是如此的话,南陇侯的事情,根本没有必要在这三女面前提起。

  见到韩立没有一口答应此事,紫灵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欣喜起来。她知道以韩立的谨慎性格说出这番话来,基本也算承诺了此事。而且听韩立口气,似乎传言不假,现在神通真的非同小可了,那灵烛果到手的希望,就更大了一分。

  于是这时,此女笑吟吟的说道:“其实之所以着急的找韩兄来,也是觉得若无法找到得力帮手来,一切都是枉然之事,下面就不会再做徒劳无功之事了。但现在有韩兄此承诺,我们几人也就放心了,以后自会探听清楚其中详情。毕竟我等姐妹也要入谷的,同样也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

  “什么,你们三人也想入谷?”一听此言,韩立吓了一跳,满脸的吃惊表情。

  “韩兄以为我等想入谷吗?这也是被逼无奈之事。大部分古书上只是记载了灵烛果的神妙,但是却很少有典籍提到,灵烛果一旦摘下,是根本无法保存的,必须摘下半日内,就马上入鼎炼药。一旦超过半日,灵果效力就会大减,超过三日,则效力全无了。最糟糕的是,用此灵果炼制的造化丹,同样有此限制,若不在丹药出炉的一定时间内服下,同样失去效力。所以明知坠魔谷根本不是我等能去的,也只能硬着头皮赌上一赌了,毕竟这总比以后花上百年甚至数百年也无法突破瓶颈的好。”紫灵苦笑一声无奈的说道。

  “灵烛果还有这等限制,我也算读过不少上古典籍,怎么没听说过此事?”韩立眉头皱起说道。

  “韩师叔,这里是我们宋家祖传的一本古籍秘本,我将其复制了一份,师叔看下也就明白了。”出乎韩立意料。竟是那宋姓女子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玉简,恭敬地递了过来。韩立脸上讶色一闪,仔细望了此女一眼,才点点头接过玉简,将神识沉浸简中。

  这个是一本专门介绍上古灵丹和灵药的古书,里面有许多韩立听说过或者根本从未耳闻过的灵药、丹方,甚至其中还详细提到了九曲灵参和从玄骨老魔那里得到的相关丹方,这让韩立砰然心动了。

  以他如今的眼光,这上面的不少丹药对元婴期的他都大有用处的,虽然其总记载的炼丹材料,几乎每一种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上古灵药,但是总是有备无患的好,否则以后有了什么灵药,也根本不知作何用途。看来修仙家族中还有一些,甚至修仙大派都没有的好东西。

  以韩立强大的神识,玉简内的东西虽然不少,但是很快就找到了记载灵烛果的内容,上面果然提到了灵烛果及造化丹的种种限制。看了一会儿后,韩立眉头紧锁。

  片刻后,他将神识抽出,没有马上说什么,而是用手指抚摸着玉简光滑的表面,沉吟了起来。

  “我听闻紫灵姐姐讲,韩师叔在炼丹上也有很高造诣,这本古籍对我们宋家来说根本是鸡肋之物,虽然古丹方不少,但每一种主原料都不是宋家能够拥有的,师叔若是不嫌弃的话,此玉简师叔尽管拿去就是了,也算是师侄这次请师叔出手的酬劳吧!”宋姓女子非常乖巧的说道。

  韩立闻言一愣,但随即大有深意的望了此女一眼,笑了起来。他想了想后,从容说道:“韩某生平从不占人便宜,若是坠魔谷中真有灵烛果的话,我同样受益非小,根本不要什么报酬,多半也会去的。不过你这本古书,我的确有些用处,就用一瓶精进修为的丹药相换吧。这瓶丹药正好适合你现在的境界。”说完这话,韩立单手往腰间一模,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绿色小瓶出来,直接抛给了宋姓女子。

  此女下意识的接过瓶子,但脸现迟疑之色,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紫灵在一旁见了,媚而不妖的轻笑了起来。

  “既然给你,宋姐姐尽管拿去就是了。韩兄的炼丹术非同小可,瓶中多半是用高级妖丹炼成的灵丹,绝对可以让姐姐修为更进一筹的,这个生意可做得不亏啊。”紫灵巧笑盼兮的说道。

  听紫灵如此一说,宋姓女子面露惊喜之色,再次向韩立谢道后,就将药瓶小心的收起了。

  韩立微微一笑,同样将玉简收起后,悠悠的说道:

  “既然灵烛果和造化丹都无法保存,看来你们真的只有入谷了。若是只是奔此灵果而去,不乱闯他处的话,全身而退的希望还是不小的。不过现在,你们几人先收集下炼制造化丹的辅助原料。这些灵药虽然没有灵烛果这般世间难寻,有几种也是不易寻找之物。至于其他细节问题,只有等一切事情都已明了,再最后决定了。毕竟这事有些遥远,也许到时候,我们和慕兰一战大败而回,那坠魔谷之事更是想也不要想了,我等修士能否还在天南立足,都是两说的事情了。”韩立叹了口气,慎重的说道。

  “怎么,韩前辈并不看好这次和法士的大战。”一听韩立此言,紫灵等人一惊,梅凝更是忍不住的矜持问道。

  “这可不好说。从表面上看来,我们天南诸多势力联手,又是在本地作战,应该稍胜慕兰联军一筹的。就是天南三大修士和我们天道盟的龙晗夫妇,也是可以压住慕兰神师的。但是那些黑袍人却来历不明,明显是有外来势力插手我们和慕兰人之战了,要说有变故的话,肯定是出在这些人身上了。”韩立不置可否的说道。

  “这么说,这次大战,胜负只在五五之数了。”紫灵也神色凝重起来。

  “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最大的可能还是……”韩立目光闪动几下,口中喃喃的说道,声音一下低不可闻起来,这让三女一怔。

  “好了,不说此事了。这种事情,未真正开战前,谁能说的清楚。你们只要为坠魔谷的事情,先做好准备就行了。到时候一切看机缘吧,有些事情有时也并非可以强求的。”韩立摇摇头,最后又淡然的说道。

  下面,韩立没再提坠魔谷之事,却有些好奇的问起了两女这数年的经历。同时紫灵等人也对韩立如何从慕兰神师口中逃脱的事情,也大感好奇,自然也兴致勃勃的询问了一番。

  闻着诱人的淡淡幽香,看着三张娇艳动人的玉容,这自然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情,时间也过的飞快。

  当韩立看看天色有些晚的时候,也就起身告辞了。宋姓女子也同样要一齐离去。紫灵和梅凝自然起身相送二人到谷口。

  在离开时,韩立注意到梅凝此女有数次想说些什么,但是一番犹豫后,最终轻咬红唇的没有说什么。

  看着此女娇艳红晕的面容,韩立心中一动,再一眼看到旁边的紫灵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和梅凝二人,心中不觉有些尴尬起来。不敢再久待下去,略一招呼后,韩立就化为一片青霞,将宋姓女子一齐卷入其中,向天一城飞遁而回。



第七百五十四章 化焰

  一路上只有两人了,一开始韩立和宋姓女子间,自然没有多说什么话语,不过当远远看见了天一城时,此女在遁光中迟疑的忽然问了一句:“韩师叔,那坠魔谷从古至今,不知多少元婴老怪进去后都未生还过,我们这些结丹期修士进去后,真的有可能找到灵果,并安然退出吗?”

  一听这话,韩立有点意外,周身青光一晃之下,放慢了遁速,然后面带诧异的扭首看了一眼此女。宋姓女子竟然在这时问出此话,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不过韩立默然了一会而后,就淡淡的说道:

  “单以功法修为而言,你们自然远逊于以前入谷的那些取宝修士。在谷中遇到危险后,生存机会比他们小的多,是很正常之事。不过那些修士之所以会在谷中就此陨落,十有八九还是贪心作崇,否则这么多元婴修士入谷,不可能没人安然得到一两件宝物的。多半是宝物动心,得到一件还想得到另一件,或者一心只想找到能够延续他们寿元或者能够短时间内突破境界的灵药。如此一来,多走过几处险地,出事只是迟早事情。”

  “照师叔之言,我们进去同样九死一生?”宋姓女子黛眉紧锁,有些忧心忡忡了。

  “若是没有入谷方法和一条安稳些路线,不要说九死一生,以前那么多修士,除了一个苍坤上人外,又有几人走出来过此谷。在这一点上,若没有这两大条件,我也根本不会考虑进坠魔谷的事情,否则那不是取宝,是自杀而已。你们虽然修为低些,但只要不贪心,并事先打探清楚灵烛果的具体位置,一入谷后就直奔那灵果之地。运气不太坏的话,得手机会自然是有的。当然坠魔谷号称天南第一凶地,就是准备再充分,也要做好陨落其内的准备。若灵烛果真是如此好取的话,鬼灵门同样知道此事,也不会一直拖到现在才动手了。他们如今去坠魔谷取宝举动,多半还是看到南陇侯也得到了入谷方法,生怕被对方抢先卷走了谷中宝物,才不得不冒险一试的,恐怕他们的入谷方法,危险性不小吧。”韩立犹豫了一下,还是讲出了自己的猜测之言。

  “师叔既然猜到了鬼灵门入谷方法不妥,刚才怎么……”宋姓女子听了韩立的言语,美目中闪过讶色,有些吃惊起来。

  “怎么不当着紫灵她们的面,刚才说出来是吗?难道你以为我另有什么心思?”韩立嘴角一翘,轻笑的说道。

  “不敢,师侄没有怀疑师叔之意。”宋姓女子一惊,急忙分辨道。

  “放心,你心里有所怀疑,是正常之事。不过,我之所以没有说出这些话来,也没什么恶意。因为此话说出来,也许对你和梅凝有用,但是对紫灵来说,多半没有什么效果的。要知道,造化丹固然珍贵异常,但对结丹修士来说却有些浪费了。梅凝不说,其服用此丹,就大有机会进入结丹期,倒值得一搏。毕竟进入结丹后,寿命可一下延长了数百年。但你和紫灵只是结丹初期,资质也全都非比一般,就是不服用此丹,多半还是能安然突破瓶颈进入结丹中期的。服用了此丹,只是省却了你二人上百年的瓶颈参悟时间罢了。一边是百年修炼时间的节省,一边是要冒奇险进入坠魔谷,陷入生死一线中。如何选择,完全是因人而异了。师侄会如何选择我不清楚,但紫灵为了这上百年的时间多半会冒险入谷的,她可不想当一名结丹修士,能节省上百年苦修时间,她进入元婴期的机会,可大了不少。”韩立说到这里,脸上露出大有深意的神色。

  “师叔意思是,紫灵道友心志坚定,一心想成为元婴修士?所以危险再大,她也会入谷一搏的!”宋姓女子喃喃的说道,脸上隐现古怪表情。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紫灵的经历和你与梅凝可有些不同,她曾经数次被强大修士胁迫过,甚至连其母传给她的门派都被其他势力占了去。后来虽然逃了出来,并且始终不再人前提及此事,但我却能若有若无地感应到,她现在追求强大之心恐怕比一般人都强的多。”韩立抬首望了望远处有些发红的晚霞,回忆起一些往事,悠悠的说道。

  接着在宋姓女子愕然的眼神中,韩立似乎话意大起,声音顿了顿后,又说道:

  “谷中真有灵烛果的话,我多半同样会搏一次的。毕竟修为到了元婴期再精进一层,都是千难万难之事,若不抓住此机会的话,说不定一辈子就困死在元婴初期了。但在进坠魔谷非势在必行前,我也不想婆婆妈妈的说些无用的话语。要到了一定要去坠魔谷时,我自会重新给你们强调此行的凶险,点出鬼灵门入谷之法的可能不妥之处。不过,以上只是我的猜测之言,说不定鬼灵门早就将入谷方法研究的比苍坤上人更加完善,这也不是不可能之事。这也是我没有马上说出猜测之言的原因之一。”

  宋姓女子闻言,默然不语,但明眸中露出若有所悟之色。

  “好了,这些话语原本不想现在说给你听的,但既然问起了,也就给你说上一二了。你现在既然来到了天一城,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先让自己在不久后的大战中别陨落掉,这才是当务之急的事情。若是运气不好,在大战中出事了,坠魔谷自然不用费心考虑了。我也是一样,回到了天一城,此事就会搁置脑后不会再过问的。”说完这些话,韩立嘴角泛出一丝自嘲之色。

  “多谢师叔指点!”宋姓女子被韩立如此一说,心中一凛,敛衽谢道。

  “谈不上什么指点,这些不用我说,你自己稍一思量也会明白的。好了,进城吧,天色不晚了。”韩立一摆手,神色淡然。

  “是,师叔!”

  青色遁光再次全速向前,直向城门处飞射而去。

  ……

  数日后,天一城落云宗驻地,一间在外面设下了层层禁制的密室中,韩立盘膝坐在密室中间,双后捧着一把五六长的巨剑,正在眉头紧皱的想些什么。剑上燃烧着紫青两色的怪异火焰,正是韩立的紫罗极火与那诡异的青色灯焰。

  在那日从紫灵哪儿回来后,韩立接下的几日里,被吕洛拉着见了诸多和落云宗交好的元婴修士。往日里,这等阶层的修士要见一个都是困难之事,但如今短短数日内,韩立就见了十几名之多,也可算是难得的体验了。

  这些修士自然知道韩立的名声,也都不敢怠慢,相处的还算不错,甚至和其中几人聊得颇为投机。但这几日一过,韩立就立刻找了这么一处静室,开始处理自己当日黄龙山之战中的后患了,就是这始终在青竹蜂云剑剑上燃烧不息的青焰。

  此焰如今之所以在剑上无事,全靠那紫罗天火平衡压制之功。这青色灯焰也不知是什么魔焰,威力惊人竟然不在韩立的紫罗天火之下,如今虽然被韩立依仗数量,勉强克制住了,但如何炼化它,还真是一件头痛之事。

  若是此焰不除,不但青竹蜂云剑无法动用,就是乾蓝冰焰和紫罗天火,也无法轻易施展攻敌了,这韩立自然无法忍受。

  如今,韩立目光闪动的盯着此剑,思量了好大一会儿。片刻后,他将手中巨剑往空中一抛,手一扬,一道青色法诀打到了其上。顿时巨剑在其静室上空一个盘旋后,一声嗡鸣,化为了数十口细小飞剑。韩立神念一动之下,大部分飞剑化为数十道青芒直接射入了体内,只有一口飞剑水平的缓缓落下,停在了韩立眼前。

  韩立望着剑上青紫火焰,双目一眯,忽然一张口,一道紫色火焰从口中喷出,直接喷到了飞剑表面。顿时剑上紫焰大盛,一下就将不多的青焰压制住了。

  然后韩立手中法诀一催,汹汹紫光将青焰往剑上一端逼去,没有多久缓缓将其逼到了剑尖一点,化为了黄豆般大小的一小团青光。

  见此情景,韩立面上的神色反而凝重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十指弹跳不止,一道道颜色各异的法诀,飞快的打在剑上。顿时剑上紫焰在法诀激发下,威势更盛,形成一波接一波的紫色焰浪的向那一点青光狠狠压去。

  青焰在剑尖处的一点立足地上晃动不已,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一闪而灭。但在紫焰催压下,过了一会儿后,那点青光却渐渐莹亮耀目起来,任凭紫焰如何催动,就如同生在剑尖处一般,就是不灭不熄。

  韩立目中一丝焦虑之色闪过,手中法诀催的更急了一分。

  又过了好一会儿,眼见情形没有丝毫改善,韩立脸色有些难看。略一思量后,他目中寒光一闪,单手一抬,轻轻一晃,顿时五指连同手掌全都覆盖了一层刺目紫焰。

  接着韩立毫不客气的,五指一合,竟直接向飞剑上那点青焰捏去。



第七百五十五章 雷珠

  韩立五指掐捏的非常准,那点青光一闪之下,就被指上紫焰包裹了进去。但韩立只觉指尖处一软,一股巨大力量从那点青焰上传出,五根手指一下被强劲的反弹开来。

  韩立一阵骇然,但心念一动之下,手掌反手虚空一抓,手上紫焰向下罩去。光华高涨,青焰被紫光笼罩在了其内。韩立手臂一动不动,五指的紫焰耀目,青紫光芒交融变幻,忽暗忽明。

  此动作持续了一刻钟后,韩立轻叹了一口气,随手一抖,五指挪开,手上的紫焰瞬间无影无踪。然后他看着仍晶莹夺目的那点青焰,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古怪灯焰的难缠,还在他原先预料之上。紫罗天火虽然可以与之抗衡,但是炼化此焰,似乎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这样想罢,韩立稍思量一下,抬手冲身前飞剑轻轻一点指,低沉的雷鸣蓦然响起,飞剑上迸射出一道刺目的金弧。此电弧一现身后,瞬间爆裂开来,化为无数道纤细金丝,向那一点青焰迎头罩下。结果青光一闪,这些金丝竟如泥牛入海一般,全都被豆粒大的火焰,吸纳的一干二净,随即光华大涨,青焰一下涨至鸡蛋大小。

  见此情形,韩立瞳孔深处蓝光刺芒般的闪动不已,盯着吸纳了金弧的青焰,神色阴晴不定。动也不动的不知过了多久,韩立轻吐了一口气,目中蓝芒消隐不见,但脸上现出犹豫之色。但片刻后,他就摇摇头的心中主意已定,一张口,冲着飞剑方向一吸,剑上紫焰瞬间化为一缕紫线,被其吸入了口中,一点不剩。

  没有了紫罗天火的压制,剑上青焰大涨,一下将整把飞剑包裹在了其内,韩立马上心神相连的闷哼一声,脸上青气一闪,微现一丝痛楚之色。不过,韩立马上就顾不得身体的不适,十指连弹的对准飞剑,青芒闪动,十余道剑气脱手射出。

  和辟邪神雷所化金弧一样,青色剑气一接触青色灯焰,全都被吸入了其内,化为了无形。可韩立对这一切却犹如未见,体内灵力运转不停,剑气一道接一道的飞蛾扑火般的击向青焰,法力急剧消耗起来。如此一来,青焰吸收了诸多剑气后,竟如同进补了一般,越发势大起来,不久化为一团耀目的青色火球,在韩立面前汹汹燃烧着。

  这时,韩立体内的法力,足足消耗了三分之一多。

  但看着眼前的巨大火球,韩立反而笑了起来,他手中的剑气一停,冲着火球中的飞剑一招手。

  “噗嗤”一声,那口青竹蜂云剑竟轻而易举的从青焰中冲天而出,一个盘旋后,又射入了韩立手中。

  韩立低首看了看,手上青色飞剑,晶莹异常,上面的青焰荡然无存,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果然没错!这火焰虽然神妙无比,但显然能够吞噬的灵力有限。吸进的青元剑气太多了,反而可被乘机操控了。”韩立微笑着喃喃低语了两句。随后两手一合,光芒一闪下,飞剑没入了手心,不见了踪影。

  这时,韩立才看了看眼前的青色火球,用手指轻轻一点,一缕神识深入了其中。这青色火球一颤之下,缓缓的转动起来,上面青光闪忽暗忽明的闪动不已。

  韩立双眉一挑,用神念一催,只见青色火球开始晃动不已,但半晌后,才迟钝地斜飞出去丈许,一路歪歪扭扭的。

  见此情形,韩立摸了摸下巴,沉吟起来。这青焰威力如此之大,就此放弃不用,自然有些浪费了。眼下虽然大量吸收了青元剑气的缘故,他可以勉强催使一下此焰,但明显因为功法的缘故,根本无法做到得心应手。毕竟此火不是经过他炼化过的东西,很难像催使乾蓝冰焰和紫罗天火那样,操纵自如。

  韩立眉头紧锁,盯着青色火球思量了起来,忽然伸出一只手掌,按在了腰间储物袋上。白光闪动,一小截洁白如玉的肋骨和一个淡黄色小瓶同时出现在了手中。正是记载了玄阴经的玉简和他以前用来吸入妖兽精魂的法器。

  将瓶盖打开,里面飞出一团黑气,韩立五指冲黑气虚空一抓,顿时黑气化射到了手心处,然后神念一动之下,这团阴魂之气立刻弹跳到了另一只手掌上的肋骨上。顿时肋骨由白变黑,脱手浮起,并放出若有若无的阴寒黑芒。

  韩立见此,才将神识沉浸其内,迅速浏览其内的玄阴经内容,开始一目十行的寻找着什么。

  当韩立神识翻看到“阴火雷”三个字眼时,韩立心中一喜,速度一下放慢,开始细细浏览起来这部分内容。

  “阴火雷”,听起来名称似乎普通,没有什么奇特之处,但实际上,此物却是玄阴经上不下于天都尸火的存在。不过,它可不是什么魔道秘术,而是一种雷珠的炼制秘法,和韩立以前得到过的“天雷子”是同类的宝物。当然,按玄阴经上的讲述,这阴火雷一旦炼制成功,威力大得惊人,单以破坏力而言,甚至还在天都尸火的威力之上。

  其原理,就是将玄阴的大量精纯阴火压制一团,再掺进一些雷电之力,外加其他一些材料,利用一些特殊手段,加以固化稳定。一旦对敌时祭出,就可将其内的阴火雷电同时引发,进而爆裂伤人。

  可惜雷珠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不但限制众多,而且炼制麻烦,极不易成功,只有能操纵雷属性灵力的修士才可进行炼制。所以不要说极阴老怪,就是玄骨上人也从未炼制过此种东西。

  韩立当初看到阴火雷的炼制法时,同样没有过多注意此秘法。他虽然能操纵辟邪神雷,但可不会什么玄阴功,自然是一扫而过了,只修炼了玄阴经中的阴魔斩等几种易学的秘术。如今他拿眼前的青色灯焰大感头痛之际,却忽然想到了此阴火雷炼制秘法。

  原本炼制阴火雷需要大量消耗灵力,而且成功几率不多,再加上能驱使雷电的修士罕有人在,故而在修仙界少有人炼制此物,就是偶尔有人炼制了几颗,也因为是消耗品,很快就会昙花一现的使用掉了。

  韩立虽然不会玄阴功,但是以他如今的见识和修为,已不用照搬玄阴经上的一切了,只要将雷珠炼制方法稍微改动一下,利用现成的青焰也可炼成其它雷珠,并不算浪费了。毕竟青焰威力不在其紫罗天火之下,炼制成雷珠威力肯定不在原版的阴火雷之下。

  而他以前倒也有过,用乾蓝冰焰甚至紫罗天火炼制雷珠的念头,但是因为这两种灵焰炼化的太少了,就是用来对敌都嫌不够,实在不敢浪费在此上面,这个念头也就一闪而过的抛置了脑后。眼下面对着无法收取又无法炼掉的青焰,将其炼制成雷珠倒是一个绝妙的主意,这样在不久的大战中。此东西倒也能成为他对敌的犀利武器。

  心中计定,韩立当即从储物袋中翻找起其他东西来。

  要说炼制雷珠的材料,他还真能从身上凑齐。这些东西并非什么珍稀物品,都是一些无论炼丹还是炼器都会用到的常用之物,韩立倒也备了一些。

  如此一来,他将东西先一一取出,摆放在了身前,然后面对那闪烁不定的火球,神色一凝,两手一扬。轰隆隆一响,两道金色电弧同时从手心弹射而出,击向了青色火球。

  落云宗驻地的大厅内,吕洛坐在厅内的椅子上一动不动,面上毫无表情。在他身前,束手站着几名落云宗的结丹修士,红衫老者和宋姓女子都在其内,只是这几人的神色略有些焦虑而已。

  “段师侄,你们韩师叔已经闭关几日了?”吕洛忽然淡淡的问道。

  “启禀师叔,韩师叔已经进入静室两个多月了,我和宋师妹一直守在静室外,韩师叔从没有出来过。”

  “嗯!你们韩师叔闭关时,曾经给我打过招呼,说要为不久的大战做些准备,要我们轻易不要打扰他闭关。但是现在慕兰人似乎人手已经到齐,开始蠢蠢欲动了,我们这边的高层几次聚会,那些修士都点名要你们韩师叔前去参加,也都被我借口推掉了。但现在三大修士齐聚天一城,同样发来信函请你们韩师叔明日一聚,这一次可是只有元婴中期修士才可参加的会议,可见对你们韩师叔的重视了,不好再推却不去的。而且我估计,这次的聚会才是最终决定如何应战的会议,我们落云宗若是有人参加此会,可好处不少的。”吕洛叹了口气,喃喃地说道。

  听了他们这位吕师叔此话,厅内的其他人同样面带苦笑之色。

  “可是韩师叔现在肯定正在闭关到了关键之处,若是轻易打扰了,会不会让师叔功亏一篑啊。”宋姓女子犹豫了一下后,娇容闪过担心之色的说道。

  “就是有此顾虑,吕师叔才一拖再拖的。可是明日的聚会,韩师叔若再不出现,恐怕其他人……”一名嘴唇上留有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修士,有些迟疑的说道。

  “其他人,怎么了?”就在这时,从厅外忽然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声,声音不大,但却清楚异常的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

  一闻此言,吕洛顿时满脸喜色。



第七百五十六章 云露老魔

  随着突然出现的话语声,韩立身形出现在了大厅门口,神色平静的走了进来。

  “韩师弟,你总算闭关出来了,真是太好了!”在其他修士躬身向韩立问好的同时,吕洛笑容满面的起身相迎。

  “并没有完全竟功,我本想再继续闭关下去的,只是有些担心慕兰人的事情,所以先出来看一眼再说。看来这次出来,还真算是及时了。”韩立轻笑了一声说道。

  “呵呵!看来师弟也听到了刚才几位师侄的言谈了。不过,最近想见师弟的人还真不少。别的也就无所谓了,但明天三大修士亲自主持召开的高层聚会,韩师弟一定要去看一看的。毕竟我们落云宗这次可是大半实力尽出,我可不想本宗弟子损伤太大。师弟听听那些主事之人,倒底如何安排此次大战,也好让师兄心里有些底。”吕洛脸显凝重之色的说道。

  “嗯,既然知道了此事,明天肯定会过去看看的。我对三大修士,也久仰很久了,很期待的明天的聚会。”韩立满口答应道。

  韩立的回答让吕洛很高兴,当即又和韩立聊了些近两月发生的一些事情。

  “法士开始派人冲击边界的几处大阵了!”听到吕洛此言时,韩立眉头皱了皱的问道。

  “不错,其实这才是三四天前的事情。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伤亡,但却是慕兰人准备完毕的先兆了。”吕洛笑容一收,沉声说道。

  “慕兰人快准备完毕了。那我们人手编排的怎样了,应该也差不多了吧!”韩立目光闪动一下,缓缓问道。

  “我们和慕兰人不太一样,虽然慕兰法士是由各个部族组成,够杂乱的,但也不像我们天南有如此多的大小宗派。按照功法特性、法宝威力、甚至修为大小来编组人手,可比慕兰人麻烦的多。更何况,慕兰人为了此次入侵,早就准备多时,我们现在才整备,的确迟了一些。不过好在这次四大势力还算一心,到如今也准备的七七八八了,就算马上开战,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吕洛开口解释道。

  “照这么说,大战真的一触即发了。”韩立摸了摸鼻子,神色有些阴沉的说道。

  “多半不错,要不三大修士也不会如此快聚到一起,并匆忙的召开明天的聚会了。元婴中期修士,可是我们天南的顶尖存在了。”吕洛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听着韩立和吕洛这两位落云宗长老的议论之言,厅中的其他修士,神色不觉肃然了起来。但下面,韩立却忽然话锋一转,问起最近落云宗那些弟子安排的情况,吕洛和其他人一五一十的告知了韩立。

  当听到落云宗弟子大都被打乱,被安排进了数队修士中,整日演练一些团体作战的能力时,韩立却点点头的没说什么。这种安排倒是很正常之事,毕竟这可不是什么修士间单打独斗,就是神通再厉害的修士,若同时被成千上万训练有素的修士一齐攻击,也只有饮恨当场的份儿。当然,一般情况下这些高阶修仙者也不会让自己处于如此险地的。只要不被成队修士困住,这些高阶修士完全可以使用大范围神通,成片成片的杀伤低阶修仙者。所以能制衡对方高等级修仙者的存在,同样是至关重要之事。

  而现在修士和法士的大战,情况也都差不多。

  高阶修士和慕兰上师们的斗法,无论哪一方不足以制衡对方,那不用打就先输了大半,所以韩立口中问着落云宗的事情,心里却已经在思量天南三大修士召集元婴中期修士的真正用意了。

  恐怕此次会议,除了安排修士大军的动向外,多半还要布置一些对付慕兰大上师的具体策略了。

  韩立这样想着,心里不禁冷冷一笑。这次他利用两个月的时间,不但将青竹蜂云剑上青焰,全都驱除干净,还运用辟邪神雷将参杂了青元剑气的青焰炼制出了七八颗雷珠出来。至于其他的,则全都炼制失败,自行溃散掉了。这让看到这一幕的韩立,苦笑不已,这倒是一个灭掉这些青色灯焰的绝妙方法。

  又和这几人再聊了一会儿后,韩立就告辞离开了大厅,回到了专门给他准备的阁楼中,蓄精养锐起来。这两个月日夜不停的驱除飞剑青焰,又马上炼制雷珠,可真把他累的不轻。

  第二天早上韩立从驻地出发,从容的往中心区域的走去。不久后,隐隐看见了巨大石殿。

  因为整个天一城都是临时修建起来的,即使是四大势力高层专门汇聚用的大殿,也是普普通通,略有些粗糙,而且除了比天道盟的议事殿略微高大些外,几乎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不过守门的修士,却是数名结丹期的。

  这些人一见韩立走了过来,神识一扫之下,立刻迎了上来。其中一名结丹期修士,更是先施了一礼后,才恭恭敬敬的说道:“这位前辈,今日会议只能是元婴中期以上前辈才可以参见,前辈你是……”

  “给你。”未等对方说完,韩立就一扬手,一块白色玉简扔了过去,正是昨日送过来的邀请函。

  “原来是韩前辈,晚辈失礼了,请进!”守门的修士用神识扫过玉简,顿时满脸歉意的说道,随后身子一侧,让出了殿门。

  韩立微微一笑,走了两步就想走进去时,忽然间神色一动,身形一滞地扭首望去。只见一侧的某条街道上,正缓步走来两人,一前一后,一男一女。

  男的似乎只有二十余岁,一身华美锦袍,肌肤白嫩晶亮,面目俊美异常,举手投足之间风流倜傥,潇洒之极。但稍近一些就会发现,这年轻人目光闪动间,时不时有沧桑之色露出,眼角深处也有与外表不相符的鱼尾纹若隐若现。如此一来,立刻让此人的年纪又大了十余岁。

  但诡异的是,看见此人的第一眼,竟会让其他人感到他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阴柔脂粉气息,仿佛是女扮男装的女子一般,实在诡异无比。

  韩立看到此男子的瞬间,心中一凛,脸现一丝凝重。这人是一名元婴中期修士,应该也是来参加此次的会议之人,观其妖异的样子,多半是魔道修士了,就不知是哪一宗的?

  韩立心中飞快的思量着,目光略一转动,落在其身后半步远的女子身上。“咦!”韩立有些愕然地轻咦起来。

  那女子年轻貌美,身穿艳红的绚丽裙衫,莲步轻移之间,身材妙曼婀娜,看起来说不出的妖娆动人,充满了无限的风情。可韩立看清楚此女的面容后,先是满脸的古怪神情,随后异色褪去后,却挂起了淡淡的苦笑。

  董璇儿!竟然是此女!

  现在不用猜,韩立也已知道了,她身前看似年轻人的老怪物,肯定是魔道第一宗合欢宗的修士了。这般多年没见,董璇儿也有了结丹中期修为,相对此女不太好的灵根资质来说,有些出人意料了。

  韩立站在殿门前,一动不动的凝望举动,自然让把门的那些结丹修士,也看向了那二人。结果一见此人后。这些修士大半脸色发白起来。其中一人更是不安的喃喃道:“没想到合欢宗的古老魔竟然也来了。”

  “古老魔?”一听此言,韩立顿时想起了一人来。好像合欢宗除了那名元婴后期的合欢老魔外,还有一位名气也不小的古姓老怪物。此人天生异赋,阴阳同体,修炼的也是合欢宗最顶尖魔道功法,擅长采补之道,自称“云露真人”,而其他人称其为“云露老魔”。

  此老魔不知是修炼功法缘故,还是起本性就好色如命,经常干出掳人采补的勾当。无论俊男美女只要被其看上的,多半都不会放过,如此一来,自然得罪了不少宗门大派。但他修为实在高深莫测,一向深入简出,又有合欢宗做后盾,别人也拿他无法。再加上此人也并非嗜杀之人,一旦采补完擒获之人,就会放人回去,这些受害人的宗门和师门长辈,也只能尽量隐瞒真相,捏着鼻子认了此事。可见此人在天南修仙界名声,实在人见人怕。那些年轻修士一听闻他的名头,无不闻风而遁,跑不掉的也都战战兢兢,面无人色,生怕被其看上,而遭了毒手。

  难道这年轻人就是那老怪物?韩立虽然不惧此人,但心里也嘀咕了几句,大感有些不舒服。

  巧的是,那俊美年轻人同样注意到了站在殿门前的韩立,双目一眯的远远打量了韩立几眼,忽然冲其展颜一笑,竟隐露出一丝妩媚之色。

  见此情形,韩立只觉背后一阵发寒,勉强的回之一笑后,也不看那董璇儿看见他后的惊愕表情,就一转身大步走进了巨殿。这样的老怪物,他可丝毫没有和对方打交道的意思。

  “怎么,你认识那人?刚才你的心跳突然加快了许多。”慢悠悠望向殿门处走去的年轻人,一见韩立身影不见,脸上笑意忽然一收,冲身后董璇儿淡淡的问道。



第七百五十七章 老怪齐聚

  “那人是以前的一个旧识,多年没见过了,刚才突然见到他,有些吃惊罢了。”董璇儿神色有点奇怪,但口中却平静的回道。

  “旧识?那人是元婴初期修士,竟能参加今日的聚会,相貌看起来又如此年轻,应该就是新近名声大起的那位落云宗长老了。说起来此人也姓韩,并且名字还和你以前提到的那人也一模一样,不会就是这人吧?”云露老魔面对董璇儿的生硬回话,竟然没有动气,反而不动声色的问道,似乎和董璇儿的关系不同寻常。

  董璇儿听老魔此言,面色微白,但默不做声一语不发。云露老魔目中寒光一闪,冷哼一声后不再追问下去,但眉宇间一丝阴霾闪过。

  当老魔带着董璇儿到了殿门前,那些轮值的结丹修士个个兢兢战战的,只是稍问了一两句,就赶紧放行。当然董璇儿是无法进入其内,只能被一名修士引至偏殿暂且休息了。

  而韩立走进殿门后,不久就看见正厅的入口,当即加快了脚步走了进去。

  大殿内布置非常简单,除了一根根的巨大石柱外,中间一大片空地上,每隔数丈距离摆放了一把精致异常的木椅,有十六七把之多的样子。而这些椅子上,稀稀拉拉的坐了七八名神态各异的修士,一见韩立进来,有的冷冷看了一眼,有的视若无睹,还有的闭目养神,全都各行其事、旁若无人的样子。

  不过其中一人见韩立进来,却露出了善意的笑容,并冲韩立一招手说道:“韩道友,闭关出来了。若不嫌弃的话,就坐在龙某旁边好了。”这人正是天道盟的主事人,鸾鸣宗的龙晗。

  “多谢龙兄了!”韩立没有推辞,就在其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然后稍打量了一下在座的几人,就端坐那里静静不语。

  片刻后,云露老魔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入口处。他一见殿内的诸人,嘿嘿一笑的走到一把空椅处,大模大样的坐了下来。在他落座不远处,正好坐着一名蓝袍老者。此人一手拿着把翠绿小壶,一手拿只白玉酒杯,正旁若无人似的自饮自斟。

  云露老魔一坐到其附近,一股脂粉之气马上飘荡而去,顿时让这位闻到后瞪了老魔一眼后,暗自大感晦气。老魔对那老者不满根本不在意,反而目光闪动几下后,落在了斜对面的韩立身上,再次颇感兴趣的打量起韩立。这一下,轮到韩立坐卧不宁了。

  他眉头一皱后,干脆将双目轻轻闭上,脸上毫无表情起来,但心里则思量起老魔和董璇儿的关系。

  当年董璇儿被那合欢宗少主掳掠走了后,就加入了魔宗内了。那老魔虽然声名狼藉,也不应该对本宗弟子下手的,两者应该另有什么关系。否则老魔不至于来此参加聚会,也会带着董璇儿的。

  就在韩立有些困惑之时,殿外陆陆续续的不停有人进来。这些人自然都是元婴中期修士,他们和先来之人有的认识,有的却仇怨不小,如此一来,打招呼和冷嘲热讽之声在大殿中时不时响起。

  这时,云露老魔已将目光从韩立身上挪开。但韩立仍旧眼皮不抬一下的一动不动,他自觉在元婴中期修士中,根本不认得几人,自然没有必要招呼谁去了。

  “碎魂道友!没想到你也来了。听说道友九魂秘功已经修炼到了化境,真是可喜可贺之事。”

  “碎魂!”这一声招呼声,让韩立心中一动,不由得睁开了双目。只见在殿口处。走进来了一名枯瘦清奇的皂袍老者,而殿中一名黑袍修士,正热情地冲其招呼道。皂袍老者一怔之后,立刻满脸笑容的走了过去。

  “怎么?韩道友以前见过碎魂真人?”一旁的龙晗注意到了韩立异常,含笑问了一句。

  “没有,韩某只是听程师兄提起过此人,听说神通不小的。”韩立神色不变说道,丝毫没提自己当日越国之行中,曾经击杀了一干碎魂门人之事。

  “呵呵,这也难怪。我记得程长老曾经和此人交过手,还吃了一点小亏,自然对其印象深刻了。不过,以韩道友现在的声名,无需再忌惮了。但元婴中期修士中,有一人韩道友最好别去招惹,那人就是天南三大修士碰上了,也大感头痛的。”龙哈微微一笑后,用指点的口吻说道。

  “能让三大修士头痛?有这样的人存在?”韩立眉梢一动,有点吃惊起来。

  “当然有。此人曾和三大修士中的至阳道友交过手,虽然差点重伤毙命,但也轻伤了至阳道友,并且得以脱身,所以此人几乎是公认的三大修士之下的存在。只是此人一向独来独往惯了,就是法士入侵这等大事,会不会来还是两说的事情,否则倒也是一大臂助。”龙晗仔细的解释道。

  “能重伤元婴后期修士!此人真算了得了。不知是那位高人,应该名气不小吧。”韩立抿了抿嘴唇,好奇的问道。

  “这人道友肯定听说过,天恨老怪这个名字,韩道友应该很熟悉吧。”龙晗笑着说道。

  “天恨老怪!竟是此人,的确早就如雷贯耳了。”韩立苦笑一声,喃喃说道,脑中顿时闪过假扮低阶修士在圣树禁地中发生的事情。当时的正魔两道奸细,可都对这天恨老鬼忌惮异常的样子。

  “不过在元婴修士中,似乎龙兄贤伉俪的才应该是仅次于三大修士的存在吧!”韩立眨了眼双目,嬉笑的说道。可龙晗听了此言,却摇了摇头。

  “我和凤冰虽然有些神通,但单打独斗可十有八九不是此人对手。当然要是二人联手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龙晗正色的说道。

  韩立闻言一笑,正想再说些什么时,忽然感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目光有些冰寒阴沉,似乎不怀好意的样子。韩立警惕心大起,面上却不动神色,微一扭首,对上了那人的眼神,竟是一位陌生之极,一身碧绿衣衫的长髯老者。

  老者见韩立目光瞅来,眼中寒光一敛,面无表情的挪开了目光,若无其事的样子。但韩立却没有因此放松下来,反而目光闪动的盯着此人好大一会儿。

  “怎么?韩道友不认得此人?”龙晗自然注意到了此幕,轻笑了起来。

  “听龙兄意思,我似乎应该认识他的。”韩立心中有几分纳闷了。

  “此人是御灵宗大长老东门图,执掌着御灵宗的大权。我虽然没有和此人打过交道,但听说此人和那谷双蒲关系很好,几乎情同手足,而你将谷双蒲当成了慕兰人的奸细灭了,此人因为证据充足没有说什么,但对你不满肯定是有的,道友要多加小心一些了。”龙晗大有深意的叮嘱了一句。

  韩立听了后揉揉鼻子,一脸的苦笑,口中却连连称谢。

  时间只是短短的一刻钟功夫,殿内的椅子就十有八九坐满了修士。说起来倒也好笑,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魔道修士几乎都坐到了大殿右侧,而正道盟修士,则占据了大殿左侧的大部分椅子。只有天道盟和九国盟的修士,似乎是无所谓的,左右两侧随意的坐下。

  在这些修士中,韩立认识的另一名熟人也坐在了其中,就是倪航斋的那名况姓修士。他正好坐到了魔道那一侧,见韩立望向过来,冲韩立笑了一笑。韩立自然点头示意了一下。

  这时一旁的龙晗又传声给韩立指认了另外两名天道盟的修士,一名面容普通,素装淡妆的妇人,一位愁眉苦脸模样的老者。韩立多看了这两人一眼,将他们相貌记在了心中。

  这时不知是否因为人多了的缘故,在座之人神色反而凝重了起来,没有谁闲聊什么了,全都冷冷打量着其他人。这些人每一个出去,几乎都是叱咤天南一方的顶尖存在,一下都聚到了这里,不光认识还是不认识的,自然各种心思和想法都有了。

  在这些人中,韩立可算是极其特殊的存在。以这些老怪的强大神识,在韩立不是有意掩饰下,几乎目光在韩立身上扫过的同时,就看出了他的修为身浅,自然也就知道了韩立是何人了。毕竟韩立的名声,这半年来可算是声名赫赫了,这些老怪不可能没听说一二的。而韩立则眼皮下垂的坐在那里,谁也不理睬,一副以不变应万变的模样。

  就在殿内开始变得宁静无比,甚至有些凝重的时候,从大殿的偏门内,终于先后走出三个人来。原本默默看着他人的诸老怪,刷的一下,目光齐聚了过去。

  一名黑袍大汉,一名绿发老者,一名背剑道士。

  韩立神色如常,但心中却砰然一跳,这三人就是三大修士了,也是千余年来,整个天南仅有的三名元婴后期修士。其他人表情各异,但大多数人都是和韩立一样,都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三人,静等他们开口说话。



第七百五十八章 生死赌战

  这三人缓缓走到了大殿中间,并肩停了下来。站在中间的,相貌有些狰狞的黑袍大汉,冷冷的开口了:“我三人是谁,想必不用再介绍了。其中就算有人不认识我们三人的,但现在也应该认识了。这次聚会由我们三人主持,有人有意见吗?”

  黑袍大汉声音冰寒异常,此话刚一出口,庞大气势就蓦然从身上冒出,随后巨大灵压降临了整间大殿,在座修士感应到了那深不可测的灵气波动后,纷纷脸色微变。

  但韩立在心惊此人法力强大的同时,心里却一阵的诧异。看这位一身的阴寒魔气,肯定是魔道那位合欢老魔了,可这位老魔样子实在和他想象的大不一样,说是合欢宗大长老,可功法看起来更像是鬼灵门的魔功!

  韩立并不知道,历代合欢宗大长老都是被称为合欢老魔的。虽然黑袍大汉修炼的功法其实是一种与合欢宗关系不大的魔功,但仍不得不顶上合欢老魔的称号。

  这时其他人感受到大汉的可怕后,虽然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但也不会蠢到跳出来挑战三大修士的权威。一时间整间大殿寂静无声,也算是默认了合欢老魔刚才的言语。

  “好,既然没有意见,下面就不说什么废话了,实际上也没时间说废话了。就在今天早上,慕兰人派来了使者,并送来了挑战书,说是若不答应他们条件的话,七日后就在边界处决一死战。”黑袍大汉面无表情的说道。

  “挑战书?”“七日后?”“什么条件?”众修士一阵骚动。

  “易兄刚才之言不假。这就是对方的战书,诸位道友先过目一遍,然后我们再商议对策。虽然大战比我们预料的要早一些,但以在座诸人的神通,难道还真会怕慕兰人吗?”背剑的道士轻笑一声,从容不迫地说道。其声音虽然不大,但一入在座诸人耳中,却犹如清风拂面一般,让众人心中凉意顿生,立刻心平气和起来。

  其他修士心中一惊,骚动马上平息了下来,但却有人低声地嘀咕了一句:“太真门的静心诀,果然有点门道。”

  听到这似乎不太服气的话语,那中年道士犹若未闻,反而从袍中摸出一块鲜红欲滴的玉简,随手抛给了对面的一名灰袍老者,并含笑说道:“这即是慕兰人的挑战书,道友先看看吧。”

  老者一怔之后,就默不做声的手捧玉简,用神识扫看了里面地内容,面色蓦然阴沉了下来,然后冷着面孔将玉简直接扔给了身侧之人。那人接过玉简也好奇的用心神看了一眼,脸色同样难看起来。

  在众修士一一传阅那挑战书的时候,韩立却分别打量了道士和那青衫老者一眼。那道士约四十余岁,皮肤晶莹洁白,五官端正儒雅,让人一看就大生好感,应该是正道盟太真门的至阳上人。

  至于那青衫老者,从外表上看,实在是太普通了,无论衣衫打扮还是相貌气概,都没有丝毫特殊之处,唯一让韩立留心的是,这老者十指上竟然留了长长的指甲。而这指甲看起来锐利异常的,并通体紫黑,闪着淡淡的光芒,实在有些惹眼。这人自然就是那位九国盟的大长老魏无涯了。

  魏无涯似乎感受到了韩立的目光,微一偏首看了韩立一眼,目光一对之后,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之色,竟冲韩立笑了一笑。韩立有些尴尬的同样报以一笑,但心里却不禁暗想,若是此人知道自己和南宫婉的事情,不知还能否对他笑的出来。

  就在韩立思量之际,一侧的龙晗已经将传到手中的玉简看完,脸色不好看的扔给了韩立。见前面几人都这般神色,韩立有点好奇了,当即不动神色的将心神沉浸简中,看了起来。半晌之后,韩立眉头紧皱的将神识抽出,默默的将玉简交给了另一位修士。

  没多久,整个玉简都传阅了一遍,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起来,有一两人看完后,甚至无法忍耐的冷哼出声。

  “诸位道友看完了战书,不知有什么看法。”那太真门的至阳上人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好大的口气,让我们让出天南一半地方给他们,他们以为稳赢了我们不成?”一名面色阴厉锦袍人冷冷的说道。

  “不错,什么叫只要让出些许土地,就可化干戈为玉帛。他们以为我们不知道,慕兰人现在只是丧家犬而已。恐怕不用我们和他们决战,就是一点点的拖下去,也能把他们慢慢耗死了。”另一名肥头大耳的老者,面露奸诈之色的说道。

  “鲁道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们千幻宗在天南深处,所以不顾我们这些宗派死活了?打持久战,你们千幻宗当然不在乎,可我们的宗门根基怎么办?”坐在肥胖老者身旁的一名黝黑大汉,面露不善的说道。

  “我这不也是为了大家着想吗?宗门没了可以再建,但人死了可就无法复生了。”那胖老者丝毫不惧黝黑大汉,斜撇了其一眼后,淡淡地说道。

  “哼!你说的倒轻松。我们几国若是被放弃,我们这些修士为什么要替你们魔道阻挡法士大军,我们干脆整个宗门都搬到你们天罗国去,不就更不会死一人了。”又一人冷言冷语的说道。

  “你们……”

  “够了,是否打持久战的事情,早有过定论,根本无须再讨论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如何应付慕兰人的法士大军,不是让你们内讧的。”黑袍大汉听到这里,面色一沉,突然出口呵斥住了几句。

  这三人一见是这位合欢老魔开口了,虽然心里不服,但也乖乖的闭嘴了。毕竟修仙界中,还是以实力说话。

  “其实三位道友的争执根本没有必要,我们早就推算过了,以法士大军这次倾族而来势头,打持久战根本不可能的。若不是集中天南大半力量,根本无法阻止对方攻势分毫,单凭一宗一国的力量,恐怕一接触就马上崩溃了。到时候力量被消耗的,十有八九反是我们自己。所以这场大战必须打,而且一定要把慕兰人打残了,绝没有什么侥幸之心可言。”至阳上人也面色凝重起来。

  一听此话,其余修士一阵窃窃私语后,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不过慕兰人到底搞什么鬼名堂,打就打吧,为何还要先进行什么赌战,而且还敢下如此重的赌注。如此多贵重材料,就是大宗大派一家也绝拿不出来的,不是说慕兰草原修炼资源贫乏吗?”御灵宗的那位东门图,忽然目光闪动的问了一句。

  “这个我倒是知道,慕兰草原的确资源贫乏,但也是相对来说。灵石矿及一些常用原料产地相对庞大法士数目来说的确不多,但是稀有的材料慕兰草原却有不少的,甚至有几种比我们天南还富足,能拿出如此多材料出来,倒也不算稀奇。”另一人似乎对慕兰人知道颇多,出言解释道。

  “原来如此,可是他们就如此自信,自己一定能在赌战中胜出?除了元婴后期修士外,其余人都可以参加,一赌就是十场,还是生死之赌,难道他们以为我们修士都是泥捏的不成?”东门图缓缓说道,脸上现出沉思之色。

  在座之人哪一个不是老谋深算之辈,自然知道慕兰人提出这个赌战,肯定有些鬼名堂或者暗含什么诡计,不由的同时思量起其中的不妥来。

  韩立同样有些疑惑不解。刚才看的挑战书说的很清楚,这次的赌战是在双方的阵前举行,不可能施展什么暗算手段,而且出战修士都直接带着所赌的珍惜材料上场比试,胜者就可以直接取走对方的储物袋了。

  唯一有些蹊跷的,就是挑战书上说的很清楚,这十场赌战必须同时举行,而且修士即使败了,也不得逃走,只能战死当场。为此,赌战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屏障中举行,而此屏障则由双方派人布置形成,在赌战时也同时派人监督法阵运行,以防对方做什么手脚。

  “不过,不管慕兰人有什么诡计,这对我们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若是能在大军交战前,多灭几个高阶法士,肯定对我们助益不小的。”

  “哼,恐怕慕兰人打的就是和你一样的主意。”一人才迟疑的说出口,另一人马上冷笑的反驳道。

  “这有什么好想的。慕兰人想赌战,我们就赌战了,根本没有这个必要。七日后我们仍按照自己的安排来,根本无需接受什么赌战,这样对方就是再有什么诡计也破解了。”这话竟是倪航斋的那位况姓老者,不屑的说道。

  “可惜,况道友虽然说得有道理,但是这次赌战,我们必须参加,而且还一定要赢不可。”至阳上人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什么?上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可不能被慕兰人牵着鼻子走啊!”况姓老者眉头一皱,有些不满的说道。

  其余老怪中也有几人点点头,表示赞同此言语。



第七百五十九章 利诱

  “我三人自然也知道其中的蹊跷,但先前慕兰人一路攻来的时候,俘虏了不少修士,其中以九国盟道友居多,但我们各宗各派支援弟子也有不少落网。听那使者讲道,这批人足足有千人之多。”至阳上人神色阴沉的说道。

  “此话怎讲?难道不接受赌斗,他们就敢杀俘不成?要是如此的话,慕兰人就不怕我们用其他手段报复?”况姓老者一惊,脱口说道。

  “那使者倒没有说出杀俘之类的话语,但是口口声声说给我们一个救回这些修士的机会。十场赌斗,他们除了赌上这些材料外,每一场另外还加上百余名被俘的修士。只要赢了,这些人就可以被放回来。”至阳上人紧接着说道。

  一听此言,在场老怪面面相觑起来。猛一听,这些千余名修士似乎并不多,而且多半都是修为不高的低阶修士,似乎根本不用受对方要挟。但是若是谁真提议不救这些人的话,马上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要知道这些修士也不算什么,但他们代表的家族和大小宗门,可是众多之极。特别其中不少修士,还是为了拖延法士攻势而被慕兰人俘虏的,若是不救,恐怕还未开战大军士气就会大挫,低阶修士大感心寒,不少人不会再出全力死战了。

  “想不到这些草原蛮子,还能使出这种诡计来。以前几次入侵时,似乎很少会用计策的,但这次一出手可就够阴毒的。明知道不妥,我们也不得不往里跳了。”龙晗叹了口气,赞同的说道。龙晗此话其余之人怎会不明白,心里同样大感无奈,暗骂慕兰人狡诈。

  “看来大家已经明白了,这场赌斗我们不接也得接下。不管对方用意是什么,我们都必须在赌战中大败对方法士,否则对士气的打击非同小可。而且看对方提出的赌战方式,并不像会在战斗中做手脚的样子,多半打的是其他主意。所以参加的道友大可不必担心会吃什么暗亏,若有不妥之处,我们也会直接出手阻止此战。当然因这是死战,是否愿意出战,完全凭各位道友自愿参加了,我三人不会强求的。”至阳上人目光向殿内众人一扫后,凝重的说道。

  “自愿?”此话一入众老怪的耳中,所有人心中冷笑起来,随后都目光闪烁地默不做声。

  谁都不傻!别说这次的赌战大有蹊跷之处,就是没有,也无人愿意和人死战的。毕竟修炼到了如今境界,哪一个不是历经数百年苦修才得以熬出头的,又怎会轻易以身犯险。

  韩立同样神色淡然,没有出头打算。他虽然不介意为此次大战出些力,但也得在不危及性命情况下才行。上一次黄龙山之战,就差点要了他的小命,他可不想再经历一回了。

  见到殿中诸人如此神色,合欢老魔脸色一沉,冷哼了一声,哼声冰寒刺骨,直震得在座修士脸色微变,但是仍然人人高坐,无人起身接口什么。

  至阳上人见此,摇了摇头,面露出一丝无奈。而魏无涯双目眯起,一语不发,不知想些什么。

  如此尴尬的情形,至阳上人没有让它再持续下去,再次开口起来:“我和两位道友在来之前,商量过了一下。这次赌战实在危险了点,所以出战的修士若是胜利,赌战赢得的珍稀材料都归获胜道友私人所有,也算弥补此次出战的风险了,不知诸位道友意下如何?而且据我所知,有几位道友在修炼上似乎正欠缺几种珍稀材料,到处寻觅不到,我们三人倒也有些收藏,也能够满足这几位道友。”至阳上人一说完这话,目光在其中几人脸上一扫而过,其中竟然包括了韩立。

  韩立心中一凛,有些疑惑起来。其他几人也都不是一般修士,面上同样闪过惊疑表情。虽然道士说出了诱人的条件,大多数人脸上也为之动容了,但一时间仍没有谁主动站出来,提出参加赌战。

  但就在这时,始终没有言语的魏无涯忽然抬首望向了一旁的碎魂真人,嘴唇微动了几下,竟然传音了过去。原本垂首低眉的碎魂真人,神色一变,脸上先是一惊,接着现出了惊喜交加的神情。再听了几句后,碎魂真人嘴巴无声的一张一合,竟和魏无涯商谈了起来。

  片刻后,碎魂真人一脸踌躇,脸色阴晴不定。与此同时,黑袍大汉也传音给了合欢老魔。

  这老魔自从到了大殿中就一直满不在乎的神情,但一听自己这位本宗大长老的传音后,眉头马上皱起,面色有些阴沉下来,不知大汉给其讲了些什么。

  “好,只要上人能信守承诺,本真人就是冒一次险又有何妨?”碎魂真人思量了一会儿,竟然如此说道。听到此言,其他老怪怔住了。

  但就在这时,云露老魔也开口了:“既然碎魂道友都参加了,在下不才也去一趟吧,这么多珍稀材料不要,实在是太可惜了点。”这老魔冷笑的说道,但眉宇间隐现一丝愠怒,似乎满心的不快。

  其他修士互望了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暗暗吃惊。不管他二人是因何被说服的,但都让其余之人惴惴不安起来。

  果然,下面这三大修士,一接一个的又分别和几人传音详谈了几句,结果这些人听完之后,大部分或喜或忧的答应了赌战之行,只有两人冷着面孔的摇摇头,一口回绝了此事。

  韩立见到此幕,心中各种念头急转,但就在这时,至阳上人的声音传到了其耳中:“韩道友。听说你正在四处搜集大量庚精,不知是否确有其事?”

  韩立隐隐有所预料,但一听此言,还是不禁砰然心跳两下。他让天道盟帮其搜集庚精之事,并非什么保密之事,对方能知道此事毫无奇怪之处。

  “不错,韩某的确需要一些庚精炼制法宝,难道至阳道友手里,有大量此物?”韩立稳了下心神,不动声色地问道。

  “呵呵!韩道友所猜没错,我和魏道友手中各有不小的一块庚精。数量应该够道友之用了才对,韩道友可有兴趣看看?”至阳上人含笑道。

  “在下要先看过庚精是否满意,才会考虑参战之事。”韩立沉吟了一下,没有把话说死的回道。

  至阳上人轻笑了一声,满口答应了下来。于是短短的时间内,有五人先后答应了此事,还有几人和韩立一样,要先考虑一下才能给予准确答复,但这样已经让至阳等人大为满意了。当即也不再和其他人传音,开始布置起如何应付法士大军的具体事宜。

  坐在厅中,听着老怪讨论法士大军的虚实,以及如何运用阵旗等布阵器具,应付法士极为棘手的灵术大阵等细节问题,但韩立心思却早已云飞天外,想着庚精的事情了。

  说实话,韩立对自己的本命法宝,青竹蜂云剑的威力实在不怎么满意。这倒不是说这套飞剑比其他修士的本命法宝威力差,而是因为他遇到的敌人,要么极弱,要么极强。极弱对手,根本不用出动飞剑,仅凭青元剑气就可击毙对手。而极强的敌人,修为一般都比他高深,飞剑实在有些鸡肋了。

  不过当看到金页上记述的青元剑诀最后一种神通“大庚剑阵”时,韩立才明白青竹蜂云剑配合青元剑诀的可怕,这种剑阵威力即使他只能够施展出来一小部分,也足可以和元婴后期修士一较长短了。

  至于那虚天鼎虽然被银月吹嘘的天花乱坠,但实际威力如何,在未亲眼得见之前,韩立始终抱着三分怀疑。因此这大庚剑阵绝对是他以后立足修仙界的大神通。如此一来。大量庚精他一定要拿到手的,否则就无法祭炼剑阵。

  但是否真的为此就要参加赌战,韩立还是一时拿不定主意。想了一会儿后,还是决定看看对方提供的庚精数量再说,若是提供的庚精够多,让他大有希望炼制成大庚剑阵,去参加此次赌战也未尝不可。

  只要对手不是那些慕兰神师,他自然不会畏惧谁。就是慕兰人在赌战中动了什么手脚,以风雷翅和紫罗天火的威力,一个区区屏障还真能困住他不成。

  韩立心中计定,心神重新镇定下来,开始认真听着众修士的议论之言。

  这场聚会足足开了近一个时辰,三大修士中明显以至阳上人为主,合欢老魔时不时地做补充之言,而魏无涯则沉言寡语,一共也没说几句话。

  不过在讨论中,无论至阳上人还是合欢老魔,都对龙晗明显高看一眼,遇到和天道盟相关的事情,都会询问其意见。看来龙晗夫妇联手能抗衡三大修士之一的言语,倒也是货真价实之事。

  最后总算将事情都议论的差不多了,并给那些没有参加赌战的修士,也大都分配了一些较具体的职责。然后在至阳上人一句诸位道友回去准备的言语中,众人纷纷告辞离开,但有三名修士却被单独留了下来,其中就有韩立。

  另外两人,一名是云露老魔,一名却是位面色无血的秀丽妇人,此妇人在刚才的讨论中和韩立一样,一语不发。



第七百六十章 冰雪蚕与庚精

  “师弟!你跟我来一下,有些话要单独和你谈谈!”黑袍大汉一等众人离去,就面无表情的冲云露老魔说道,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偏殿而去。

  云露老魔目光闪动一下,踌躇了一会儿后,还是默然的跟了过去,似乎对黑袍大汉十分的敬畏。

  “韩、白两位道友,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二位打算先看看想要的东西,再决定是否参加赌战,这种事情,贫道倒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此行危险极大,若是没有足够代价,任谁都不会轻易涉险。不过不管东西能否让二位满意,贫道还是希望两位道友能参加此次的赌战。”至阳上人一等黑袍大汉和云露老魔离开,并没有带韩立和那妇人去其他地方,直接在大殿中对二人郑重的说道。

  而魏无涯则在旁边倒背起双手,神色不惊的打量着二人。

  听了至阳上人此话,韩立还未回答什么,那秀丽妇人已经黛眉微皱,冷冷的回道:“我孤家寡人的弱女子一个,可不管慕兰入侵天南,还是天南入侵慕兰。这一次要不是你传信,说手里有那东西,我根本不会出山的。丑话说在前面,手里的东西不能让我满意的话,我转脸就走人的。”这妇人话语间,竟对至阳上人毫不客气。

  “白道友,这又何必呢!当年之事,虽然我有些过错,但实际上也是为了你好。”至阳上人闻言没有动怒,反而温和的说道。

  “哼!是非过错,我自己会判断的。当年之事不要再提了,把东西拿出来吧。”妇人面色一沉,冷哼说道。

  韩立听到这里,脸上神色如常,但心里却诧异起来。看来这白姓妇人似乎和这至阳上人有点纠葛啊,就不知道两人间到底有何旧情。

  至阳上人见妇人如此不善的表情,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往储物袋上一摸,一个白色玉盒出现在了手上。

  玉盒表面上看来普普通通,似乎和一般白玉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盒子刚出现的瞬间,整间大厅温度急降,刹那间犹如严寒酷冬一般。即使早已寒暑不浸的韩立,也大感不适应,不禁多看了玉盒两眼。

  那白姓妇人感应到盒子散发的冰寒之气,面上却显出一丝激动之色。

  这时至阳上人二话不说的将玉盒送到了妇人身前。接过玉盒,妇人轻轻打开盖子看了一眼,以韩立神识即使不用看去,也将盒中之物感应的一清二楚了。

  是一对通体晶莹半透明的蚕蛹,散发着丝丝的白气。韩立眉头暗皱一下,这蚕蛹形象如此奇特,好像是奇虫榜排名靠后的冰雪蚕的虫蛹。

  此奇虫虽然对敌时威力不太大,但却有其它不可思议的神通,非常难以寻觅。若此妇人有什么事情必须此蚕解决的话,因此答应至阳上人参加赌战,倒也是无可厚非之事。

  “怎么是蚕蛹?不是成年雪蚕。”有点出乎韩立意料,那妇人一见此蛹,脸色却有些难看起来。

  “白道友,这对雪蚕是寒冰洞百丈之下的冰层中发现的,可不是普通的冰雪蚕,而雪蚕中的极品青王蚕。你用神识仔细看看,就可在此蛹内部发现其中的异常。”至阳上人神色不变,平和说道。

  “青王蚕?”妇人神色一动,半信半疑地用神识往那蚕蛹深处探测而去,半晌之后,面上神色一缓。

  “怎么样,这一对青王蚕虽然还是蚕蛹,但是一旦孵化,即使是幼虫也应该够你所用了。”至阳上人盯着妇人,询问道。

  “东西我收下了,赌战我会参加的。”妇人稍微犹豫一下,就将玉盒收了起来。

  “好,以白道友云雪诀神通,对付区区的法士,肯定旗开得胜。”至阳上人松了一口气,显出了笑容。白姓妇人听了这话,神色不动,口中淡淡的说出“告辞”两字外,人就向殿外走去,冷漠非常。

  至阳上人苦笑一声后,摇了摇头。而魏无涯见此,嘿嘿冷笑一声,却没有说什么。

  “韩道友,不知你需要多少庚精,有没有准确数量。”等那妇人出了殿门后,至阳上人才将心思放到韩立身上,含笑问道。

  “需要很多,可以说是越多越好了。当然这庚精价值不菲,只要两位道友能拿得出来,韩某愿意用等价东西相换,不会让两位道友吃亏的。”韩立没有遮遮掩掩意思,开门见山的说道。

  “呵呵!听韩道友口气,似乎也身价不菲。不过道友可知道,到了我等境界,可是很少有东西能让贫道和魏兄动心了,否则为了此次大战,我三人也不会一次拿出这般多身外之物了。”至阳上人先是一怔,接着轻笑地说道。

  韩立一笑,没有说什么,但一旁的魏无涯,却叹了一口气,突然说道:“至阳道友,你这话可说大了。韩道友以元婴初期修为,就能从慕兰神师手中安然脱逃,岂能与普通修士相比的。”

  “呵呵,倒是在下唐突了。不管韩道友打算用何物换取,还是先让道友看看庚精吧,道友若真有让我等动心的东西,就是将所有庚精都换去,我二人也没意见的。”至阳上人毫不在意地说道。随后他伸手将腰间储物袋摘了下来,袋口朝下的轻轻一抖,白色霞光从中飞卷而出。三块大小不一的淡金色石头,在霞光中喷出,被道士一把抓住,马上递给了韩立。

  韩立心中一跳,没有客气的接了过来,打量了几下手中梦寐以求之物。

  一大两小,这三块的确都是庚精不假。体积大些的和当日在交易会上见到的那块差不多,有核桃般大小。体积小些的两块,则只有大的一半大。这些份量,应该够掺入十几口飞剑了,但是仍和韩立心目中的数量有些差距。韩立脸上不动声色,目中还是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见到韩立这般神情,至阳上人有些惊讶起来了,难道如此多庚精都不够眼前之人用的?这倒有些奇怪了。想到这里,他望了魏无涯一眼。

  魏无涯自然也看到了韩立表情,再接到至阳上人的眼神后,当即神色不变的一抖袍袖,一块拳头大小的庚精出现在了手中,并轻轻托起。

  韩立看到魏无涯手中的大块庚精时,顿时心中大喜。虽然加上这块庚精,也根本不够七十二口飞剑使用的,但只要再有一点点,就大有希望凑够三十六口飞剑的炼制了。而三十六口飞剑再加上剑影分光术的神通,这就勉强可以布下小型的大庚剑阵了。

  心中有些激动,韩立接过魏无涯抛过来的庚精,深吸了一口气让心神尽量平静下来后,才再次开口:“看来这些就是全部庚精了,虽然还有些不足,但为此参加赌战却足够了。两位道友也看看我交换的东西,是否满意。”

  韩立将这些庚精一收,一只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个颜色各异的玉盒,分别扔给了魏无涯和至阳上人。

  至阳上人接过玉盒,漫不经心的打开盒盖,看了一眼。而魏无涯却先掂了掂玉盒的分量,才不动声色的打开盒子。

  一只盒中是众多的鲜红的指甲大鳞片,另一只盒中则是一个拳头大的乌黑龟壳。

  “这是什么?”

  “妖兽材料!”

  两人有些惊讶起来。

  韩立见此情形,解释起来:“不错,魏道友手中的是八级妖兽毒蛟的鳞片,而至阳道友手中则是八级龟妖的龟壳。这两样东西,我虽然不敢说是逆天的存在,但这等化形妖物的本体材料,在天南恐怕很难找到的,换取这些庚精应该绰绰有余了吧。”

  韩立的声音很平静,也很自信。八级妖兽即使在乱星海,那也是极特殊的存在。即使经常去外星海的修士,能见到这等级妖兽存在的也是寥寥无几,更不要说斩杀它们夺取材料。

  而在天南,不要说八级妖兽,就是六七级妖兽也是快灭迹的存在了,除了几个大宗门内喂养了这样几头护山妖兽外,其余的地方早就没有高阶妖兽出没的消息了。

  “八级毒蛟的鳞片!”至阳上人还好,虽然满脸惊讶但马上神色如常,而魏无涯一听盒中鳞片来历,却不禁失声叫道,声音中充满了说不尽的惊喜。

  韩立一怔,但马上想起这魏无涯修炼的好像是毒功神通,这毒蛟本就奇毒无比,难道其鳞片对他还另有什么妙用不成?

  韩立正迟疑之际,那魏无涯急不可待的伸出两根手指,拈起一片血鳞,仔细的观察起来,脸上全都是患得患失的表情。

  “呵呵!看来韩道友所送东西正对魏兄的胃口。我对这件龟妖龟壳,也颇感兴趣,若真是八级妖兽之物,自然非同小可,可是炼制战甲和盾牌等法宝的最佳材料,足以交换这些庚精了。”至阳上人对魏无涯的失态,也略感愕然,但异样神色一闪即逝,反而含笑冲韩立说道,并也将那乌黑龟壳捧到手心上,不慌不忙的鉴别起来。

  虽然觉得韩立不可能虚言相骗,但道士还是难以相信,一个元婴初期修士,一出手就是八级妖兽材料,他不由得有些将信将疑,自然要先识别下龟壳真假再说。



第七百六十一章 玄天仙藤

  韩立正在思量之际,那边魏无涯长出了一口气。

  “不错,的确是化形毒蛟蜕换的鳞片。这对我来说正好适用,看来老夫的那件法宝有望威力更进一层了。”欣喜的说完这话,魏无涯满脸欣喜的将血红鳞片放回了盒中,光华一闪后,玉盒不见了踪影。

  然后他抬首重新打量了韩立一眼,才神色一正的说道:“说实话,道友竟然能拿出如此珍贵东西,还真是大出魏某意外。这毒蛟鳞片对我来说,算是非常重要之物,虽然如此交换算是各取所需,但是韩道友还要代表我们天南参加赌战,我倒不能太让道友吃亏了。这样吧,我手里还有最后一块庚精,原本是打算留给后人备用的,既然道友真如此需要,就一并交给道友了。这样,我也不算占道友便宜了。”魏无涯手掌一翻,又一块鸡蛋大小的庚精出现在了手中,随即抛给了韩立。

  “果然还有庚精!”韩立嘴角微微一翘,心里一喜的接下了此物。

  有了这一块庚精加入,三十六口飞剑就可以同时炼制而绰绰有余了,这让他先前拿出如此稀有材料的用意倒大半实现了。否则八级妖兽材料,论价值可还略在这些庚精之上,不再拿出一些东西来,还要他再参加赌战,可有些说不通的。魏无涯二人若手中还有庚精,多半会因为他这一手,被逼再拿出来的。

  当然这种用意无需明言,他们自然能够明白韩立如此大手笔的意思。毕竟都是元婴期修士,谁也不会当对方是好糊弄之辈。否则韩立收下先前那些庚精,拍拍屁股立即走人,只当一次普通交易,丝毫不提赌战之事,这两个老怪也只能干瞪眼而没有任何好抱怨的。

  这时,那边至阳上人也鉴别完了手中之物,脸上露出了淡淡笑容,看来同样对手中的龟壳大为满意。不过见魏无涯又掏出了一块庚精后,他脸现一丝踌躇之色,略一沉吟,伸手往袖口中一摸,掏出了一根拇指粗细、五六寸长的淡黄东西,仿佛植物的部分根茎。

  “我观道友身上木灵气旺盛之极,想必主修的是木属性功法了。我手里一时倒没有合适的东西给道友,手里只有这一小截古仙藤根茎,无论炼制木属性法宝,还是带在身上滋养木灵气,都大有用处的,足以弥补你这件八级玄龟的龟壳了。”至阳上人沉声说道。

  “咦,这个东西是……”魏无涯一见至阳上人手中之物,面现愕然之色,似乎有点意外。

  韩立先是有些失望,但见魏无涯如此色变的样子,倒灵机一动的想起了某事。古仙藤?难道就是正魔两道偷取醇液,想要救活的那株玄天仙藤。韩立看着对方手中之物,现出吃惊之色。

  而至阳上人见魏无涯认出此物并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又说道:“以韩兄身份,想必也知道不久前玄天仙藤出世之事。可惜我们运用了各种方法,也无法救活此仙藤,最后只能和魔道一齐瓜分了此物,用来当做炼器材料。这东西正是那株仙藤根茎的四分之一。我修炼的功法是火属性的玄功,此材料虽够珍稀,但留之也没用,就送给道友吧。”至阳上人说完后,当即将此物扔了过去。

  “玄天仙藤!”韩立接过这淡黄色的物品,喃喃自语一声,心里大感意外。

  韩立阅读过众多古典籍,自然知道玄天仙藤是何物了,也明白正魔两道当初为何处心积虑的想要复活此仙藤。

  所谓仙藤只是一种泛指的概称而已,凡是一些有大用处的藤蔓类灵根异种,在这一界中都可称之为仙藤。

  但是玄天仙藤则不同了,只有寥寥几种最古老的藤蔓类灵根,才有资格在仙藤前面加上玄天二字。这种仙藤无一不是某一界开天辟地、混沌初生时,就先出现的上古灵根,无论开出的灵花,还是结出的灵果,都是具有无视此界天地法则的不可思议神通,是真正的逆天级存在。

  但是玄天仙藤到底有哪几种,又有何种大神通,早已在漫长的年月中失传已久,如今谁也无法辨认出来。而正魔两道修士,能在上古修士洞窟中知道这看似普通的枯死藤蔓就是玄天仙藤,还是从那上古修士遗留的言语中判断出来的。

  一开始双方自然对其视若至宝,甚至正魔还先后为争抢此物,火拼了好几场。后来正魔高层出现后,还是决定先看看能否救活此仙藤再说。毕竟这仙藤就算救活了,其开花结果还不知道猴年马月的事情,就是十几万年结一次花果,对这玄天仙藤来说,都是毫不奇怪之事。

  于是他们想尽了各种办法,先是尝试奇功秘术催活,后用灵水灵液浇灌,甚至将注意打到了落云宗等三派的圣树醇液上了,但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仙藤始终都没有复活的丝毫迹象。

  这一下正魔两道只有死心了,略一商量下,结果就将此玄天仙藤连根茎带枝干分成了十几截,双方就此平分了此物,也算没白忙活了一阵。而至阳上人身为正道盟大长老,自然有讨好他的修士,进献了这么一小截给他。

  而魏无涯之所以认出此物,因为他同样拥有此仙藤一部分,只是他的只是仙藤枝干部分的一小截,也不知九国盟那位修士如何从正魔手中换取来的,同样落到了魏无涯手中。

  无法活过来并被分解成十几截的玄天仙藤,顶多能作为一种顶阶材料来用,自然在至阳上人心目中价值大降。尽管此物名头大得吓人,还是不被其放在心上。况且这木属性的材料,因为功法属性的缘故对他实在有些鸡肋,才没多加考虑的换给了韩立。

  魏无涯这时也理解了至阳上人的想法,意外的表情很快消失不见。

  虽然知道了手中根茎的来历,但韩立的心里并没有惊喜之色,仍有些淡淡的失望。

  他现在并不缺什么顶阶炼器材料,只是希望能得到更多的庚精而已,否则也不会拿出八级妖兽的蛟鳞和龟壳了。他的本命法宝青竹蜂云剑都没有时间去温养培炼,哪还有多余灵力再去炼化新法宝去,还不如多弄两件古宝更实用一些呢。

  看来至阳上人手里真没有了庚精,否则也不会将如此珍贵的玄天仙藤根茎拿出来了。所以韩立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取出一个玉盒,将仙藤根茎放入其中。

  他打定了主意,回去后就利用小瓶绿液催化下此物,那神秘小瓶产生的绿液,韩立一直感觉神秘莫测,连三大神木都能催熟,说不定还会出现奇迹,将这玄天根茎救活呢。虽然希望估计不大,但是若真是如此的话,他自然就占了天大的便宜了。这样想罢,韩立心里的失落就此消失。

  下面未等对方二人再说什么,韩立轻咳了一声,识趣的主动说道:“既然在下得到了庚精,七日后的赌战自然会参加的。现在时候不早,韩某就先回去了,毕竟大战前还要做些准备的。”韩立没有多聊的意思,当即告辞离去。

  “没想到,韩道友还是个急性子。赌战之事非同小可,自然要多做准备,我二人就不多留道友了。”至阳上人微微一笑,客气的说道。

  韩立当即点点头,一抱拳后转身向殿外走去。但是他快走到入口处时,站在原地目送韩立离去的魏无涯,忽然面带诡异之色的嘴唇微动几下。一阵低不可闻的传音声,袅袅的传入了韩立耳中:“韩道友,看在毒蛟鳞片的面子上,你带走南宫道友之事,老夫就不追究了。而且强扭的瓜不甜,南宫仙子和我侄儿的事情,就此作罢吧!”

  一听此言,韩立先是吓了一跳,身形不由得顿了一顿,但听完之后,又心里大喜起来。但他没有回头,只是脚步轻快几分的走出了大殿。

  看着韩立的背影从殿门口处消失,魏无涯和至阳上人目光闪动的同时沉默下来。

  但片刻后,至阳上人缓缓说道:“你怎么看,这位韩道友竟然能拥有八级妖兽材料,这可实在有些不可思议。难道真像我们调查的那样,他当初通过古传送阵消失的这段时间,得到了某个上古修士的完整衣钵?否则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进阶元婴期,并拥有如此多的宝物。”

  “大概是吧!不过这和我们也没什么关系了,得到上古修炼法诀和宝物的又不是他一个人,机缘这东西很难说,有什么好羡慕的。难道你还想杀人夺宝不成?”魏无涯冷笑了起来。

  “杀人夺宝?魏兄真会开玩笑!别说现在大战在即,不可能做出此事,就是平常时期,凭对方可以从慕兰神师手中逃脱的神通,贫道也不会做这种吃不到羊肉,反惹一身骚的事情。况且此人宝物再珍稀,难道能让我突破后期境界,进入化神期?我又何必招惹如此难缠之人。况且他是天道盟的人,龙晗夫妇也不是好惹之人啊。”至阳上人打了个哈哈,摇摇头的轻笑道。



第七百六十二章 灵符与蛟魂

  当魏无涯与至阳上人,在大殿中轻描淡写的谈论韩立时,韩立本人已经到了大殿的正门。让他意外的是,在殿门外竟然一眼看见了董璇儿。

  此女不知何时从偏殿出来,正螓首微低的站在那里,仿佛在想什么心事。那些守门的修士,因为知道此女是和云露老怪一齐来的,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她站在殿门外,也没人加以理会。

  韩立出来时,董璇儿似乎有所感应,抬首望了一眼。结果一见是韩立时,面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又仿佛略带嫉恨的样子。这让韩立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心里有些惊疑,但韩立没有什么话和此女可讲,当即视若不见的从此女身边而过,向远处的街道缓步走去。而董璇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轻咬着红唇,注视着韩立的背影,一句话都没有说。

  转过一个弯后,才感到背后的目光消失不见,韩立不经意的皱下双眉,摇摇头。

  “主人,你认识那名女修?”脑海中传来了银月的不解声。

  “当年的一位旧识,不过关系不怎么好就是了。”韩立漫不经心的回道。

  “是吗?可小婢看此女的神情,似乎和主人关系大不一般啊,难道是主人当年的……”银月笑嘻嘻的说了一半,但后半句故意没有说出口来。

  “别胡乱猜了。我对此女可没什么好印象,甚至当年还曾经敌对过。”韩立似乎有些不快,冷哼了一声。

  银月轻笑的给韩立传来一个鬼脸面孔,然后识趣的不再言语了。

  自从当日韩立救下银月,没有追问她紫铖兜和花篮古宝被夺之事后,银月对韩立明显亲近了许多,虽然还不敢太过放肆,但明显已经对韩立敞开了部分心扉。

  这一点韩立自然也感应到了,同样对其信任了许多,两人关系比起开始时,可大有改善了。

  回到落云宗驻地后,韩立自然将大殿商讨之事和吕洛略说了一遍。

  “师弟何必冒险参加赌战,那些庚精固然珍稀,但毕竟是身外之物,师弟万一闪失了,这可如何是好!”吕洛听闻韩立要参加赌战,马上露出担心之色。

  韩立微微一笑,轻松的说道:“吕师兄尽管放心,我肯参加赌战,自然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否则怎会答应的如此爽快。倒是七日后大战,门内其他弟子的安危,师弟无法分心旁顾了,就全靠吕师兄一人照顾了。”

  “数日后大战,门下弟子我自会多照应的,师弟不用操心。既然师弟对赌战有此信心,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不过在战前,师弟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门下弟子去做就行了。”吕洛听了韩立此言,才神色略安。

  韩立笑了笑,但略一思量后,缓缓说道:“为了这次大战,我还真要做一些准备,有一些特殊材料,恐怕需要几位师侄帮我收集一下。”韩立倒也没有客气,当即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玉简,交给了吕洛。

  “放心,只要天一城中能找到的材料,我一定会帮师弟凑齐的。”接过玉简,吕洛毫不犹豫的说道。韩立心里微微一暖,点点头后,再聊了几句就告辞离去了。

  他交给吕洛的玉简,里面所记的材料,就是炼制降灵符的辅助材料。在回驻地的路上他已经想过了,虽然自觉以如今神通参加赌战就没有什么问题的,但一向小心谨慎惯的他,还是觉得应该多准备一手才行,于是顿时想到了“降灵符”这一手段。

  这也是唯一能在数日内准备好的厉害杀招,其他的像重新炼制飞剑,修炼大庚剑阵等事情,根本不是区区几天内就能够完成的。唯一让韩立有些顾虑的,就是这“降灵符”炼制成功率的问题。

  原本他想找一杆满意的灵符笔,多练习一段时间制符术,再来动手炼制降灵符的,但现在看来是来不及了。就算成功率低了一些,他也要姑且一试了,若炼制成功了,自然多了一个杀招,若是失败了,也是无所谓的事情。反正区区几日的功夫,就是做其他准备,也不可能增强自身实力的。

  这样想着,韩立不慌不忙的到了居住的阁楼。进入了卧室后,在床上盘膝坐下,不久入定闭上了双目。

  真是不慢,仅仅两日时间,韩立所需的材料就都准备完全,并全交到了韩立手中。韩立见此,心中一喜,看来当这个落云宗长老,还真不错的样子。

  带着这些材料,韩立再次进入了密室中,并在密室中间盘膝坐下,将辅助材料在身前一一摆好。最后才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墨绿色小瓶,将瓶盖谨慎地打开。

  “噗嗤”一声,一道血红色光团,从瓶中激射而出。但早有准备的韩立,面色不惊的一抬手,五指张开的虚空一抓,青光闪闪大手一下将血色光团,捞入了手中。随后青濛濛光华流转不停,五指略一抖动,血色光团顿时在青光中显出了原形。竟一只数寸大小血色小蛟,在手心处不停的乱转,一副时刻想要飞走的样子,但是四周青光若有若无,将这道蛟魂牢牢困在了大手中,犹如笼中之鸟一般,根本无法离开分毫。

  韩立双目微眯,瞳孔深处蓝芒微微闪动,顿时将这毒蛟精魂里里外外的看的一清二楚。别看这血红小蛟如此活蹦乱跳,仿佛和数十年前刚被他收进瓶中时一模一样,但是在明清灵眼之下,韩立却明显发现异常之处。

  蛟魂体内魂力虽然还是同样强大惊人,但是蛟目神光却散而不聚,竟有三分痴呆的模样,这分明是灵识已消失的表现。现在的蛟魂空有强大魂力,但神智却已经退化到灵昧未开时的模样,刚才的逃窜举动也只是生前的一种本能而已。

  韩立轻叹了口气,想想当初那化形的八级毒蛟,何等的气焰滔天,神通广大,但如今精魂落在自己手中不过数年,就灵昧渐失,形同野兽。这身前身后的反差如此之大,实在让人有些感概啊!更让韩立暗自警惕修仙路的坎坷艰难。若是他有一日肉身被灭,元神落入敌手,下场绝不比这毒蛟好到哪里去的。

  坐在原地默默的想了一会儿,韩立叹了一口气,单手一抖。一团青光包住血色小蛟脱手射出,直接射向了头顶丈许处,浮在了空中不动起来。

  不再理会毒蛟精魂,韩立低首扫了下眼前的材料,忽然伸手冲一块不知名的灵兽皮一点指,顿时这块翠绿欲滴的稀有灵皮,缓缓浮起,飞到了韩立胸前。

  韩立目中精光一闪,一张口,一缕青色婴火从口中喷出,直接打在了灵皮之上,将这块灵皮裹在了其中,却诡异地没让其燃烧起来。

  韩立两手一掐诀,十指弹跳不已,一道接一道法诀击到了灵皮之上。婴火闪烁不定,忽暗忽明起来。就在这时,韩立法诀一停,单手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冲身前的一只白色玉匣一点。“嗖”的一声,匣盖自行飞到了一边,露出了里面光灿灿的一匣银粉出来。

  冲着玉匣手指一勾,一小部分银粉马上化为一道银线直接扑入到了青色婴火中。顿时火焰中银色火花浮现,并瞬间在韩立法诀牵引下,齐往火光中间的灵皮靠拢,整块灵皮瞬间化为一大团银色光莲,在火焰中缓缓转动起来。

  韩立神色越发凝重,冲身前的瓶瓶罐罐,开始挨个点指起来,各种各样的材料,眼花缭乱的没入了婴火中。包裹灵皮的火焰颜色,先后由银变黑,再由黑变绿,当化为了血红的颜色时,韩立轻吐了一口气,终于不再往火焰中投入材料了,而是低声念动咒语起来。同时数根手指颤之下,数道纤细青丝从指尖处喷出,直接射到了灵皮之上。顿时灵皮停止了转动,而在青丝的牵引之下,开始忽慢忽急的诡异晃动起来。

  在咒语声中,韩立面无表情地持续着上面动作,渐渐的灵皮表面在火焰中浮现了出一丝丝黑气出来。这些黑气一接触外面的血红婴火,瞬间化为乌有,而密室中却多出了一股淡淡的腥臭,整张灵皮的体积却缩小了一分。

  韩立对此视若无睹,此举动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当灵皮上的最后一丝黑气也被炼化掉后,他神色一松的大出了一口气。

  又将几种材料添加进了火焰中后,再炼制了一小会儿后,韩立目光闪动几下,忽然冲火光轻轻一吹,“噗”的一声,火焰马上一熄,露出了里面变成了血红色的整张灵皮。此刻它只有巴掌般大小了。

  见灵皮变成这般模样,韩立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抬首看了一眼头顶处的蛟魂,他不再犹豫地冲其一点指,蛟魂周围青光一一顿之下,顿时化为了点点灵光,不见了踪影,而蛟魂却犹如被什么吸引似的,直接射向了血红色灵皮。

  滋溜一声,它没入灵皮表面不见了踪影。



第七百六十三章 大战将至

  一见蛟魂没入了灵皮中,韩立想也不想的手掌一翻,一杆蓝濛濛灵符笔出现在了手心处,六七寸长,小巧玲珑,显得精致异常。另一只手,则冲敞开盖子的某只绿色玉盒一招手,一团金色液体从盒中轻飘飘飞出。

  韩立将制符笔飞快的冲金色液体蘸了一下,随后脸色一凝,对准那漂浮灵皮,符笔开始熟练之极的点点画画起来。一个个难懂的金色符文从笔尖处纷纷涌出,转眼间飞射向前方,没入血红色灵皮中不见了踪影。随后灵皮表面浮现出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符文,金光灿灿,如同刻印上的一般整齐。

  而就在这些符文刚一涌现出瞬间,灵皮剧烈的颤抖起来,龙吟声从其上猛然传出,随后灵皮表面一阵的凸鼓,血红蛟魂从皮中猛然冲出,要逃匿而走的样子。可就在这瞬间,灵皮上的金色符文光芒大放,活过来一般的扭曲浮现出来,将那蛟魂一下紧紧的包在其中,然后往回大力拉去。

  虽然没有了灵智,但蛟魂身为天地灵兽的精魂,自然下意识的感到了危险,不停与金色符文拼命撕扯着,想要破出而逃。这时,韩立符笔点化的符文更快了,大大小小的金色符文直接罩向了蛟魂,片刻后就将那它彻底困住,然后一点点的将其拉回到了灵皮之中。

  趁此机会,韩立手中动作一停,马上换了一种紫色液体,同样用符笔蘸着,却画写出灵纹似地古怪符号,不慌不忙的一一甩而出。

  如此这般,每隔一段时间韩立就换一种丹砂似的灵液,各种各样的符号,咒文一一出现在了灵皮之上。没多久,这巴掌大小的灵皮符纸上,就闪着密密麻麻的各色光泽,显得灵气昂然恰里。

  韩立神色却越发凝重了,写出的东西也越来越慢,目中更是蓝光闪动不已,将明清灵眼的神通催使到了极致。

  当一个红色符文刚刚画完并飞入灵皮之后,突然一阵异常的灵气波动。从那完成一半的灵符上发出,并且越来越狂暴起来。韩立面色大变,心中暗暗叫苦不迭,但马上他想都不想的大袖往地上一拂,一片青霞飞卷而出,将所有的材料瞬间收起,同时另一只手往身前虚空一划,一个蓝色小盾从袖口飞射而出,瞬间涨大,挡在了身前。

  就在韩立刚刚做完这一切时,血红色灵皮在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中,爆裂了开来。五色光团耀眼夺目,惊人地灵气四下扑去,仿佛一个巨浪打到了蓝色盾牌上。

  大盾微微一晃后,就纹丝不动的挡了下来,韩立见此一怔,有些大出意外。因为按照降灵符的巨大威力,这种制符失败的爆炸情形,应该具有不小的破坏力,现在如此轻松的挡了下来,这可和他预料的大不一样啊。

  就在韩立心中惊疑之际,一道血光从光团中激射而出,一闪即逝的到了密室上空,就要遁出密室而逃。但是血光刚一接触屋顶,一层白色光幕毫无征兆的突然浮现出来,一下将血光反弹而回,并让其显出了身形。正是那血色小蛟毒蛟精魂。

  韩立先是一怔,随后大喜起来,不假思索的单手一抬,往虚空处一抓,一只青色大手蓦然出现在了蛟魂头顶,一下将其抓到了手中,并向下射去。这时韩立伸出一根手指,冲身前盾牌随意一点指,蓝光荡漾后盾牌迅速变小,一个盘旋后自行射进了袖口中。

  然后韩立凝望着刚被擒回的蛟魂,再次使用了明清灵眼神通。

  “咦!”韩立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惊愕的轻咦出声。虽然还是原来的精魂,但是此体内的魂力明显比原先衰弱了许多,血色小蛟也显得的萎靡不振起来。

  望着蛟魂,韩立摸了摸下巴,脸现沉吟之色。看来这降灵符炼制失败,并非妖魂立刻崩溃,只是损失一些魂力罢了。若是这样的话,降灵符虽然难以炼制,但在魂力被消耗一空前却可以反复炼制几次,大有机会炼制成功的。当然若是重复炼制次数过多,魂力自会大为减少,降灵符的威力肯定也会大打折扣。

  思量明白其中的原因,韩立轻吐了一口气,脸上神色略微一松。即使魂力亏损一些,也比毒蛟精魂一下就此溃散的好,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韩立苦笑一声,再次将那些辅助材料,一一拿了出来,重新摆好,当然换上了另一块灵兽皮。

  新一轮的炼制,又开始了。

  就在韩立在密室中苦心积虑的炼制降灵符的时候,整个天一城在短短两三日内,彻底动员了起来。

  所有修士和大小宗门,都知道了数日后就要和法士展开生死大战的事情。一阵大骚动后,城中所有修士全都从驻地走了出来,按照原先的编排组成了一支支修士大军,个个面色凝重的往边界处驻地先后开去。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场大战,不是慕兰人兵败而退,就是天南就此落入法士手中,从而无数宗门从此失掉传承,故而士气不用激发,也高昂之极,而有关十场赌战的事情,也传得谣言满天飞。

  因为怕有慕兰奸细将参战修士名单透漏回去,从而有针对的派出应战法士,所以韩立等人名字仍处于保密之中,除了那天殿议的老怪外,几乎没有几人知道具体的名单。

  如此一来,这十名元婴修士的身份,自然被众多修士好一阵的议论猜测,好预测其中的胜负情况,毕竟里面还牵扯到了上千名修士的生还之事。不少寄希望门人弟子在其中的宗门修士,自然更加关心一些。

  而落云宗的弟子,也陆续跟随队伍离开了天一城,见此情形,吕洛不得不跟着一齐前去。不过,他吩咐宋姓女子留在了驻地中,等候韩立出关。

  没有几日,除了少数留守的修士外,天一城中日渐人少。

  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韩立还没有丝毫出关的迹象,宋姓女子不由得急了。而韩立闭关之处,虽然设下了重重的禁制,仍隐隐的从中传来龙吟或者爆裂之声,这让此女大感诧异之余,也有些担心。

  当到了第五日时,宋姓女下了决心,若她这位韩师叔还未能出关的话,说不得她只有硬着头皮,强行叩关了。否则再耽搁一日,很可能赶不上大战了。

  现在宋姓女子在驻地大厅中,忧心忡忡在椅子上静等着,并不时地望向厅外,隐约可见的落日余晖,神色阴晴不定。眼看天色越来越暗,此女黛眉紧锁,一咬红唇,蓦然站起身来。妙曼身子才婀娜地移动两步,忽然一阵清鸣的钟声传进了大厅,此女先是一呆,接着面现惊喜之色。

  片刻后厅口处青光闪动,韩立身形在光霞中蓦然浮现。

  “参见师叔!”宋姓女子莲步轻移的急忙上前,敛衽一礼。

  “现在是第几日了?城中修士,似乎都出发了。”一从密室出来后,韩立神识就感到整个天一城空荡荡的,只有少数修士还留在城中,见到此女,不由得问道。毕竟在密室中,他只能大概估算时间,虽然觉得没有超过预定日子,还是问一下比较安心些。

  “启禀师叔,现在是第五日。”这时的宋姓女子彻底安心下来,恭敬的回道。

  “第五日,时间绰绰有余。不过,还是早些到地方好些,我们走吧。”韩立听完之后,果断的说道。

  “遵命!”宋姓女子轻声答应道。

  韩立一抬手,从袖口飞射出一团白光飘向了厅外的院子中,光华一敛后,一辆白色带翅的四方车子出现在了那里,正是那辆御风车。

  “上车,用此车赶路比你遁光要快一些。”韩立身形一晃就到了车中,然后扭首对女子说道。

  宋姓女子打量了此车一眼,目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默不做声的也到车上。韩立见此,用脚尖轻轻一点此车,顿时御风车白光一闪,一层白色光罩连人带车都罩在了其中,随即一颤之后,化为一团白芒破空飞去。

  御风车不愧为专门的飞行法器,不但使用起来灵力不多,遁速之快也远非平常修士可比。转眼间就遁出了天一城,直向边界方向激射而去。

  宋姓女子见此情景,更加安心了,并且心里不禁暗思量,是不是这位韩师叔因为有这件宝物,所以才如此从容的,直到现在才出关。就不知这位高深莫测的师叔,这几日到底修炼什么样的厉害秘术?那密室中的龙吟爆裂之声,又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此女沉吟不语,胡思乱想之际,韩立却开口问了一句有些出乎她意料的话语:“紫灵道友两人,还在原来之地未走吗?”

  “紫灵她们已暂时离开了天一城,准备等这次大战结束后,再决定以后打算。”宋姓女子先是一怔,但马上乖巧的回道。

  “呵呵!紫灵这丫头,倒也机灵。这的确是明智之举,若我易身相处,多半也会如此做的。”韩立不以为意,反淡笑地说道。

  随后神色如常的脚下灵力一催,御风车速度又增一大截,在宋姓女子骇然神色中,转瞬间遁出了十余丈之远,不久化为一个小光点,消失在了天际之边。



第七百六十四章 萧师侄

  近几日,虞国北凉国的某一段边界处,一队队法士修士从相隔数十里之远的两侧,驾驭着法器法宝纷纷从天而降,然后有条不紊的利用原有据点扎下了一片片的大营。一夜之间,气象森严的正奇大阵,一个接一个的大量涌现,人迹罕至的此地,风起云涌,杀气腾腾起来。更有小队的修士法士纷纷升空,在大营四周放岗巡视起来,生怕对方突然袭击似的。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更多的修士和法士云集于此,大大小小的御敌禁制遍布边界两侧,气氛也日益的凝重起来。但在边界中心处,偶尔有巡视的法士修士遇到一起,虽然冷冷的相望,但总算还能克制的没有动手。毕竟现在动手于大局无用,纷纷憋了一口气,静等日后的生死大战。

  到了第六日时候,天南和慕兰的大阵禁制都布置的差不多了,所有人开始深入简出,在营地中蓄精养锐起来,就连巡视的人员,一时间也大大减少,但高阶修仙者,却开始频繁出现在了巡视队伍中。法士和修士的高层,也在营地中紧张策划着最后的对战之策。

  天南修士大营北面是天一城所在方向,自然各种禁制布置相对法士少了一些,但是该有的岗哨,巡查人员却一个不少,甚至略有增加。在这种情景下,一队十余人的修士队伍,正在离大营二十余离外的地方,不紧不慢的飞行着。

  为首修士是一名二十余岁的美貌少妇,有结丹初期修为,其后面的修士则是筑基期修为。大战将至,这些人不敢马虎大意,虽然只是例行的巡视任务,一行人仍然机警异常的不时张望。只有那为首少妇,神色略显从容,但是也将神识放到最大,感应着附近的一切异常。

  忽然少妇神色一动,遁光蓦然停了下来,并惊讶的抬首向远处望去。其他修士见此一怔,随即如临大敌的同样望去,但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萧前辈,你……?”一名蓝袍修士惊疑的问了一句,但是话还未曾说完,远处天边白光一闪,一个光点出现在了那里,随后向他们这里飞射而来。

  “好快的遁速!”一名修士失声叫道。几乎眨眼功夫,几人就觉得白色光点一下放大了几分,并且光芒中隐隐有什么东西似的。

  “应该是哪位前辈到了。不过按照规定我们还是要上去问一下,你们在这里候着就行了。”少妇淡雅面容满是从容之色,不慌不忙吩咐道。随后她身上黄光闪动,就直接迎向了白光。

  那几名修士见此,互相大眼瞪小眼一会儿,谁也没有说什么。他们和那少妇并非同门,并且修为辈分低下,自然不敢有何意见。

  少妇仅仅飞出了一小段距离,就停下遁光不前了,因为那光点已到了其跟前,并化为一团耀眼光团蓦然停下,里面仿佛有一辆古怪的车子状法器,模模糊糊的有人影晃动。

  “晚辈黄枫谷萧翠儿,参见前辈。前辈能否告知身份,晚辈是奉命行事,请前辈见谅一二。”美貌少妇虽然心里吃惊,但仍然用悦耳的声音见礼道。

  “咦!萧翠儿?”白光中传来惊讶之声。

  “前辈认识晚辈?”萧翠儿眨了眨清澈的明眸,露出愕然表情。她认识的几名元婴修士中,好像没有这等形象的修士,不过声音听起来,还真有三分耳熟,仿佛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一样。

  在此女讶然的凝望光团之际,白光闪动几下,光华一敛,露出了里面的一切。

  一辆古怪的白色飞车上,站着两名纪轻轻的男女修士,男的一身青色长袍,相貌普通,女的却一身白裙,貌美惊人。

  “韩师叔!”在看到青袍男子面容的瞬间,萧翠儿纤手一掩杏口,吃惊的叫出了声,美目中满是难以置信地神情!

  “小丫头,你也长大了,现在和以前相比,可大不一样了。”韩立打量着少妇,看着俏丽熟悉的面容,脸上露出淡淡笑意。

  “韩师叔,真是你!聂师姐和雷师兄虽然说过师叔进阶元婴的事情,但我还是有些难以相信。”萧翠儿惊喜的说道,神色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刚见韩立的少女模样。

  “当时碰见他们只是凑巧而已。”韩立笑了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此女是他一手引进黄枫谷的,虽然没有过多接触,但感觉上却有些不同。再加上此女还是当年马师兄的亲传弟子,韩立对她自然不像对聂盈和雷万鹤等人一样,不讲一点香火情分。

  一旁宋姓女子见此情形,心里暗自嘀咕几句,她隐隐约约听人说过,自己这位师叔原本是黄枫谷的弟子,现在看来是遇到昔日旧人了。而眼前的少妇看起来灵慧过人,不知和这位师叔是何关系?

  不管宋姓女子如何猜想,韩立和萧翠儿温和的聊起了当年分手后的一些往事,其中包括萧翠儿和小老头如何惊险的逃脱魔道追杀,重新返回了黄枫谷,马师兄坐化及此女机缘巧合结成金丹等事情。这让韩立感概了一番桑海沧田变化之快。

  但过了一会后,萧翠儿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叔,你真成了落云宗长老,不会再回来了吗?”说完这话,萧翠儿脸上隐现期盼之色。

  现在的黄枫谷处于一种极其尴尬的局面,虽然门中有一位元婴中期的令狐老祖坐镇,但是却苦于没有其他元婴修士人接替,一旦寿元耗尽,坐化而去,黄枫谷肯定在六派中地位急降,处境堪忧啊。故而不仅雷万鹤等人担心之极,就是萧翠儿这等后进结丹修士,同样忧心忡忡。更何况知道她和韩立关系的聂盈等其他修士,也让萧翠儿见到韩立时最好能游说一下,所不定韩立念在旧情上还会有所动心呢。因此一番惊喜后,萧翠儿即使知道韩立拒绝过雷万鹤等人,现在还是不得不重提此事。

  “回去不可能了,落云宗待我不薄,我不会离开的,此事不用多说了。”一听萧翠儿此言,韩立面上笑意微敛,摇摇头说道。

  “可我们黄枫谷以后……”萧翠儿神色一黯,脸现无奈之色。

  “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曾经和令狐老怪做过一些交易,若黄枫谷真出现危机,在一定范围内我还会出手相助的。”韩立叹了一口气。将这交易之事含含糊糊地告知了此女。

  “有这样之事!多谢师叔!”萧翠儿先是一呆,马上精神一振的说道。

  “先不说这些了。你是马师兄唯一弟子,又如今多年不见,我不能不帮衬你一二。这是我昔日灭杀其他结丹修士得到的一件法宝,虽然不能当做本命法宝使用,但你炼化之后对敌到也另有妙用。而这瓶丹药是对你的修为精进、突破瓶颈也大有奇效,一并拿去吧。”韩立略一沉吟后,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件碧绿指环和一瓶丹药,递给了此女。

  “多谢师叔赏赐!”萧翠儿见此,急忙大礼拜谢之后,才欢喜的接过这两件东西。

  “好了,我还要去大营,见一下那些老怪物,就不在此多耽搁了,以后有缘再见吧。”韩立等此女将东西收起,就平静地说出了告辞之言,然后不等此女反应过来,就足尖一点脚下飞车,顿时白光大起,韩立和宋姓女子身形在刺目光芒中再次模糊起来。

  “恭送韩师叔!”少妇本想再说些什么话语,见此情景只能急忙敛衽一礼,就目送光团化为一道白芒破空飞走。然后此女怔怔的呆在原地,望着光点消失方向,一动不动起来。

  而那些手下,这时终于御器飞了过来。

  “萧前辈,那位前辈是谁,是元婴修士吗?”

  “但样子,好像很年轻啊。”几名修士一凑过来,就好奇心大起的,七嘴八舌问道。

  “不要多问什么,这人的确是元婴期前辈,昔日对我有过大恩,不是我等能随便议论之人,我们继续巡视就是了。”萧翠儿将心神收回后,玉容一沉,艳如冰霜的扫了他们一眼,不客气的说道。其他人听了此言,马上闭口不言起来。

  离开了萧翠儿后,御风车的遁速即使大减,但片刻后就到了大营附近。韩立嫌此车太过显眼,将就此宝收起,二人改用遁光前进。宋姓女子识趣地始终没问刚才之事,让韩立暗自的点头。

  再飞了一点距离后,二人前面就出现一层巨大光幕,呈五色状,凝厚耀目,将整片营地都罩在了其中。

  韩立还未带着此女飞遁而下,早有另一队轮值弟子急忙迎了上来。验证过二人的身份后,当即开出一条通道,恭敬的放两人进入了光幕后。

  一进入营地,韩立就和宋姓女子分手。此女要去禀告一声吕洛,然后去早已编排好的某一队修士中待命。而韩立直接去大营中心处,见到了主事的至阳上人等三大修士。

  他们一见韩立如约赶来,自然满意之极,慰问了几句后,就介绍一些大战安排情况。韩立对此不太感兴趣,听了几句就告辞离去。然后在他分到一间独立的临时石屋中,盘膝打坐,养精蓄锐。



第七百六十五章 敌谋

  韩立静静地在屋中打坐,不知过了多久后,原本因为赶路消耗的灵力,渐渐回复到了巅峰状态。

  当他睁开双目内视了下体内情况时,脸上露出一丝丝淡笑。青元剑诀自从修练到了十层以后,明显感到灵力回复方面比以前大增了不少,这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吧。

  心里这样想着,韩立沉吟了一下后,伸手从怀内摸出一个乌黑发亮的木匣,匣盖上贴着几张青光闪闪的禁制符。单手往匣盖上一拂,几张符脱落而下,化为几道青光飞射入了袖口中。韩立再用一根手指往匣上一敲,顿时盖子自行打开,露出了里面之物,一张遍布符文的巴掌大符,静静的呆在匣中,而符表面隐隐有条血色小蛟来回游动不已。

  韩立伸手对着符轻轻一招,顿时此符飞射而出,一个盘旋后轻落到了其手上。

  他花费了数日功夫,一连失败了三次,才最终炼制成功了此符,虽然不知道威力如何,但可以肯定这道“降灵符”比炼制之法中描述的威力来说,要降低了不少。毕竟三次的炼符失败,可让那只八级蛟魂丧失了大半魂力,真正的效力也只有在实战中测试一二了。

  韩立用手指抚摸着符表面的各色符文,陷入了沉思之中,神色阴晴不定的变化着。

  在韩立盘坐屋中静思的时候。离天南大营数十里之遥的法士驻地,深入地下二三十丈的某间石室中,也有几名神秘人物围着一张石桌,商量着什么事情。

  五男两女,其中一男一女身罩黑袍,无法看见面容分毫。而另外几人中却有两名是韩立认识之人,一名就是当日黄龙山之战中,催使古灯让他吃了不小亏的乐姓女子。另一名则是追杀他几日几夜,让其元气大伤的中年儒生,那位仲神师。其余三名男子,分别是乌黑干瘦的老者,一位身高不到四尺的矮子,以及一名相貌堂堂的锦衣大汉。

  “乐上师,灵油准备的怎样了?要知道圣灯点燃时间的多少,可关系到圣禽在这一界出现的时间长短,不容有丝毫闪失的。”干瘦老者满脸皱纹,但双目清澈晶莹,坐在石桌一角对乐姓女子淡淡问道。

  “祝神师,尽管放心。此战关系到我一族的生死存亡,我已经将本族储存了千余年的灯油一次都带了出来,足够支撑圣禽打完此仗了。”绿衫的乐姓女子,花容肃然的说道。

  “仲兄,你组织的灵术大阵,应该也没问题吧。我们法士比起天南修士来说,法器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逊色对方不止一筹,也只有靠灵术大阵来压制对方攻击了。”老者转脸又问向了中年儒生。

  “没有问题,我数百年的灵术法阵不是白研究的,我已经将新改进的数种大阵都传给了他们。若是天南修士还以原来灵术法阵威力来衡量此战的话,他们一定会大吃一惊的。”儒生平静的说道。

  “这就行!毕兄,混战一开始,你就让所有高阶法士先召唤虚灵兽攻过去,好吸引对方攻击,尽量消耗修士的法力。房宗主,这还需要你那些巨兽的配合了。”枯瘦老者对矮子嘱咐了两句,又对黑袍罩身男子客气地说道。

  “开战前,我会将那些巨兽给你们的。不过,贵族答应我们的事情,不会事成后反悔吧。”黑袍男子满口答应后,又大有深意的多说一句。

  “反悔?房兄说笑了。刚和修士大战后,我们慕兰族会做得罪贵宗的蠢事吗?好歹你们阴罗宗也是大晋十大魔宗之一。我们慕兰族一旦夺得天南,只会尽量修生养息,区区几个凡人国家交给贵宗管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正这些凡人都是燕族人,他们的生死,我们不会过问分毫的。”枯瘦老者目光闪动几下。冷酷地说道。

  “这就好。这一次,要不是我们阴罗宗镇宗之宝鬼罗幡被正道那些家伙击毁了几杆,急需大量生魂来修复,本宗绝不会掺和到你们法士和天南修士的争斗中去。在大晋大量收集生魂,肯定会被那些正道家伙出面纠缠,我们虽然不惧他们,但宝物的修复可耽误不得的。”黑袍男子点点头后,声音不带感情的说道。

  “另外,这一次大战中死去的所有修仙者生魂,也是归本宗的。这一点,祝神师没有意见吧。”黑袍女子也开口说话了。但声音又粗又哑,和其苗条的身材大不相称,首次听到的人肯定会吓了一大跳。

  “修士的生魂我们自然不会过问的,但是法士生魂,你们不能辨认下放掉吗?你们前段时间,肆无忌惮地收集战死生魂,已经让我们三个老家伙很被动了,我们可以在其它方面稍作补偿的。”一听这话,枯瘦老者神色微变后说道。

  “这个可不行。修士和法士的阴魂,原本就没有什么区别,根本无法细分的。再说就是有办法鉴别,明日一战,死去的法士修士肯定成千上万,你叫我们怎么一个个辨认。三位神师打算在此事上毁诺吗?”黑袍男子双目一眯,瞳孔瞬间变成了碧绿色,周身一下冒出阴森的寒气。

  仲姓儒生和姓毕的矮子见此,心中暗恼,虽然未作什么举动,但是一个身上银芒微露,一个面上红光闪动,同时盯向黑袍男子不语。锦衣大汉和乐姓女子,也冷冷盯着黑袍男子,面露不愉之色。

  要知道收集战死法士生魂之事,早就让这些人大为不满了,要不是实在离不开这些晋国魔修,恐怕早就翻脸也说不定了。

  “咳!住手,你们做什么?房宗主可是祝某亲自请来的客人,难道你们连在下面子也不给了?”老者轻咳一声后,面色沉了下来。

  而另一侧的黑袍女子,也嘴唇微动的向黑袍男子传声说了一句什么。此黑袍男子闻言,眼中绿光渐渐退去,周身寒气也诡异的一闪即逝,不见了踪影。

  儒生等人见此,轻吐一口气后,也散去了身上灵力。他们都很清楚,尽管看对方不怎么顺眼,但眼下是各取所需,可不是内讧时机。

  “这样吧,生魂你们可以拘走,但是必须在战后偷偷摸摸的进行,决不能让其他人看见。否则,我们真压不住下面的人。”枯瘦老者犹豫了一下后,才一咬牙的说道。

  “好吧,这个条件,本宗可以答应。”黑袍男子目光闪动几下后,也退让一步的点头答应。儒生等人虽然还是有些不太满意,也只能如此了。

  “贵宗为赌斗准备的方法真的可行吗?可别弄巧成拙了。要知道,天南也有魔修的,别被对方一眼识破了。”一直没说话的锦袍大汉,忽然淡淡的说了一句。

  “魔修?他们也算是?只不过懂些粗浅的修炼功法罢了。要么就是自作聪明的将魔功法诀,改得面目全非了,怎知道真正上古魔功的厉害。”黑袍男子冷笑一声,不屑一顾的说道。

  “是吗!可是贵宗的一位长老,似乎就被一位同阶的天南修士瞬间灭杀了,我看房宗主还是不要小视的好。”那毕姓矮子嘴角一撇,略带讥讽的说道。黑袍男子目光一寒,冷哼了一声,竟没有反驳什么。

  但那黑袍女子却趁此机会开口了:“妾身其实正想说此事呢。那名会放金弧的修士,对我们阴罗宗有些用处,我们希望三位神师将其交予我们处理,不知几位神师意下如何?”

  “交给你们!”枯瘦老者闻言,沉吟了起来。

  “怎么,这一点小条件,三位也不肯答应吗?”黑袍女子仿佛有些不满,但声音越发的粗糙难听。

  “若仅是区区一名元婴初期修士,交给两位道友自然没有问题。但是里面若牵扯到了金雷竹法宝,则就大不一样了。”老者盯着黑袍女子,满脸的皱纹中挤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不紧不慢的说道。

  “祝道友已经猜出来了。”黑袍女子的心微微一沉,有些吃惊起来。

  “我们慕兰草原虽然贫乏了点,但修仙界三大神木,老朽多少还知道一点,辟邪神雷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但还瞒不过我等几人的。”老者慢条斯理的说道。

  “你既然知道辟邪神雷,就知道我们魔宗决不能让此物落入他人手中的,你们有什么条件就直说吧。”黑袍男子看出了对方的用意,直接冷冷的问道。

  “很简单,我听说贵宗这次除了带了十几头巨兽来外,还另行携带了不少铜甲炼尸,希望明天一战到关键时,房兄能将这批尸兵放出,助我族一臂之力。毕竟我们准备的再充分,也不知修士如何应敌的,自然要多加小心一些了。”老者面颊上的皱纹轻轻一颤,似笑非笑的说道。

  “哦!没想到祝道友对本宗秘术知道的倒还不少。铜甲尸兵虽然炼制起来较容易一些,但是若一次损失太多,对本宗以后的发展也是不利的。若是此条件,那那名驱使辟邪神雷的天南修士,必须由你们活捉给本宗。”黑袍男子想了一想后,并没有一口拒绝,而是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第七百六十六章 暗手

  “活捉?房兄莫非开玩笑!你也知道,当日仲道友曾经出手对付过此人一次。可这人不但精通雷遁,还会一种从未见过的血遁术,根本无法拦阻此人逃命的。而这人其他神通也不小,活捉他和活捉我们这种等级的存在,也差不了多少。两位道友,觉得有可能吗?若是灭杀此人,只是抢夺金雷竹法宝,这倒是有些把握的。”枯瘦老者阴阴的说道。

  “既然如此难以活捉,那死的也无所谓。”有些出乎老者的意外,黑袍男子略一沉吟后,马上改口了。枯瘦老者和儒生等人互望了一眼,传音商量了几句,也就答应了此事。于是接下来,这些人又始详谈起一些细节问题。

  至阳上人和魏无涯等人也在一间大厅中,同样商讨着大战之事,但人数比法士一方少了一些。除了三大修士和龙晗外,此地还多出了一名红衫美妇及一位鹰眼秃头的白须老者。

  这老者眼睛半眯半合,一只手掌的手指上套着衣个玉制指环。此指环翠绿欲滴,上面隐有符文浮现,看来是件不多得的异宝。

  “天恨道友,这一次全靠几名道友了。我等会将法士大军主力拖在这里,你们只要潜进阗天城中将资源仓库全都洗劫一空。没有慕兰人辛辛苦苦收集的灵石材料等资源,即使慕兰人能在大战中占得上风,但我们后面就是拖,也能把他们彻底拖垮了。”至阳上人含笑说道,仿佛和眼前老者,大名鼎鼎的天恨老怪,昔日里根本未发生过什么不快之事一般。

  “只要你们将慕兰神师都拖在边界处,潜入阗天城自然毫无问题的,更何况还有魏道友提供的传送阵,可以直接传进城内去,这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我唯一担心的反而是,慕兰人怎么会将资源都留在城内,会不会是个圈套,一直在等着我们往里跳?”鹰眼老者口中发出金石般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的难受。

  “这点天恨道友尽管放心。据我们在慕兰人中的卧底传信,虽然慕兰族占领了丰原国和虞国等两国,但是因为事先九国盟早做好了撤走准备,所有灵石矿、原料产地都摧毁掉了。法士虽然安排慕兰凡人尽力抢修,但因为时间太短,修好的数量少之又少,根本无济于事。现在他们消耗的一些灵石资源还是各部族共同贡献的一些家底,这些东西要被统一分配使用,所以都被储存在了一个秘密仓库中,专门布下了一座厉害的禁制大阵,并同时由数名大上师把守着,所以他们才如此安心的。毕真要有不可抵抗地力量进攻资源仓库,他们凭借那禁制的拖延,有足够时间转移仓库里的东西,按理说,是稳如泰山的。”合欢老魔也淡淡的说道。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我们九国盟和慕兰人打了这么长时间交道,他们能派奸细潜入我们越国,我们九国盟同样可以派人混入了法士之中,那把守资源仓库的大上师之一,就是我们的内应。到时候他会关掉大阵禁制。天恨道友,你们只要动作隐秘一些,完全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的。”魏无涯冷笑的说道。

  “几位道友如此肯定,那在下说不得只有跑这一趟了,事成之后……”

  “事成之后我们四大势力做主,专门将胥国划给道友所有。道友可以在此国开宗立派,我们四大势力决不会插手分毫,从此道友也可成为一派之祖了。”龙晗微笑的接口道。

  “好,有几位的保证,老朽和几位好友只有拼着试试看了。时间不早了,在下回去准备一下,明日一早出发,先潜入虞国境内去。”天恨老怪再次从几人口中得到了想要地承诺,面露满意之色,但也没有在这里长留的意思,告辞离开了大厅,不久其身形消失在了厅口处。

  “这老怪的成功的几率不小吧。毕竟除了他外,他带来的那些散修老怪,也一个个神通不小,在慕兰人不及防之下,应该没有失败的理由。”合欢老魔眉头皱了皱,缓缓的说道。

  “易道友说的没错,只要我们真拖住了慕兰神师,天恨道友应该有七八成把握才是。只是没想到此老怪如此老了,竟忽然想到开宗立派之事了,而且还拉拢这如此多的散修为其壮声势。实在有些出乎意料啊。”龙晗也目光闪动的说道。

  “这是很正常之事!天恨老怪进入元婴中期有三四百年了吧,如此长时间始终无法突破至后期,估计也彻底死心了,开始热衷其他事情,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而能成为一派之祖,可是一件大有身份的荣耀。只不过,此人平常和各大宗派交恶不少,这才趁此机会来和我们谈条件的,他们的到来可算是一支奇兵了。”至阳上人悠然的说道。

  “好了,虽然有天恨老怪这个后手,但马上开始的大战,我们也不能大意的,尽量还是取胜的好。若一战之下真的造成大溃败,即使慕兰法士没有了资源支持,我们仍无法阻挡他们攻势的。魏兄,你们九国盟克制灵术法阵的那些禁制没有问题吧?这可是法士最常用的混战手段了。”至阳上人神色一正,向魏无涯问道。

  “和法士对阵如此多年,我们对灵术法阵的了解,并不在那些法士阵法师之下。若非修炼的功法问题,我们九国盟甚至也可以摆设和慕兰人一模一样的灵术法阵。至阳道友不用担心此事的。”魏无涯冷静的说道。

  至阳上人听了此话大为满意,虽然没说什么,但目光转向了黑袍大汉。合欢老魔见此,也淡淡的开口了。

  “我们魔道六宗已准备妥当,不但御灵宗将镇宗三兽带来,我们合欢宗也做好了阴阳双魔解禁的准备。鬼灵宗的万魂大阵时刻可以启用,其余三宗另有一些厉害的手段会施展出来。倒是至阳道友,不知道贵盟可准备什么杀招吗?”老魔冷冷的说道。

  “我们正道盟早在出发前,各宗各派就分别开启了门中的祖师堂,已将十几种具有莫大威力的上古奇宝取出,到时一定不会让道友失望的。”至阳上人说的很简单,但合欢老魔却神色一缓的点点头,似乎知道那些上古奇宝是些什么存在。

  “我们天道盟松散得很,但盟内各派也都有所准备的,不过具体什么手段,龙某可不清楚了。但我们鸾鸣宗将收藏的几张上古玉符取出,它们神通之大绝对可让慕兰法士大开眼界的。只是年代太久,所余威能不多,此战后估计也就作废了。”龙晗自行说道,脸上露出惋惜之色。

  “上古玉符?没想到鸾鸣宗还有这等宝物。想必天道盟其他宗门手段,也不会让我等失望的。现在唯一要担心,就是那些黑袍人和赌战之事了。易兄,那些黑袍人使用的功法也是魔道功法,道友无法准确辨认他们的功法来历吗?”至阳上人沉吟了一下后,迟疑的问道。

  “哼!修炼的是魔道功法,本人就该认识了。那些黑袍人的功法特征,我是听九国盟道友转述的,并未亲眼所见,如何能作出准确判断。唯一肯定的是,这些人的魔功似乎比我们天南六宗要精纯巧妙的多,而且有些像鬼灵宗一脉的功法。”黑袍大汉没好气的回道。

  “鬼灵宗?这些黑袍人具体人数并不知道,但是光阗天城一战时,现身的可就有七八人之多,而且全都是元婴修士,这明显是同一个宗门的修士。能拥有如此多魔修的宗门,也只有那个国家魔宗了,难道真是大晋国来的?”至阳上人口里分析着,脸色阴沉了下来。

  其他人听到至阳上人此言,却没人显出诧异之色,看来同样都有此猜测了。

  “哼!晋国修士又怎样了?看这群黑袍人躲躲藏藏,一副不敢见人的鬼祟模样,插手我们天南修仙界的事情,肯定只是其中一个魔宗,甚至只是此魔宗部分人的意思罢了,这有什么好怕的。只把他们当成法士处理,故作不知就是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红衣美妇,忽然间开口,声音清冷,但清脆悦耳。

  “凤夫人所说有理。就算真是晋国某支魔宗全力支持慕兰人,我们面对的敌人只是强一些而已,难道还会脱手相让天南给他们不成。”至阳上人闻言,赞同的说道。

  “话是如此不假。但晋国修士无论功法宝物,都比我们天南修士强一些,这是无疑的。若是明天赌斗是这些魔修参与,并暗中做了什么手脚,这可有些棘手。晋国的功法秘术多如牛毛,有很多让人防不胜防。”合欢老魔凝重的说道。

  “没关系,这一点我早考虑过了,你们还记得我们太真门的破禁珠吗?”

  “破禁珠!就是那种破除禁制用的一次性法器?这种东西不是只对低阶禁制有用吗?而且赌斗时的屏障,元婴期修士都要费一番手脚才能破掉,那种法器能有什么用处?”龙晗讶然问道。



第七百六十七章 边界之战(一)

  “若是原先那些破禁珠,的确无法奈何高阶禁制。但龙兄不知道,那些流落外面的破禁珠其实并未炼制完全,都只是一些半成品而已。真正的破禁珠,不但要加入几种珍贵异常的材料,而且炼制不易,但对破除高阶禁制有不小的奇效。当然它的用途不多,所以本门才一直没有多加炼制此物。但现在,是为了那些参加赌战的道友着想,本门还是想办法凑齐了十颗。只要他们带上此珠,若是形势不对立刻祭出,就可以破禁而出,如此一来,就无后顾之忧了。”至阳上人胸有成竹的说道。

  “我说至阳道友明知不妥,还对明日的赌战毫不担心,原来有此后手。有了破禁珠,就算对方耍什么花招,倒也不用惧怕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们魔道天煞宗有一种秘制的丹药回煞丸,服用下去可以激发体内真元,让消耗一空法力马上恢复大半,并激增几分修为,当然药力过后,肯定会损伤一定元气。可以让这些道友,一人也带上一粒,若是形势实在危机,也可以突然服下,用做奇招。”合欢老魔瞥了至阳上人一眼后,补充的说道。

  “妙啊,有这两种后手,赌斗之事龙某也安心了。”龙晗轻笑起来,但话锋一转后,又开口道,“下面我该考虑下,怎么对付那些黑袍人了。这些人修炼的是魔道功法,还是由正道盟抽取一批道友,来对付这批魔修吧。毕竟太真门几个宗门中,有不少专门克制魔功的法诀,对付这些魔修,应该同样有效才对。”龙晗说着,瞅了一眼至阳上人,看其如何回复。

  “没问题,这些魔修交给我们正道盟就是了。但那些法士中的上师,可就要大多由你们多应付了。”至阳上人并没有推诿的意思,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这个自然!法士方面就交由我们三大势力接下了,具体就……”一见至阳上人毫不推辞的答应对付晋国的魔修,其余几人都大为满意。他们厅中商议了许久,一直到日落时分,才安心的散去。这些人按照商议的结果,各自回去另行准备了。

  这日的一大早,巡视的修士就见到对面法士大营中,先是霞光闪动,接着轰隆隆地惊天鼓声响起,一队队法士不慌不忙的从营中飞出,驾驭着法器,向边界的中心处开来。

  这一下,早有准备的这些修士急忙发回了传音符。顿时片刻后,天南一方的大营中也传出一阵悠长的钟声,随后早已蓄精养锐多时的诸多修士纷纷出营,化为无数惊虹冲天而起,朝同一地方铺天盖地而去。

  一时间,各色灵光遍布天空,清鸣声、长啸声此起彼落。而和另一方向气势汹汹而来的法士大军相比,仿佛两股滔天巨浪迎面而来,但在相隔十余里时,双方忽然戛然而止。无论法士还是修士,在能隐约看见对方的距离时,不约而同地停下遁光,然后远远相望起来。

  一方毫无退路,背水一战,才有能让整族杀出条出路。一方久居故土,不容外敌入侵,同样士气高涨异常。双方还没动手,但那惊天的杀气就在两阵间弥漫而起。

  这时,韩立漂浮在一队千余人的修士队列上空,冷眼望向远处的法士大军。一眼望去,对面霞光片片,每一片霞光中都足有数百名法聚集在那里,而这霞光足足绵延了十余里之远。

  显然双方都主力尽出,虽然无法估计具体人数,但此地至少聚集了六七万以上的修仙者。而平常情形下难得一见的高阶修仙者,此时更是比比皆是。

  不过虽然人数大体相当,但是还是可以看出双方的异同。法士一方虽然服饰各异,但低阶法士的法器全都是那简单的几种而已,不是光的圆钵,就是拳头般大小的圆珠,但最多的还是一杆杆颜色各异的法旗,而刀剑类的法器,却少之又少。

  而修士一方,低阶修士手中的法器可谓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但以刀剑类法器居多。但这些法器一个个晶莹闪烁,灵气逼人,单论等阶而言,一看就远胜法士一方。

  虽然法器上面,法士一方远逊于天南修士,但是法士队伍有条不紊,即使飞遁在空中,仍然保持着玄妙的队形,一个个默不做声,只用充满敌意的目光望过来。

  修士这面却明显训练不够,虽然勉强保持着队列,却混乱无序,不但窃窃私语声不断,而且还不时有人脱离队列另行其事,令那些高阶修士,不得不下来喝斥几句。

  韩立看到这里,眉头皱了一皱。这也难怪,仅仅数月时间,如何可能将众多桀骜不驯的修士都训练好,仅仅让这些修士排成队列,就让那些高阶修士大感头痛了。

  而对面的法士大军则不同,虽然同样是由众多慕兰部落联军组成,但是他们经常和突兀人大战,各部族法士组成联军是家常便饭之事,稍加磨合就会变得训练有素。这些事情,修士的那些主事高层清楚之极,但同样无法可施,好在他们是修仙者可不是世俗的军队一样,决定胜负关键的并非在此上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韩立这样想着,又向法士大军打量了几眼,对面最惹人注意的却并非慕兰法士,而是法士大军中的十几头庞大异常的蛮荒巨兽。它们参杂在法士大军队列中,体形仿若小山,实在惹眼之极。不少九国盟修士,都曾见过这些巨兽的厉害,因此投向这些巨兽身上的目光非常之多,并隐露一丝畏惧。

  韩立抬首看看天上,晴空万里一丝乌云都没有,再低首看了看其下的乱糟糟的修士队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随后他单手一翻,手心处,却多出了两样小东西,一枚拇指大小的乌黑圆珠,一颗火红刺鼻的四方丹药,有杏仁般大小。

  这两样东西,是昨晚至阳上人派人送来的,并说明了它们的功效和用途,据说每名参加赌战的修士都有。韩立略有些意外,但不客气的收下了。看来为了能击败法士大军,三大修士还真是法宝尽出,一些以前藏着掖着的东西,这次可拿出来了不少。

  不过如此做得,岂止光三大修士!想到这里,韩立不禁朝下方相邻的另一队修士望去。这队修士约有千人,中间有身穿红绿两色服饰地男女修士,各有十六名,他们分别抬着两口巨大棺木,一黑一白,并排而列。棺木上面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各色符,有数十张之多,实在诡异之极。

  这些男女修士韩立倒也认得,是魔道第一宗,合欢宗的弟子,这让韩立对两口棺木大起好奇之心。可惜他虽然在半路上用神识刺探了一下,但是棺木显然被人施加了厉害之极的禁制,根本无法穿透其内。

  除了这两口棺木外,其余修士队列中也有一些古怪惹眼的东西出现,像另一边的某正道宗门的修士,就簇拥着一个高约六七丈的青铜高台,台上架着一面巨大铜锣,直径丈许。而铜锣表面金光灿灿,不时有白色符文浮游现出,附近有一名赤膊上身的巨汉,双目紧闭盘坐其旁。

  再远一些队伍中则有十几只乌黑雕像,三四丈之高,似乎有些残破,尽是上古凶兽的模样,栩栩如生的被一些飞车凭空托着,不知有何用途。至于再远些的修士队伍中,同样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现。

  看到这些,韩立大感安心了不少,这说明所有宗门都知道此战非同小可,都将自己压底箱的一些宝物拿出,这样一来,胜算自然大增了不少。更何况出了这些表面的宝物外,还不知有多少厉害宝物,被那些宗门修士收进储物袋中,是无法得见的。

  而法士大军中除了那些巨兽外,并没有其它的异样东西。韩立自不会相信,法士的伎俩仅止于此,肯定有什么厉害杀招藏了起来,这场大战到底是输是赢,实在难以预测啊!

  这时源源不断飞遁来的修士、法士大军终于都已到齐。随后除了少数人外,大部分人不约而同的降落到地面上,开始鸦雀无声起来。

  这时对面法士大军中一阵骚动后,从里面飞遁而出了三个人,枯瘦老者、矮子、中年儒生,正是慕兰三大神师。而修士这一方,也同样飞出了三道惊虹,正是至阳上人、魏无涯、合欢老魔三人。双方在相隔数十丈距离时,都遁光一敛,停了下来。

  “怎么样?几位道友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只要将天南让于我们慕兰族一半,就可以停止干戈,化敌为友了。否则,此战过后不管输赢,你们天南修仙界恐怕会元气大伤的吧!”仲姓儒生望着对面的魏无涯等人,冷冷的说道。

  “笑话,我们天南修仙界会元气大伤不假,但你们慕兰人若是此战败了,却是灭族的下场,我看该谨慎的应该是你们法士吧!”魏无涯一扬下巴,淡淡的说道。



第七百六十八章 边界之战(二)

  “看来多说无益,你们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那就只能生死一战了。不过在此之前,先进行赌战,你我双方共同派人布下禁制吧!无论输赢多少,赌战一结束,我们马上放手一战。”枯瘦老者倒也干脆,直接了当的说道。估计他也知道,到了这种地步,再说服三大修士服软,根本是痴心妄想之事。

  “赌战自然可以,但是你们答应的俘虏呢!没有见到人的话,嘿嘿……”合欢老魔盯着老者,冷笑一声。

  一听对方此言,老者一怔,但是想了想后,嘴唇微动的向后方传音了几句。顿时后面的法士队列,一阵的涌动,千余名赤手空拳,除了一身衣衫外别无他物的修士,从队列中被推了出来。

  这些修士一到阵前,顿时神色各异,既有面红耳赤者,也有冲着众法士怒目圆睁之人。而对面修士大军中也一阵轻微的骚动,这些被俘修士,自然有许多同门将他们认了出来。

  至阳上人等人见此,互望一眼后,才神色略缓的点点头。

  “怎么样?人你们见到了,现在该安心了吧,快些开始赌战吧!”那慕兰神师中的毕姓矮子有些不耐起来。

  “阁下怎么如此心急?莫非这次赌战,你们打算动什么手脚?”魏无涯出其不意的说道。

  “你们不敢赌战的话,我们就先用这些修士祭旗。然后再开战,不知三位意下如何?”矮子面色一变,竟威胁起来。

  “阁下要挟我们!”魏无涯目中寒光一闪,厉声说道。

  “谈不上什么要挟?但是不愿参赌战的话。我们留着这些俘虏也没用,用他们祭旗激发下士气,倒也不是不可能。”枯瘦老者神色不变,但声音阴森了几分。“要我们赌战也行,这些俘虏先放了,我们就答应赌战。”至阳上人听到这里,眉稍动了几下后,缓缓说道。“放了?你认为我们会做这种蠢事?”矮子不客气的说道。“可我们也信不过你们!若是赌战结束,你们不守诺怎么办?”魏无涯淡然道。

  “就算如此,我们……”“好了,不用再说这些没用的话了,赌战前我们可以先放回一半俘虏,剩下的看你们输赢情况而定了。这你们没有意见了吧!若是还不行的话,你们尽管回去,这就开战就是。”老者未等那矮子再说什么,目中凶光一闪后,抢先道。

  “好,就如此办!你们那边放人。我们这边就开始布置禁制。”这一次至阳上人和其余二人传音几句,就果断地同意道。这种条件,也是对方能让步的最大程度了,真谈破了此事,他们可没法对身后的众修士交待。

  淡好条件,六人各自返回了阵营,安排了起来。

  韩立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子,藏在了一队修士中,在赌战开始前,他并不想被对面的高阶法士注意到。而刚才至阳上人等人和慕兰三大神师的交谈,以韩立的强大神识,自然听的一清二楚。结果在韩立嘴角泛起轻笑后,那些被推出来修士中一部分被法士解除了身上禁制,然后满是惊喜之色的飞向了对面。

  不过,至阳上人显然早有安排。他们未等这些修士飞入大军中,就早有数百名修士迎了出来,对这些获救修士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里面并没有奸细,身上也没有动过什么手脚后,才放心的让他们进入修士队列中。

  “这些天南的家伙还真够小心的,幸亏当初没有让这些修士服用失心丹,否则还真不好过这一关。”毕姓矮子远远看到这一幕,不甘的冷哼道。

  “这是当然之事!天南三大修士,可不是易于之辈,这些小手段,还是不用的好。打蛇要打在七寸处,否则就成了弄巧成拙了。”仲姓儒生赞同的说道。

  那枯瘦老者闻言,脸上丝毫表情没有,只是摸了下寥寥无几的山羊胡子,望着对面的修士大军,身形一动不动。

  在韩立远远注视下,一群修士和法士各自从阵营中飞出,然后双方大军中间的位置,分成十处,开始布置起法阵起来。这些人,都是修士法士中精通阵法之道的阵法师,要布置的禁制屏障法阵虽然厉害异常,但却并不是偏门法阵。因此以这些人的阵法造诣,对方若是做什么手脚,自然一目了然。

  平常来说,这种禁制布置起来耗时甚久,但是如此多阵法师同时出手,并不惜各种珍贵材料和一些早已炼好的阵盘阵旗协助,仅仅一刻钟时间,十座隐泛着白光的小型法阵就已成形。随即双方阵法师共同催动法阵,十个面积覆盖七八十丈的白色光罩浮现在了两阵间。

  这些阵法师再重新检查一遍后,认为都没有问题,才纷纷撤走,而换上十名结丹期修士和法士同时走了上来。正好每一名修士和一名法士,共同监督一座法阵的运行。

  其中一名天南修士,正是落云宗的宋姓女子,她白衣飘飘的走到一端倒数第二的法阵前。看到这一幕,韩立脸上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此女走到了那座法阵前,那就说明他就要去那座法阵参加赌斗,毕竟只有自己宗门的弟子,才能让这些参战老怪大感放心,否则万一所派修士是哪个敌对宗门弟子,在遇到危险时不出手解救,或者不肯尽心,这可就倒了大霉了。

  因此宋姓女子的出现,倒是韩立主动提出的,毕竟其他落云宗弟子,他可不怎么了解。

  大阵已成,自然是双方赌战之人共同出场,对面法士阵营中,首先飞遁而出了十名黑袍罩体的人来,这些人身上个个阴气弥漫,魔气惊人。

  “魔修!”韩立瞳孔一缩,喃喃低语了一句,但却身上青光一闪,化为一道青虹,飞射出了修士阵营。和他作同样举动的还有其他九名元婴老怪,其中大部分韩立都已见过,只有两三人面孔陌生。碎魂真人、云露老魔及那白姓妇人都在其中。这些人飞射到了自己认定的法阵前,缓缓停在了空中。

  韩立一到光罩上空,先冲下方操纵法阵的宋姓女子点点头,然后平静的朝对面地黑袍人望去。

  “有点古怪!身上魔气怎么如此狂暴?难道事先服用了类似回煞丸的霸道丹药?”韩立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暗自思量起来。若是仅仅如此的话,他倒不会畏惧什么。

  对面的黑袍人身材普通,但两眼闪着绿色的寒光,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盯着韩立。虽然无法看清对方的面容,但的确是元婴修士不假,修为已是元婴初期顶峰,还未进阶中期的样子。

  看完之后,韩立目光一转之下,斜撇了附近的其他几名黑袍魔修,似乎都和自己对手差不多,即使有所差异,但也悬殊不大。

  韩立心中一动,警惕心大起。看来这次赌战还真的有些问题,这些魔修,竟然一个元婴中期修士都没有!不过没关系,只要对方一使用魔道功法,他就立刻施展辟邪神雷将对方瞬间灭杀,对方就是再有什么花招,也无济于事。

  韩立转眼间,杀心大起,心中已定计下来。

  就在这时,对面的黑袍修士忽然从腰间摸出一个储物袋,然后毫无感情的望了韩立一眼。韩立微微一笑,同样将一个装满了赌斗材料的储物袋摘下。袋中的材料可是天南四大势力一齐凑出来的,价值之大,就是韩立见了也有几分眼红。对面的黑袍人手一抬,将物袋直接扔了过来。韩立眼睛一眯,也扔出了自己手上的储物袋,互相交换了过来。

  对方储物袋的材料,原没有他储物袋中的材料种类多,但若论珍稀价值,但又稳胜一筹,这和他们挑战书上所说的差不多,并没有不妥之处。

  韩立点点头,也不将材料归还,直接将这储物袋别在了腰间。对面的黑袍人也做了同样的举动。

  下面的宋姓女子和对面法士见此,同时口中念动咒语,两手不停掐诀。各有一道法诀打在了法阵上后,其上的白色光罩闪动几下后,蓦然消失不见。

  韩立和黑袍人的动作几乎同样快,身形一晃后,两人同时出现在了法阵中,这让二人都有些意外的看了对方一眼。

  而白濛濛的罩壁再次浮现,将二人与外面的一切隔绝了开来。而其他的修士和黑袍人,也一对对的同样入了光罩中。一时间,远处观战的修士法士大军鸦雀无声,人人屏住了呼吸,有些紧张的看着光罩中有些模糊的十对人影。

  进入了光罩中,韩立就没再理会其他人的战斗,只是平静的看着对面的黑袍人,身形一动不动,但是身上的青光流转渐盛,体内的众飞剑,也纷纷自行颤抖起来,时刻可以飞出伤敌。

  当然面对魔修的最犀利法宝,辟邪神雷则早已汇聚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在韩立丹田处,被其元婴笑嘻嘻的双手抱着,随时可作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第七百六十九章 边界之战(三)

  对面黑袍人一见光罩重新浮现,也不再言语的两手一掐诀,低沉古涩咒语声从其口中传出,身上阴寒魔气狂涨数尺,一下化为了漆黑如墨的触手,狂舞不停起来。

  韩立眼睛一眯,盯着对方一动不动,但缩在袖口中的双手传出轻微的霹雳声,隐有金光在闪动。对付魔修,韩立早已有了瞬间灭杀同阶的把握,只要抓住对方攻击来的空挡,就可一举击毙对方。可就在这刹那间的功夫,黑袍人瞳孔化为赤红之色,口中也发出了野兽般的吼声,随后身上魔气一散,黑袍下身躯竟开始膨胀起来。转眼间,体形涨大了倍许有余。

  “咦!”见此情形,韩立微微一怔。他倒不是因为对方体形变化的缘故,而是对方的魔气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却是一股让人极为不安的古怪气息。

  黑袍人的血红双目,露出了疯狂之色。膨胀的身躯又突然收缩起来,眨眼就化为三尺来高的一个侏儒,并且身形一下倒射到了身后的罩壁处。

  韩立吃了一惊,心思急忙转动,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他两手一扬,两道粗大金弧从手中喷射而出,在空中化为一张巨大金网向那黑袍人迎头罩去。随后他又马上一抖袍袖,一蓝色小盾从袖口中飞射而出,化为一面巨盾挡在了身前。而他另一只手一拍腰间储物袋,那枚禁制珠就落到了手心处。

  只要情形不对劲,他就马上祭出此珠,破开禁制离开这里。明知道对方有花招要使出来,他可不会在此地束手束脚的。

  就在韩立心思乱动之际,金色电网罩下的黑袍人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莫名地爆裂了开来,身躯每一寸化为血沫,四溅飞射。

  韩立先是吓了一大跳。但马上显出愕然之色。原以为对方是想施展什么自爆类的凶残秘术,但对方血肉全飞溅到了罩壁之上,根本没有波及到这面,看起来也一点威力没有的样子。

  韩立不解之余,有些惊疑起来。但马上他就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对方的血沫碎肉全粘在对面罩壁上,竟没有一丝掉落的意思,并且这些血肉在其注视下,诡异的在罩壁上蠕动了起来。

  看到这里,韩立有些目瞪口呆了。

  “噗噗”几声传来,那些血肉忽然化为了团团血雾,并沿着罩壁一下蔓延开来。其速度之快,眨眼间将把白色光罩大半化为了血红之色,并且发出了闻之欲呕的血腥气息,刺鼻之极。

  韩立心中骇然,急忙将手中的禁制珠朝身后罩壁,狠狠砸去。“砰”的一声,禁制珠在接触罩壁的瞬间,化为一团漆黑乌光爆裂了开来。随后那部分罩壁闪烁不定,整个光罩都微颤了起来。

  韩立见了大喜,十指急忙紧跟连弹,十道青色剑气接二连三的击到了同一处地方,白光急闪几下后,眼看罩壁就要破碎开来。

  他正心中大喜,却眼前血光一闪,大片血雾一闪之下掩盖掉了眼前的罩壁,化为了血红之色。

  韩立心中蓦然下沉,抬首四下一望,才发现整个光罩都成了血红色,上面血雾翻滚,凭空凝结出一滴滴的粘稠血液,血腥之气顿时大增。

  他不及多想,一张口,雷鸣声传出后,一道碗口粗金弧喷射而出,击到了眼前的血色上。金光爆裂过后,血雾稍一溃散,马上又恢复了原状,仿佛丝毫无损。

  这大出了韩立意外,原本想喷出的青竹蜂云剑一时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

  与此同时,对手自爆将光罩血化的情景,在十处场地上同时上演着。十名参加赌战的元婴修士,不成提防之下,全都被困在了异变光罩内。

  下面监督法阵运作地十名结丹修士自然知道情况不妙,一边警惕着对面的法士,一边急忙掐诀想要停下法阵。但是大出他们意料的是,一见光罩化为血红色,这些法士一言不发,立刻掉头离开了法阵,直接飞回了本阵。

  这一下,宋姓女子十人非但没有安心下来,反而纷纷知道事情严重了,看来光罩的异变,肯定是法士们捣的鬼。

  结果像他们预测的那样,法阵虽然被施法停了下来,但是空中的血罩仍然诡异的存在,并且血雾开始转淡,罩壁上满是厚厚的血层,涂满了整个罩壁,竟仿佛将数百人的鲜血同时用到了此上一般,看起来实在恐怖之极!

  见到这一幕,至阳上人等人自然心中一惊,再见那十名修士都无法停下法阵,就再也无法沉住气了,忽然化为三道刺目惊虹直接飞遁而出。

  “下去吧!这里不是你们能够处理得了。”一飞到了法阵上空,至阳上人看了一眼异变后的光罩后,阴沉脸的说道。

  下面修士闻言心中大松了一口气,急忙飞回了本阵。而宋姓女子看了看韩立所在血罩,担心之色一闪而过,同样无奈地离去。对面法士阵营中的枯瘦老者等人,刚开始见困住了韩立等人后,脸上自然闪过一丝兴奋,如今见三大修士一齐飞到了法阵处,脸上仍从容之极,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三大修士有本事破开血罩。而在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了一男一女两名黑袍人。

  “房宗主,果然成功了。希望血罗罩真像贵宗说的如此厉害,可以将十名元婴修士困在罩中半日。天南一旦少了这十人,自然实力大减不少,而半日时间足够我们与天南修士一决雌雄了。”枯瘦老者一回头后,对那黑袍男子干笑道。

  “放心!这血罗罩是本宗六大秘术之一,不但需牺牲十名圈养百年的血尸,而且就为了不让对方起疑心,还特意让些血尸服用了魔灵丹,再让包括本宗主在内的十人一齐出手用分识加以控制,才瞒过对方探查的。如此费尽心力,甚至不惜舍弃那一缕分神,本宗主自然有十足的把握了。就是元婴后期修仙者想破除此罩,不大耗法力花费个半刻时间,都不可能成功的,而你们会给他们此机会吗?”黑袍人撇了老者一眼,冷笑的说道。

  仿佛是为了验证黑袍男子此言。远处的至阳上人冲身下一座血罩,随后轻轻一划,一道刺目的剑气一斩而下,轰隆隆一阵剧烈响动后,血罩只是微微一颤,又恢复了原样。

  至阳上人见此,面色一下阴霾了下来。其余魏无涯和合欢老魔看到这一幕,也没有再出手的意思了。以他们的眼力,虽然只是其中一人试了一下,但马上就可试出此血罩的禁制强度。这诡异血罩坚韧无比,还另有什么古怪在上面,实在不易击破。不过这一斩之下,三人也看出了此罩只是偏重困敌,没有伤敌的功效了。

  这让三人互望一眼后,苦笑了起来。原本以为对方会在战斗中对十名赌斗修士,施展厉害杀招好重伤他们,但没想到对方一开始就打着暂时困住十人的主意。这让三个老怪不及防之下,倒有些失算了,提前所做的准备,也一下多半失去了效用。

  “易兄,这是什么魔道功法,你们魔道六宗没有这种功法吧。竟然让人自爆,才能施展此法,实在是事先没有想到的事情。”魏无涯叹了口气,缓缓问道。

  “没有,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古怪的秘术,看来晋国修士的确不容小瞧啊!”合欢老魔眉头紧锁的说道。

  三人懊恼之下,也没有心思去质问对方什么!因为对面的法士大军中战鼓声响了起来,有部分法士纷纷腾空而起,停留在了半空中,而地上法士也开始变换位置,并传来了阵阵咒语声,摆出了一副进攻的架势。

  后面的修士大军,虽然见到了赌斗的诡异一幕,但在高阶修士指引下,倒也没有慌乱什么,同样有所应对的队列开始移动,各色灵光开始在修士阵营闪动起来。

  “这次算我们吃了个大亏,好在他们只是暂时被困住,并无性命之忧,只要我们将时间拖长一些,他们还有机会出来的。我们高阶修士人数原本就比慕兰人多些,即使少了他们十个,也不会比法士弱哪里去的。”至阳上人想想后说道。

  合欢老魔和魏无涯,虽然知道至阳上人此话多半有自我安慰的意思,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如此了。当然二人心中的恼怒之意,自然不少。

  “好了,下面的大战也无需我们指挥,我们只要尽量拖住慕兰神师就可了!”合欢老魔脸上凶光一闪后,阴森的说道,随后他不理其他二人,而是一抬首,冲对面的法士大军厉声喝道:“久闻慕兰神师,一身通天灵术深不可测,易某三人想领教一下,不知几位神师可愿出来一战。”

  合欢老魔此声大喝,显然用上什么秘术,竟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震得方圆数里的天空地面,全都嗡嗡直响。双方阵营中的咒语声,一时压了下来。甚至那些升空的法士,有些修为低浅的,身形晃了几下,差点栽落而下。



第七百七十章 边界之战(四)

  听到合欢老魔的挑战声,枯瘦老者眉头皱了一皱,但随后若无其事的说道:“和天南三大修士,迟早都有一战的。不过我必须留下来主持大战,不能接战了,这还要麻烦房宗主一趟了。祝某早就听闻宗主的天刹真魔功,已经修炼到了极高境界,甚至可借天煞真魔的真魔气附身,想来对付一人是轻而易举之事了。”

  “既然和你们约定好了,本宗主自然会出手的,在下也想见识一下天南第一魔修的神通如何!”黑袍男子冷冷道,眼中绿光一闪,人就黑气罩体的徐徐升空,向对面飞去。仲姓儒生和毕姓矮子,二话不说的化为一道银虹和一团红光跟了上去。

  对面的至阳上人三人见此,同时化为惊虹向高空遁去。黑袍男子和慕兰两位神师,紧追而去,六人眨眼间消失在了云雾中,不见了踪影。

  但附近的天空没多久,就开始色变起来,一会儿火红,一会儿乌黑,而炸雷般的爆裂声随之大起,并不时有刺目的银虹、彩霞急闪而过。

  天上的六大修仙者交手,低空和地面上的修士、法士大军也同样开始了大战。不过这可不像单个或数个修仙者斗法,一上来就各自腾空飞起,接近对方用法宝攻击对方,而是隔着如此远距离,在忽高忽低的咒语声中,修士和法士阵营先同时激发起了各种防护禁制。一个个巨大光罩,从双方阵营中缓缓升起,将双方的主力都罩在了其内。

  明显,修士一方先完成了防护,这倒不是说修士的五行道术比法士的灵术施法快,只是天南修士布下的防护法阵,大部分都是由布阵器具组成的,如此一来,激发起来自然比对方的灵术快了三分。

  主持大战的龙晗见此,自毫不犹豫的一声令下,先一步展开了攻击。

  首先发动攻击的,是十几种攻击距离较远的群攻异宝,其中包括了韩立先前见到的那面巨大铜锣。

  此刻架着铜锣的架子,不但早已来到了修士队伍的最前面,而且轻飘飘的升空而起,停留在了离地面数十余丈的高处,其附近只有七八名黄衫大汉护在左右。原本一直盘坐在铜锣旁的巨汉,不知何时站起身来,手持一柄丈许长铁锤,默默的站在铜锣一侧。

  稍远的地方,有两人竖起一杆五六丈高的三角黑幡,上面乌光闪闪,有一条黑色蛟龙,栩栩如生的绣在其上。九名红衣少女,各自手捧一个红色锦缎盖着的托盘,上面鼓鼓囊囊,不知放着什么宝物?但这九名少女排成一个古怪阵势,轻飘飘的浮在了空中。

  三名锦衣老者,人人背着半人高葫芦,半眯双目地同样走到了队伍最前面。攻击的命令,刹那间就落到了这些负责第一波攻击的修士耳中。

  青铜架上的大汉,马上两眼圆睁,浑身冒出尺许长的黄光,双手一轮铁锤,对准铜锣中心处就是狠狠一击,一团刺目的金光爆发开来,但诡异的是只见光芒闪动,但却无声无息。而那团金光一出现的瞬间爆裂了开来,化为点点的金星,向对面激射而去。但只飞出了十几丈远后,“噗噗”的轻响声传来,金星化为了一团团的金色轻雾。大汉手中铁锤不停的狂击,密密麻麻的金星也从铜锣中迸射而出,金雾如同波浪一般,向对面法士大军狂涌而去。

  三角黑幡在两名修士狂摇之下,一只黑色蛟龙从幡面上若有如无地化形而出,此蛟妖目一睁,一股股青黑色妖风,从蛟口中悠然喷出。风啸声大起,一股股飓风化为黑茫茫的一片,瞬间飞沙走石,让人无法视物。

  红衣少女玉臂同时托起手中红盘,口中发出悦耳地咒语声,红光一闪,九口红灿灿的铜片突然从盘中飞出,往空中一聚,再滴溜溜的一转。一面数尺大的火红古镜出现在了那里,镜面上灵光闪烁,从镜中喷了拳头大小的无数火鸟,每只火焰罩体,口吐火苗,然后一阵清鸣声后,箭矢般的直接投射飞出。

  三名锦衣老者,站成了三角形后,同时祭起了背后的巨大葫芦,冰寒刺骨的白色寒气夹杂着无数的雪花冰雹,瞬间将身前的大片区域变成了冰雪天地,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对面吹去。

  这些异宝的攻击,几乎同时发起,对面的法士才堪堪结成出自己防护光罩,顾不上反击,就在枯瘦老者的指挥下只能硬接这一轮攻击了。顿时攻击刚一接触的瞬间,金雾、黑风等东西同时在修士大军的光罩上爆裂开来。一时间各色光芒闪动,法士大军的护罩也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龙晗看到此幕,想都不想的又传出一道命令,接到命令的修士,未等第一轮的攻击结束,马上就展开了第二轮的攻击。

  这一次的攻击,是各个宗门联手施展的大型攻击秘术。各色光柱,滔天魔火,从修士阵营中接连祭出,和第一轮的异宝攻击瞬间连成了一气,覆盖住了整个法士阵营。法士的防护光罩,彻底处在了这些前赴后继的攻击之下。

  枯瘦老者脸色有些阴沉,他万万没想到,只是激发灵术的动作比对方稍迟一步,竟然就马上变成了挨打的局面。对方的攻势如此凶猛,他倒也一时无法抽取法士,立刻就能还击。在这种可怕攻势之下,若没有法阵的禁制保护,就是元婴期修士绝不敢硬接这些攻击。

  “陆夫人!看来要动用你们的巨兽了,否则无法占据先手了。”老者忽然对一旁的黑袍女子说道。

  “宗主既然将那些巨兽借予道友了。道友尽管用就是了。不必专门告诉妾身。”黑袍女子微微一笑后,不在意地说道。

  老者闻言满意地点点头,马上吩咐了下去。一阵惊天动地的兽吼后,十几个庞大身影,硬生生顶着各种攻击从法士护罩中冲了出来。正是那些浑身披甲的蛮荒巨兽。这些巨兽一出来后。马上向修士大营方向,狂奔而去。

  这一下,修士方面的攻击自然有一部分方向一改,瞄准了这些巨兽,攻击法士阵营的法术不禁略微一缓。趁此机会,数十名高阶法士急忙飞遁而出,同时祭出颜色各异的数十颗弹丸状,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这些弹丸有的直坠地面,没入不见,有的滴溜溜乱转后被青光包裹,还有的直凝结出一团清水,或自行爆发出火光,被烈火包在了其中。接着从地面,从青光中,从水火中,凭空化形出来的形态不一的一只只妖兽。有十余丈长的黄色土蟒,七八丈高的巨大火狼。体形若有若无的青色怪鸟,还有水雾罩体的蓝色妖龟……

  这些妖兽一现形出来,马上跟着那些蛮荒巨兽后面,同样扑向了对面的修士大军。

  那些巨兽因为本身天赋皮糙肉厚,在加上身披战甲,身上还被施加了各种防护法术,虽然因为被各种法术攻击的怪吼不已,并转眼间遍体鳞伤,但竟然奇迹般的一只没有倒下。但它后面的那些化形怪兽,则不行了,虽然它们看起来同样气势惊人,但一轮攻击过后,就大部分被打散了身体,化为点点灵光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那些弹丸也就灵气大失的直接跌落尘埃。

  但那些高阶法士对此视若不见,同时又一扬手,又一批弹丸被抛了出来,念动咒语后,一只只怪兽再次生出,悍不畏死的猛冲而上。这一下,不少修士面色微变,对准这些怪兽的法术不觉又增添了几分,而法士阵营方向,更是压力大减。

  见此情形,龙晗面色微沉下,急忙想要吩咐什么,但却有些迟了。枯瘦老者好不容易抓住机会,一声令下,早已抽出了小半法士变换攻击型灵术,顿时各色灵光大起,在咒语声中,一颗颗直径丈许的巨大火球,一根根小树粗细的冰枪,开始在上空凝聚成形。

  “灵术法阵!”看到这一幕,龙晗喃喃的自语了一句,知道无法再压着对方打了,忙嘴唇微动的传音了一句。顿时异宝停止了攻击,它们的主人急忙带着宝物,向队列中退去,重新回到了禁制的保护中。

  与此同时,修士阵营中上空,飞出了千余名修为不低的修士,人人手持一杆数尺长阵旗,迅速组成了一个气象万千,森严惊人的巨大法阵,然后人人将手中的阵旗往空中一抛。大片五色光幕浮现在修士阵营上方,如同一面巨盾一般,给修士大军又多加了一层的防护。

  这时,对面的同时射出了数百余颗巨大火球,随后千余根巨大冰枪,也激射而来,顿时火浪、冰雾罩住整个修士大军上空。

  而那些巨兽和弹丸化形出来的妖兽,也已过了一大半距离,即过几轮法术攻击后,彻底冲到了修士一方的跟前了。十几头巨兽,只剩下最强大的七八头,二次化形出来的妖兽也折损了一大半。

  不过面对黑压压的修士大军,这些妖兽毫不畏死,仍然气势汹汹地横冲直撞过来了。



第七百七十一章 边界之战(五)

  修士凝结出的五色彩幕,明显一种专门克制灵术的禁制,看似惊人的攻击过去后,彩幕却纹丝不晃。龙晗看到这里,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这飞出来的千余修士,全都是九国盟久经训练的精锐弟子,这才能熟练的布置出此法阵出来,看过其威力后,魏无涯倒是没有夸大其言。

  枯瘦老者见己方攻击没有奏效,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但口中毫不犹豫的再次发出了攻击的命令。

  在法士阵营的咒语声中,这一次凝聚出来的不再是简单的火球和冰枪,而是一只只火鸦和一只只晶莹冰蟒,慢慢的开始空中成形。当然比起第一轮的攻击,时间自然花费的要更长一些。

  这时,对面修士阵营中一阵轻微的骚动,一队绿衫修士飞出了护罩。他们同时将腰间的灵兽袋摘下,往高空祭去,灵兽袋袋口朝下,喷出了五颜六色的霞光,在霞光中飞出了上数十只形态各异的妖兽。

  为首的三只,尤其不凡,一只头生龙角,身披甲鳞,白光闪闪,是只少见的龙马兽。另一只口吐腥风,是头一身绿毛的双头妖狮。最后一只更可怕了,竟是通体赤红,五六丈长的巨大毒蝎,背后的蝎勾乌黑发紫,让人看了就不寒而颤!

  这些妖兽,正是魔道御灵宗精心饲养的一批厉害灵兽,一被放出后,马上在三只妖兽的带领下,气汹汹的迎向了对面袭来的巨兽和法士施法催出来的虚灵兽。一时间妖风阵阵,群兽战在一起。

  虽然只有为首的三只灵兽可以单打独斗的各缠住一只蛮荒巨兽,但好在其余灵兽众多,并多久经训练,一哄而上倒也挡了下来巨兽的前进,甚至还略占了上风。

  在妖兽飞出的同时,数千修士也腾空升起,分为了五队直接向对面冲去,并在途中祭起了各自的法器,朝法士阵营中下雨般的喷射攻击。法士阵营这次凝聚地灵术,明显比上一次还凶猛,他们可不会静等着对方施法完毕的,密密麻麻法器如同惊涛骇浪一般,不停撞击着慕兰人的防护大阵。

  枯瘦老者面色一沉,冷哼过后一声令下,大量法士也同样飞遁而出,双方瞬间在两阵间的高空中激斗到了一起,灵术、法器、法宝化为无数流萤交织到了一起。稍一交锋后,就数百人护罩法器被对方击毁,本体更是直接爆裂开来从高空坠落而下,堪称惨烈异常!

  但就这稍一耽搁功夫,法士阵营的灵术攻击就已准备完毕,数十只火鸦与冰蟒,仿佛活过来一般,向对面的修士大军激射而去。但这一次,修士大军同样也做好了防范准备,未等这些攻击落下,无数的法宝法器冲天而起,一下将火鸦冰蟒击毁了大半。剩下不多的漏网之鱼,则全被五色光幕挡了下来,虽然光幕晃了几晃,但并未真正造成威胁。

  但龙晗见此,眉头一皱。看来九国盟的防护法阵虽然厉害,还是无法完全挡下威力大些的灵术攻击。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后,冷声吩咐了下去,修士大军顶着五色彩幕,开始向对面的法士阵营缓缓靠去。

  同时众修士祭出自己法器法宝,化为各种灵光漂浮空中或护住全身,更有各种各样的咒语声随之响起,这些法器法宝更灵光大放,随时可作出倾力一击。

  法士阵营中的老者见此,目中寒光一闪,知道对方冒险主动出击,就是不想让他们再有时间施展灵术法阵了。而看情形,他们也的确没有时间再做下一轮的攻击,同样一声命令后,法士大军也顶着巨大光罩,向对面慢慢移去。

  双方的距离急剧变短起来,当双方只剩百丈远,甚至隐隐看清楚对面的面孔时,“噗噗”七声轻响率先从修士队列中传出,七道白玉符,被七名鸾鸣宗老者,神色凝重的祭了出去。玉符刚一脱手,就化为七道白虹飞射向法士大军上空,在数十丈高空一个盘旋,纷纷显出了原形。一缩一涨之间,惊天动地的霹雳声,忽然从玉符中传出。接着七枚玉符碎裂开来,七团刺眼夺目的白色电球,浮现而出,然后急剧变大,转眼间就化为骄阳般的巨大存在。七轮直径十余丈的白色骄阳,明晃晃的漂浮在法士大军的上空。

  这一幕,实在有些惊人,不少法士情不自禁的抬首望去,脸现骇然之色。

  “不好!是上古符!”原本从容不迫的枯瘦老者,一见此情形,大惊失色起来,但未等他采取什么行动,七轮骄阳先后爆裂开来。

  就在法士上空,瞬间遍布全是兹啦作响的炙白电弧,化为七张巨大电网向下罩去。其他修士似乎被提了醒,无数花花绿绿,闪着各色灵光的符,铺天盖地的被扔了出来。而这时,轰隆隆的闷雷声在一片白光中,响了起来。

  “看来外面打的很热闹啊!”韩立喃喃的自语一声,这时的他倒背双手盯着面前的血红罩壁,脸上看不出被困后的惊慌之色。

  自从知道,法士原来打着困住他们的如意算盘后,韩立心中的那一丝担心反而荡然无存了。虽然慕兰人用出了此手段,肯定是对这护罩信心十足,但韩立对破除此禁制,更有一些自信。不过何时出去倒是一件小心的事情,现在可不是越早出去就越好。

  虽然韩立愿意替天南抗击慕兰人出一份力,但同样也不想作为炮灰,在开始交锋中就稀里糊涂的就死在乱战之中。毕竟这不是单打独斗的,光对付一个对手就行地事情。万一刚一开始,同时被几名元婴期修士盯上,或被数十上百法士同时攻击,即使他身怀雷遁术,还是危险之极的事情。只有避开了一开始的混乱,大部分高阶修士和法士都交手上了时,出去才较安稳一些,被围攻的可能性会大大降低不少。

  当然若不是有血罩被困此事的出现,韩立也有其他方法,可避开开始的交锋,但现在却更名正言顺的躲过此战最凶险的时候。而刚才传来的轰隆雷鸣声,实在惊人之极,即使韩立身处此地,仍能感到罩壁都被雷声震动得微微颤抖,应该是双方终于接触交手的先兆。就不知道如此惊人的攻击,到底是哪方释放出来的,想必另一方接下如此威力大的攻击,绝对不会好受。

  想到这里,韩立叹了一口气,一扭头,又打量了其它地方的罩壁。

  这血罩的确有些诡异,以他的神识也无法探进去分毫,而且此禁制看起来明显是魔道功法,但辟邪神雷击在其上,竟然丝毫效果没有,这让韩立大起了一番兴趣。

  先前,他还用明清灵眼探查了一番血罩各处,结果除了红乎乎的一片外,毫无所获。不过韩立倒也不急,现在外面才刚刚交战不久,他有的是时间研究破罩之法。

  一张口,韩立喷出了一口青色小剑,在他神识一催之下,化为尺许长的一道青虹,狠狠斩在了罩壁上。

  “砰”的一声闷响传来,罩壁纹丝不动,反倒是飞剑被反弹出丈许远去。

  韩立没有露出意外之色,将飞剑一收后,单手一翻,一件黑乎乎的东西出现在了手上,正是“千重峰”古宝。

  韩立将此宝一抛,两手一掐诀,黑光闪过后,一座十余丈高的小山,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韩立面前。

  韩立伸出手指,冲此山轻轻一点,顿时山峰一颤之下,毫不客气地向远处罩壁狠狠砸下。一声巨响传来,黑芒血光一阵交织后,山峰同样被反弹了开来,罩壁只是不经意地颤抖了几下。

  韩立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讶色,摸了摸下巴后,他忽然冲小山再次一点指,这次此宝化为一道乌光飞射到了血罩中心处,然后口中咒语声传出,小山在光芒中急剧涨大起来。片刻后,就有了七八十丈之高,眼看峰顶和峰底就要抵住地面和上面的罩顶了,韩立却丝毫停下的意思没有,反而手一扬,又打出了几道法诀射到小山身上,小山巨大化的速度更快了三分。

  轰隆隆的晃动后,百余丈之高的山峰,一下如擎天柱般直直撑在了血罩中间,浑身黑色灵光闪烁不定。而血罩在此一顶之下,顶部开始微微的变形凸出起来,整个罩壁都剧烈的晃动不已起来。

  韩立见此心中一喜,体内灵力飞快流动起来,各种法诀不停的击在小山之上,黑色山峰仍缓缓地变大膨胀,血罩顶部的变形也越发的明显起来。但是当凸起部分到了一定程度后,任凭韩立如何施法催动,血罩的变形却诡异的停了下来,黑色山峰的巨大化同样硬生生地被停了下来。

  韩立停下了法诀,盯着血罩的顶部,眯起了双目。看来想用千重峰撑破此禁制的想法,也是行不通的了,下面就只有试一下乾蓝冰焰和紫罗天火,能否击破此罩了。



第七百七十二章 边界之战(六)

  韩立冲黑色巨峰一招手,小山光芒闪过后,缩小至数寸大小,化为一道黑光飞射入袖中。血色光罩顶部也恢复了原来形状,看来此罩还真是坚韧无比。

  韩立转过身来,伸出一根手指,“噗嗤”一声,一颗核桃大小的淡蓝色火球浮现在了指尖上。“去!”韩立口中轻吐道,轻轻一弹,火球直射向了远处的罩壁。

  “砰”的一声轻响,蓝焰爆裂开来后,蓝色冰层瞬间蔓延开来,遍布了整个罩壁。整个血罩内温度急降,变成了严寒的世界,其温度之低简直可以呼气成冰。看到这一切,韩立后形一晃,到了一处蓝光闪闪的罩壁跟前,一抬手,一道青色剑气击到了厚厚的冰层上,碎裂之声传来,晶莹冰屑四下纷飞。

  看着剑气所击之处,韩立神色一沉,随着冰屑的掉落,后面的血色罩壁竟然安然无恙,其上的粘稠血液,也未有被真正冰封起来迹象,只是表面起了薄薄一层蓝霜而已,血气仍在里面翻滚不已。

  韩立略思量一下,抬手迎风一晃,一层紫色魔焰蓦然覆盖了整只手掌,毫不客气的伸出此手,往罩壁上轻轻一按。紫罗天火威力果然稍胜乾蓝冰焰一筹,紫焰才刚一接近罩壁,就“兹啦”一声,罩壁上的血雾血液就被瞬间凝固了起来,泛起了耀眼的紫光。

  韩立面露喜色,他小心操纵紫罗天火,让其威力只限于眼前这一小片罩壁,又一张口,霹雳声响起,一道金弧从口中喷射而出,直接打在了这片罩壁上。金芒闪过后,罩壁浮现了一道细细裂纹,但血光狂闪几下,转眼间裂纹就不见了踪影。

  韩立怔住了!这血罩鬼门道还真不少,虽然并冰冻住了,竟然还能自行修复损伤。怪不得慕兰人如此放心的使用此禁制,连紫罗天火都无法击破,的确可以困住普通的元婴修士了。

  虽然心里有点骇然,韩立却马上单手往储物袋上一拍,一颗青色锃亮的拇指大圆珠出现在了手心处,正是他新近炼制成的雷珠。此物自从练成后,尚未祭出使用过一次,正好如今试试其威力如何。

  而且从那阵雷鸣声后,韩立在罩中就再也无法感应到外面的大战情况,但算算时间也应该过了一开始的阶段,出去应该没有大碍才是。否则再迟些不出去相助的话,修士大军万一大败,他可就是笼中之鸟,绝无幸免的道理。这样想道,韩立手心光芒一闪,雷珠滴溜溜一转后,化为一道青光激射向了罩壁,同时身形向后倒射而去。

  一声沉闷的雷鸣声响起,接着一团头颅大小的金青色光芒,在罩壁上升起,整个护罩都在此击中,剧烈颤动起来。韩立脸上讶色一闪而过,此珠的威力,似乎还在他预测之上啊!

  此念头刚一在他心中升起,韩立忽然脸色微变,身上青色灵光大放,整个人化为一道青虹飞射而出。此雷珠一击之下,竟轻而易举将罩壁击出一个不大的孔洞出来,这让感应到的韩立不及多想地飞射而出。

  那孔洞正在迅速缩小起来,韩立所化青虹射出血色护罩时,心中自然惊喜异常,这用和紫罗天火威力同阶的青色灯焰炼制的雷珠,竟然如此轻松的破除此禁制,这真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原本他还想着,若是此雷珠还不行的话,就只有动用噬金虫和血魔剑了。

  前者虽然无物不噬,但破除此罩,恐怕要花费一些的时间,后者使用起来却是后患无穷,韩立轻易不愿动用此物的。

  但现在炼制的无名雷珠,竟然能破除血罩,这自然是一件意外之喜。看来紫罗天火之所以无法击破此禁制,多半还是因为其本质上是冰寒属性缘故,而不像灯焰是货真价实的火属性灵火,无法相克之。

  不过刚一飞出的韩立,尚未定睛看清楚护罩外的情形,耳中先传来几声吃惊的惊呼声,接着各种各样的爆裂声、轰鸣声,以及无数的大喝声怒吼声,都或远或近同时往耳中贯入。

  韩立急忙定睛一看,不禁呆了一呆。他此刻竟处于十余名法士的包围之中,好在他神识一扫之下,这些法士修为都不太高,有两名结丹期,其余都是筑基期修为。他们人人手持一杆法旗,似乎正准备施展什么灵术攻击。而韩立从血罩中飞出后,竟正好处在这几人的上空。

  韩立没理会他们,在向四下略一打量,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目光所及之处,无论天空还是地面,密密麻麻的全都是灵光宝气闪动不已,各色爆裂声更是此起彼伏。双方的修士和法士或几人,或一群,形成了无数的大小战团,彻底混战在了一起。韩立一时竟看不出哪一方稍占了上风。不及多看,韩立急忙把目光收回,冷冷打量附近的这些法士一眼。

  这十余名法士见韩立蓦然从血罩冲出,自然也目瞪口呆起来。

  “不好!他是元婴修士!快叫大上师过来。”一名结丹法士最先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大叫一声后,马上一拍后脑勺,一柄碧绿色飞刀就向韩立激射而来,同时身影化为一道绿光向后倒射十余丈远去,拉开了和韩立的距离。其余法士闻言,一惊之下也反应过来。

  另一名结丹法士立刻配合的放出了一柄火红飞叉,同时另一只手一扬,一道传音符化为一道火光破空飞去。而修为低下的剩余法士,则高举手中的法旗,口中咒语声大起,十余道碗口粗火柱从旗尖出喷出,化为一片火海向韩立滚滚袭来。

  “咦!”见这些法士竟然没有逃跑,反而主动出手,大有想拖住他的意思,韩立略有些意外。但脸上煞气一闪,大袖一甩,青光点点,数十口青竹蜂云剑从袖口中蜂拥而出,随手一道法诀打出,每口飞剑轻轻一颤后,马上又分出数道剑光出来,瞬间密密麻麻的剑光就将簇拥在了韩立周围,剑气冲天,看起来气势惊人之极。

  那两名结丹法士见此情形,吓了一大跳,但仍硬着头皮的指挥法宝攻了上来。

  韩立冷笑一声,两手随意点指两下,各有数道剑光飞出,一下抵住了射来的飞刀和飞叉交织到了一起。青光大放之下,这两件法宝一下就被众剑光压得哀鸣不已,灵光瞬间缩成了一小团。至于那滚滚而的地火海,尚未接近韩立身边数丈,在诸多剑光一搅之下,化为了乌有。

  现在可不是和这些法士磨磨蹭蹭的时候,韩立也没有留手的意思,口吐出一个“去”字后,百道剑光突然光芒大放,同时激射而出,铺天盖地的青光同时向每一名法士扑去。

  筑基期的法士虽然纷纷祭出了手中法旗想要抵挡一二,但是青色剑光一落之后,这些人就被搅成了肉泥,连一丝逃走的机会都没有。倒是那两名结丹法士,一见如此多剑光向他们飞来,脸色唰一下苍白无血色。他们再怎么胆大和勇猛,也不敢抵挡如此惊人的攻击,想都不想的各化为一道遁光,朝相反方向飞遁而逃。

  韩立见此,目中寒光一闪,两手一结手印,飞射向他们二人的两片剑光一阵清鸣后,蓦然联结一起,众剑光法力联结一起,一下遁速快了大半。

  可怜两名慕兰法士才刚刚飞出二十余丈,就被后发先至的剑光彻底罩住。虽然他们拼命的催动护体宝光,并手发各种灵术想要支撑一下,但是青光降下后,无论灵术还是护体宝光,全都瞬间化为了乌有。两人连吭都没吭一声,身躯就被众剑光斩成了无数截,元神同样没遁出的机会,直接消融到了剑光之下。

  就在韩立刚一得手的时候,上空传来一声暴怒之声,接着一道刺目黄芒从天外飞扑而下,速度奇快异常。韩立神色一动,背后霹雳声一响后,风雷翅刹那间展开,银光一闪,人就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本飞射而下的黄芒一见此景,不由得停滞了一下,光华一敛后,一个身穿黄衫的无须老者就出现在了半空中,其虽然满脸暴怒之色,但目光深处却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这人正是慕兰的某位大上师,他原本正配合其他法士,在高空和几名天南元婴修士对峙,一接到自己族人传信后,立刻先脱身飞遁而来。但是其动作虽然那够快,但也只看到两名族人被青色剑光斩灭的一幕,自然狂怒之极。这里面可有一人是他的亲传弟子,一向视为子侄看待的。

  可韩立的突然消失不见,忽然其吓了一跳,马上想起了天南修士中一名极为厉害的角色,急忙克制住心中的怨毒,神识四下的探测不停。

  其背后银光一闪,韩立的身形浮现在了那里。

  “去死吧!”一感应到韩立的浮现,老者想都不想的身形滴溜溜一转,一扬手,一块四方的法宝,狠狠砸向韩立。此宝一出手后,黄光大放,瞬间化为十余丈大小的一块巨砖,风啸尖鸣声同时从法宝上凄厉传出,声势极为惊人。



第七百七十三章 边界之战(七)

  韩立面无表情的一抬手,蓝光盾脱手而出,眨眼间体形膨胀,化为一面巨盾挡在了身前。一声巨响后,黄蓝两色光芒交织到了一起,巨砖、蓝盾一颤之下,同时倒飞出去,竟似旗鼓相当。

  韩立见巨盾倒射向自己时,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指轻轻一点,青芒一闪后,盾牌诡异的停了下来。而那块巨砖一个盘旋后,再次化为一道黄光砸向韩立。

  韩立冷笑一声,身后银色雷光一闪,再次消失不见。黄衫老者见此,心中一惊,不及多想的一扬手,一杆紫色小旗从手中射出,瞬间化为一团紫云将其全身护住。

  就在此时,在老者左侧雷鸣声一响,韩立身形浮现而出,一张口,一柄数寸小剑脱口喷出。此剑才一出口,瞬间被一层深蓝火焰包裹其上,一闪即逝的喷射向紫云。

  紫云中老者,原本从容之极的样子,但一见飞剑上的蓝焰,却露出见到毒蝎般的惊惧之色。他想都不想的身形一晃,瞬间挪移开了丈许距离,想躲过此剑攻击。可老者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其身形刚一动的瞬间,一道若有若无的女子身影,早有预料似的忽然出现在其身后,并且玉手一抬,一颗青色圆珠快似闪电的激射而出。

  此女的浮现动作无声无息,如同鬼魅一般,好像老者正好凑到其身前一样,出现时机的巧妙也和韩立配合的天衣无缝。不过即使如此,以老者的元婴期神识,自然感应到身后的异常,可如此短距离,他也无法做出躲闪举动,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将全身法力拼命灌注在护身紫云中。这件古宝所化紫云威力不小,他还有三分自信的!

  轰隆一声巨响,金青两色光芒爆裂开来,原本看来不凡的紫云在光芒中崩溃瓦解,里面的老者更是哀鸣一声,半边身子不见了踪影,剩下的半边也要被青色火焰彻底吞噬。

  老者见此情形,尚完整的头颅上满是惊怒和难以置信表情,但马上就化为怨毒之极神色,同时一咬牙,“砰”的一声,残躯就自行爆裂开来,一团刺目黄光从中飞遁而出,瞬间射出了十余丈去,里面有一个和老者面目相似的寸许高婴儿。竟是黄衫老者见识不妙,果断的放弃了肉躯,让元婴从中飞射而出,妄想逃得一命。

  可韩立似乎早有预料,在元婴脱飞出的同时,人就在银光中再次消失,一闪之后出现在了元婴逃遁之路的正前方。一扬手,在霹雳声中,一片金网迎头罩下。同时那口覆满了蓝色火焰的小剑,也从后面飞射而来。

  黄光中的婴儿见此情形,面露恐惧之色,惊慌异常的张口喷出一面寸许大圆钵,银光闪闪,迎向了罩下的金网。“嘭”的一声,圆钵未曾接触到金网,就在老者元婴法诀一催之下,碎裂开来。银芒闪过后,无数的碎片四射飞溅,原本落下的电网被法宝碎片一击后,不由得微微一荡。

  就这片刻的耽搁,老者的元婴就施展出了瞬移之术,护体黄光一闪后,元婴一下从原地消失的无影无踪。但下一刻,就出现在了三十丈之外,然后化为一道惊虹不见了踪影。

  金网仅差一步的这才罩下,还是让其成了漏网之鱼。韩立眉头一皱,望着那元婴消失方向,没有动身去追的意思。

  “这人倒也明智的很,为了逃命连本命法宝都自碎了,这样的狠角色,还真不常见。”那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拿着老者的储物袋飞来,有些惊讶的说道。正是一飞出血罩,就被韩立悄悄放出的银月。

  “哼!算他命不该绝吧!”韩立心里同样郁闷。看来无论风雷翅还是乾蓝冰焰,都已被慕兰人了如指掌的样子,再想出其不意的灭杀高阶法士,可不再是一件轻松之事情了。

  “不过,你的遁术似乎比以前更加神妙了,竟然潜到如此近距离,此人竟还没有发觉。”韩立斜瞅了银月一眼,淡淡地又说道。

  “这具四瞳灵狐妖躯的隐匿神通,最近刚刚被我突破了一层,再加上全是主人在前边吸引了此人注意,他根本无法分心旁顾,小婢才会轻易得手的。”银月轻笑一声,清脆地说道。

  “也许吧!”韩立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虽然银月已成为他的器灵,并是这世上唯一分享小瓶秘密的另一人,但不知为何,他总觉的此女身上总是笼罩一层神秘面纱,让他对其有一种看不透的感觉。

  只是稍微和银月说了几句话,韩立重新打量了一下整个战场的情况。这一次,可仔细多了,乍一看,此地似乎只能用一个“乱”字来形容,但韩立还是看出了大概的情形。

  除了不知在天空多高处,还在对抗的六大修仙者外,整个战场其实分为了数种情形。一种是数十、上百甚至上千修仙者,组成一个个大小战团,聚在一小片地方互相厮杀着。这些人大都是同一宗门修士或某一部族内法士,平常就联手惯,故而大战一起,马上聚集到一起抗敌,这可比单打独斗强多了!如此一来,他们倒也不易送命。大多数战团都处于交织僵持之中,无法及时分出胜负来。

  另一种则是寥寥几人的单打独斗或者几人围攻一人的情形。这些修士大都是高阶修士或法士,争斗凶险反比那些战团更加险恶几分,往往一个失误,就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最后一种情形,则是双方都动用了一些不可思议的秘术、异宝在做激烈之极的对抗。

  最惹人注意的是,一大片黝黑之极的鬼雾,发出凄厉的尖啸声,正在半空中风驰电掣,无论任何法士一被此雾罩住,马上就化为一具枯尸掉落下来。所过之处,法士人人惊惧的退避三尺。

  而鬼雾后面,则有数名不惧此雾的法士,正不停释放风雷两种属性的灵术法宝,狂击此雾。每击一下,此雾就会被击散一块的样子。但是雾气中也有人不停的挥动幡状法器,雾气也在若有若无的增加着,让几名慕兰法士对这鬼雾一时束手无策。

  又一处,则有十几名元高阶修士,正在和一只体形百余丈高的石巨人争斗。那巨人仿佛普通的青石所化,不但体形庞大,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磨盘大小岩石下雨般掷出。即使这些修士都有法宝护罩护身,也绝不愿硬挨一下。而在这巨人的肩头处,一左一右的还各站着一名法士,不停催动法宝从旁进行协助巨人。

  还有一些修士法士,驱使着一些威力奇大的宝物,正在针锋相对的拼斗着。这些宝物每一个都神通惊人,远超普通古宝,看来不是各宗门的镇宗之宝,就是慕兰部族的镇族之宝了,让韩立大开了一翻眼界。

  韩立虽然冲出血罩,但是因为太乱,有空闲注意到他的只有附近几个战团的人。这些战团离他最近的,都在数百丈之外,但就这样,马上从这战团中飞出另外两名慕兰大上师,分别化为两道惊虹,气势汹汹的奔韩立而来。

  见到韩立刚才的狠辣手段,甚至转眼间就灭掉一名同阶大上师,两人丝毫取胜的把握没有。但也不敢放任这么一名元婴期修士不管,那他的破坏力可就太大了。

  “走!”韩立丝毫没有被元婴法士再次围困的意思,对银月冷冷的说道。随后光华大放,化为一道青虹,直冲相邻的另一个血罩冲去。银月一怔,马上明白什么的,诡异一笑后,身影略一模糊,凭空化为了乌有。

  青虹一到血罩上空,略一停顿后,一粒雷珠从中激射而去,然后韩立根本不看结果如何,又直接飞射向下一个血罩。韩立竟打算先将被困的其他元婴修士一一解救出来再说!

  一阵轰隆隆巨响从身后传来,一道赤芒从中一闪即逝的飞遁而出,接着一阵哈哈大笑的惊喜声音传来:“是哪位道友出手相助,碎魂感激不尽了。”赤芒一敛后,竟露出了一名面容清奇地皂袍修士出来。

  “碎魂真人?”韩立略有些意外,没想到第一个救出来的竟是此人。

  “道友帮我挡住那二人一下,我先去救其他道友出来。”韩立心念一转之下,立刻朗朗传声给了碎魂真人。

  “咦,原来是韩道友。大恩不言谢,此事就交给本真人好了。”皂袍修士一听见韩立之言,面露讶色,但随即神色如常的满口答应,然后化为一道白芒,迎向了后面正追来的两名慕兰大上师。

  韩立神识感应到此幕,心中一喜,遁速全开之下,又来到了下一个血罩上空,再次一扬手,又一团青光脱手射出。

  可就在这时,意外突起,忽然血罩顶部灰光一闪,一名锦袍大汉毫无征兆的出现在那里,望着飞射而来的雷珠,面露一丝凝重之色。

  韩立吃了一惊,此人是何时潜到的这里,他怎么丝毫都未察觉?然后神识一扫此人后,韩立不由得目瞪口呆。



第七百七十四章 边界之战(八)

  经神识一探后,锦袍大汉竟是元婴后期修为,竟是一名慕兰神师!不是说慕兰只有三大神师吗?韩立心里骇然,尚未明白怎么回事时,那锦袍大汉面对飞射而下的雷珠,抬手虚空一抓。韩立心中一凛,不及多想的急忙一指,雷珠立刻一个盘旋后就要变换方向,但此动作却有些迟了,一只青色大手蓦然浮现在了雷珠上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捞住了雷珠,根本无从躲闪!

  韩立眉梢一挑,毫不迟疑的两手一掐诀,引爆了被禁制住的雷珠。金青两色光芒在大手中,爆裂了开来,大手和雷珠瞬间化为了乌有,消失的无影无踪。

  锦袍大汉冷哼一声,但脸上青光一闪,就神色如常了。韩立没有做出逃跑举动,就冷冷盯着对方,一语不发。

  锦袍大汉则抬首望了一眼韩立,淡淡说道:“你是韩立,那个拥有金雷竹法宝的修士!”

  “慕兰不是只有三大神师吗,阁下又是何人?”韩立没有回答大汉的问题,反而另行问道。

  “好!知道本人是慕兰神师,还能如此镇定,看来阁下的确是仲神师所说之人了。在下田锺,正是慕兰的第四神师!”锦袍大汉无惊无喜的说道。

  “第四神师?韩某第一次听说过。但阁下化形大手,竟然连我的一颗雷珠都无法克制,恐怕阁下才进入后期不久,连境界都尚未巩固完吧!”韩立盯着大汉,不客气的说道,同时看似随意的冲身前众剑光一点指,顿时群剑齐鸣来,化为一片青霞光,挡在了韩立身前。

  “田某的确才进阶后期没有几年,但这样,你就以为能和我一战?阁下真是够自大的。”锦袍大汉冷笑一声,嘴角露出一丝讥讽之色。

  “他一人不行。但若加上妾身呢!”一句悦耳的女子声音,蓦然从一侧传来。韩立先是一怔,但马上大喜。

  “谁!”锦袍大汉暗吃一惊,目光闪动的厉声问道。

  “没想到才仅仅百余年不见,田道友竟然进阶后期,真让妾身吃惊得很啊!就不知道友神通,是否真的大长了。”随着此话出口。白光一闪,一名红衫美妇出现了一侧半空中,冷冷地望向锦袍大汉。

  “原来是凤夫人,不过凤道友一人出现在此,就不怕龙晗道友出事?你夫妇可一向联手御敌的。”锦袍大汉一见红衣美妇,神色一动后说道。

  “放心!我夫君在上千修士中,就是你们神师亲自出手,也无法奈何的,妾身倒很想来试试第四神师的神通如何。韩道友,你去解救其他道友吧。”妇人最后两句话,却是对韩立说道,随后一扬手,五指一张,一只晶莹火红的小瓶出现在了手心处。未等妇人施法催动,此瓶就红光一闪,一团烈火将其包裹在了其中,并轻轻漂浮而起。

  “火灵瓶!”锦袍大汉脸上现出了一丝凝重,口中低语了一句。而韩立听闻美妇此言,也不客气,纵身化为一道青虹后,向高空飞射而去。

  锦袍大汉脸色一沉,忽将腰间一只灵兽袋摘下,往空中一祭,霞光喷出后,现出两头一模一样的带翅怪兽,一身青羽,虎首鹰身。

  “天虎兽!”一见这两只怪兽形象,韩立吃了一惊,脱口叫出了怪兽的名字。这可是慕兰草原上非常珍稀的一种飞兽,精通土风两种类型法术,非常难缠,而这两只看起来到了结丹后期的境界,绝不容小瞧。

  此刻,两只天虎兽猛然一展双翅,身形就在青光中消失,下一刻,就一前一后的浮现在了韩立附近,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不放。

  韩立遁光一敛后,身形戛然而止。

  “瞬移!”韩立心中暗暗叫苦,早听说此种妖兽具有瞬移的神通,没想到竟是真的,如此一来,要摆脱两只畜生可不大容易了!

  可那田锺还不只如此,身形一晃后,一道人形青影从身后分离而出,而后如同真人一般的自行走了出来。此青影形态和田锺一模一样,但身体全是青濛濛的光幕,面目刺目耀眼,仿佛真只是个虚影一般。

  “身外化身!”这一次,是那美妇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不是奇怪对方会有化身,而是如此古怪的身外化身,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青色光影一闪即逝,飞射到了韩立那一边。红衫美妇没有出手阻拦,因为锦袍大汉一张口,又喷住一件晶莹的五色彩轮,并冲她说道:“如此一来,在下就可以和两位好好切磋一二了。”说完此话,他手指一点彩轮,此轮立刻化为一片彩霞,向美妇飞快飘来。

  妇人见此,脸上凝重的打出一道法诀,击到了身前的火灵瓶上,此宝一阵轻颤后红光大放,从瓶中喷出无数炙热烈焰。此烈焰和普通火焰大不一样,所有火焰都犹如活的一般,一会儿四散,一会儿聚合,但在一阵翻滚后,化为了数条赤红巨蛇,狠狠扑向了飞射来的彩色霞光。

  听到身后传来轰隆隆之声,韩立即使没有回头也知道,美妇和田锺交上手了。他看了看身前的古怪青影,又瞅了一眼虎视眈眈的两只天虎兽,轻叹了口气,知道不击败这三个非人的存在,不可能救出其他被困的修士。

  而现在连这位二位身份特殊的人物都出手了,可见其他人都实在没有余力再来增援此地了。早知道这样,他就一开始多给银月几粒雷珠,让其悄悄救人去就好了,现在肯定没有这个机会了。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立即击败这三个敌人,然后才能考虑其他事情。

  想到这里,韩立伸手往腰间一模,将某只灵兽袋祭了出去。一大片金灿灿噬金虫从袋中蜂拥而出,化为一团金云,盘旋在了空中。

  韩立毫不迟疑的打出一道法诀,没入了虫云不见了踪影。嗡鸣声一起,虫云在青光闪动中化为了三股金雾,气势汹汹的冲三个敌人飞去。

  “噬金虫!若是成熟体,我还畏惧几分。”青色光影冷哼一声,竟发出和田锺一模一样的话语声,似乎一点都不吃惊。而两头天虎兽一见噬金虫后,却双翅一展,瞬间退出二十余丈之外,一脸的畏惧之色。

  这时青影一张口,三道碗口粗光柱连续喷出,每喷出一口来,光影身上的青光就黯淡一分,三口喷完,甚至连身形都矮了三寸下去。

  这三道光柱速度奇快,准确无误地击到了虫云上,“噗”“噗”“噗”三声传来,青光闪过,三个直径丈许的青色光球蓦然出现,三股噬金虫全都被禁锢在了其内。

  韩立吃了一惊,不及多想的急忙冲三团虫云一点指,所有噬金虫立刻爬得罩壁密密麻麻,对罩壁狂噬起来。片刻后,韩立脸色变得很难看,这些青色罩壁仿佛坚韧异常,噬金虫竟啃噬的奇慢无比。这时他才发现,这三个青色光罩,全都是精纯的木灵气构成,能暂时困住噬金虫,还真不是奇怪之事。

  不过,青影拥有的禁制手段,而天虎兽拥有瞬移神通,都让他有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难道这位第四神师,是专门冲他而来的,韩立身影一动不动,心中却不由得暗嘀咕了起来,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韩立这个猜想还真不离十,开战前诸法士高层一番商议后,的确将击杀韩立之事交给这位田锺,并且还特意将祝姓老者天虎兽以及其他几种能克制韩立神通的宝物借给了此人。

  只是一开始时,几人没有料到韩立会参加赌战,自然这位田神师,也就将此事搁置了脑后。等到韩立再次出现,并击杀一群法士,还灭了一名大上师的肉躯后,这位田锺立刻发现了韩立。无论是阻止韩立救出血罩中的修士,还是为了击毙他,好给阴罗宗一个交代,他都不得不过来一趟。但是没想到,一直注意到血罩这边动向的龙晗,同样发现韩立竟破罩而出后,立刻冒险将凤冰派了过来,若是韩立真能救出其余几名修士,此战自然会大占了上风。

  见噬金虫尚未立下寸功,就被对方暂时禁制住,韩立自然大感郁闷。但尚未等他再发动攻击,那两头天虎兽一见噬金虫被困,立刻畏惧心大减,一阵青光闪动后,两只灵兽从原地消失不见。

  韩立见此冷笑一声,大袖一甩,蓝色小盾再次飞出,同时一点指身前群剑,顿时剑气大放,在韩立附近一阵飞舞,将四周护的风雨不透。

  青光闪动,两只天虎兽一左一右的浮现在了韩立两侧,一张口,各有一团刺目光球喷出。韩立目中厉色一闪,众剑光马上铺天盖地的一分为二向两侧而去,正好迎上了两颗光球。两声沉闷的爆裂声后,剑光将它们轻易的搅的粉碎,然后直奔两兽席卷而去。两兽见此,竟不惊不慌,兽目中狡诈之色一闪,身形就再次消失不见,瞬移到了远处。

  韩立心中大怒,正想指挥剑光追去,那青色光影动手了。而就在这时,两侧还在压阵的龙晗和枯瘦法士,不约而同的吩咐下去,同时使用出了各自的杀手锏。

  修士阵营中有七名白发飘飘的元婴修士,各自手捧一件古宝,从容的从龙晗身后飞遁而出。

  而法士那边,一直未现身的乐姓女子,也面色凝重的走出了法士队列,来到了枯瘦老者面前。在枯瘦老者的示意下,从储物袋中小心的取出了那盏青铜古灯,托在了手掌之上。



第七百七十五章 太真七修与圣禽

  乐姓女子将古灯往空中一祭,杏口微张,一缕白色婴火从口中喷出,点燃了古灯。此女两手掐诀成莲花状,低沉晦涩的咒语声缓缓吐出,一朵白莲在身下绽放开来,犹如天上仙子,婷婷其上。咒语声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蛮荒气息,而铜灯突然一颤,幻影迭出,九盏一模一样古灯一闪而出,一阵盘旋后,它们排成了品字形,在空中缓缓转动着。

  乐姓女子玉指轻弹,九道颜色各异的法诀射到了古灯上,青光大放,九朵灯焰同时从灯上轻飘飘飞出,在“品”字中心处凝结一起,化为一团头颅大小的青焰。“噗”的一声,女子一口精血喷在了青焰之上,火光一下暴涨尺许,刺目耀眼。

  片刻后,一声清鸣发出,一只尺许大的青鸟在火光中浮现而出。此鸟体态轻盈,长翎青羽,一对火红眼珠仿若宝石般的晶莹发亮,竟是一只艳丽的青孔雀。它神态高傲的张望一下,一眼看见就在下方的乐姓女子,稍一歪脖颈,尖嘴中传出上古时期的某种蛮荒言语。

  乐姓女子神态恭敬的冲着此鸟大礼参拜了三下,檀口中传出同样的言语,交谈了起来,枯瘦老者见此,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

  乐姓女子忽然口中古语一停,然后玉手一翻,手中多出一颗粉红色的不知名圆珠,香气扑鼻,不知何物。青孔雀一见此圆珠,露出了欣喜表情,鸟嘴一张,一片青霞从口中喷出,将那圆珠直接吸入了口中。

  “兹啦”一声,青鸟身上升起一轮光晕,随即身上冒出青色火焰,化为一只巨大火鸟。一声尖鸣后,此鸟双翅一展冲天而起,方圆十里的火灵气忽然间不稳起来,所有施展火属性功法攻击的修士法士,同时发现自己的法术威力一下减小了一半去,不禁大吃一惊!

  无数的火灵气如同万流入海一般,丝丝朝青鸟身上灌注而去,此鸟的体形一下膨胀起来,身上青焰也越发耀眼夺目。

  方圆十里内的所有修仙者都手中一顿,吃惊望向青色火鸟,因为附近的温度瞬间高升,即使有各种法器护罩防护,仍仿佛置于火炉之旁一般,让所有人心里骇然。

  不过当看到青色火阳中的孔雀时众法士面上现狂喜之色。

  “是圣禽!乐上师唤出了圣禽出来了。”

  “此战必赢!”一些法士高声叫道,随即向对手发动了疯狂的攻击,显得兴奋异常。

  枯瘦老者看到此鸟神威,脸上也难得地露出笑容。阴罗宗的黑袍女子,望着火焰中的青孔雀,目中闪过一丝古怪之色,忽然说道:“能够操纵天地火灵,这只圣禽最起码也有化神以上境界了,怪不得你们将此视作最后手段。不过,这只圣禽的境界虽高,但刚出来时,体内灵力却只有元婴初期左右,如今虽然吸收了这般多火灵气,也只是勉强提升到后期。这应该是本体的一道分身吧?否则,你们和突兀人之战,怎么也不会输得如此厉害。”

  “陆夫人果然不凡,一眼就看出来了!圣禽的确不是本体降世,但就是如此也是非同小可。普通的元婴后期修士,绝不是对手的。”老者看了黑袍女子一眼,平静的说道。

  “不错,可以利用天地灵力这一手段,是化神期才能触及到的大神通,仅凭此点,几乎就立于不败之地了。”黑袍女子点点头,话里带有一丝羡慕之色。老者见此情形,嘿嘿一笑,不再说什么了。

  而那七名手持古宝飞出的老者,才刚刚利用数种古宝,击杀一些法士,就看到了青阳中的巨鸟,面露骇然之色。

  “不好,这妖兽看起来如此赫人,普通修士绝不是它对手,必须阻止它。”为首的一名灰袍老者,脸色大变的说道。

  “那还等什么。我们快用太真七宝灭了此妖。此妖禽明显并非这一界之物,决不能让它施法伤人。”另一老者闻言,火爆的说道,随后化为一道黄光,率先向那青阳激射而去。

  其余几人见此,也立刻跟了过去。而为首的灰袍老者,稍露犹豫之色,但叹了一口气后,也化为金虹飞了过去。

  等七人刚飞遁到青色焰阳附近,慕兰圣禽似乎已经完成了火灵气的吸纳,体长已达二十余丈之巨,略一低首,就发现了冲其满怀敌意的七名修士。当即目中凶光一闪,双翅一扇,拳头大的青色火球密密麻麻的狂涌而出,向七人砸去。

  而七名老者尚未开始攻击,就一阵热风吹过,浑身上下立刻燥热无比,这七人心中一凛!见如此多青色火球攻来,一名长眉老者单手一拍储物袋,随后一扬手,一张晶莹异常的冰网迎了上去。此网倒也神妙,白光大放后一下将众多火球全兜进了网内。

  长眉老者见此,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但马上脸色突然一白。冰网中的火球一下爆裂开来,冰网随之在青焰中燃烧溶解,眨眼间化为了乌有,脱困青焰化为一道火柱,气势汹汹的向众人射来。

  “去!”为首老者眼疾手快的将手中古宝祭出,一面白濛濛古镜,凭空飞出,一个盘旋后,白色光霞从镜中飞卷而出,化为一面白幕,竟顶住了青色火焰,让其无法落下。

  但其余几人见到长眉老者宝物被化的情形,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知道这青焰实在非比寻常,无人敢动用普通法宝了。

  “快施展困魔大阵,困住这妖禽!”为首老者大喝一声。其余老者听闻此言,慌忙听令的将古宝一一祭出。

  红尺、黄戈、令牌,小鼎、玉扇、如意等六件宝物腾空升起,分射巨鸟身体周围,灵光在一阵长鸣后和先前的古镜化为彩霞,不但托住了青色火焰,还形成了一张七色彩罩,围住了巨鸟。

  青鸟见此,目中怒色更甚,一张口,猛然向下虚空一啄,一道的尖锥状的巨大青芒,一闪即逝消失不见。而下方的一名身材高大的老者,忽然那感到祭出的令牌古宝猛然一震,“砰”地一声巨响后,令牌被击的倒飞而回。

  老者吓的魂飞天外,急忙数道法诀打在令牌上,想要制住去势,但令牌只是略微一顿,就无济于事仍狠狠飞来。眼看令牌就要砸向老者本人,突然人影一闪,两只手臂按在了老者肩头,同时一股巨大灵力流入了其体内。

  “快施法,我助你一臂之力。”一句冷冷的话语声传来,竟是那灰袍老者的声音高大老者闻言,顿时精神一振,一口气再次打出四五道法诀,令牌终于在四五丈距离时停了下来,恢复了控制,两人都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经历了这一幕,其余老者也暗暗心惊,更加不敢有丝毫大意之心,急忙将古宝威力,发挥到极致,各种光芒交织一起,竟联手挡下了几次那巨鸟发出的青色光锥。

  离几人不远的乐姓女子,看到眼前这一幕,又回首看了看身后的古灯,迟疑了一下并没有上前帮忙。在灯油没有燃尽前,她必须守护着此灯,不能让它们被人偷袭而灭掉,否则就大事不妙了。

  枯瘦老者一见巨鸟竟然被这几名老者缠住,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之色,但马上就若无其事起来。

  他并不心急,因为这只他们慕兰族供奉了数万年的圣禽明显占据了上风。而这七名老者所驱使的宝物,虽然厉害异常,但还不是圣禽的对手,绝对可以在灯油耗尽前,击杀这七名修士。这七人也应该是天南最后的杀手锏了吧。想到这里,这位祝神师目光不禁向对面的修士阵营看去,龙晗正站在千余名法士的跟前,脸色阴沉之极。

  “没想到慕兰人竟然还能召唤这种妖禽,这下麻烦大了。”龙晗神色不变,但口中低不可闻的喃喃了一句。“快,将那批灵像兽也放出去吧,趁现在太真七修还能缠住那妖禽,让它们也发挥些功效吧。”龙晗声音一下变大,冷冷的说道。

  随着此命令传下,数十头乌黑发亮的兽雕,蓦然被众修士推到了阵营前。然后几名修士从身上掏出一张灵符,往雕像上一拍,绿光一闪,灵符诡异的没入雕像中不见了踪影,这些修士立即盘坐地上,一动不动起来。

  片刻后,这些兽雕乌光闪动,接着双目射出阴寒的蓝光,竟抬爪伸腿的全活了过来。随后不用任何人吩咐,就从原地窜出,飞扑战场中的众法士。而那些拍下灵符的修士,仍然盘膝垂首地不动一下,仿佛睡着了一半。

  枯瘦老者远远的看到此幕,脸色却露出一分讥讽之色。他一转脸,对一旁的黑袍女子客气说道:“打到现在,也该给对方致命一击了。陆夫人,贵宗的铜甲尸放出来吧。这一次,足以奠定胜局了。”老者说完这话,满是自得之色。

  “祝兄别急,再稍等一会儿。本宗铜甲尸大部分只相当于筑基期修为,只有等天南修士法力消耗的差不多时,出击才能达到威慑效果。”黑袍女子目光闪动几下后,平静的说道。

  “这……好吧!只要不是贵宗改变了主意,再等等也是无所谓的事情。”枯瘦老者先眉头一皱,有些迟疑,但随即点点头的同意下来。对方说的倒也不是没有一分道理。



第七百七十六章 降灵之威

  韩立这时非常郁闷,一半因为两只天虎兽狡猾异常,它们如同牛皮膏药一样沾着他不放,但又敢真和他面对面硬碰,只是死缠烂打跟在附近。

  不久前,他故意露出一个破绽,引两只妖兽近身,然后突然发难,用数道剑光将一只妖兽的爪子砍掉一半。从此这两只妖兽就再也不肯上当了,只是在远处不停的用光弹攻击,不会靠近韩立十丈之内了。但每当韩立使用风雷翅想要甩开它们时,这两支妖兽又马上瞬移跟上,骚扰个不停。逼得他不得不停下雷遁,抵挡一二。

  而另一半郁闷的缘故,自然就是那青色光影了。说起来,这青色光影似乎通体都是由精纯木灵气组成,青竹蜂云剑对其一点作用没有,无论多少剑气将其战成碎片,其马上又会凝合一体,根本不怕韩立斩杀。这种情况是韩立进入修仙界一来,第一次遇到,算是大开眼界了。

  韩立见此,自然动用了乾蓝冰焰,可没想到青影竟然口吐一个蓝色圆钵出来,乾蓝冰焰一飞射过去,竟被此钵收进了其内,这让韩立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好在这些冰焰和他早已炼化一体,经神识法诀催动后总算又从钵中挣扎飞出,回到了体内,否则此冰焰原本炼化不多,若被收起一部分,这个亏可就吃大了。

  如此一来,紫罗极火韩立也不敢轻易动用了。至于银钟、千重峰等宝物,韩立后来也使用了一遍,同样拿着对方毫无办法。

  青影虽然不是不死之躯,每受到重创一次,身上青光就会黯淡和矮小一分,但绝不是短时间内可以解决的对手。好在对方没有什么犀利的攻击手段和法宝,只会放出一道道的青色灵丝来攻击,韩立倒也应付的从容之极。看来这所谓的化身,同样只是想拖住他而已。

  另一侧的红衣美妇凤冰虽然是元婴中期顶阶,但和已进阶后期的对手相比,实力还是大大不如,虽然神通尽出,此妇人还是彻底处在了下风。

  而第四神师不时抽空冷望过来的目光,让韩立如针芒在背,大为的不舒服。

  这时,法士一方出现了神通深不可测圣禽,竟然七名手持异宝的元婴修士,都被它打的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让韩立见了心中一沉。现在唯一有希望取胜的机会,就是将那几名被困的修士救出,这还有可能扳回劣势,否则此战,真的大败而归了。

  韩立思量一下,心里一横,不准备在拖下去了。当即几道剑气出去,将一头天兽虎击退瞬移,另一只手往储物袋上一拍,一个贴满了符的木盒出现在了手上。对面的青影见到韩立的举动,轻咦一声,但一抬手,无数道木灵青丝直接向韩立罩下。

  韩立身形动也不动,心念一动之下体外剑光自动化为霞光,将所有青丝都斩成了无数截,而木盒表面青光一闪,符脱落,一道血光从盒中飞射而出,一个盘旋后落在了手心处,正是那张降灵符。

  韩立毫不迟疑的将血符往自己身上一拍,血光闪动,符一闪即逝的消失不见。

  韩立脸上青光一闪,突然轻吐一口气,一只巨大的蛟影浮现在了韩立身上,足有十余丈之巨,通体血红,正是那八级毒蛟模样。

  此蛟影一浮现后,盘踞在韩立头顶,就仰天一声惊天动地的长鸣,震得附近的修仙者都一阵愕然,那边缠斗的两人更是讶然的望向这里。看到蛟影之后,田锺眉头一皱,脸露一丝凝重,而凤冰却明眸闪动,略现一丝期待。

  龙吟声一收,蛟影冲天飞起,然后一般盘旋后,体形急剧收缩,又往下一冲,蛟影钻入了韩立背部不见了踪影。这时韩立感到身后一阵火辣辣的灼热,背脊处血光透体后,浮现出了一个血蛟图案,数寸大小,鲜红欲滴。

  而这时,韩立周身血光闪烁,随即从脸颊到手臂,浮现出了一块块均匀一样的血色鳞片,拇指大小,晶莹异常。而头上一阵剧痛后,也钻出了一只小巧蛟角,晶莹异常,十指尖尖,不知何时幻化出了犀利的尖甲。韩立竟成了半蛟半人之躯。

  “这……”韩立感受着体内惊人的灵气,心中有些惊讶,也有些骇然。这降灵符效用,虽然在炼制口诀末尾处,稍提到了一些,说是可以将炼化妖魂的部分修为,叠加到施术人的体内,从而让施术人法力大增,修为巨涨。但并未提到,施法人竟然还会变成这般半妖半人、类似附灵术的样子。

  当然这种妖化明显比真正的附灵术,要轻的多,最起码没有长出獠牙和窜出一只蛟尾出来,倒是和那蛮胡子的托天魔功,有七八分的相像。韩立叹了口气,摸了摸额上的尖角,默然不语。

  韩立自然不知道,这所谓的降灵符,其实就是当年天符门的开派祖师,根据附灵术研制出来的。他改进了附灵术的几种缺陷,不但让人施术者继续保持自己的原来意识,也没有妖气与灵气混杂后透支寿元的巨大害处,更不会变成毫无意识的怪物。此术唯一地缺点就是,就是降灵符炼制太难了。

  在这一界,不要说拥有八级妖魂,就是许多修仙者终其一生,也不会有机会见到八级妖兽。但只有化形后的八级妖兽,其妖魂经过炼制后,才不会对施术者造成损害。低阶妖魂虽然同样可以拿来炼制降灵符,但它们妖魂浊气实在太多,炼成符后其实和附灵术同样的有害,故而在炼制之法中,再三强调必须用八级以上妖魂才可以炼制此符。

  韩立虽然心里有点意外,但感到自身修为突飞猛涨,竟有了到元婴初期顶阶的样子,看来此降灵符效果倒是真的。

  韩立蛟魂附体后,那两只天虎兽感应到韩立身上的毒蛟气息,面色再次露出不安之色,但是青影开口低喝了几声,这两只天虎兽又镇定了下来。

  韩立冷笑一声,背后风雷翅一展,人就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了十余丈外的地方。两只天虎兽见此,急忙同时青光闪动,紧跟着瞬移到了韩立附近,其中一只还一张口,一连喷出数枚光弹射了过来。

  韩立目中寒光一闪,背后雷鸣声一响,人再次蓦然消失,下一刻,就出现在了此妖兽的身后。

  但这时,另一只妖兽却掐准时机的同样喷出光弹攻击过来。按照它们原先的做法,韩只要先用剑光抵挡一下此攻击,身前的这只天虎兽就能趁机逃之夭夭了。

  可这一次,修为大涨的韩立肯本不用驱使剑光,身上青血两色灵光一闪,竟打算冒险凭护体灵气就挡下了这几枚光弹。身躯微微一晃,而他则单手一扬,一道青虹就飞斩而下,其速度犹如天外飞仙,势不可挡。

  那天虎兽大惊之下来不及施展瞬移之术,只好张口喷出一颗青黄色妖丹,想要抵挡此击。青影见识不妙,也冲了过来,两手挥动之间,密密麻麻的青丝向韩立激射而来。

  “轰隆隆”一声巨响,几枚光弹在韩立身边爆裂开来,但是韩立只是身形晃了一晃,就毫发无伤,反倒是他全力驱使的飞剑一斩之下,不但将妖丹劈成了两半,甚至连妖兽的本体也一剑斩成了两截。来不及施展瞬移术的此兽,根本无法是修为大涨的韩立对手。

  青影的青色灵丝也瞬间缠到了韩立身上,但韩立身体上血色光一闪,这些青丝一触及韩立的护体灵光,就化为了乌黑之色,随后消融不见。

  “好厉害的蛟毒!”韩立先是一惊,随后大喜起来。本想只是用护体灵光,挡下青丝,但没想到一施展出来,竟轻易的破解了此招,看来这青影竟然畏惧奇毒。

  一声凄厉的吼声传来,另一只天虎兽见伴侣被杀,目中满是疯狂之意,青光一闪后,此兽直接瞬移到了韩立身边,两只利爪泛起尺许长的爪芒,狠狠抓向韩立,似乎失去了理智。

  韩立面无表情,没有动用剑光,而是抬手露出了布满了鳞片的利爪,虚空一晃,血芒大放,直接迎向了对方的爪芒。

  “砰”的两声轻响传来,韩立利爪上的血芒轻易地击穿对方的兽爪,然后身形一晃之下,手臂轻易地击穿了对方的身体,将蚕豆大小的青黄色妖丹一把抓出来,尸体直接坠落而下。

  从韩立施展降灵符修为大涨,到一连击杀两兽,只不过是瞬息的功夫而已。让那青影身形一滞,竟然没有再上前继续纠缠,有些迟疑不定起来。而韩立却身形一闪,人就已面向了青影,冷冷打量了过来。

  另一边正力压美妇喘不过气来的田锺,已将这边的一幕看的清清楚楚,心里自然又惊又怒。他猛然指挥五色彩轮狂攻对面的美妇几下后,就身形一晃,舍弃了眼前的对手,化为一道惊虹直冲韩立激射而来。

  但就在这时,下边“轰隆隆”一声闷响传来,附近的血罩忽然间爆裂了开来。一股白茫茫的寒气从破口处狂喷涌出,一道银虹夹杂其内飞射出来,一个盘旋后在韩立附近停了下来。



第七百七十七章 阴阳魔尸

  光华一敛后,银虹显出一名秀美的白衫妇人,竟然是那名韩立见过的白姓妇人。她出现在半空中,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下四周,一见韩立和凤冰等人后,秀眉轻轻一动。

  此妇人的蓦然出现,也让田锺所化遁光不由得一顿,重新现出其身形,脸色阴晴不定的样子。

  而凤冰一见此女也破罩而出,不禁精神一振的叫道:“白道友,你出来的正好。此人是慕兰第四神师,我等快将她缠住,好叫韩道友过去先救其他人。”

  “第四神师?这么说此圈套,你也有参与了。”白姓妇人冰寒双眸向田锺望了一眼,略带煞意的说道。

  “想不到除了那小子外,竟还有人能破除血罗罩,我就知道阴罗宗的家伙有些靠不住。”田锺没有回答白姓妇人的问话,反而脸色阴沉的自语了两句。

  “找死!”一见对方根本没有回答问话的意思,白姓妇人脸色铁青起来,一声怒斥后,两手一搓再一扬,大片寒气夹杂着无数晶莹雪花,白茫茫的向对方席卷而去,气势惊人之极。凤冰见此,也冲空中火灵瓶一点指,汹汹烈焰从另一侧向田锺夹攻而去。

  韩立不再迟疑,背后双翅一闪,几声雷鸣后,人就瞬间将眼前青影甩开,直奔另一侧的血罩遁去。虽然使用降灵符后,他有一定把握灭了青影,但相比之下,还是快点救人扳回败局更加重要。

  眼见下个血罩就在眼前,韩立单手一翻,又一枚雷珠就出现在了手中。

  “主人小心!”就在韩立吸了一口气,打算将手中雷珠祭出去时,耳边忽然传来了银月警告的声音。

  韩立心中一凛,但马上想都不想的先将手中雷珠抛出,化为一团青光狠狠砸向下面的护罩。但就在这时,一团头颅大小青色火球,不知从何处激射而出,在韩立脸色大变中,如同流星赶月般的正好撞击到了雷珠之上。

  “噗”的一声,雷珠无声无息的被火球吞噬了进去,然后此火球滴溜溜一阵旋转,化为一只尺许大小的青色火鸟,漂浮在了空中。

  韩立脸上厉色一闪,两手一掐诀,雷珠在火鸟体内“轰”的声爆裂开来。但此鸟只是身子一阵剧晃,又若无其事起来,甚至体形反而因此又膨胀了一些,紧紧的盯着韩立。

  韩立见此,心里大骂一声,抬首望去。只见从那慕兰圣禽方向又飞射来一连串青色火球,分别落在血罩附近,眨眼间就同样化为了青色火鸟,将血罩团团围住,护在了里面。

  韩立这次明白,此鸟竟然是和灯焰大有渊源的圣禽所喷,怪不得雷珠竟然反给对方进补了,毕竟雷珠主原料就是用灯焰炼化的。

  而在那只慕兰圣禽不远处,那名乐姓女子正冷冷的望向韩立,两人目光正好对在一起。原来是此女操纵那妖鸟动的手脚,韩立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心里自然大怒。

  不过当目光落到此女身前漂浮的九盏古灯时,韩立不由得双目一眯,瞅着徐徐燃烧地青焰,却镇定了下来,并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而那些青色火鸟,也没有进攻韩立的意思,只是围着血罩盘旋飞舞。

  这时白光一闪,银月的身影在韩立一旁浮现了出来。

  “请主人恕罪,小婢没用,在刚才战斗中一点忙也无法帮上。那两只天虎兽地灵觉太灵敏了,我稍一靠近就被它们发觉了,根本无法靠近施出幻术和迷魂之法。”银月口中请罪道。

  “算了,你也尽心了。”韩立摇摇头,神色平缓的说道,“不过,这里有两颗雷珠,你先拿去,看看能否潜入其它血罩附近将人救出!现在能救出一个,是一个了。”韩立抛出了两颗雷珠扔给了银月。

  “奴婢一定尽力。”这银月伸出纤纤玉手接过雷珠,肃然说道,妙曼身影在白光中又隐匿不见。

  韩立又向身后望了一眼,只见田锺所在方向,赤红火焰、白色寒气交织一起,还不时有五色彩霞闪动,竟一时看不出谁占了上风。而那个青影不知何时也消失的无影不踪,不知是面对两名中期修士合攻,田锺有些吃力将其唤了回去,还是见圣禽亲自出手,大感放心的收回了化身。

  韩立扭过头来,向下望了望那十几只青色火鸟,目中厉色一闪,周身青红灵光大放,将其团团包裹在了其内,同时一抬手,蓝光盾祭出,然后在掐诀一催之下,此盾变大,挡在了身前,另一只手翻转,又一颗雷珠浮现在了手中。

  背后霹雳雷鸣声乍起,韩立身形一闪之下,在电光中出现在了护罩上空十余丈许高处,尚未等其扔出手中雷珠,四周的火鸟从四周驽矢般的激射而来。青色火焰瞬间笼罩了血罩上空,韩立的身影一时间淹没在了其中。

  这时龙晗目光也刚刚从韩立那里挪开,原本想指望韩立等人能够尽快解救出被困修士,好扳回劣势,但看到那只所谓圣禽喷出了如此多火球到韩立那边,并幻化出火鸟后,他心中一沉,知道希望不大了。

  目光一转,又望向了法士那边,只见天真七修虽然依仗七宝,勉强抵挡着那只妖禽的青色妖火,明显已经快要不支了。虽然只有元婴后期的修为,但拥有化神境界的这只孔雀明显不是他们七人可以阻挡多久的。

  “放出阴阳双魔,叫双魔不要忙着去杀人,先将那些古灯灭掉。”龙晗用低沉声音打出了手中的最后一张底牌。

  “是!”一名在龙晗身后一直待命的合欢宗弟修士,马上领命下去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后,一黑一白两口阴森森棺木被抬了出来,合欢宗十六名男弟子和十六名女弟子,鱼贯而出,围着两口棺木盘膝坐下,同时掐诀念咒,打出各色法诀,开始了最后的解封步骤。

  在咒语声中,黑白棺木上的符开始无风自颤起来,并且从棺木内传出了“咯咯”的,仿佛手脚碰触棺木的声音。龙晗听到此声,眼角不微微一跳,有关合欢宗阴阳双魔的传说,他倒也听说过一些。

  据说这两具魔尸生前就是合欢宗某一代的双修长老,都有元婴初期修为,但后来不知什么缘故背叛了合欢宗,并且改修了鬼道之法,并修成了活尸之体。以后二人自觉修为大进后,重新杀上合欢宗,并杀死杀伤上百合欢宗弟子,但最后还是被合欢宗众长老一齐生擒活捉,并利用某种上古秘术抹去神智,炼制成了传说中的阴阳魔尸。据说这魔尸神通奇大,比他们身前还厉害三分。

  龙晗正思量着,棺木中的诡异声响越来越大,而上面符却随着法诀打在其上不停的脱落来,越来越少起来!围着棺木的三十二名合欢宗弟子,咒语声不停,但脸上开始露出了不安之色,一个个都目光闪动,死死盯着棺木上的残余符。

  “噗”“噗”两声,最后两张符,终于同时脱落飘下,所有合欢宗弟子犹如大赦一般,马上一跳而起,一哄而散地向四周飞快遁走。

  就在这时,两口棺木同时爆裂开来,腥风大起,一黑一白道两个模糊影子,从破碎棺木中飞射而出,向不同方向一闪即逝的追去。

  跑的最慢的两名男女弟子顿时惨叫声传来,这两具道人影一下将这二人扑到,一口咬破了这二人的喉咙,竟然大口的吸取两名弟子的精血起来。其他逃命的合欢宗弟子,见此情景,却大出了一口气,停下了遁光。

  其余宗门修士见到此幕,不禁面色大变。

  “好了,双魔既然吸取了童男童女的精血,就不会在再暴起伤人了!”一名披发老者走出了人群,面不改色的说道。

  然后面对人影两手一扬,露出两块碧绿的符文铜牌出来,对准那还趴伏尸体上的两道人影猛然一晃,两道灰色光丝,飞快的没入了两道具人影头部不见了踪影。

  双魔身形一颤之下,停止了吸血,并缓缓地站起身来,向众修士木然的飞飘而来。这时众修士才看清楚双魔的面容,愕然之下全都发出了诧异之声。

  这所谓的阴阳魔尸看起来,竟然是一对眉清目秀的青年男女,男的剑眉朗目,女的秀丽端庄,脸色皮肤都宛若活人,只是四目稍有些痴呆。若不是二人嘴角边,还残留着一滴滴的血污未曾抹掉,恐怕真当二人是一对普通的双修伴侣。不过当这二人一走近时,一股说不出的尸臭味道,淡淡飘来,众人心中的惊疑,才一下消去。

  披发老者将灵力往手中铜牌猛然灌入,顿时铜牌泛起一圈圈的灰光,直接罩住了双魔。阴阳魔尸身影一动不动,而老者口中飞快念动咒语,手中铜牌轻轻浮起。忽然老者两道法诀打在铜牌上,拇指粗细的灰色光柱从铜牌上射出,一闪即逝的没入这对男女的额头上不见了踪影。

  双魔的四目一下变得精光暴起来。

  “去!”披发老者将令牌一收,冲远处的青色巨鸟一点指,冷冷命令道。



第七百七十八章 巨猿现

  阴阳双魔眼珠微微一转,周身尸臭之气大起,忽然两魔并肩一站,化为一股绿风呼啸而去,看方向正是那慕兰圣禽所在位置。

  众修士顿时松了一口气,面对这样生吸活人精血的怪物站在跟前,任谁都有些不寒而战的感觉。

  那双魔所化绿风看似徐缓,但速度极快,但在半路上就轻淡无形起来,渐渐的竟消失不见,彻底失去了踪影。其他人都面露讶然之色,不禁望了那控制双尸的披发老者一眼。此人神色如常,毫无异样,这下其余修士互望了一眼,心中也都镇定了下来。

  而靠近法士那边的战场上,青色巨鸟正不慌不忙的释放妖火,将七名老者压得死死的。在可以利用天地灵气的情况下,此鸟轻而易举的将方圆十里的火灵力都聚集到了自身周围,并轻松的转化为其修炼的青色妖火,根本不用消耗自身体内的多少灵力,并且拖得时间越长,它可以利用的火灵气反而更加多起来。这可是化神期以上和化神以下境界的绝对的差别。否则当初天南那名修成化神期的修士,也不可能在短短时间内横扫整个天南,而不惧多人的围攻了。

  一开始,太真七修还能利用手中古宝的威力,和此妖禽纠缠一二,但时间一长,不但困魔阵被破,反而被汹汹烈焰困在了其内,如今只能自保,岌岌可危了!

  此妖禽猛然口中火焰一停,目闪惊疑之色地左右旁顾一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一声清鸣,此鸟双翅同展,一轮青色光晕从身上蓦然升起,再四面八方射去,一下罩住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

  “滋溜”一声,在光晕中一股绿烟升起。接着,阴阳双魔在一团飘渺若无的轻烟中,显出了身形,他们正想从此鸟头顶处飞遁而过的样子。

  隐匿之法被发现,双魔当即发出厉啸,一个打滚后,双双身形暴涨,变成了身高两丈,赤发绿面的鬼物模样,十指更是一抖之下,射出数十道灰色光丝,直接射向巨鸟。

  青鸟先是一呆,随后目露暴怒之声,再见二魔攻来,当即一张口,一道奇粗青色火柱喷去,同时双翅一展,身下的火海飓风大起,兴起十几丈高的青色焰浪,直接将二魔卷入了其内。

  阴阳双魔也不知修炼的是何功法,虽然大处下风,但身上冒出的丝丝尸气,不惧那青色妖焰,竟接下了大部分的攻势。

  太真七修压力一减,顿时精神一振的重新将七宝连成一起,再次发威起来。

  就在大部分人以为,双魔会和七修会联手对付慕兰圣禽时,硬拼了两招的双魔忽然身上灰光闪动,虚晃一招后左右一闪,从巨鸟身下擦身遁出,一下冲出了火海包围,直扑向不远处的古灯。

  乐姓女子就站在古灯旁边守护着,一见此景,脸色竟丝毫不慌,一道法诀打在了某盏古灯上,顿时九盏古灯一亮,同时又飞出一朵灯焰出来。眼见双魔冲到了身前,九朵灯焰滴溜溜一转后,突然暴涨,化为九只青色小鸟。它们双翅一展后,浑身青焰的迎上了双魔。

  双魔倒也凶悍异常,口吐灰色尸气,十指化为一片爪影,就将这几只火鸟瞬间罩在了其内。一阵灰光指芒闪过,九只火鸟就被爪影撕裂的粉碎。

  但就这片刻耽搁,空中的巨鸟却蓦然回首,大片青霞从尖嘴中大口喷出,迅雷不及掩耳地将二魔身躯一下卷入其内,竟将阴阳魔尸刹那间拉回到了火海之中。

  太真七修见此,心中不禁一沉。

  这时远处的枯瘦老者见此,微微一笑后,转首低声对黑袍女子说了几句什么。黑袍女子眸光转动,打量了下整个战场,见无论法士还是修士均露出了疲惫之色,才平静的点点头。

  她嘴唇微动的传下命令,法士阵营中立刻飞出一队黑袍人,这些人一字排开,人人腰间鼓鼓囊囊,挂着七八个袋子。黑袍女子一张口,喷出了一杆精致异常的小幡出来。此幡只有两寸来长,放着淡淡的黑光,但往空中一祭后,迎风便涨,化为了丈许大小。

  此女冷冷的冲此宝一点指,黑幡一颤,随即通体黑芒闪烁,化为一道乌光冲天而去,转眼间不见了踪影。片刻后,整个战场上空阴风大起,乌云重重,大半阳光都遮挡了去,下方变得阴暗无光起来。

  所有争斗的修仙者见此,都不禁愕然的一怔。

  而那一队黑袍人,却没有迟疑的将腰间袋子全都祭出,口中念念有词。顿时浓浓的黑雾夹杂着阵阵阴风,从袋口中蜂拥而出,转眼间,遍布了前方大片的地方,形成了一大片黑幽幽的雾海,而雾中人头耸动,甲片闪闪,模模糊糊的,竟仿佛有支军队身处其内。

  如此惊人的情形,自然被对面观战的修士看见了,不禁脸色阴沉了下来。龙晗更是眉头紧锁,心中暗自叹息。

  不一会儿,所有袋子中的雾气喷吐完毕,雾中大军也缓缓走出雾气,显出了真容,竟是一只只身披铜甲,干瘪无肉的炼尸。

  这些炼尸虽然走动间摇摇晃晃,身上甲片也叮当地响个不停,但每一只都目露绿光,獠牙外露,有筑基以上修为。走在最前面的三只身材高大的尸王,甚至有了结丹以上的修为,目光转动间竟似灵智不低。

  “铜甲尸!怎么会这么多,这足有数千只!”龙晗身后的一名修士,惊怒的失声道。

  “没什么!慕兰人有晋国魔宗相助,有如此多炼尸到不稀奇。若是一开战时,这些东西自然不用畏惧,但现在我们和法士均都身心疲惫,战场被这些铜甲尸一冲,我们天南必败!只有我们先上去顶一阵了。”龙晗冷冷的说道。

  其他人闻言,互望一眼,不禁苦笑起来。就算他们这些观战的修士出手,但对面法士同样也有差不多的人手未动,他们还是败局已定。至于三大修士和慕兰神师,虽然不知胜负如何,但仍能隐隐的听到上空的轰鸣不断,就知现在正争斗的激烈,哪一方都不会轻易胜出,是无法指望三大修士相帮了。

  就在龙晗等修士无可奈何,准备出手之际,一声轰隆隆的兽吼声忽然从远处传来,在战场某处银光大起,耀眼一片,接着在光华中一头巨兽蓦然显出了身形。此巨猿身高二十余丈,全身漆黑如墨,毛发如箭,而两眼火红似灯,鼻大奇丑无比,竟是一头从未见过的古怪巨猿。

  此巨猿一现身,就扭动巨大的头颅向远处黑雾中的铜甲尸看去,两只长臂猛然一锤自己胸膛两下,口中发出兴奋的长啸声,然后四肢一蹬,几个起落后,它就接近了铜甲尸群。

  那些铜甲炼尸一见巨猿靠近,不用任何人命令,就一部分纷纷腾空而起,口中手上同时喷出阵阵黑气,化为巨大黑云向巨猿罩去。

  这些炼尸修为不高,但如此多一齐喷吐尸气,就是元婴期修士见了也应该暂避锋芒,不敢硬接才是。可那巨猿却毫无躲闪之意,反而一扬头颅,大鼻冲着黑气轻轻一哼,两股粗大黄色光柱随着哼声从巨猿鼻中蓦然喷出,化为一片黄霞快似闪电的向黑云席卷而去。一伸一缩之间,那些黑云犹如长鲸吸海一般,毫无反抗的全被黄霞卷入了巨猿巨口之中。

  这些炼尸灵识极低,见此情形也不禁了呆了一呆。

  趁此机会,巨猿鼻中哼声不断,黄霞滚滚而出,这一次霞光直喷到这些炼尸身上,所有炼尸冒出的丝丝黑气,尽数被霞光吸了去。身上尸气尽失的炼尸,纷纷化为死物的直接从空中坠落而下,在半空中就化为一团团灰烟,溃散成了无形。片刻间,数百具腾空炼尸就被巨猿一扫而空,而巨猿伸出硕大舌头舔了舔上唇,又将贪婪的目光落在了地上其余炼尸身上。

  那些普通炼尸倒还罢了,根本不知畏惧之意,仍然无动于衷。但三具结丹期的尸王却一阵骚动,目中露出了迟疑和害怕之色。而其他修士和法士,被巨猿的神通惊得目瞪口呆。

  黑袍女子心中更是骇然,她顾不得再跟身侧的枯瘦老者打招呼,身形陡然化为一团黄光直奔巨猿射去。当见巨猿一张大嘴,鼻中又隐现黄芒时,她气急败坏之余一抬手,滋溜一声,一道紫光化为一柄数丈长的巨刃,直奔巨猿狠斩而去。

  但是未等巨刃近巨猿之身,忽然一声轻微的雷鸣声响起,银色电光一闪,一个青袍青年诡异的浮现在了巨猿肩头之上,同样的一抬手,一面蓝色光盾脱手射出。

  “铛”的一声巨响,蓝光紫芒一阵交织,蓝盾倒飞了回去,但巨刃也被挡了下来。而那青袍青年也在巨猿肩头身形微微一晃,面露一丝讶色。

  “魔修?”青年望向黑袍女子,淡然的问了一句。随即两手一搓,霹雳声大响,身上蓦然浮现了粗细不一的大小金弧,弹跳不已,刺目耀眼。

  这青年正是韩立!



第七百七十九章 辣手无情

  “辟邪神雷!”原本暴怒,正想施展魔道秘术攻击的黑袍女子,惊叫一声。尚未等她说些什么,韩立却两手一挥,一片金网轰隆隆的迎头罩下。此女目中露出骇然之色,身子随之化为一片轻烟,倒射而回,险而险之的避过了金网的围困。

  韩立面无表情,背后风雷翅猛然一展,人蓦然从原地消失不见。黑袍女子见此,马上想起了有关韩立的传闻,急忙两手一掐诀,身形轻轻一晃,身形一阵模糊,七八名一模一样的女子,一下并排站出。这些女子仿若真人,动作一致,忽然一哄而散的朝四面八方飞射而去,全都化为一道道黄芒,让人分辨不出哪个才是黑袍女子的真身!

  银色电弧闪动,韩立在一声轻微雷鸣中,出现在女子原先站立处。他望着四散的众多遁光,他却丝毫不慌,反而嘴角泛出一丝冷笑。灵力往目中猛然灌入,蓝芒在瞳孔深处闪动,明清灵眼的神通施展了出来。

  韩立再向一抬首,朝远处看去,只见所有黄芒都光影黯淡,灵气稀薄,竟全是虚影。

  韩立心中一惊,急忙在向左右旁顾,却蓦然发现,一道几乎淡若不见的烟影,正悄然无声的朝自己背后遁来。此女利用这些幻影分散他的注意力,而真身却没有混入其内的远遁开,反而趁机隐匿一旁要偷袭他。此女可算是艺高人胆大了,若不是他有明清灵眼的神通,单凭灵识竟还真未曾发现其踪迹,此女的遁术之高,恐怕也不再银月之下啊。

  韩立心中有些骇然,但却不言语,一转身,径直向巨猿飞去,好像没有再去追赶黑袍女子的意思。

  轻烟已经到了韩立身后数丈远处,略微顿了顿后,此女身形无声无息地显现出来,一只手掌闪着寸许长的黄芒,如闪电般的直插韩立背后。看其方向,又准又狠,正是心脏所在位置,若被此女一爪抓实了,心脏肯定会被捏的粉碎,就此肉躯报销。

  可就在此女探出手的同时,韩立身形仿佛随意的晃了一下,随后面孔以肉眼难见速度回转了过来,直接面向女子站立,嘴巴微张,金芒正从口中涌出。

  “啊!”黑袍女子脸色一下苍白无血,身形急忙一侧。但已迟了,如此近的距离,根本无从可躲。

  “砰”的一声,一道金弧从韩立口中喷出,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女子肩头上。一股焦糊之味马上传出,此女一声惨叫,从空中载落而下。

  而韩立背后双翅一展,人在雷鸣声瞬间消失,但忽又在电光中出现在下落女子的背后,一只布满了幽幽蓝焰地手掌。轻轻按在了女子的脖颈处。

  “兹啦”一声,一层厚厚蓝冰冰封了此女全身,黑袍女子只觉全身一凉,再也没有知觉了,整个人化为一只冰像,从空中直坠而下。

  韩立漂浮在半空一动不动,但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只手一扬,无数纤细电弧探出,一张金网将冰像网在了其内。韩立脸上阴寒之色一闪,冰像身上金光大起,在阵阵的劈裂声中,黑袍女子身躯就此化为了点点冰光,消失的无影无踪。电网中唯一残留的,就是一个眉目如画的女修元婴。此元婴脸色煞白,似乎知道辟邪神雷的厉害,一脸的畏惧之色。

  韩立目光闪动一下,一抖手中金弧,就要就此灭掉此元婴时,黑袍女子元婴却忽然咿呀呀的尖叫起来:“你不能杀我,我是晋国魔道阴罗宗宗主的伴侣,你若杀了我,本宗和你一定是不死不休!”

  “阴罗宗宗主的伴侣!”听了这话,韩立冷冷瞅了此元婴片刻,忽然那一声不响的将手中电网松开,转身就走。女子元婴先是一呆。随即大喜的就要从空隙中飞遁而出,但心中满是脱身后如何报复韩立的恶毒念头。

  可这时,十余丈远的韩立,心中略一催法诀,原本松开些的金网,骤然一紧,一下将那女修元婴紧紧包裹住,随即电弧弹跳,在雷鸣声中爆裂开来。黑袍女子元婴,连哀鸣之声都未来及发出,就此灰飞烟灭。

  “已经将你的肉躯毁掉,难道还放你回去报仇不成?”韩立无奈似的嘟囔了一句,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头也不回的向巨猿飞去。

  从黑袍女子飞来,到韩立用辟邪神雷将其灭杀,看来有些复杂,但只是刹那间的事情。远处的枯瘦老者,倒不是不想前去救助此女,就在此女遇险的瞬间,此位就一跺脚,化为一片金光直射而来。但就在这时,忽然那从另一侧飞射来一道粉红异光,化为大片粉色云雾,直接和金光碰到一起。

  一阵轰隆声后,此云虽然被击的溃散开来,但总算勉强挡下了金光。金光一敛,显出了枯瘦老者身形,此位面容下铁青无比,死死的盯着对面的粉红云,双目冒火。他实在不知,要是那阴罗宗宗主知道自己伴侣被杀,到底会暴怒成什么样子,顿时将韩立和拦路之人恨的咬牙切齿!

  云雾中却传来一阵阴柔的笑声,随后云雾渐渐消溃,露出了里面的人影出来,却是一名相貌俊美的阴柔青年,正是合欢宗的云露老魔!

  “韩道友,你救我出来,我也帮你一次,以后老夫可不欠你什么了。”这老魔嘿嘿一笑,冲韩立斜眼一瞥说道。

  韩立这时刚刚灭杀了黑袍女子,正飞遁射来,闻言后淡淡说道:“能救出道友也是凑巧之事,韩某可从未想过要道友报答什么。倒是眼前的祝神师,恐怕不是我二人能对付的,况且道友还真以为人家是孤家寡人不成?”

  说完此话,韩立目光朝枯瘦老者身后一扫,只见除了那些黑袍人还在操纵炼尸,拼命躲闪巨猿屠杀外,对面法士已经黑压压的压了上来。即使云露老魔这般胆大之人,一见如此多法士冲其而来,也面色为之一变。

  这老魔是韩立在诸多青色火鸟拦阻下,连用了两颗雷珠才侥幸救出来的。正当韩立准备联合此老魔,思量下面行动时,阴罗宗却放出了大批的铜甲炼尸出来,结果韩立还未曾怎样,在腰间灵兽袋中的啼魂,却立刻开始骚动起来,一副兴奋异常的样子。

  韩立因为已经彻底炼化了鸣魂珠,自然感应的很清楚,当即好奇的将其放了出来。结果啼魂一出了灵兽袋,立刻身形狂涨,化身为一只黑色巨猿,对那些炼尸狂吸尸气。

  这让韩立也大感惊讶起来,啼魂兽可以吞噬精魂妖鬼,这一点韩立倒是清楚的,但是竟然对修仙者炼制的炼尸也有做用,这就有些出乎意料了。不知是啼魂兽原本就有的天赋能力,还是此兽进化后才拥有的古怪神通。但不管怎样,这对韩立来说,都是一个意外之喜。

  可现在面对如此多的法士围拢过来,韩立和云露老魔互望一眼后,心中顿生退意。可那啼魂兽还在炼尸群中,大肆肆虐,就这样将此兽丢在这里,韩立可一百个不愿意。

  当韩立正打算用鸣魂珠控制啼魂悄悄撤回时,他们背后忽然传来哈哈的大笑声:“不用怕!韩道友既然有此异兽可以对付这些炼尸,这些人就交予我等对付好了。”听话语声,正是龙晗的声音。

  韩立心中一动,急忙往后一看,只见遥遥数十丈处,龙晗同样带着一批修士已到了那里,正停下遁光打量他们。

  韩立心中大喜,怪不得这些这些法士没有马上向他们发起攻击,看来也是看到了后面的援兵,才郑重对待的。

  龙晗一看韩立有些妖化的模样,目中讶色闪过,但马上就视若不见的若无其事起来,现在可不是寻根问底的时候。

  众修士目光都望向了对面的法士,这时整个战场上,经过一番苦战后,终于有些战团开始分出了胜负。

  双方胜负各有一些,大体上,各有差不多的损伤。不过,这可不是切磋较技,失败者固然多半小命不保,但胜出者即使精疲力尽,法力消耗的七七八八,但还是很快卷入了新的战斗中。

  龙晗刚才派过其他修士,去凤冰和白姓女修合战田锺的战团处,将其伴侣顶替下来,只有他们夫妇二人联手,才能真正发挥出他们的实力。事情到了这一步,无论龙晗还是枯瘦老者都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

  龙晗冲着对面,轻轻一挥手。能保留到现在还未出手的修士,自然都是一些精锐之辈,当即身后众修士身上灵光一起,各色法宝齐出,声势浩大的攻了过去。

  对面的法士也不是一般之辈,同样不甘示弱的祭起了各种灵气。顿时修士法士最后的两支生力军,激烈的碰撞到了一起。

  虽然对面多出了一位元婴后期神师,但这边有云露老魔,龙晗等三四位元婴中期修士,联手倒也能勉强应付下来。韩立原本想加入围攻枯瘦老者的行列,但是目光朝青色巨禽那边扫了一眼后,神色不禁变了数变。



第七百八十章 血鬼与石人

  太真七修经和阴阳双魔联手对抗慕兰圣禽,但仅仅一小会儿功夫,就再次落在了下风。

  双魔还好,修炼的鬼道功法诡异异常,联手放出的尸气阴风阵阵,在那青色烈焰中仍能勉强自保。但太真七修在法力大损情况下,却终于不支了。特别其中的两名老者,一位脸色赤血,灵光忽暗忽明,另一位面如白纸,口鼻间隐有白气伸缩不定,这分明是灵力消耗过甚,甚至使用过激发潜力秘术的模样。

  韩立眉头一皱,看了看身前杀成一片的众修仙者,又望了一眼,远处守在古灯前一步不离的乐姓女子。

  “你看好啼魂兽,别让其出事了,实在有危险的话,就将其先收回去。这鸣魂珠暂借你一用,我先去灭掉那盏古灯。”韩立以低不可闻的声音,平静的说道,随后一扬手,将一颗黑灰色圆珠往身后一抛,微弱白光闪动,珠子一下消失不见了。

  “是!主人多加小心了,那只孔雀神通实在不小的。”在韩立身后空无一人处,传来了银月担忧的话语。韩立神色如常的点点头,等看到附近没有他人注意到时,身形模糊一下,人就在原地蓦然消失了。

  韩立出自妖族的无名炼气法诀,也许在隐匿藏形上,远不如银月的天赋遁术,但是在敛气收息上面,却毫不逊色半点。他将无名法诀,运行到了极致,不但全身灵气收敛的半点不漏,甚至连自身散发的气息,都强行禁锢了起来。现在要瞒过的可不仅仅是乐姓女子,还包括那只修为深不可测的慕兰圣禽。

  远处的地方,乐姓女子见到枯瘦老者等人也被龙晗等修士缠住,脸上隐隐现出焦虑的神情。虽然她还守在古灯边没有离开,但是一转脸,冲着另一侧的巨鸟用古语大声说了几句什么,脸上略显恳求之色。

  那正口吐青焰的妖禽,一听闻这些言语,身形不由得一顿,接着脖颈一扭,斜瞅了枯瘦老者等人所在战团,鸟目中竟现出一丝不屑之色。它马上回过首来,狠狠朝下又吐了几团青焰,将天真七修等人逼得又一阵手忙脚乱,才一声清鸣,猛然展翅高飞。

  一个盘旋后,此鸟朝老者方向,轻轻一抖身上琉璃光焰的雀翎,大片青羽从此鸟身上脱落而下,然后光芒一闪,化为一只只尺许长的青色火鸟出来。这数百只火鸟不用任何人指挥,一阵叽叽喳喳后,就展动双翅,飞射向枯瘦老者等人。

  乐姓女子见到此幕,心中才大定起来,有了这些幻化出的灵鸟相助,想必老者那边肯定无碍了,取胜只是迟早的事情!

  就在此女心神才刚一放松之际,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从战场中心位置传来。乐姓女子惊疑之下,急忙望去。刚刚飞遁出来的韩立,正小心翼翼地往乐姓女子附近靠近,听闻此声,也有些诧异的望去。

  只见在战场的中心处,另一场至关重要的对决,正在进行。在那边,由数十名鬼灵门弟子合力驱使的万魂大阵终于停了下来,其所化鬼雾,漂浮在空中一动不动。挡在鬼雾前的,却是数名慕兰大上师合力凝聚出来的虚灵兽,那只擎天般的巨大石人。

  这只如同傀儡般的石巨人,在慕兰上师指挥下,击溃了围攻的其他天南修士,在附近没有其他敌人情况下,自然而然的堵住了躲在万魂大阵中的鬼灵门修士。而刚才的巨响,就是这石头巨人在慕兰法士催动下,对准鬼雾就一掌拍下。

  手掌还未到,无数磨盘大小的石头,就从五指间滚滚而下。即使万魂阵中地鬼灵门修士,对禁制再怎么有信心,但也绝不敢硬接这些巨石,当即呼啸一起,就操纵鬼雾躲闪了开来,但在激射到了数十丈远处时,却又停了下来。如今天南和慕兰争斗到了现在,无论法士还是修士均都明白此战到了最关键之处,故而主持万魂阵的一名鬼灵门长老,只是略一思量,就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此法阵的杀手锏。

  未等石巨人再追过,鬼雾中就响起了鬼灵门众修士低沉的咒语声,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从雾气中传出,一道血光从雾气中冲天而起。随后仿佛被传染了似的,阴森森的黝黑雾气,在咒语声中突然变得鲜红似血起来。

  站在石人肩头上的两名慕兰上师见此情景,目中都露出了惊疑神色。片刻后,咒语声就戛然而止,接着血雾一阵翻滚后,数十道颜色各异遁光,从雾气中逃命般的飞射而出,正是那些鬼灵门的修士。

  这一下,更让两名慕兰法上师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时,被鬼灵门修士放弃的血雾自行活了过来,它们变幻出一只只大小不一的触角,开始在原地狂舞个不停,并开中间急剧缩小凝聚起来。

  而那名主持万魂阵的鬼灵门长老,飞出了五六十丈远后,一个盘旋停了下来。他一脸诡异地回望了一眼血雾情形,心中暗想:“吸收了如此多法士的精血,再加上一名自愿的炉鼎进行血祭,这一次,应该不会失败才是!”

  就在这位鬼灵门长老,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之际,那些血雾足足缩小了大半,并蠕动个不停。两名操纵石巨人的慕兰法士见此,心中一横,也管三七二十一,就要一催足下石人一脚狠狠踩去。

  突然平地刮起一阵阴风,阴森森,黄沉沉,冰寒刺骨,几乎让人无法视物。石巨人的动作也不禁一缓,但瞬间,又恢复如常了。

  等慕兰法士恢复视觉再望过去时,却讶然发现,原来血雾之处被一片黄阴风团团围住,根本无法看清楚里面的情形分毫。可就在这时,黄风“兹啦”一声被强行破开了,接着一个血红影子从里面飞射而出。

  两名慕兰上师看清楚了影子面容后,脸色一变的倒吸了一口凉气,竟是一只十余丈高的血红恶血鬼!

  此恶鬼头有两只弯角,生有马尾,两排獠牙闪闪发光,锋利异常,粗若巨木的手臂上,被一层半透明的细小鳞片包裹住,十根手指尖尖,仿若尖刀一般。

  然相比普通修仙者来说,此恶鬼虽已是庞然大物,但和几乎百丈高地石人一比,却又不算什么了。但此鬼却丝毫惧意没有,一现形出来就仰天一声厉啸后,然后盯着石人目露寒光。

  它略一低首,身子就如同驽矢般劲射而出,瞬间到了石人的小腿处,一只鬼爪五指伸开,对准石人腿部就是狠狠一抓,大片的碎石马上随之跌落而下。

  两名慕兰上师自然不会让其继续如此下去,当即石人两只巨手猛然握成拳头,向下猛然一击,竟然动作快似闪电。血鬼一下被击出了十几丈远去,甚至连半个头颅,都不翼而飞了。但此鬼一个翻身,又如无其事的站起,残破的头颅,血光一闪,就恢复如常,随后再次冲向石人。

  操纵石人的两名慕兰上师又惊又怒,一边操纵组下的虚灵兽和其撕打,一边放出自己的法宝,在一旁协助攻击,顿时战到一起。而那些原本遁走的鬼灵门修士,这时又回转过来,毫不客气加入了围攻石巨人和慕兰法士的行列。那里轰隆隆声不断,血光闪烁不停。

  乐姓女子看到这里,眉头一皱,目光闪动的盯着那里的情形,一语不发。身为慕兰的大上师,她自然深知这石人威力之大,眼见天南修士召唤出了一只鬼物,竟能力抗石人不落下风,她不禁有些意外。不过,她对此倒没有什么过分担心,只要石人能再撑一小会儿,她召唤来的慕兰圣禽就可以灭杀那几名对手,到时胜局就已定下了。此女如此想着,又看了不远处的巨鸟一眼。

  似乎此妖禽也知道到了关键时候,终于调动了所有火灵气,将方圆百丈范围都化为了一青色火海。而此鸟刚才出其不意的巨翅一扇,更是将那七名老者和双魔的联手之势破掉。

  它身下火海瞬间分为了两截,将两伙人分别圈在了其内。然后一小半心思用来对付双魔,大半攻势都集中到了太真七修上。这让太真门的七位长老,暗暗叫苦不迭,随时都可能小命不保!

  看到这种情形,乐姓女子心中一松,她回首望了望身前的九盏古灯,见里面的灯油尚有一半,心中更加踏实许多。

  忽然此女秀眉一挑,双目一眯后,一只手快似闪电的从一盏古灯上掐下一朵灯焰,在手中轻轻一晃,灯焰在青光中一下消失不见。而在三十余丈外的一处地方,青光一闪,一声惊呼声传来。一个人影现形出来,他身上青光闪闪,被一层被灯焰所化青光罩在了其内。

  随后乐姓女子头也不抬的单手一掐法诀,“噗”的一声,那人就在青光中自燃了起来,只来及惨叫一声,就瞬间被那可怕灯焰化为了飞灰。



第七百八十一章 抢灯

  “竟在点燃的元明灯附近隐匿身形。真是找死!”女子并没有过去细看,而是低声的喃喃一句。对她来说,只要知道对方是天南修士,这就够了。

  自从她点燃古灯之后,前前后后已经有五六名修士,想要打古灯的注意。毕竟自巨鸟被古灯召唤出来后,九盏古灯就常燃不灭,任谁一看都知道其中的诡异之处,一些自持隐匿之法神妙的修士,自然想过来灭掉此灯,结果无一漏网,全被此女用灯焰灭杀掉。

  这时,韩立距离此女只有数百余丈距离,看到前边那不知名的修士被此女信手灭掉,心中不禁一凛。原本缓缓飞过去的身形,无声息的停了下来。

  此女的喃喃自语声虽然低不可闻,但以韩立过人的神识,还是隐隐约约的听了个七七八。韩立望着不远处的古灯,摸了摸下巴,沉吟了下来,看来那古灯还真不是一般的存在,不但可以召唤妖禽,竟然还有破隐的神通,这下可有些棘手了。

  韩立神色阴晴不定了好一会儿,眉梢一动,忽然间有了主意。他单手往储物袋中一模,掏出了一些东西来,目光又落在了腰间的某只灵兽袋上,微微的一笑。

  这一会儿,乐姓女子显然警惕心大起,她盘膝坐在古灯前,身上莲影若有若无,明眸时刻盯着古灯,将神识和古灯联在一起,感应着附近数十丈的一切动静。

  忽然远处百丈外,一片白光亮起,十几头高大巨猿蓦然浮现了出来。如此大模大样的出现,乐姓女子一眼望去,脸露诧异之色。

  这些巨猿现身后也不过来,而是站成一排,两手一抬,数十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喷射而来。

  “傀儡术!”乐姓女子稍愣了一下,就看出了这些巨猿的名堂,眉头皱了皱,谨慎的四下张望一遍,并没有发现,这些傀儡的驱使者。

  对这些光柱攻击,乐姓女子稍不在意,只是随手一掐诀,莲影闪动不已,将这些光柱轻而易举的挡了下来。然后此女身形一动,又从一盏古灯上摘下一朵灯焰下来。

  这一次,灯焰并没有被此女马上祭出,而是托在手心处,轻轻飘起。乐姓女子盯着古灯目光闪动不已,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仅仅片刻后,此女就神色一动,毫不迟疑的香唇一张,冲着手中灯焰吹出了一口灵气,灯焰青光一晃,从手上诡异地不见了踪影。乐姓女子这才扭头,盯向数十丈外的某处。

  “噗”的一声轻响,先是一个人影浮现了出来,一团青光蓦然将其罩住。青色火焰在女子一掐诀下,随即在那人身上燃烧起来。女子匆匆嘴角一翘,泛出一丝冷笑。

  “咦!怎么现在还未炼化?”此女笑容忽然凝固住了,发现那人既没有想先前几人一样,瞬间化为灰烬,也没有丝毫挣扎之意。

  她心中一惊之下,急忙定睛细看去。“这人是……不对,是个傀儡!”

  青焰中的人影猛一看面目,仿佛是韩立的样子,但神色木然,举止僵硬,根本就是个假人。而且似乎不怕青焰之火,没有一丝被烧毁的样子。

  “不好!”女子刹那间就想到了什么,慌忙扭头向古灯望去,要将神识再次附在灯上。可就这片刻功夫的耽搁,在二十余丈另一处,一个人影在青光中闪现,低沉的霹雳声一响,人又在电光中不见了踪影。

  乐姓女子见此,心中惊怒之极,两手同时掐诀,再猛然一扬,数道法诀先后向古灯射去。

  但是却有些迟了,在古灯旁边电光亮起,里面隐隐浮现出了一个人影。随后一只黑红色大手从亮光中激射而出,一晃之下足有丈许之巨,冲着一盏古灯狠狠抓下。

  “这人如何认出主灯的!哪盏才是真身,只有施法人才能知道,就是元婴后期修士,也无法看透其中的真伪。”乐姓女子见此,心中更加惊怒之极。

  如此近距离,大手几乎和乐姓女子的法诀,同时碰到了古灯。古灯先青光一闪,刚要起什么变化时,就被巨手将古灯一把捞起,灯焰随之被手上黑色阴火强行灭掉。

  与此同时,其余八盏铜灯有所感应的颤抖起来,灵光一闪,灯焰随之一一消失。这些古灯瞬间化为一团团灵气,溃散了开来。

  “不!”这位慕兰族的第一女上师,一见此景,面色苍白无血。银牙一咬,两手一扬,大片莲影向那黑色大手罩去,想要抢回古灯。但黑红大手早有所预料,一将古灯抢到手,就立刻向后飞射而回,一丝耽搁都没有。

  电光中一声冷哼传来,雷鸣声再次响起,等黑红大手刚没入光团中,人影和黑红大手恰到好处的同时消失。下一刻,人影却出现在了被青光困住的傀儡人旁,手里正捧着那盏古灯。正是趁其不备,悄悄潜入的韩立。

  “你绝逃不走的。”乐姓女子惊慌的瞅了一眼青鸟方向,发现圣禽还没有马上消失的样子,心中稍定后,大声尖叫起来。随即,此女周身青光涌现,化为一股清风,直追过去。

  韩立脸色一沉,手中白光一闪,古灯被收进了储物袋中,同时背后风雷翅一动,人就消失不见,出现在了数十丈外的另一处。而这时,女子所化清风刚好追到他原先站立之处。

  韩立目光闪动一下,突然单手一掐诀,口吐一个“爆”字。青光中的傀儡人突然间口吐一颗青色圆珠,正好击在了青焰罩壁上,“轰”的一声,金弧青焰交织一起,爆裂了开来。不但将傀儡人自身炸去了半截身子,还波及了附近的乐姓女子。

  此女身上莲影具有自动护主的神通,虽然其主人心浮气躁没有防备这一手,但片片莲瓣闪动不已,竟将此攻击硬生生的挡了下来。

  但是韩立藏在傀儡中的雷珠,威力可不同一般,此女纵然逃过一劫,但身形却被击退了数丈远去,风遁功法一时间被破解掉了。

  韩立叹一声,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毫不迟疑地展动双翅,一闪即逝的再次消失,向远处飞快遁走。等乐姓女子重新站稳身形时,韩立早就遁出了百余丈外去了。

  这位慕兰女上师,咬牙切齿的正要追去,原地被炸得只剩一半的傀儡人,忽然发出嗡鸣的怪异之声。刚被韩立暗算一半的此女,吓了一跳,急忙看去,只见那残破傀儡人躯体青光大放,随后瞬间分解溃散开来,化为一群群三色飞虫腾空而起。

  乐姓女子心里一惊,但顾不得和这些飞虫纠缠,急忙催动身上白莲护身,想要硬冲过去。但是三色飞虫眨眼间凝结变形,化为了数面三色大盾,不停地向此女撞击而来。

  每当此女一掐诀,想要使用风遁术时,一波接一波冲击,让此女身形施法接连失败。乐姓女子勃然大怒,一连施展了数个灵术攻击过去,却发现竟无法伤害到这些飞虫。

  这时,她才惊讶的认出,这些三色飞虫除了和噬金虫颜色不一样外,其余全都一模一样,竟好像是变异的噬金虫。心中稍吃了一惊,立刻往储物袋中要拿木灵之宝,来困住这些飞虫,但是这些飞虫这时却嗡的一声,向四面八方四散而逃。

  此女一怔,随后面色一变后,急忙向远处望去。只见不知何时,韩立已施展隐匿神通,早已踪迹全无,无从寻找了。乐姓女子脸色红白交错,孤零零的浮在空中,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而这时,另一边的青鸟,正好一口青色火团,击破了一名老者古宝防守,它心中一喜,正要飞身而下,一把将对手抓死时,忽然感到体内的灵力疯狂地流失起来。

  此鸟一惊,顾不得伤人,急忙扭首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漂浮古灯的地方,此刻铜灯踪迹全无。巨鸟心中大慌,只来及尖鸣一声,体形就飞快缩小起来,原本受其控制的火灵气,也在刹那间失去了控制。下方的青色火海,一阵剧烈翻滚后,一下消失不见,露出了满脸愕然之色的太真七修。

  而另一边脱困的双魔,则毫不犹豫的化为一团绿风,狠狠扑向了法力大降的青鸟。这只妖禽,此刻缩小至了数尺大小,目露不甘之色的盯着双魔,没有一丝躲避之意。结果“噗嗤”一声,未等双魔扑到,此鸟身形爆裂了开来,化为无数青色灵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阴阳双魔一呆之下,身形蓦然停滞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那名死里逃生的老者,大喜的问道。此刻的他,身上法力可说点滴不剩了,刚才原以为是死定了。

  “看看那边,好像他们用来召唤妖禽的宝物出了问题,那些古灯都不在原处。”为首老者也长出了一口气,目光朝放置古灯地方扫了一眼后说道。他脸上同样带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再拖一会儿,就是他恐怕也要性命不保吧!



第七百八十二章 远信

  慕兰圣禽的消失,不久就被战场上的修士、法士同时发现,顿时法士们神色大变,而修士们则精神一振,士气大为高涨起来。

  正和对手的纠缠的枯瘦老者和田锺见此情形,也面露难以置信之色。圣禽现在就消失,绝不是灯油枯竭的缘故,只可能被天南修士一方,弄灭了那盏元明古灯。这两位神师甚至不知道,他们慕兰族的传承之宝,再一次落入了韩立手中,在他们看来,修士一方的元婴后期修士,都已被纠缠住了,其余修士在圣禽可以支援的情况下,没有可能突破乐姓女子防守的。现在出现这种情形,实在大出他们的意料。

  这时,韩立已经悄悄飞遁到了啼魂兽附近,重新现出了身形。啼魂兽所化巨猿,已经将大部分炼尸化为了灰烬,剩下的一小部分则被那些阴罗宗黑袍修士慌忙的收了起来,否则这群铜甲炼尸全军覆没,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吸纳了如此多尸气的啼魂兽,其所化巨猿体形又庞大了几分,毛发也乌黑发亮,看起来仿佛刚刚进补过一样。

  在这期间,自然有好几波黑袍人和法士,想先灭了巨猿。但是龙晗清楚得很,这古怪巨猿可是对付那些铜甲炼尸的关键,哪能让对方轻易得手,他立刻分出一些人手,将这些人拦了下来。偶尔有几个漏网之鱼,但尚未接近巨猿,就被隐匿一旁的银月以幻术之法接连使出,稀里糊涂的就送了性命。

  等韩立回到这里,远远看到啼魂将最后一只外面的铜甲尸灭掉后,毫不犹豫地冲它一招手。顿时啼魂兽身上一阵黑芒闪动,瞬间缩小起来,化为一道乌虹飞射入了韩立腰间的灵兽袋中。银月见此,也自觉飞到了韩立身后。

  收了啼魂兽,韩立想回首和银月说些什么,可忽然天上轰隆隆之声大响,一片阴云从高空降下,足有数百丈之广,无数绿色雷火在云中滚动不停,天空骤然为之色变。韩立神色一凛,望向天空。

  “是谁,是谁杀了本宗的夫人?我要将他抽魂炼魄,以雪此恨。”阴云中传出炸雷般的吼声,听声音正那位阴罗宗宗主。一听此言,韩立心里咯噔一下,目光阴冷了下来。

  “尚未分出胜负,阁下又何必走的如此急,易某正想多领教一二道友的魔功呢!”紧随着黑袍男子地话语声,合欢老魔的声音也飘渺之极的悠悠传来。随后另一股灰白色雾气,同样从天上激射而下,正好拦在了阴云前边。

  “给我让开,现在没心思和你切磋什么,再不滚开的话,可别怪本宗不客气了。”阴云中阴罗宗宗主声音冰寒无比。

  “不客气?易某活到现在,还真没被人不客气过几回。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就是!”合欢老魔冷笑一声,丝毫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阴云中的黑袍男子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阴森的说道:“好,既然你如此不知进退,本宗主也没心情多浪费时间,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宗至宝‘鬼罗幡’的威力。”阴罗宗宗主仿佛怒极反笑起来。

  “鬼罗幡?”合欢老魔的声音略带一丝讶色,还有一点兴奋。

  但两者对答的短短几句话,可让下面交战的所有修仙者,都吃惊不小。一些修士更是才刚刚知道,这位阴罗宗宗主伴侣竟然已经折损在天南修士手中,都大感意外,暗自猜想是谁灭杀的此女。

  韩立表面神色如常,似乎无惊无喜,但见合欢老魔挡下了阴罗宗宗主后,心里还是大为一松。他可不想被一位元婴后期修士,满场的追杀个不停。

  就在包括韩立在内所有人,都以为合欢老魔和这位晋国魔修,就要在低空处展开一场大战时,却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从法士后方的天空中突然一道尖啸声远远传来,接着光芒闪动,十几道颜色各异的遁光,飞快地向这里激射而来。

  并且尚未等靠近,就有人大声呐喊起来:“几位神师,快住手,草原出事了,事情有变!”此人似乎存心想让所有人听见,竟施展了某种秘术喊出的此话。随后这些遁光速度又加快了三分。一下射入了战场之中。

  顿时修士法士双方都听到真真切切,大部分人不禁愕然的暂时停手,有些诧异的望了过去。枯瘦老者听到此言,却心中一沉。对面龙晗等人听到此话语,也大感意外的攻势一缓。

  老者果断一抽身,当即倒射出数十余丈去,冷冷望了对面的修士几眼,就化为一道惊虹迎向了那十几名法士。

  龙晗犹豫了一下,没有和其他修士追过去,老者刚才丝毫未曾落败,甚至还稍处上风,现在追过去可讨不了什么好去。而那送信法士摆明了让他们也听到刚才话语,肯定有什么蹊跷之处,还是看看发生了何事再说吧。不过既然提到了慕兰草原,难道和突兀人有关?龙晗心思一动之下,隐隐猜到了什么。

  韩立同样脸带异色地盯着老者,注视着其迎向那十几道遁光。只见那些遁光光华一敛,现出了十几名服饰各异法士,为首一名黄袍法士,竟然是元婴中期修为,这让韩立暗吃一惊。如此高深修为的法士,竟然没有出现在此前的大战中,这可有些古怪了,难道是留守后方的重要人物。不过这也说明,对方虚张声势的可能性极小了。

  天上合欢老魔和阴罗宗宗主不知为何,也藏在云中一语不发起来。

  一看见黄袍修士,枯瘦老者也大吃一惊,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但尚未等他说什么,只见那黄袍法士飞到了枯瘦老者身边,嘴唇微动的传音了几句,枯瘦老者脸色阴沉了下来。接着黄袍修士又从身上取出一枚玉简,双手交给了老者。

  老者接过玉简后,将心神沉浸进去,片刻后,面色铁青无比起来。稍微和黄袍老者,传音交谈了一会儿,老者就蓦然一转身,阴霾的朝龙晗再次飞遁而来。

  “我们没有必要打下去了,立即罢战,否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位慕兰祝神师,一遁到龙晗面前,就异常平静的说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要停战,也要给本人一个理由吧。”龙晗目光闪动几下,不置可否地说道。

  因为韩立的意外发威,先后灭掉了对方的铜甲尸和那只青色妖禽,但现在场面上看上去,胜负仍是五五之数,龙晗并不觉得对方因为畏惧,而退缩了。

  “你们是不是派了一队修士,想去洗劫我们阗天城的仓库?”老者没有直接回答龙晗所问,反而阴沉的突然问道。

  龙晗自然一惊,表面上不动声色,目光闪动几下后,才不慌不忙的回道:“的确是有此事,看来被你们发现了!”

  “发现?哼,要不是另有第三方捣乱,说不定,你们还真的成功了。”老者脸色怒色一闪而过,又冷静下来的说道。

  “第三方?”龙晗闻言,眉头一皱。

  枯瘦老者不再说什么废话了,而是嘴唇微动,冲龙晗传音了起来。

  “什么,有这样的事情!”龙晗只听了两句,就失声了起来,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事已至此,本神师还有骗你们的必要吗?”老者没有好气地说道。

  龙晗双眉皱在一起,稍沉吟了一下后,就毅然地一抬手,放出一道符出去。此符一飞冲天,顿时化为数朵金色光球,在空中爆裂开来。光华刺目耀眼。顿时仍在动手的修士,一见此景都立刻住手,并往修士阵营方向迅速退去。原本就已经收手的修士,则也一窝蜂的往后撤去。

  对面的法士也不知用了其他什么方法进行了通知,同样默不做声退了下去。其中特别显眼的血鬼和那只石巨人,同样被施法强行分了开来,暂停干戈!转眼间,两阵之间立刻空荡荡起来。

  双方仿佛又回到了战前的情形,分立到了两侧。只是人手各自损失了不少,可算伤到元气了。但总算高阶修士和法士,死伤的并不太多。

  法士阵营还好,虽然人人有些惊疑不定,但还能保持着安静,但修士方面,虽然人人都依言撤了下来,但此刻却不禁骚动了起来议论纷纷。一些高阶修士干脆围住了龙晗,询问到底出了何事。可龙晗只是一个劲儿的苦笑不语,让周围的众修士大为不满。

  此时,天上的阴云和灰雾同时散去,合欢老魔和黑袍男子的身形分别显露了出来,冷冷相望着。而高空中的斗法之声和异象也刹那间停止,随后魏无涯和至阳上人安然无恙的从空中飘落而下。修士阵营这方顿时大松了一口气,人人露出安心之色。

  片刻后,仲姓儒生和那矮子也同样无事的从空中回转,慕兰人情不自禁的一阵欢呼。

  一见三大修士都已回转,龙晗终于开口了。不过,为了怕引起人心惶惶,此消息暂时只能在小范围流传,所以只有元婴中期和几名身份特殊的修士,被聚集到了一起,释放几个简单的禁制,就在阵前商量起刚从慕兰人那里得来的糟糕消息。

  以韩立在今日一战中的表现,自然无可非议的参加此会。



第七百八十三章 大战之后

  韩立眼看龙晗释放出隔音罩,又从身上取出几杆小旗,形成一片雾墙和外面隔绝开来,不禁沉默不语,暗自想些什么。

  在这里的修士并不太多,除了那些还被困在血罩里的几名老怪外,只有二十余人罢了,这些人自然代表了参战的大多数势力。

  “龙道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慕兰人竟忽然不想再打下去了?”至阳上人开口了。

  “是有些古怪,我们都已经打到这一步了,难道对方还妄想讲和不成?”魏无涯也有些怀疑起来。

  “对方倒不是妄想,而是我们想不讲和,恐怕都不行的。”龙晗苦笑了一声后,说道。

  “怎么回事,真有其他势力插手了?”合欢老魔一皱头,诧异的问道。

  “不错,是突兀人出手了。而且据说还联合了晋朝的数个宗门,一齐朝慕兰人发难的。慕兰人镇守后方的第一大族,已经在一个月前就全部被灭了,只是突兀人消息封锁得好,慕兰人其他部族都不知道此事。看来突兀人在打鹬蚌相争的主意,对我们天南也感兴趣了。”龙晗沉声说道。

  其余修士听了此言,都心里一沉,场面一时寂静无声起来。韩立也大感不妙的眉头紧皱,这可是前门进虎,后门来狼啊!

  “哼!这个消息是真是假?突兀人距离我们天南可远得很,不是慕兰人虚张声势吧?”碎魂真人有些不信的样子。

  “应该不是,进入阗天城的天恨老怪那队人失手了。据说潜伏在慕兰人中的突兀人奸细和我们打同样的主意,也派了一队人潜进了阗天城,想要洗劫慕兰人的仓库,结果和天恨道友正好碰到了一起,双方自然都意外地暴露了。而经过此战,大家想必也看清楚了,全力而出的慕兰人,论实力也许比我们稍差一些,但对方却抱着必死的心思来打此仗。要不是最后关头韩道友大显神威,一连破去了那些铜甲炼尸和慕兰圣禽,恐怕大败都有可能。而我们天南虽是各大势力一齐出动,但可说不上竭尽全力,哪家宗门不都留守了近半弟子,用来守护山门。真要打下去的话,最后纵然可以全灭了没有后路的慕兰法士,但是绝对也会元气尽丧。突兀人真紧随其后的对我们发起攻击,我们肯定无法抵挡。”龙晗无奈地说道。

  听到韩立破去了炼尸和那只妖禽,第一次知道此事的修士,都不禁望了韩立一眼,充满惊讶的表情。韩立神色不变,丝毫异色没有。

  “哼!慕兰人想要我们地盘,怎么议和?难道真分给他们一半的地方。”魏无涯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冷冷说道。

  “分一半自然不可能的事情!但在慕兰草原边界处,随意划出两国交给慕兰居住倒是可以的。如此一来,突兀人的攻势仍被慕兰人接下了。它二族是生死大敌,不可能出现倒戈的情形。当然眼下突兀人势大,我们还是要和慕兰人联手的。”

  刚刚还是你死我活的敌我关系,但转眼间就被龙晗说成了联盟对象,但所有修士,都没露出意外之色。他们可都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反手事情早就见过不知多少了。只要符合他们的利益,自然不会感情用事的。

  “靠近边界的地方,那岂不是要将我们九国盟地盘划给他们。”魏无涯神色不大好看。

  “这也是没办法事情,只有贵盟地方紧接慕兰草原。当然这个损失也不能全让贵盟承担,我们商量一下,看能否适当对贵盟做些弥补的。”龙晗解释的说道。

  “这事以后再说,先看看慕兰人是何想法,再商谈此事也不迟。”魏无涯显然不满意此事,轻描淡写的推脱开来。

  韩立听到这里,目光在至阳上人和合欢老魔脸上扫看了一眼,这二人虽然脸露沉吟,似乎在考虑此事,但韩立却从他们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些心动的意思,只是碍于魏无涯的面子,不好马上开口赞同罢了。韩立叹了口气,看来一涉及各自的利益,各方势力马上又勾心斗角了。

  龙晗听了魏无涯此言,脸上没有露出意外表情,而是含笑的同意道:“这些都只是龙某的片面之言,具体要如何应付此事,还要我等几人好好商量一番。当然也要马上派人去慕兰草原,来证实此事是真是假,这才能和慕兰人谈判。只要事情属实,和慕兰人是无法再争斗下去了,我们都要各自退让半步的,否则就要一战,反而便宜了突兀人。”

  龙晗这话,让在场修士都比较满意,魏无涯的神色也略微一缓,众人当即商谈起细节来。

  而韩立在此期间一言不发,既不出谋划策,也没有参加讨论。对他来说,只要不是涉及自身和落云宗的事情,才懒的为此费神呢。而有龙晗在此,估计也不会让天道盟势力吃什么大亏的。

  没有多久,这些老怪就商量好了对策和应变手段,然后才撤去禁制,将云雾散去。对面的法士阵营,三神士和一些人同样也紧急讨论了一番,也结束了商谈。于是两边各派了一人,稍微沟通一下就达成了暂时停战协议,其他的事情,则自然只有来日再正式谈判了。

  只是法士阵营的那些上师,人人一脸阴云。后路被断的他们,彻底成了无根之人,大感前途渺茫,相比开战前的士气而言,可算低落到了极点。

  韩立等修士在目睹法士大军撤离后,也缓缓的撤离了此地,往天一城而去。边界这场十余万修仙者参与的大战,就此结束。

  几个月后,在一个有着无尽的连绵群山的地方,一道青虹快似闪电的向前飞射前进,在青色的遁光中一个人影如有若无的藏在其内。此人一身青色儒衫,容貌普通平庸,但神色从容不惊,正是回转落云宗的韩立。

  此时,距离边界大战已过去数月了,惊闻突兀人想做渔翁之利的消息后,慕兰人和天南各势力,虽然都有些不情愿也只能暂停了干戈。等到从逃回天一城的天恨老怪口中,证实了的确有其他势力也在打慕兰人主意后,几大势力当即派出数波修士,去慕兰草原转了一圈,果真发现了慕兰族凡人已被驱赶到了靠近草原的边界处,在慕兰族原本的居住之地,开始出现了突兀人的踪影。这一下,天南等主事之人不再拖延下去,当即和慕兰人展开了激烈之极的谈判。

  一开始,慕兰人张口就要求三分之一的天南土地,否则他们拼着灭族之祸,还要和天南开战,双方一时间根本无法谈拢。但随着慕兰族凡人大批聚集在草原边界处,而突兀人也开始光明正大的追杀慕兰法士,天南族的主事的几位神师,只能渐渐的让步了。毕竟相比天南修士以后的势单力孤,而慕兰的灭族之祸可就在眼前。他们慕兰族和突兀人可是数万年的血仇大敌,根本没有妥协投降一说的。

  经过数轮让步后,最终还是让被他们占据的两个国家用来安置慕兰人,而天南一方,则将这些国家的凡人全被迁居其他国家。而三大势力则各划出一些区域,补偿九国盟的损失,和安置这些国家的修士和宗门。

  当然相对的,慕兰族面对天南美意,在面对突兀人入侵时,慕兰法士必须全力抵挡,天南各势力则从旁协助,双方联手抗敌。

  如此一来,慕兰族虽然得到了养息之地,但也肩负起和九国盟以前一样的职责,必须时刻小心着突兀人的进攻,而又因为只有两个国家,天南诸势力也不用担心慕兰人因此而壮大,以后再翻脸。毕竟有多少修炼资源,才可能发展起多大势力的。

  而慕兰族虽然被局限在了两国,但总算避免了灭族危机,并且在面对突兀人时也不再孤军奋战了,多了天南这个有力的帮手,双方一时间都对此比较满意。

  不过,这其中却另有一些和韩立有关的事情发生。一件自然是韩立击杀了阴罗宗宗主的伴侣,让这位晋国魔修对此不肯罢休,数次送信过来,要求单独约战韩立。但韩立接到挑战书后,两眼一翻,立刻将玉简化为了灰烬,根本没有回信和答应的意思。一位元婴后期修士,挑战他这么一位元婴初期修士,这也真亏对方能想的出来,韩立又不是热血的毛头小子,自然嗤之以鼻根本不加理会。

  后来慕兰族和天南谈和成功以后,这位阴罗宗宗主不知和慕兰神师如何详谈的,竟然马上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了,据说就此返回晋国去了。这让韩立一直有些提着的心,总算大松了一口气。

  另一件事,则是关于韩立夺取的古灯,那件慕兰族的传承之宝“元明灯”。慕兰族几位神师在谈和后都表示,此灯是他们慕兰人的世代传承之物,决不能落在外人手上,当即就想从韩立手中,再讨要回去。

  韩立倒也没有决绝的意思,当即狮子大开口,叫对方用数量众多的庚精来和他交换。可惜庚精这东西,慕兰人也没有多少,根本凑不出如此众多的数量,只有一小块而已。勉为其难之下,韩立也只能让对方用其它珍稀材料替代了,就此交还了古灯。

  他可没有真留下此灯的意思,这古灯固然神奇奥妙,但可是个烫手之物,留在手中一天,就要被众多慕兰法士多盯一日,如此下去,迟早会出事,还是快些脱手的好。



第七百八十四章 南宫惊变

  韩立往腰间储物袋望了一眼。在交还古灯后,虽然他没有提及什么,但那些慕兰法士送来材料时,却将那两件被夺的紫铖兜和花篮古宝,一齐送还了过来。看来这些慕兰人倒也清楚的很,要在天南长久待下去,他们这些高阶修士,自然不能多得罪的,将这古宝送还的意思,也是为了不想让他有什么怨言吧。毕竟像他这般年轻就有如此神通的修士,即使那些慕兰神师也有几分忌惮的。

  而一拿回古宝,韩立就将紫铖兜送给银月了。虽然此女只有在以妖狐之身出现时,才能使用此宝,但此女最近几次立功不少,韩立不是刻薄之人,自然要有所表示了。这件紫铖兜此女用的非常顺手,当做奖励再好不过了。

  不知是否因为他们和慕兰人联手消息传开缘故,那些突兀人一时间却犹豫了起来。他们虽然往草原边上派来了大量修仙者,但是并没有马上发起攻击,只是默默的观察着天南和慕兰人的举动,近期不会找麻烦的样子。

  但是突兀人越是作出这般样子,至阳上人和龙晗等人的心里就越发沉重。对方如此郑重,看来真所图不小,多半真想打天南的主意了。

  眼看这种对峙可能是持久性的,天南各宗派弟子不能长久耗在这里,当即一番商量后,就施行和当初九国盟差不多的轮值方法。所有宗门都派一些精锐弟子,轮流驻扎在紧挨慕兰两国地方。万一慕突兀人发起攻击,慕兰人吃紧,这些人自然就可以前去支援一二。其余修士,则可以返回各自宗门了。

  韩立身为落云宗长老,和那吕师兄自然事情不少,几乎在大部分弟子都走净的情况下,他才得以脱身,能返回落云宗了。而吕洛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还要耽搁些时日,韩立自然先踏上了回程。

  一路上,韩立没有耽搁丝毫,直接用御风车来赶路,这让他缩短了小半路程。但一进入了溪国后,韩立就将此车收起,省的太过惹眼了。

  现在百余里的距离,对韩立来说几乎转瞬间就到。当韩立远远看到云梦山的影子时,脑中不禁浮现出了南宫婉的花容月貌,脸上露出了欢喜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在落云宗某间罕有人知的密室内,韩立望着银发老者,一字字吐道,脸上充满了暴怒前的煞气。

  刚一回到落云宗的他,尚未来及回到洞府内,却被银发老者半路拦了下来,并被带到了充满了阴寒之气的此密室内。在这里,韩立大吃一惊的见到了南宫婉。只是这时的南宫婉,化身为一个七八岁的女童,被封在一面冒着丝丝寒气的冰壁内,双目紧闭不争,处于人事不知之中,这让韩立怎能不惊怒异常。

  “咳!师弟若早回半个月就好了,南宫妹子在半个月前才出的事情。若是你在的话,说不定还能阻止此事发生。不过,弟妹在短期内并没有性命之忧,只是体内中了魔道的封魂咒,只能用此法延迟此咒的发作了。”银发老者苦笑一声缓缓解释起来。

  “封魂咒?婉儿怎么会中这种阴咒?这秘术不是早就在天南失传了吗?难道是……”一听老者此言韩立先是一怔,但马上想起什么似的,脸上露出惊疑之色来。

  看到韩立似乎猜测到了什么,银发老者并未追问什么,而是将南宫婉的遭遇,详详细细的给韩立说了一遍。

  原来半月前的某一日早上,南宫婉像从前一样,去洞府附近的一座小山上采取天地阴露,用来修炼大法轮回诀。但没想到刚一到那里,却忽出现了一名黑袍男子。这男子二话不说,一见南宫婉过来,立刻施展厉害异常的魔道功法攻击,连破南宫婉数件护身之宝,南宫婉见此,自大惊的长啸呼救,并极力往洞府方向逃遁而去。结果等银发老者和落云宗众弟子闻信赶来时,南宫婉已经躲避不及,被对方朝眉宇间处轻轻点了一指,随即就翻身栽倒了。

  银发老者惊骇之下,立刻率领所有弟子一齐出手,攻击那黑袍男子。那人见如此多落云宗弟子出现,也没有硬拼的意思,冷笑一声后,往地上丢下一个玉简,人就闪电似的飞遁离去,根本无人追赶上其人。

  银发老者也顾不得其他,急忙将南宫婉救回宗内,并立即救治,这才发现,南宫婉中的竟是传闻中的封魂咒,这种早在天南魔道失传多年的禁制秘术。

  此禁制一旦被人强行种下,人的三魂七魄就被慢慢封印住,然后看被封印之人的修为程度,魂魄会在一段使时间后,渐渐在封印作用下消散掉,这个人也就成了行尸走肉一具了。这原本是魔道特有的一种对付仇敌的手段,称得上是恶毒异常!

  老者一认出此禁制,自然心中惊然之极,可也一时手足无措,无法可解。但就在这时,南宫婉却自动苏醒了过来,在知道了自己中了封魂咒后,南宫婉虽然面色苍白无比,却马上想出了一个暂时救急的方法来。她决定用大法轮回诀的某种神通,将自己用寒气暂时封印起来,这种封印不但让南宫婉身体彻底处于被禁制状态,而且连封魂咒的发作时间,也给大大推迟了。于是,出现在韩立面前的南宫婉,就成了这般模样。

  老者将完这些话语后,又从身上摸出两块玉青红简,分别递给了韩立。

  “一块是对弟妹下手的黑袍男子留下的。另一块,则是弟妹对自己施展封印术前,给师弟专门留下的言语,师弟先看看吧!”这位程师兄叹了口气后,说道。

  韩立阴沉着脸孔的接过两枚玉简,稍打量一下,就先看了下南宫婉给其留下的玉简。片刻后,将心神沉浸到玉简中的韩立。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既有些担心,但又有些欣慰的样子。

  这让一旁注视着韩立的银发老者为之一愣。这枚玉简时南宫婉指名要交给韩立的,老者并没有私自先去看一眼。毕竟在玉简上做些小手脚,让人发现被别人私自看过了,这是很轻易的事情,老者可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做这种不明智之事。随着韩立的神通显露和名声渐起,韩立在其心目中的地位自然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看完了南宫婉的玉简,韩立深吸了一口气后,又低首看起另一块血红色玉简。

  但仅仅一小会儿后,韩立脸色就阴沉无比起来,最后甚至恼怒之极的两手猛然一搓,一团紫火蓦然在韩立手中爆发出来,这枚玉简竟在此火中瞬间化为了一股青烟,不见了踪影。

  银发老者看到此幕,心中有些骇然。这些玉简虽然淡不上精心炼制,但如此漫不经心的就能将其化为了乌有,他自问绝无法做到这种举重若轻的地步,看来有关这位韩师弟的传闻,多半都是真的了,竟比元婴中期修士神通还大,他还真替落云宗招揽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就在老者心中暗自震惊之时,韩立却略沉吟一下后,开口问道了:“程师兄,你也和那偷袭之人照过面了,不知他长得什么样子?修为如何?看看是不是和我知道的是同一人?”

  “样子倒是看见了,长的倒还不错,一个五官端正的年轻模样男子。至于修为,对方似乎施展了什么法术遮掩住了,师兄我神通太低,却无法看破,不过最起码也是元婴中期以上,否则不会如此轻易的将南宫道友击败的。”老者不加思索的说道。

  “年轻人?”韩立目光闪动一下,有些意外了。

  “不错!不过对方有此修为,肯定也是和师弟一样,服食了什么灵丹妙药,或者修炼功法有驻颜奇效吧。但他十有八九年龄比师弟大,毕竟像师弟如此年轻就能凝结元婴的,整个天下间,也算是少之又少了。不过,师弟,他留的玉简我也看过了,竟然要师弟带着金雷竹法宝,去玄天峰见他。难道这人真是晋国魔修?师弟真有金雷竹炼制的至宝?”老者忍不住的开口询问起来。

  “是不是那人,我不敢完全肯定,但就算不是此人,也应该是和这人有关联。这人应该是晋国阴罗宗的魔修没错,我原以为他们是想报复我在边界大战中的同门之仇,但没想到原来是看中了我的金雷竹法宝。看来就是我没有击杀他们的同伙,他们同样还是会找上门来的。这一次,倒是我连累了婉儿,至于金雷竹法宝师弟倒是的确有一件的。”韩立平静的说完这些话,脸上怒意褪去,目中阴寒却更加凌厉一分。

  “这就难怪了,有金雷竹这等专门克制魔功的宝物,怪不得他们会动心了。再加上他们又不是我们天南的修士,行事更加的肆无忌惮。这样吧,不如我请其他交好的修士一齐出手,来搜寻这人。我还不信了,在我们落云宗势力范围内,他们这些晋国魔修,还真能无法无天了。”银发老者也对黑袍人竟在落云宗山门处出手伤人之事,大感恼怒,这句话倒是出自真心的建议。



第七百八十五章 密室炼剑

  “不用了,这人若是我猜想那人话,其修为高深莫测,是能和慕兰神师相比肩的人物,普通修士碰上他,根本奈何不了他,反倒有可能引起其凶性大发。更何况,他手中还有解除封魂咒的方法,我还不想打草惊蛇。”韩立摇摇头,缓缓说道。

  “能和慕兰神师比肩!难道是元婴后期修士?若是如此的话,师弟更不能独身去了。这太危险了,还是请龙晗夫妇前来相帮吧。”银发老者骇然的说道。

  “龙晗凤冰两位道友虽然可以对付此人,但一个来回最起码要三四个月时间,来不及了。那人在玉简中只给我留下了两个月的时间,显然是估算过我返回的日期,只是他没有料想到,我回来如此快罢了。这件事情还是让我好好考虑下,再决定如何应对吧!最重要的是,必须想方法得到那封魂咒的解除之法才行。”韩立深吸了一口气后,冷静下来的说道。

  “好吧,师弟若是需要人手,尽管开口就是,宗内所有弟子,都可以随意调派。”银发老者见此,只能点头的赞同道。

  “多谢师兄了。照婉儿玉简中所说,她施展的这种神通,理论上可以将封魂咒的发作推迟近百年之久,但实际效果如何,却从没人试过,心里实在有些担心啊!”韩立望着冰壁中栩栩如生的女童,喃喃说道,脸上流出挂心之色。

  “师弟不必太过忧虑了,我看南宫妹子面相,不像夭折之人,此劫一定能度过去的。这样吧,即日起我去翻找一些上古典籍,看看是否能找到破解此毒咒的方法,也许不用去找那黑袍人,就可以了。”老者想了想后,安慰的说道。

  “有劳师兄了。若师兄没意见的话,我想单独在这里待一会儿,希望师兄不要见怪。”韩立忽然勉强一笑的说道。

  “这自然是应该的。师兄就先去藏书阁了,师弟好好陪弟妹一会儿吧。”银发老者先是一怔,但马上体谅的说道。然后老者在韩立目送下,退出了密室,并将石门顺手带上,屋内顿时只剩下韩立和冰壁中的女童了。

  韩立这才扭首看向冰壁,脸上现出寂寥的神色,并发出长长的叹息声。

  整整一日一夜,韩立呆在此密室中没有外出过。

  银发老者从藏书阁回来时,见韩立还在里面,不禁有些担心。再等了半日后,实在放心不下,正打算破门而入时,韩立终于神色平静地从里面出来了。

  “韩师弟,没事吧?”老者忍不住地问道,一脸惊疑之色。

  见老者守候在门外,韩立心中一热,有些歉意地说道:“没事,我只是在里面想了下应敌之策,有劳师兄挂念了。从现在到那人所说的期限,还有一个半月,我准备闭关准备一下,若没有重要之事,师兄就不用找我了。”

  “现在闭关!这么短的时间有用吗?”银发老者闻言一愣,有些奇怪起来。

  “我这次出门得到了一些庚精,准备将原来的法宝重新炼制一下,这样等日后对敌时,也能增添几分威力,应该用不了多少时日的。”韩立含糊的回道。

  “原来如此,师弟尽管闭关去,我会叮嘱宗内弟子,不去打扰师弟的。”老者这才恍然起来,满口答应下来。

  “还有,这冰壁既然形成,我也不会冒然迁走了,否则有可能对造成什么危害。但我会在密室周围布下几个法阵,好确保婉儿无事,就要麻烦师兄多照看一二了。”韩立郑重的说道。

  “这个师弟尽管放心,南宫道友在我们落云宗出的事情,我这个大长老原本就难辞其咎的,我已经将此处列为了禁地,不会让等闲弟子来此,弟妹安危决没有问题。”银发老者想都不想的说道,看来也同样考虑过此问题了。

  “若是如此的话,我就安心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先布置法阵,然后马上闭关。”韩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道。

  从银发老者那里出来,回到了自己洞府,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慕沛灵不知何时知道他回来的消息,竟就守在洞府外等着他。韩立面上闪过一丝讶色,但还是招呼其进了洞府。

  “南宫姐姐没事吧!我听说她被人打伤了,可是一直没有确切消息,我一直担心至今。”慕沛灵一进大厅,还未曾落座就有些焦虑的问道。

  “怎么。你和婉儿处的很好?”韩立在主座上坐下后,平静的问道。

  “是相处的很好,南宫姐姐脾气很好,在公子不在的这段期间,还多次指点过我的修炼,受益不小。”慕沛灵毫不犹豫的说道。

  韩立默然了一会儿,才露出苦笑之色:“听到你这么说,我应该高兴才是,不过婉儿现在中了封魂咒,陷入封印之中,我也实在无法高兴起来。但仅仅数月没见,你的修为又明显渐涨了一些,可见你在修炼上的确没有松懈过,这让我很欣慰。下面,我就要闭关一个多月,好设法解开婉儿的毒咒。”

  “封魂咒?竟是这种魔道毒咒,这可麻烦了。公子,你应该有办法吧?”慕沛灵吃了一惊,不由得问道。“能有什么办法?只有从下咒之人下手了,只要他落到我手里,自然有办法让其乖乖吐出解咒方法。”韩立神色忽然阴厉下来的说道。

  慕沛灵听到这里,一时也只能娥眉紧锁。

  就在这时,韩立收的那位便宜弟子柳玉,也登门来了。除了是来向韩立这位师傅问好,也问起南宫婉的事情来。以她的机灵劲儿,早就刻意交好南宫婉这位未来的师娘了。

  韩立见此女也来了,倒也没隐瞒的什么的意思,将封魂咒的事情,大概又说了一遍,让柳玉也听了也为之动容。不过以此女修为和见识,自然也同样束手无策。

  韩立没有心思和二女多说什么,再谈了一会儿后,就开始送客了。二女自然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给韩立添什么乱子,当即老老实实地走出了洞府。

  不过刚一出洞府门,柳玉秋波流转下,忽然笑吟吟的对慕沛灵说道:“幕道友,你虽然身为师傅侍妾,但好像还是处子之身吧,难怪师傅对你好像客人一样了。以道友姿容,难道师傅还不动心吗?还是其中另有什么玄机?新来的南宫师娘,论姿容可还在你之上,你好自为之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慕沛灵一愣之下,脸色有些涨红地想分辨些什么,但眼前之人却一声轻笑后,人就化为一道光华,破空而走了。慕沛灵怔怔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猛一跺脚的也御器飞离。

  韩立一见两女离去,才有空看了下药园和虫室,一切都很正常。韩立当即立刻带着一些炼器材料进入了密室中,他要运用元婴之火将庚精化入三十六口飞剑中去。

  说起来,他的庚精,除了从至阳上人等手中再加上慕兰人敲来的那些外,从天一城临回来前,龙晗竟还真借助天道盟的势力,帮其也找到了另外一小块,如此一来,用来掺入三十六口飞剑完全绰绰有余了。

  将材料加入已炼制好的法宝内,这并不是什么复杂难做的事情,但是要在短短的一个多月内,做到这些事情,却有些仓促之极了。韩立只能全力以赴的去坐,只有修炼成小半套的大庚剑阵,才可能和元婴后期修士有一战之力。

  而那个给南宫婉下封魂咒的黑袍男子,应该十有八九是那位阴罗宗宗主才对。他必须要从对方口中得到解咒之法才行,这小半套大庚剑阵,就是对付他的杀手锏。

  想到这里,韩立伸手将腰间的一只储物袋摘下,往空中一祭,然后袋口处霞光闪动后,那几块大小不一的庚精,出现在了脚下的地面上。接着又将另一只储物袋中的辅助材料取出,同样放在了脚下。

  韩立盘膝坐下,并马上冲那块最小的庚精一点指,这块淡金色的原石立刻漂浮而起,并缓缓飞向韩立。

  韩立眼也不眨的看着,等其飞到离身前三尺远,并且漂浮不动时,就两手一掐诀,口中喷出一团青光耀目的婴火来。

  “砰”的一声轻响,青色婴火正好击在了庚精原石上,将其瞬间就包裹在了其内。

  韩立口中咒语声缓缓响起,青色婴火顿时更加旺盛,火光一下高涨了持续,里面漂浮的原石开始渐渐溶化开来。韩立脸上神色开始凝重,盯着此物眼都不眨一下。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后,大半杂质都化为乳白色液体,滴在了地面上。庚精原石已经变成了一块半透明的存在,体积也比原来足足小了一大半去。看到这里,韩立大袖一甩,随意的卷起地面一个玉盒,盒盖刹那间自行打开,露出了里面银灿灿的粉末。

  这些粉末马上化为一道银蛇,自行射进了空中的透明液体中。青光大放,半透明液体射出银色光芒,然后韩立一连数道法诀打出,没入其中不见了踪影。



第七百八十六章 剑阵初成

  顿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透明液体开始一点点的自行分裂变形,竟形成了六枚拇指大小的银珠,滴溜溜的在空中缓缓转动。

  韩立深吸了一口气,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了口去。结果精血一沾染到这些珠子表面,全都一滴不剩的吸纳了进去,随即珠子颜色大变,转变成了金黄色,犹如赤金打造的一般。

  见到这种情形,韩立精神一振,再次张口,一道青芒飞射而出,随即一个盘旋后,停在了韩立面前。是一把青濛濛的迷你小剑,寸许大小,灵光闪烁。

  韩立冲一颗庚精所化金珠,手指一点,顿时金珠化为一道金光直射小剑上,然后融化包裹,均匀之极的涂抹到了飞剑表面之上,顿时小剑变成了金光闪闪,耀眼夺目。

  韩立双眉一挑,又冲地上点指几下,数种辅助材料一一飞到了飞剑之上,诡异的融入其中。然后韩立又冲飞剑一招手,此剑刹那间飞至了手心处,“噗嗤”一声,一团青色婴火凭空浮现,将飞剑包裹在内。

  韩立缓缓闭上了双目,用神识操纵婴火,开始了炼制。只有将掺入精血的庚精彻底和飞剑融为了一体,不分你我,才能算炼制完成。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韩立就在密室中一口接一口地炼制着青竹蜂云剑,片刻休息时间都没有。若不是韩立有万年灵液,可以及时回复消耗法力,如此短时间还真无法坚持下来。

  而在洞府外面,眼看离那黑袍人约定日子将近,韩立还未从洞府中走出,知道此事的一些人开始焦急起来。而其中自然又以银发老者最为焦虑,因为就在昨日,有人用飞剑传书方法,将一个玉简投入到了落云宗内,里面写好了和韩立约见的准确地点。那里不但地势险恶,而且距离云梦山非常远,韩立再不出关的话,可就来不及了。

  就在银发老者在议事大殿偏厅中坐卧不宁时,韩立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厅口处。

  “师弟,你出关了。法宝炼制好了?”老者有所感应的一回首,一眼看见了门口处的韩立,不禁惊喜的叫道。

  “总算勉强都炼制完毕。师兄,我听说那人再次送来了玉简,里面还有约我的地点,是不是真的?”韩立神情比起一个月前多了一分从容,沉声问道。

  “不错,他约你在天柱山峰顶见面。这是他送来的玉简,你先看看吧。”银发老者点头道,并把一枚绿色玉简扔了过来。

  韩立接过玉简。当即将神识沉浸其中,迅速扫视了一遍。

  “哼!让我只一人过去,并一定要带上金雷竹法宝。看来他真将我调查的很清楚,知道一些我和婉儿的事情,否则不会如此自信的。”韩立冷哼一声,脸上一丝厉色闪过。

  “以对方神通,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查清楚师弟和南宫妹子的事情,的确是轻而易举事情。毕竟低阶修仙者在这等大神通魔修面前,根本无法保守任何事情的。但师弟,我不能让你一人前去冒险。我已经约了火龙童子等五六名交好的同道。到时师弟先走一步,我等几人尾随后面。只要那人一现身,就一齐围攻,一定要将这人拿下。让此人知道,我们溪国可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银发老者忽然恨恨的说道。

  “师兄的方法不错,不过此人多半有所防范的。但师兄几人跟着也好,万一对方疏忽大意或过于自大,也是天灭此人。”韩立想了想,点头同意了。能有些帮手,他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好就这么说定了,那天柱峰虽然奇高无比,但是对我等修仙者来说,根本视若平地,我会在师弟身上种下记号,用来追踪。到时要是对手真的不可力敌,师弟只要拖延下时间,我和几位好友就会及时赶到的。”银发老者叮嘱了一句。

  “此事有劳师兄多费心了。此情,韩某一定会还的。”轻易不肯受人恩惠地韩立,难得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哈哈,师弟也我们落云宗的一分子,何必说如此见外的话。时间不早了,韩师弟还是快做些准备吧。晚上师弟就必须出发,才能按时赶到天柱山的。”银发老者一笑后,仿佛不在意的说道。韩立点点头,当即告辞先回去了。

  望着韩立出去的背影,银发老者轻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能让韩立说出刚才的话语,他总算没有白费这一番苦心,想必他即大限坐化后,这位韩师弟也会念在这份人情上,全力扶持落云宗吧。

  银发老者感到心里一阵轻松,但想了想后,单手往储物袋上一拍,几张符出现在手中,接着往空中一抛,立刻化为几道红光飞射而出了偏殿大厅。

  这些传音符发出,早就在数日前住进迎宾阁那些好友,想必片刻后就能齐聚此地吧。

  老者脸现沉吟之色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韩立给银发老者说了一声后,就离开了云梦山,直奔足有一天路程的天柱山而去。而银发老者在韩立出发了一个时辰后,也和火龙童子等几名元婴老怪出了落云宗,悄悄的跟在后面。

  为了节省法力,韩立所化青光遁速只是一般而已。而韩立在遁光中一边向前飞遁而去,一边把玩一口两三寸长的金色小剑,正是韩立掺入了庚精中的三十六口青竹蜂云剑之一。

  不知为何,参入了庚精后的飞剑,彻底变成了赤金色。而他若没有记错的话,庚精在炼制过程中,虽然会让法宝表面改变灵色,但这改变一旦在法宝炼制完毕后,庚精真正渗入法宝内部,应该恢复原来本色才对的。而这三十六口飞剑,却将这金色保存到了最后,一直未曾褪去,这让韩立略有些诧异了。

  这些飞剑威力却没有受到影响,甚至韩立还隐隐觉得,这庚精似乎比传闻中还更加有效。经他测试后,足足提升了飞剑近三成的威力,在锋利程度上更是远胜从前。韩立相信,材料稍次点的法宝现在若和些飞剑交织碰击,恐怕被这些飞剑一斩之下就会变成了废品。

  韩立心中惊喜之极,但也有些疑惑不解,最后他想到了作为飞剑主原料的金雷竹和先前曾掺入过的另一种珍惜材料炼晶。这些材料可无一不是稀罕异常的东西,难道掺入庚精后,另起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化?韩立想了半天,也只能如此的自我解释了。

  既然事情是向好的方面发展,他也不愿多费神去研究此事了,而将心思全放在了大庚剑阵上了。这个神通,几乎不需要韩立特意修炼,轻而易举的就施展出来了。韩立在密室中稍微试了一下此剑阵的一点威力,结果让韩立目瞪口呆!

  此剑阵威力之大,证实了那金页上丝毫没有夸大之言。虽然现在只能组成一个简单的大庚剑阵,但此剑阵神妙之处,就已让韩立叹为观止,对此行信心大增,否则韩立哪会如此老实地去见对方。

  南宫婉封魂咒一定要解,但没有大庚剑阵的话,韩立同样不会前去乖乖送死,任人摆布。

  当然能否对付了元婴后期修士,韩立没有和后期修士真正较量过,是无从比较的。但元婴中期修士,一旦陷入此剑阵中,韩立最少有八九成把握,能困死甚至灭杀对方。有此种神通,最起码在元婴后期修士面前,自保是绰绰有余了。

  不过,如何从对方口中得知封魂咒解除之法,这倒真的有些麻烦。韩立也只有见到那黑袍男子,走一步进一步见机行事了。

  轻叹了后,韩立手中金光一闪,小剑不见了踪影,接着用神识向后扫视了一下。并未发现银发老者等人的行踪,韩立倒也不奇怪。为了怕那黑袍人暗中偷窥,他们肯定会躲的远远的,只是依靠秘术来追踪。毕竟对方有可能是元婴后期魔修,他们自然要小心之极,以防被撞破了形迹,反而弄巧成拙。

  天柱山位于云梦山西边,孤零零一座陡峭山峰,却高有万余丈,故而有称之为“天柱山”。

  远远看去,此山三分之一都没入了云雾之中,显得雄伟险峻之极。而此山四周全是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站在山腰处,就可将附近一切手收入了眼内,大概这也是那黑袍人挑选此地的用意之一吧。

  不过当韩立飞近此山百里地时候。就立刻感到一股神识立刻缠绕了过来。此神识仿佛颇为不弱,但仿佛只有元婴中期修士程度,不过韩立可不敢就因此掉以轻心,谁知道是不是对方故意隐瞒部分实力,想给他造成错觉。

  因此韩立对这神识探测自己的事情,故作不知,仍然不紧不慢的向天柱山的封顶处飞遁而去。几乎与此同时天柱山之顶的某块青石上,一名黑袍人睁开了紧闭的双目,冷冷望向韩立飞来的方向。

  “你总算来了,看来我得到的情报倒也没有错,果然和那名女修的关系非比寻常!”他喃喃的低语了一句。



第七百八十七章 黑袍青年

  “不过,为了一名女子就以身范险,我也高估了他。”黑袍人又嘟囔了一句,转首看了看不远处的所在,一个简陋异常的传送阵,黑袍人目光闪动不已了。

  等此人感应到韩立离此地只有数十余里后,忽然起身朝传送阵大步走去,片刻后,人就在白光闪动中,不见了踪影。

  韩立同样感应到了黑袍人的存在,原本小心的向这里飞射而来,猛然间感应中的对方踪影全无,不禁心中愕然起来。“难道此人施展了遁法隐匿起来,想在一旁暗算自己不成?”心中有了这种想法,韩立一凛,自然多加了十二分的小心。

  “这是……”但当他谨慎的靠近了天柱山峰顶,并看到了显眼异常的那座小传送阵时,脸色为之一变。并且目光一转之下,就看到了传送阵旁边的新竖起的一个青石板,上面用利刃刻着四个寸许大的小字,清晰之极:“过时不候!”

  韩立低声念出了这四个字后,脸色变的有些难看,心中暗骂对方狡诈。

  虽然以他法阵造诣,一眼就看出如此简陋传送阵,不可能是传送到很远地方去,但就是如此,若将其随便传送到对方设好埋伏的地方,那岂不是自投罗网。更糟糕的是,这一传送过去,他根本不知道银发老者等人还能否找到他?

  可看对方石碑上的留言,显然不愿现在和其照面,也根本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若耽搁时间长了,对方心一横的真就此走掉,那可就麻烦大了。他可不敢赌对方是否真的会如此做,毕竟他可是灭杀了阴罗宗宗主的双修伴侣。若来人就是这位魔道宗主的话,如此做倒也并非没有可能。看来若想找到解除封魂咒的方法,也只有冒险一试了。

  韩立脸上阴晴不定了好一会儿。心中终于有了决断。他先用神识扫视附近的区域,确定并没有其他魔修躲藏起来里,才掏出一张传音符低声说了几句什么,手一扬,化为一道红光向来处方向飞射而去。然后韩立不再迟疑的一摘腰间某只灵兽袋,将其祭到到了半空中,三色噬金虫蜂拥而出,化为三色战甲浮现在了韩立身上。

  他又一甩袖袍,蓝色小盾飞射而出,挡在了身前。另一只手则一翻,白光闪过后,一块仿若轻纱的锦帕,出现在了手中。

  韩立低首看了看这块锦帕,目中闪过一丝异样神色,此锦帕正是当日南宫婉赠送其的护身之宝。韩立用手指轻轻抚摸着锦帕光滑的表面,站在原地默然了起来。

  但一小会儿功夫后,韩立一抬手,又往身上施加了数层护罩,身形一晃,人就踏进了传动阵中。深吸了一口气后,韩立手一扬,一道法诀打在了传送阵一角上。白光大放,韩立就在传动阵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离天柱山数千里之外的某个湖泊中,一个位于湖泊中心处的无名小岛,白色灵光在此岛地某处亮起,韩立身影随之在浮现而出。

  而他几乎刚一传出出来的瞬间,不顾传送的身体不适,想也不想的先一催身前蓝光盾,顿时此盾巨涨,将其大半身子都挡在了其后。不过韩立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攻击,这才心中稍定的向四处打量一下。

  “不用担心,对付你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在下还不至于偷袭的,虽然听说你不是个普通的初期修士。”一个听起来陌生的声音,在韩立对面不远处传来。

  韩立一听此声音,心中一动。这绝对不是阴罗宗宗主的声音,难道真是其他魔修做的此事?韩立目中闪过讶色,朝声音传出处望了过去。

  只见一名二十余岁的黑袍青年,在三十余丈外的地方正双手倒背,不动声色的望着他。虽然韩立从未见过阴罗宗宗主的真面目,但无论体形还有声音,此人都决然不是当日边界之战中和合欢老魔对战的那名黑袍男子。

  “哼!不会偷袭,那为何用这种手段,给在下伴侣下封魂咒。”韩立目光一扫之下,竟然无法看出对面之人的修为,这让他双目微眯,警惕心不敢稍有放松,但口中却冷冷的讥讽道。

  这时,附近的一切已尽入其目中。这是一处沼泽之地的边缘处,淤泥水坑,到处都是,潮湿异常。不远处则是一片矮小树林,还隐隐有湖波之声传来。

  韩立眉头皱了皱,瞬间有舒展开来,四处感应到了异常的灵气波动,果然布下了什么禁制的样子。虽然估计不会是太厉害的法阵,但传送到此处,完全丧失了地利。

  “嘿嘿!不用这种手段,韩道友会如此乖乖的到此。在下虽然有点小神通,但还至于自大到和你们整个宗门对抗的地步。”青年毫不动怒,反而慢条斯理的说道。

  “阁下不是阴罗宗宗主?”韩立瞪着对方,忽然话锋一转。

  “怎么,在下有什么地方像本宗宗主吗?”黑袍青年嘿嘿一笑,悠悠的说道。

  “不像,但是能轻易的潜入本落云宗,并且伤了人还能安然离去,我实在不知贵宗还有阁下这样的高人。不知道友为何没有在大战时出现?”韩立好像有点不解,但又仿佛在自言自语。

  “虽然在下很想给韩道友解释一二,但是我引道友到此可不是为了专门给道友自报在下来历的,阁下的金雷竹法宝可带来了。”青年轻轻一笑,露出诡异之色的说道。

  听了青年此言,韩立冷冷的瞪着对方,没有言语一句。

  “咳!韩道友若是想拖延时间,恐怕要失望了。我摆设的传送阵可是只能传送两次的特制传送阵,一旦两次用完,那一头的传送阵便会自动毁掉,没有半日时间,他们绝无法找到这里来的。我想半日时间,足够处理好你我之间的事情了。”黑袍青年十分自信地样子。

  “哼!你想知道金雷竹法宝是否在我身上,是不是先告诉我封魂咒的解除之法?”韩立目中寒光一闪,但语气稍缓地说道。

  “封魂咒解除之法,就在这玉简中,但是先把金雷竹法宝亮给在下看一眼。我和本宗宗主不同,我只想要那金雷竹,你和他的灭杀伴侣之仇可和我没一点关系,我也懒得插手此事。”青年脸上笑容一收,手掌一翻,一块乌黑色的玉简出现在了手中。接着青年大有深意地望了过来。

  “当然可以,金雷竹法宝虽然很重要,但是在下对自己伴侣更加看重几分的。”韩立双眉一挑,毫不犹豫的说道。

  然后他两手往胸前一合,再轻轻一分,一声霹雳声响起,接着在轻微的金弧跳跃中,一枚青色小箭出现在了手中。韩立用两根手指夹着此箭,目无表情的撇了青年一眼。

  青年见此情景,目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随即稍沉吟一下,就忽然一抖手腕。顿时手中的黑色玉简,缓缓的向韩立飞去,速度竟奇慢无比,犹如有无形绳线牵扯一般。

  韩立先是一怔,随即明白对方的用意,也多不言语,同样的将手中小箭抛出,也如同黄牛拉车一般地缓缓向对方飘去。

  两人虽然操纵着手中东西,但目光却均都落在彼此的脸孔上,眼也不眨一下。当两样东西插身而过时,韩立和青年均暗自松了一口气,神色略放松了一下。二人几乎同时抓住了飞过来之物,急忙仔细看去,结果二人稍一仔细辨认后,脸上均现出了苦笑之色。

  “这就是阁下的金雷竹法宝?”黑袍青年冷笑着两手猛然一搓,银白色火焰一起,手中青色小箭瞬间化为了灰烬。

  “在下也同样没听说过,修仙界最基本的五行功法能除封魂咒的。”韩立面无表情的手中蓝火升起,玉简瞬间凝结成冰,然后碎裂成了点点莹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哼!看来我们都信不过对方。不过没关系,在下再问韩道友最后一次,是否愿意将金雷竹法宝交出来?只要将此宝交给了我,在下扭头就走,并会立刻留下救治贵伴侣之法。否则在下灭了道友后,同样能找到此宝,这可不是古宝,阁下一定会随身携带的。”黑袍青年神色阴厉了下来,身上散发出了一丝丝的煞气,脸上隐现狰狞之色。

  “巧了!道友的想法倒和在下有几分相似,既然是阁下施展的封魂咒,解除之法也一定在你脑中了。等我灭杀了你,同样可以从元神中搜魂,得到我想知道的东西。”韩立轻吐了一口气,冰寒的说道。

  “对我搜魂?这数百年来你是第一个敢如此对我说话的人,我会给你留个全尸的。”黑袍青年怒极反笑起来,一抬手,数道法诀飞向了四周。附近一阵轰鸣声传来,七道刺目耀眼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同时龙吟之声传来,七根光柱上同时浮现一只只银白色的蛟龙出来,仰首齐鸣。

  “不好,是七龙桩!主人快些闪开。”韩立尚未看清楚这七根柱子有何名堂,耳边就响起了银月惊恐声音,似乎害怕之极。



第七百八十八章 剑阵初展

  韩立虽然不知道这所谓“七龙桩”到底有何厉害,但是闻听银月声音如此恐慌子,心中自然一紧,大袖一抖,三十六口青竹蜂云剑发出嗡鸣之声,一齐从袖口中鱼游飞出。既然知道对方不是普通魔修,韩立也没心思用其他手段慢慢刺探对方深浅了,直接使出了自己新炼制成的飞剑,打算一举克敌。

  三十六道尺许长金光,在韩立头顶一阵盘旋,一连数道法诀打在了其上,顿时所有金光轻轻颤抖几下,立刻分化出上百道一模一样的剑光出来,光华大放。

  韩立正想催使法诀,将这些剑光形成大庚剑阵时,四周七根光柱,却抢先发动了攻击。只见柱子上的银蛟同时扭首看向中间韩立,大嘴一张,银光灿灿,口中仿若有物要喷出一般。

  韩立不及多想,一点身前蓝色盾牌,灵光一闪,宝物瞬间化为一层蓝水幕,将他团团罩住。另一只手则那块锦帕祭了出去,化为一片白茫茫轻雾,浮现在了水幕四周。

  而与此同时,一道白影从韩立袖中飞射而出,落到了地上,化为一个窈窕妙曼的艳美女子,正是银月附身了妖狐之体,自行跑了出来。韩立正感意外时,银月手一扬,一片紫光飞射而出,正是那件紫云兜。此古宝在银月一脸紧张之色中,化为紫色火网又在最外层布下了一层防护。

  韩立心中一凛,他布下了两层防护,银月竟然还认为不足,这“七龙桩”真的如此厉害?此念头才刚从韩立心中升起,七条银蛟口中银光已经无声无息地喷射而出,竟是七道仿若有形的银色光柱。

  七道碗口粗银光,一闪即逝,撞上了紫铖兜所化的火网。银光紫火交织到了一起,结果紫网仅仅支撑了片刻,就春阳融雪般被击穿了七个孔洞出来。七道银光去势不减,又击到了锦帕古宝所化轻雾上。方一接触,轻雾翻滚不已,呈现出了不支状态。

  韩立见此情形,倒吸了口凉气,面色微变。照这样下去,他布下的三层防护,几乎转瞬间就全被击破。这些光柱到底是何攻击,竟然如此厉害!

  韩立正如此想着之时,那银月见到此幕,脸上却反而大松起来。

  “原来是个仿制品,白让我担心了一回!”银月嘀咕了一声,玉手一掐诀,一张檀口,随着一团香雾,喷出一颗粉红色圆珠出来。此圆珠拇指大小,香气扑鼻。

  随后银月口中传出了悦耳低沉的咒语声,冲圆珠伸出一根白皙手指一点,“砰”的一声轻响,圆珠自行爆裂了开来,化为无数的艳丽异常的亮晶晶粉末,朝周围的蓝色水幕飞扑而去。

  韩立愕然了一下,但并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结果水幕一吸入这些粉末后,灵光大放,表面一下明亮起来,仿佛整个水幕由无数大小一般的铜镜组成一样。

  这时银光击溃了外层的白色轻雾,毫不客气的击到了最后一层防护上。

  看到这里,韩立心中一下紧张了起来,但手中的法诀却一刻没停。不知何时,原来盘旋在其头顶的众剑光,开始一个个诡异的消失不见。

  水幕上放出耀眼的刺芒,七道银光微微一颤后,在光芒中竟被反弹而回。而且按照原路丝毫不差的向七根光柱射去,其速度比来势还快三分。

  这一手,不但让韩立大出意外,那黑袍青年更是没提防一下。他完全被韩立身边,多出一名美艳少妇的事情,给吸引住了心神。而刚才银月口中嘀咕的“赝品”二字,也没能逃过他的耳朵,让这黑袍青年脸上闪过一丝讶色。

  “轰隆隆”之声接连传来,那七根光柱及上面的银蛟,瞬间就被银光淹没了,化为了乌有。

  韩立怔住了,这看起来如此厉害宝物,竟然如此轻易地毁掉了,实在有些难以相信。

  银月抿了抿红唇,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原来不但是个仿制品,而且还是个半成品,还真把我吓了一跳。”银月玉手一拍高耸的酥胸,低声笑道。

  “半成品?你怎么知道七龙桩的破解之法。”对面的黑袍青年见七龙桩被毁,神色蓦然一沉,在一听银月说什么“半成品”的言语后,立刻厉声喝道。

  他虽然知道自己手中得到的这件宝物,肯定不是传闻中的那件真品,但也觉得就是仿制品来说,神通也太单一了些,如今一听银月此言,心中一动倒也信了个七八分。

  银月听了黑袍青年之言,明眸流转下,没有丝毫想要回答的意思,反而两手一掐诀,冲水幕上打出一道法诀。顿时水幕上光芒一闪,一片粉雾从上面飞射而出,瞬间凝结还原成了当初的粉红圆珠。银月红唇一张,一片光霞从口中喷出,一伸一缩之间,就将圆珠席卷在内,重新吸入了腹中。

  “妖丹!哈哈!原来是个狐妖!不过修为只有七级的水准,这倒有些古怪。不过这正好,在大晋,有不少修仙之人都想要一位狐妖侍妾。一个可以化形的狐妖,可是价值连城,堪比一等一的天地灵物。这一次,在下还真的没有白来。”黑袍青年先是大怒,但用神识仔细一扫水幕中的银月和那粉红色圆珠数遍后,脸上却现出狂喜之色。

  “小婢虽然很想跟仙师走的,可惜银月已是有主之人,恐怕不能随前辈之意了。”银月先是脸色微变,但随后秋波流动,手掩住杏口的笑吟吟道。

  “有主?你这位主人一会儿就魂飞天外了。你老老实实的跟我走,我就放你一条性命,可别不知好歹!跟着本尊者走,可比呆在这个穷乡僻壤强多了。”黑袍青年用贪婪的目光狠狠看了银月两眼,不在意地说道。

  “阁下是不是神智不清了,我这个做主人的还好好的,你就开始打我女婢的注意,阁下先看看四周再说吧。”刚才一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韩立忽然间讥讽的说道。

  “四周?你说的是这些垃圾剑光?虽然你同时炼制如此多飞剑当法宝,的确有些出人意料,但是阁下不会不知道,本命法宝可是全靠自身真元培炼,才能发挥出莫大威力的。你炼制如此多飞剑,简直是愚蠢之极的主意。至于幻化出如此多剑光出来,更是华而不实的可笑事情。这种神通,在和同阶修士争斗中,能有何用处?我就是站在原地不动,你的这些剑光都无法伤我一根汗毛。”黑袍青年一扫四周蓦然浮现的密密麻麻剑光,不屑的说道。

  “你说的有些理。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下道友,你是元婴后期修士吗?若是没有,那你就去死吧。”韩立面带古怪之色,忽然间目露杀气的说道。同时暗中一催法诀,发动了悄悄布置完毕的大庚剑阵。

  对面的黑袍青年,听韩立如此一问,先是一怔,随即又感到不妥,急忙手一翻,一把乌黑短斧出现在了手心处。此斧表面符文隐现,手柄处有一个鬼脸栩栩如生的雕刻在其上,可见此宝非凡了。

  而这时,四周的金色剑光齐声清鸣,灵光大放,却没有马上攻击,而开始一一的凭空消失。

  黑袍青年一怔之下,急忙放开神识想找出这些剑光,却神识一扫之后,却丝毫异样也没发现。这让黑袍青年心中咯噔一下,不再犹豫了,冷哼一声,他将手中黑斧毫不犹豫的祭出。只见黑光一闪后,此斧瞬间狂涨,化为一把六七丈之大的巨斧,锋利异常的样子。

  巨斧轻轻一晃,向虚空处狠狠一斩,金光绽放。一道不起眼金丝随后浮现而出,迎着巨斧斩下方向,一闪即逝的消失不见。

  “砰”的一声,巨斧从中间断成了两截,从空中跌落而下。

  “这是……”黑袍青年脸上的轻蔑之意,一下无影无踪,神色凝重了起来。他又一抬手,一口翠绿飞刀脱手射出,化为一道丈许长绿虹,激射而去。结果同样的一幕出现了,绿虹刚一飞出十余丈去,就被相同的数道金丝凭空掠过,爆发出一团绿芒后,就被切割成了六七截,掉落尘埃。

  “唏!剑阵!”黑袍青年倒也见多识广,倒吸了一口凉气,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了。只是剑阵按理说应该是数十人甚至数百人才能布下的,而韩立竟然单凭一人,就布下如此厉害的剑阵,实在让青年有些目瞪口呆。

  韩立见黑袍青年有些明白过来,但根本不给此人考虑破阵之法时间,当即两手一掐诀,神识同时联系到了所有剑光,猛然一催动整个大庚剑阵,顿时诡异地一幕出现在了黑袍青年附近。

  只见无数金色丝线,闪着诡异金芒,忽隐忽现的出现在了青年四周。它们的闪动,无声无息,毫无规律,却缓缓向中间靠去。

  黑袍青年见此,脸色一下铁青起来,猛然单手一拍储物袋,十余颗遍布血丝的白色圆珠出现在了手中。然后他身形滴溜溜一转,这些圆珠同时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第七百八十九章 鬼罗幡

  韩立一见这些圆珠,心中一动,难道这些也是雷珠之类的东西。此念头在韩立心中一闪而过,但对大庚剑阵的催动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些金丝是大庚剑阵的神通之一,有些类似剑修的化剑为丝功法,是把百道剑光中的惊人剑气凝聚成丝所致。由于借用了法阵威力和掺入了庚精后飞剑本身就犀利无比,所以形成的剑丝可比普通剑修的厉害的多了,普通的法宝和古宝,根本无法抵挡金丝的切割。

  至于雷珠之类的东西,韩立倒也不怕了,只要隐藏的三十六口飞剑本体无碍,这些剑丝即使被击溃了,还是能源源不断的重新形成,根本不怕攻击,这也是大庚剑阵的可怕之处。

  韩立正思量着的时候,金光闪过,那些圆珠同样触动了剑阵禁制,被诸多金丝切成了数片,然后爆裂开来。

  大出乎意料,这些圆珠并没有暗含什么雷火,反而爆裂开后,冒出一团团浓浓的黑红色血雾。此血雾一经散开,立刻弥漫开来,同时传出一股闻之欲呕的古怪气息,刺鼻之极。

  这些圆珠名叫“血雷子”,据说用天地污秽之极的东西炼制而成,对敌时只要不是魔道之法祭炼的宝物,一经被这些血雾沾上,就会威力大降,灵性大失,任你的法宝神通再大,灵性再高,要想重新恢复宝物威力,非得重新用婴火培炼数日才行。

  当然这些血雷子,在魔门中少见的很,不但原料稀少之极,炼制成功率也是低的可怜,可比普通的雷珠难炼制多了。这十余颗,就已经是黑袍青年近百年的所有积存了。

  此人身为晋国十大魔宗之一的长老,见多识广,一认出韩立布下的剑阵后,当即就想到了用着血雷子来污染韩立的飞剑。剑阵原本就要求配合无间,才能施展神通,一旦布阵的哪口飞剑稍有失灵,剑阵自然就不攻自破了。这种方法,是晋国魔修对抗驱使剑阵的剑修门派,最常用的手段之一。

  当然血雷子这种珍贵异常的东西,一般也不会使用在单打独斗之中的,通常是在大规模对抗中才会使用到。毕竟通常情况下,剑阵怎可能是一个人能驱使动的。

  看到这些血雾,韩立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也明显感到有些诡异,心中正有些嘀咕时,突然一阵低沉的雷鸣声传出。在血雾之中同时浮现出一片片金光,接着弹射出了一道道淡金色电弧。这些电弧和这些血雾一碰之下,立刻爆裂开来,竟同时泯灭掉了。转眼间这十余团血雾,就和韩立的辟邪神雷同归于尽了。

  韩立呆住了,辟邪神雷没有等他激发,竟然自动从飞剑上弹射而出,这可是头一次遇见的事情。而那一看就属于邪物的血雾,竟然还能抵消辟邪神雷,真有些不可思议了。

  韩立自然不知道,这些血雷子专污正道宝物的性质,几乎和辟邪神雷专克魔道功法的特性一样,两者正好相互克制,一般情况下谁也无法克制对方。而刚才的血雾虽然数量不少,但和三十六口飞剑中暗含的神雷的相比,自然差了一大截,所以血雾转眼间被驱除的干干净净。

  “辟邪神雷,这些飞剑都是金雷竹法宝!不可能,怎么会有如此多的金雷竹?”黑袍青年见此情形,脸色一下苍白起来,失声大叫道。

  “这个疑问,等到地下时再告诉你吧!”韩立一听此话不客气的回道。同时深吸了一口气后,心中再一催法诀。原本因为血雾出现暂时停顿下的金丝,无声息的向中间挤压了过去。

  这大庚剑阵固然威力奇大,但对韩立现在修为来说,还是有些勉强。他虽然可以运行起此剑阵,但法力流失的着实惊人,而且激发起剑阵后,就无力对推动剑阵的加速了。否则,只要瞬间让剑丝往中间猛然一合,马上就可以将对方灭杀掉了,哪会眼睁睁看着黑袍青年再使用什么手段来对抗他。

  韩立估计按照此剑阵的法力消耗,其实应该是元婴中期修士,才是始修炼此神通的时最佳选择,要不是他只催使了半套剑阵出来,并且法力也远胜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此境界的他,根本无法施展此剑阵。

  “哼!你真以为区区一个剑阵,就真能困住本尊者了。你的剑阵纵然犀利,但还能斩断本宗的镇宗之宝不成?”黑袍青年闻言脸上升起一层黑气,森然的说道。

  他再一看已经离自身不足十丈的金丝,二话不说的一抬手,狠狠一拳重击在了自己的胸膛处。

  “噗”的一声,一口黑血脱口喷出,夹在黑血中的还有一杆寸许长的绿色小幡。

  此幡一出口后,绿光闪烁,将四周黑血马上吸收的一干二净,变成了碧绿色。

  黑袍青年阴沉的冲此幡一招手,“嗖”的一声,小幡化为一道黑芒射到了其手中,双手一搓之下,光芒大放,绿幡马上涨至了数尺大小。幡面绿光闪闪,阴云密布,让人无法看清楚其面目,只是此幡明显缺了一角,似乎受损未复的样子。

  韩立瞳孔一缩,口中低语了一句:“鬼罗幡!”

  当初阴罗宗宗主就曾经说要拿镇宗之宝鬼罗幡,来对付合欢老魔。后来,后者虽然没有真的施展出来,可韩立将此名字牢记在心了。如今黑袍青年一拿出此杆小幡,韩立自然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你倒也机灵!我这是十二鬼罗幡的主幡之一。它的威力如何,还是你自己来体验一下吧。”黑袍青年一见韩立认出了手中之物,先是一怔,但随后冷笑的说道,似乎对手中之物,信心十足。

  随后青年猛然将此幡旗抓紧,对着某个方向的金丝,轻轻挥舞了一下。“噗嗤”一声,碧绿色阴云从幡上浮现,然后急剧暴涨起来,将青年身影罩在了其中。

  附近冰寒刺骨的阴风大起,天上不知何时飞来了诸多阴云,整个天空转眼间变成了黑压压一片,将阳光遮盖的一丝没有。天色黯淡无比起来,四周也不知何时出现了绿茫茫的鬼雾,鬼泣之声四周大起。

  只不过轻轻摇一下手中之幡,竟有天地色变起来,怪不得此人对此幡如此的自信。韩立即使对大庚剑阵信心不小,也心中骇然起来。

  就在此时,从对面破空之声传出,无数道黑色细线从青年所在雾气中喷射而出,直奔韩立缠绕而去。

  金光一闪,剑阵中的禁制发动,无数道金丝交叉闪现,所有的黑线略一停顿,就化为无数小截掉落下来。但马上这些断掉的黑线又纷纷化为一团团的绿雾,飞射回而回,重新融入了绿雾中去。

  “咦!”韩立尚未觉得怎样,绿雾中的黑袍青年,却诧异的叫出了声。

  这些阴魂丝可谓坚韧无比,竟然同样不堪一击地被对方剑阵击毁,这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略一沉吟下,终于不再保留的发动了手中鬼幡的最大威力。

  只见他猛然将手中幡旗从绿雾中投掷而出,正好插在身前三尺远处,一动不动起来。随后晦涩咒语声从雾气中响起,阵阵阴风卷着四周的迷雾,从四面八方往中心处而来,绿幡一晃之下狂涨起来,转眼间就足有两丈之高,此幡表面的雾气开始散去,露出它的真面目。结果韩立一见之下,面色大变。

  “你们竟然用如此多生魂炼幡?你们到底杀了多少人?”韩立厉声喝道。

  碧绿幡面上,密密麻麻,满是缩小不知多少倍的人形面孔。这些面男女老幼都有,竟似活的一般在幡上蠕动不停,还个个流露出痛苦之极的表情,实在恐怖之极。

  “多少人?谁知道呢!也许十万或数十万吧。其中还必须有数百名修士精魂,才能炼制成这么一杆主幡。”从绿雾中传来青年阴阴的声音。

  韩立默然了来,冷冷的盯着绿雾,片刻后口中只轻吐几个字出来:“你们该死。”

  “该死?这样的话语不知有多少人对在下说过了,可在下不是活的好好的。倒是说此话地人,他们的魂魄都被我收到了幡中,作为此幡的一部分了,你也不会例外。”青年讥笑的说道。随后他不愿再说什么,一道红色法诀,打在了巨幡之上。

  绿光大放,突然从幡上浮现出一个直径数尺的大洞出来,黑气一冒后,里面阴风阵阵。“噗噗”之声接连传出,数个眼冒鬼火,口吐青烟的巨大骷髅头,从幡中不慌不忙的飞射出来,一字排开。其中块头最大的骷髅头,生有两只巨大牛角,但下面的骷髅五官,看起来却和人类一般无异。

  难道此骷髅头生前竟是化形期的妖兽,韩立心中一惊。但紧接着的事情,让韩立将这词心中疑问,放置了脑后。

  只见除了最先出来的几个个骷髅头外,从那绿幡上的黑空洞中,各种各样的鬼火骷髅头,仍持续不断的从里面蜂拥而出,转眼间就浮现出来上百个,挤满了黑袍人的附近。

  “去!”黑袍青年在绿雾中,冲韩立所在方向掐诀一指。



第七百九十章 吞魔啖鬼

  所有白森森骷髅头,呼啸一声,口吐碧磷鬼火的向韩立直冲而去。自然方一冲出数丈远去,无数金丝出现,并飞快闪过。

  但是这一次,却出现了不同情况,那些金丝掠过后,所有骷髅头表面虽然浮现了数道纤细裂痕,但绿光一闪后,就弥合如初了,如同未遭受过任何损害一样。众鬼头丝毫未受阻碍,仍奔韩立扑来。

  韩立一见此景,先是一愣,但随后就明白过来,这些鬼头早已不是血肉之躯,不知被炼制成了何种诡异的阴鬼之身,他的剑丝虽然厉害,但是对方成了无形之驱,并不受刀剑之害,自然斩杀不得了。

  不过,韩立倒也毫不惊慌,心中法诀再一催动。在众鬼头飞来的前方,霹雳声大响,一张电光闪烁的金网蓦然浮现在了空中,直接迎头罩下。对方既然是鬼魅,韩立自然不客气的激发了飞剑中的辟邪神雷。

  可是让韩立意外的是,这些鬼头一见金网出现,虽然身形纷纷一顿,露出一些畏惧之色的样子,但在为首弯角鬼头的一声厉啸下,纷纷张口,碧绿色的鬼火如同惊天长虹一般直冲向金网。

  雷鸣声大震,金网电弧闪动,一下灭掉了不少鬼火,但是下坠之势为之一顿,竟被源源不断的鬼火硬生生顶住了,而无法落下。

  韩立眉头一皱,露出了意外之色。若是普通鬼火,在辟邪神雷一接触之下,自然早已灰飞烟灭,但这些骷髅头的鬼火看来虽然仍被克制的样子,但竟能勉强抵住电弧之威,实在让韩立有点吃惊。这鬼罗幡号称阴罗宗镇宗之宝,还真不是吹牛之事。

  另一侧的黑袍青年见幡中魔头能抵挡住了辟邪神雷,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大松了一口气。别看他表面信心十足的样子,其实心中同样忐忑不安。如是在此幡未受损,幡中魔头元气尽在情况下,他不会有太多担心的,但是此幡自上次大战后,就一直未有机会大量吸取阴魂,进行修复,如今面对辟邪神雷这等神妙之物,自然心中有些不安了。

  现在既然担心尽去,青年面上狞笑一展,手中法诀不停的往幡中打去,原本幡面上数尺大小的孔洞,在绿光中一下涨至了直径丈许,更多的骷髅头从幡中蜂拥而出,发出各种尖利之声,四周鬼气大升,一片鬼哭狼嚎之声大起。

  有前面诸多骷髅头抵住了金网,后面从幡中飞出的其他鬼头,毫不停留的冲出剑阵向韩立狠狠扑去,一时间韩立身前鬼啸连天。

  韩立见此,却毫不惊慌,默不做声的一抬手,往腰间某只灵兽袋上轻轻一拍,一道黑光从那袋中飞射而出,一个盘旋后落在了地上。光华一敛,现出了一只通体乌黑的小猴,正是那啼魂兽。

  此兽似乎刚刚睡醒的样子,先眨了眨有些无神的双目,才大鼻嗅了嗅,双目突然圆睁了起来。它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众鬼头,兴奋地吱吱乱叫起来。

  原本气势汹汹的骷髅头,已经蜂拥到了韩立身前十余丈处了,一见这啼魂兽却猛然一震,立刻盘旋在原地,不肯再向前半步了。同时它们口中的鬼啸声也一下小了大半,露出畏缩惧怕的样子。

  黑袍青年见此,心中咯噔一下,剑阵的金丝忽隐显现地离他更近了。他情急之下不及多想,一抬手五指张开,一道灰芒从口中喷出,往自己手掌上轻轻一绕,顿时五根血淋淋断指,从手上齐根掉落,“噗噗”几声传来,爆裂了开来,化为了五股血雾飞射而出,片刻后就飞到了为首的弯角骷髅头跟前。

  那鬼头目中阴火闪动几下,立刻大嘴一张,将血雾全都吸入了其内,周身鬼火顿时大涨尺许,口中发出轰隆隆的暴怒声。其他骷髅头在其威逼之下,同时张开鬼口,再次吐出片片的碧绿鬼火,向啼魂兽喷去。

  啼魂兽见此,猛一锤胸口,身体黑光缭绕,体形瞬间涨至数丈之高,大鼻一哼,一片黄霞从鼻中飞卷而出。铺天盖地而来的鬼火一接触黄霞,立刻被卷入了其内,然后霞光去势不减,直接冲入了后面的鬼头群中。

  光华所过之处,所有骷髅头毫无反抗之力的被吸入其中。其余鬼头见此,哄得一下四散奔逃了,即使牛角鬼头暴怒连天,也毫无作用。

  而这时霞光到了此鬼头的上空,迎头罩下。牛角鬼头见此,目中绿光一闪,猛然间身上冒出大量绿烟,凝聚化形,一个身高两丈、头生弯角的披发恶鬼,出现在了原地。此鬼一现身后,立刻两手一扬,轰隆隆之声大起,无数黝黑雷火从其手飞出,向黄霞击去。

  无声无息!所有雷火一入霞光中,丝毫声音没有发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那恶鬼见此,脸露惧色的转身想逃,但却迟了。黄霞一落下后,它瞬间被吸入了其内,原处变的空空如也了。

  霞光瞬间飞射回了啼魂兽的口中,又再次从鼻中喷出,转眼间几次,空中骷髅头全都被一扫而空。

  剑阵中的黑袍青年见此,又惊又怒。他虽然也知道,韩立有一只妖异巨猿可以吞噬炼尸尸气,阴罗宗的铜甲尸,大半都葬送在此猿口中,但他当初听了可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此灵兽竟还能直接吞噬阴罗幡的元阴魔头,甚至连主魔头都无丝毫抵抗之力,被这巨猿一卷入腹,这怎不让他惊骇之余,心中大惧。

  若是知道对方灵兽竟有吞魔啖鬼之神通,他绝不会自告奋勇的独身前来,而宗内其他长老知道对方灵兽有此等神通,恐怕也会坐卧不宁,这可比金雷竹对他们阴罗宗的威胁更大。

  黑袍青年万般思绪转瞬即过,心中悔意大生。此时眼见金丝只有两三丈距离,灭身之祸就在眼前,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了,急忙双手连拍储物袋,七八件宝物从袋中飞射而出,或大或小化化为各色光团,向四周飞射而去。

  剑阵禁制一现之后,无数道金丝闪过,所有宝物都被切成碎屑,纷纷化为废铜烂铁,跌落尘埃。

  青年脸色一下苍白无血,他方寸大乱之下,也顾不得什么镇宗之宝了,猛然伸手一招身前的鬼罗幡,其化为一道黑光收到了手中,然后一咬牙,双手持幡,身形滴溜溜在原地一转,人幡合二为一,化为一团阴森森的绿雾,突然朝天空方向破空射去。

  他现在只有寄希望这件镇宗之宝威力,可以暂且抵挡着剑阵禁制的攻击,助其脱困而出了,否则以此剑阵威力,在原地继续待下去,只是死路一条而已。

  韩立见此情景,知道对方多半有些黔驴技穷、狗急跳墙了,神念一动之下,一张口,一团金色电球从口中喷出。

  此金球一出口后,立刻激射到高空爆裂开来,一张巨大金网从上罩下,将方圆数十余丈的范围都罩在了其中。

  而这此刻,黑袍青年所化阴雾正好被诸多金丝困在了剑阵边缘处,只见上百道金丝在阴雾外交织闪烁不停,每闪动一下,阴雾必定会被削去一片,转眼间其护体雾气就被去了一多半之多。

  那团阴雾四处乱窜想要逃离那里,可惜四周金丝实在太多太密了,根本无路可逃,一头撞过去,立刻被十几道金丝同时拦下并反弹回去。黑袍青年完全成了困兽之斗了。

  “你真要斩尽杀绝,不想要封魂咒的解封之法了。”眼见阴雾只剩下薄薄一层,雾中传来青年惊怒的厉喝声。

  “放心,韩某自会从你元神中知道想知道的一切的。”韩立神色不动,淡淡的说道。

  “想用搜魂术?你休想,啊……”那青年惊惧之下,只来及再说两句,其护身阴雾终于被金丝血削去了最后一层,惨叫一声后,身躯就被诸多金丝瞬间碎尸万段,只有一团绿光包裹着其元婴,趁此机会爆射而出。

  但外面早就布下了辟邪神雷所化金网,韩立口吐一个“收”字,冲金网一点指后,顿时硕大的金网缩小起来。

  青年元婴在网中左冲右突,一碰触金网,立刻电弧闪动,被击的惨叫不已,根本无路可逃。“你要使用搜魂术的话,我就自爆元婴,也不会让得逞的。”元婴口中突然发出细细的尖叫声,怨毒之极的喊道。

  “自爆元婴!”韩立眉头一皱,金网刹那间停了下来,停止了缩小。那元婴见此,心中大喜,急忙又尖声说道:“只要放我元婴离去,我就将解除之法告诉你,让你解救双修伴侣。否则反正是死,我没有活路,也绝不会让你得到解救之法的。”

  韩立没有言语,但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思量其中利弊。可就在这时,元婴上空光华一现,一张紫网蓦然撒下,瞬间将元婴罩在其内,并马上收缩裹紧。而与此同时,元婴后面白光闪动,银月身影无声息的浮现在了那里,红唇一张,一团粉红色香雾从口中喷出,同时十指连弹,十余道银光激射而出。



第七百九十一章 路遇

  黑袍青年元婴一被香雾罩住,只觉头晕目眩,神识无力,再被那些银光迅雷不及掩耳的扎在元婴上后,浑身精元一凝,神通尽失,即使想要自爆也无法做到了。

  元婴小脸刹那间面无人色,有些不能置信的直瞪着韩立身边的另一个白衣少妇。

  “不错!你出手越发利落了。”虽然自己传音让银月暗中出手的,韩立还是脸露笑意的称赞了少妇一句。

  “这都是主人叫小婢出手时机太好了。这人只想逃命,故而没有注意到,我留在原地的只不过是一道幻影而已,真身早就潜到一边了。”银月小嘴一抿,笑吟吟的说道,然后香袖冲韩立身侧的另一位“银月”一挥,顿时其化为一团白光溃散掉了。

  韩立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了,但罩在附近的巨大金网,在霹雳声中重新化为一团金球,飞射入了其手中不见了踪影。至于大庚剑阵,韩立神念一动之下就还原成了三十六口飞剑,缩小后自行飞入袖口中。

  韩立这才不慌不忙的看了那元婴一眼。黑袍青年的元婴惊恐之下想破口大骂,但是浑身无力,连嘴都无法张开一下。

  “银月,带着他到那边树林中,开始搜寻解除封魂咒的方法。”韩立脸色一沉后冷冷的说道,随后身形凭空而起,向另一侧的密林中独自飞去。

  “是,主人。”银月恭敬的答应着,伸手一提足下元婴,轻飘飘的跟了过去。不久后,那密林中冒出来大片粉红色香雾,将整片树林都罩在了其中。

  离韩立和黑袍青年斗法小岛数百里之外的地方,有灵光闪动,六道颜色各异的惊天长虹正向小岛方向破空飞来。为首一人神色凝重,正是落云宗的银发老者。

  “程道友,你感应没有错吧,那个传送阵看起来简陋异常,竟然能将人传送到如此远去,真有些不可思议。”紧跟银发老者后面,一位长着酒糟鼻子的胖老者忽然间问道。

  “绝对没错,我现在感应清晰无比。韩师弟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诸位道友要多加小心了。那人起码也是元婴中期以上魔修,我等虽然人多,但都是初期修为,对上这位魔修时要仔细一些才是。”银发老者先是肯定地回道,接着又担心地叮嘱起来。

  “放心,这次尤兄将门中的至宝迷仙钟都带来了,就算不敌那人,我们脱身也绝无问题的。”另一侧貌若童子的火龙童子,轻笑一声说道。

  “这倒也是,这一次要不是尤兄肯带此至宝出山相助,我还真不敢带几位道友冒此风险。毕竟那魔修要是阴罗宗宗主的话,我等几人可就危险了。”听到此话,银发老者瞅了另一位灰袍老者,感激地说道。

  “这没什么,当年程兄可对尤某有过大恩,在下自当尽些力的。而且那阴罗宗魔修,敢深入我们溪国伤人,真是一点也没把我等放在眼里,自然要给对方一点颜色看了,否则,真当我们溪国修仙界无人呢。”那灰袍老者微然一笑,客气的说道。

  “不过,我倒是对贵宗的韩道友好奇的很,听说程兄的这位师弟,在和慕兰人的大战中,大放异彩,几乎起了扭转乾坤的作用。在下仰慕的很,很想结交一番。”另一位相貌堂堂,气势威严的大汉哈哈一笑后,也插嘴道。

  “是啊,陈某最近也对韩道友之名如雷贯耳,同样打算见识一下的。”那酒糟鼻子老者也嘻嘻一笑的说道。

  “这个容易,等帮韩师弟解决了此事,程某自会给大家介绍的。不过,我倒有些担心韩师弟现在的安危。那位魔修够狡诈的,竟想出摆出临时传送阵的方法来摆脱我等。如今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师弟一直单独对敌,不知会不会出什么事情?”银发老者露出了担心之色。

  “放心,那人既然处心积虑的想摆脱我等,肯定是自身修为也不太高,否则又何必如此谨慎小心,步步为营了。以韩道友的修为,不会吃什么亏的。”那大汉口直心快地讲道。

  “希望借道友吉言吧。”银发老者苦笑一声,也只能如此说道。他心中清楚的很,以当日闯入落云宗的魔修神通看来,即使不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也是元婴中期的顶阶存在,哪有如此好对付的。他可不希望落云宗刚多了一位强有力的长老,又马上再出什么事情。好在只要能感应到追踪标记的存在,就说明韩立现在性命无忧,他这才能安心一些。

  这六名元婴修士说话间,就遁出了百余里,慢慢接近了小岛,一干人等脸上,也开始露出郑重之色。

  “咦!”银发老者轻咦一声,遁光蓦然听停了下来。

  “程兄,出了何事?”有人奇怪的问道。

  “韩师弟好像正在向这边移动过来,不知是已经解决了事情,还是被……”银发老者下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其他人自然也明白什么意思,要是被人生擒活捉的话,自然标记同样可能会向这里飞来。

  “我们做下准备吧,万一韩道友真出事,我们自然要将人救下来。”尤姓老者镇定的说道,随后单手往储物袋上一拍,一个黄的小钟就出现在了手中,被其轻轻托起,望着前方不语了。其余之人互望一眼后,也都凝重的各将宝物取出,做好大战的准备。

  银发老者脸色阴沉,目中隐现焦虑之色。过了一小会儿后,众人皆都看到远处青光闪动,一道青虹破空飞来。

  “是韩师弟遁光,他没有出事。”一见此遁光,银发老者不用神识扫视,就立刻长出了一口气,喜笑颜开起来。其余修士见此,脸上露出诧异之色。韩立既然没事,难道他一人就解决了那位魔修?

  就在其余修士疑惑之际,只见青光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到了几人的面前,光华一敛,现出了一位青袍青年,正是韩立本人。

  “程师兄,火龙道友,你们也到了。这几位也是相助的道友吧,韩某这一次有劳几位道友出手,实在感激不尽。”韩立眉头紧锁,似乎心事重重,但一见银发老者几人,勉强一笑的双手抱拳,说出了感谢的言语。

  “韩道友说笑了,我等来的迟了些,根本就未曾帮上什么忙,实在惭愧啊!”尤姓老者仔细打量了韩立两眼,马上不敢托大的谦虚道。其余修士似乎以此灰袍老者为首,都是含笑不语地望着韩立。

  而银发老者则向韩立身后望去,没有看到有什么追兵的样子,不禁开口问道:“韩师弟,那位魔修呢?难道被你逃了出来?”

  “那人已经被我灭掉了,元婴也被我化掉了。只是这人并不是阴罗宗的宗主,而是他们宗内的一位长老。”韩立淡淡的说道。

  “什么?真被师弟灭杀了。那人虽然不是元婴后期修士,但也应该是元婴中期魔修才对,师弟你也能灭掉对方?”银发老者听了,有些难以置信起来。

  尤姓老者和火龙童子等人听到此言,也面露骇然之色。别看他们在路上毫不在意那魔修的样子,但是既然知道对方能在落云宗内能击伤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再轻易的扬长而去,自然知道这魔修非同小可。要不是尤姓修士带了那迷仙钟来,他们几人还真不一定敢来插手此事。可如今听韩立一人就击杀了那魔修,连元婴都灭掉了,他们自然震惊非常。

  “只是侥幸而已,他的功法正好被我所克制。”韩立含糊的说道,随后略一沉吟下,一扬手,朝银发老者扔过来一件黑乎乎的东西。老者下意识的接过此物,阴凉之极,再仔细一看,一面乌黑的令牌,上面符咒文密密麻麻,中间还有一个古文“罗”字。

  “这是何物?”银发老者隐隐猜到了几分,但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这是那魔修留下的阴罗宗的长老令牌,也是一件颇有些威力的古宝。有了此物,就足以证实其身份了。”韩立嘴角微微一翘后,就平静的说道。

  一听此话,众人目光齐往此令看去,自然看出一二来令牌的不凡,心中再无什么怀疑了。

  接着其他人等又不禁询问起大战的详细情形,韩立轻描淡写的一句带过,其他人见其不想多说的样子,也都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不过他们却均都存了,结交韩立的意思。毕竟像韩立这种连元婴中期魔修都能斩杀的修士,神通之大可想而之了。交好他,无论对宗门还是对个人,均有许多好处的。

  这些人既然是来帮助自己的,韩立自然客气异常,一行人相谈甚欢的往回而去。

  在半路上,韩立和银发老者和那几名修士,告辞分手,两人回到了云梦山的落云宗。

  在宗内的议事大殿偏厅内,老者终于问起了心中的疑问:“韩师弟,这一次有没有找到解除封魂咒的方法?我看你路上心事重重,有些强作欢颜的样子,难道此行没有达到目的?”



第七百九十二章 极西之地

  “这位阴罗宗长老只懂下咒之法,并不知解咒法诀。据我用搜魂术得到的消息,这解除封魂咒的法诀,只有阴罗宗的宗主和宗内大长老才知道,其余的长老都和我灭杀的魔修一样,只会下咒之术,而无法解除。”韩立坐在一侧的木椅上,苦笑的说道。

  “不会解咒法诀?”银发老者眉头紧锁,有些不能相信的说道。

  “不错!似乎这解除封魂咒的法诀,好像牵扯到阴罗宗的一种厉害之极的秘术,历来只有宗主和大长老才可以知道,别人都无权修炼。”韩立神色阴沉下来,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

  “没有解除咒语,那南宫妹子她……”银发老者面色凝重起来。

  “虽然没有解除咒语的直接法诀,但这世间倒也不是没有其他方法可以破除封魂咒。这位魔修倒不愧为阴罗宗长老,我从其神识中得知了几种借助外物,强行破印的方法。”韩立目光闪动几下,话锋一转的说道。

  “什么东西可以解除封魂咒?韩师弟说来听听。”老者精神一振,开口问道。

  “这几样东西都是这一界难寻的稀罕之物,一般情况下,恐怕根本找不到的。”韩立叹了口气,随意的说了两种出来,银发老者听了后,吓了一跳,有些怔怔不语了。

  “这些东西不要说我们天南,我都怀疑这一界是否还有存在的。”老者喃喃的说道。

  “这倒不一定,我恰好知道其中一物的下落。只是它同样不好得手,我必须仔细准备一番,才有些把握的。”韩立嘴角抽动一下,冷静的回道。

  老者听到韩立如此一说,露出了吃惊之色,但随后见韩立似乎不想说的太仔细,也就并未有追问下去,而是颇为诚恳的说道:“此事要不要为兄和宗门帮忙?师弟可千万不要客气!”

  “还是算了,这一次,可不是人多就可以办到的。”韩立默然了一会儿,还是摇摇头拒绝了。

  “既然师弟心里有数,那为兄也就不再多问了。不过,师兄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需要,师弟尽管调用宗门力量就是。”银发老者没有强求,一捻胡须地说道。

  “师兄美意,小弟心领了。我再去看看婉儿吧。”韩立勉强笑了笑,然后起身告辞了。

  银发老者将韩立送出了大殿后,自己站在殿门处想了想,轻叹了一口气,化为一道惊虹往自己洞府方向遁去。

  藏有冰壁的密室安然无恙,没有什么意外。韩立静静地站在冰壁前,望着冰中秀美无邪的女童,神色有些发怔。

  这种动作不知持续了多久,韩立目中闪过复杂之色后,忽然低声地自语道:“婉儿,你胆子真够大的了,竟然借着生死一线机会,去修炼这素女轮回功最危险的姹女天月诀,难道不知道这是置死地而后生的秘术吗?万一我将你封魂印解除了,你却在功法上出事了,这岂不让我担心之极!”韩立喃喃低语着,声音竟越来越低。最后走到冰壁前,用手指隔着厚厚的冰层,抚摸了下南宫婉的稚气异常的面孔。

  “你恐怕不知道吧,对你施咒的魔修,竟然并不道解咒法诀。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我从其神识中另行找到了能唤醒你的方法,利用一些外物可以将那封印化解掉。这些东西虽然世间难寻,但凑巧的是,在那坠魔谷中却恰好就有其中一种。这上古火妖兽的内丹,是在平常时候的确万难寻觅,但在坠魔谷中却恰好有一只上古火蟾兽,条件正好符合。看来数年后的坠魔谷之行,我也不用犹豫了,是势在必行。虽说这种利用外物方法,只有一半可能化解掉封魂印,但即使不成功,也可以将这毒咒效力大大减弱,有这些争取的时间后,我也可以放心地跑一趟晋国了。不管用任何方法,到了那时一定会将那解咒法诀弄到手。”韩立说到最后,声音开始冰寒起来。

  对着冰壁中的南宫婉,稍微口吐了下心中的郁闷,韩立在密室中待了一刻钟,终于走了出去,然后化为一道青虹,飞回到了子母峰的洞府中。

  在洞府大厅中,韩立坐在主座上微低下头,一脸沉吟的在想些什么,而银月乖巧的侍立一旁,乌黑眼珠滴溜溜的在韩立脸上转个不停,显出几分调皮的样子。

  “在看什么,难道我脸上开花了?”韩立头也没抬,但口中淡淡地说道。

  “主人说笑了,我只是在想主人以后到底有何打算。现在离进坠魔谷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而且那紫灵丫头和南陇侯同时向你发出了邀请,你到底打算和他们中的哪一伙联手入谷。而且主人你真的想好了?那坠魔谷号称天南第一凶地,主人纵然神通不小,但进去后还是危险异常。纵然要救南宫姑娘,也可以另行设法,找其他几种东西算了,去坠魔谷实在有些太冒风险了。”银月先抿嘴轻笑了笑,随后有些迟疑的说道。

  “其他几种东西?你说的是万年玄金鸟的蛋壳,还是菩提花的果实。这几种东西,十有八九在这一界早就灭绝了。就算是有,也不知藏在那个偏僻无人的角落里,根本无从找起,只有这上古火蟾的妖丹最容易得手了。我只要按照苍坤上人的路线图走,不贪心冒然乱闯,就不会失落里面的。至于和哪一方联手,这还是等以后再说了。”韩立摇摇头,平静的说道。

  “主人去意已定,那小婢自然没有什么话可说了。”银月螓首低下,没有在争辩什么的,老实说道。

  韩立见此微微一笑,摸了摸下巴后,又开口道:“在进坠魔谷之前,我准备去一趟极西之地,将最后两层大衍诀弄到手,并且顺便去千竹教看看能否得到一些高级的机关傀儡炼制法。上次从那阗天城换来的几种上古傀儡炼制方法,其材料实在过于珍稀,不是一时半时可以凑齐的。况且其主要材料,万年铁木,也需要大量绿液催熟,是无法赶到坠魔谷之行前炼制成的。而千竹教以傀儡术起家,结丹期傀儡炼制法他们应该有一两种才对。有了这些傀儡,实力可在进入坠魔谷前再提升一些。否则,依靠修炼功法、培育法宝,区区数年时间能有什么效果。”韩立说到这里,目中精光闪动,显得胸有成竹。

  “主人说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一切就依主人意思。”银月想了想后,展颜一笑地答道,神情一时间妩媚之极。

  “不过,这极西之地虽然紧挨我们天南,可实际上到那里还是有些麻烦的。不但要先经过正道盟诸国,还要穿越一处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大沙漠,才能到那里。”韩立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皱了皱,缓缓的说道。

  “沙漠?”银月呆了一呆,小嘴微张的吃惊了。

  “不错,并且此沙漠有些古怪。不知何缘故,整个沙漠上空,长年累月刮着猛烈无比的飓风,我们修仙者若想穿越此沙漠,也只有徒步而行。否则,未等飞出多远就先被飓风将法力耗尽了。也就因此,虽然天南各派都知道极西之地的存在,但一来觉得它不算大,只有天南两个中等国家大小,二来资源较为贫乏,再加上和天南隔着此沙漠,来往实在不太方便,所以正魔两道和其他宗门一直没有打此地的主意。整个极西之地,一直都是由千竹教占据着。”韩立开口解释道。

  “既然过沙漠不能飞遁,岂不要走很长时间!”银月黛眉紧锁,有些忧心的样子。

  “是要走很长一段时间,整个来回,即使事情非常顺利,我估计也要花去年许时间。所以在离开去极西之地前,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先处理完,然后才能安心的离去。这段时间,银月也一同帮下忙吧。这个东西,我先交给你处理,每天按时用那绿液灌注一段时间,看看它有没有救活的迹象。”韩立说着,一伸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个玉匣,递给了银月。

  “玄天仙藤!主人,你真的交给我处理?”银月一眼就认出了玉匣中的东西,有些意外说道。

  “嘿嘿,这东西若是救不活,也就是一炼器材料而已,没什么稀奇的。我趁此机会,要先处理下至木灵婴,先把第二元婴种下,然后再去处理下那具尸魈。我在那阴罗宗长老的储物袋中,得到了一枚祭炼魔尸的法诀,正好充分利用一下。毕竟那只尸魈一直困在云梦山山腹中,始终是个祸患。有如此多事情要做,我根本分神无暇,洞府内的一切事情,自然要都交给你照看了。”韩立似笑非笑的望了银月一眼,悠悠的说道。

  “好吧,谁让你是主人呢,我自会照你吩咐做好的。”银月抿了抿红唇,接过玉匣后,有些无可奈何的答应道。

  韩立微微一笑,然后再和银月说了两句后,就打算走出大厅,就在这时,银月犹豫一下后,突然开口叫住了韩立。“主人,我有一件事搁在心里许久了,能问你一下吗?”银月眨了眨明眸,竟正色的问道。



第七百九十三章 侵占

  “什么事?”韩立扭首看了银月一眼,目中闪过奇怪神色。

  “自从被主人收为器灵以来,主人似乎从未让小婢以器灵形态加持过飞剑威力,也从未以器灵身份被唤出对敌过,不知主人能否告知下原因?”银月慢慢的问道。

  “你怎么想起问这事情?”韩立眉头一皱,有些意外了。

  “没什么,小婢也只是随口问问。毕竟银月的真正身份,就是器灵而已。”银月螓首一低,轻声的说道。

  “器灵?你认为你是普通器灵吗?普通器灵根本没有灵智的,怎会问这样的问题?实际上召唤器灵化形出来,虽然可以让法宝威力大涨,但对器灵本身来说,消耗的精元也不少。甚至有些法宝主人催使器灵太过频繁,导致器灵自行溃散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而对我来说,用妖狐之体出现的你,给我的帮助并不小,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是不会将你化为器灵应敌的。毕竟你的修为损耗了,对我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好事。”沉默了一会儿后,韩立才淡淡说道,然后不再说什么的转身就走,出了大厅。

  留在厅内的银月,明眸眨了几眨,玉容上现出沉思之色,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后,她低首看了看手中的玉盒后,嘴角升起一丝轻笑的也走了出去。

  韩立进入洞府的密室中,准备开始种修炼第二元婴的神通。普通秘术实在无法和这种大神通秘术相比,故而韩立为了今日的修炼,其实早在许久前就开始准备了。

  如今,韩立盘膝坐在地上,手中拿着一枚淡青色玉简,似乎正将神识沉浸其中,在参悟着什么东西。此玉简正是记载了“玄牡化婴大法”的那枚玉简。

  片刻后,韩立将神识抽了出来,然后闭目想了想,两手一掐诀,口中发出几声低沉的咒语声,身形就一凝后,一动不动起来了。头顶天灵盖处青光闪动,一只青光缠绕的婴儿蓦然浮现在了那里,正是韩立苦修二百余年才得以练成的元婴。

  此元婴看起来,比起数年前,略显壮硕一些,双目乌黑清澈,显得灵性十足。

  以韩立凝炼仅仅数年的元婴,他也只敢在这种安全之极的地方,才让其出窍一会儿,否则万一有什么变故,韩立元婴可是脆弱异常的。

  在韩立头顶坐了一会儿后,元婴歪着脖子打量了下密室四周,身上青光一闪,化为一团灵光漂浮而起,接着在密室中慢慢飞动起来了。一开始似乎有些生疏,但渐渐元婴似乎掌握住了飞行之法,青光越来越快起来。甚至到了最后,整个密室中只见一团青光鬼魅般的飘忽不定,忽闪忽现,让人叹为观止。

  再过了一会儿后,元婴忽然停下了遁光,漂浮在密室的一角,似乎想起了什么。两只白嫩的小手一掐诀,灵光一闪,元婴蓦然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却重新出现在了韩立头顶上,只是小脸色略微有些发白,似乎消耗了不少元气的样子。这正是元婴独有的神通,真正的瞬移之术。

  元婴伸了伸懒腰,重新化为一道青光,没入韩立天灵盖中,不见了踪影。韩立的眼皮微微一动,缓缓睁开了双目,目中显出一丝凝重的神色。

  “看来元婴经过这几年的培炼,总算真正凝固下来了。虽然还不能和那些老怪物们的元婴相比,但开始修炼第二元婴,应该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韩立喃喃地说了一句。随后他单手往储物袋上一拍,一个玉匣出现在了手中,上面贴满了众多符箓。

  韩立神色凝重的大袖一拂,所有的符箓自行脱落而下,再用手指往盒盖一角轻轻一点,盖子自行打开了,露出里面一个金光灿灿的圆球,里面正是被封印了的至木灵婴。

  “当初施展的离魂术,现在差不多完全生效了吧!”韩立望着金球,又嘀咕了一句。随后想了想后,他一抬手,五指按在了金球之上。

  一声霹雳声响起,金光闪动后,无数纤细的电弧从圆球上弹射而出,飞快的没入了韩立手中,不见了踪影。转眼间盒中金球溃散开来,显出了一个数寸大小的碧绿小人,眉清目秀,正是至木灵婴的本体。

  不过这时的至木灵婴,浑身上下插满了密密麻麻的乌黑细针,双目紧闭,昏迷不醒的样子。而这些牛毛般的黑针,不时闪烁着丝丝的绿光,看起来实在诡异。

  韩立不敢大意,双目微眯地仔细的打量了一遍至木灵婴和这些乌黑细针。看到一切似乎都和其预料的一样,才神色略缓起来的伸出一根食指,缓缓向灵婴的眉宇处,轻轻点去。

  “噗嗤”一声,手指尚未真正按点到,指尖处就蓦然爆发蚕豆般大小的绿色光团,随后化为一道碧绿光线,直接刺进了灵婴的眉宇中。韩立手指不晃一下,沉稳之极,似乎在借用绿丝探查着灵婴体内的情况。

  足足一顿饭的功夫后,韩立长出了一口气,手指一收,将那绿色灵丝抽了回来,一闪后消失了。

  摸了摸下巴,韩立稍沉吟一会儿,突然抬手一招,顿时灵婴身插满的乌黑细针,化为上百道黑芒飞射入了大袖中。而灵婴仍然昏迷不醒的躺在玉盒内,没有一丝清醒的样子。

  韩立似乎心中主意已定,没有再迟疑的两手掐出一个古怪的手印,冲至木灵婴上打出了一道法诀。顿时灵婴轻飘飘的从玉盒中飞出,飞到和韩立头顶一样高后,就手脚自行活动地呈盘膝打坐状,面对面的停在韩立对面不动了。

  韩立轻轻闭上双目,心中法诀一催,天灵盖处青光大放,自身元婴再次浮现在了那里。这一次,元婴脸上没有露出嬉笑的神色,反而小脸绷得紧紧地,一副凝重的神情。

  它头颅一抬,目光落在了对面一动不动的至木灵婴身上。身形微动后,它飞到了至木灵婴的对面,同样盘膝坐下。

  至木灵婴本体足有两寸大小,而韩立的元婴则只有寸许来高,两者站在一起自然显得一大一小,不太协调。但这时,韩立元婴小嘴动了几下,口中含糊的吐出了几句晦涩的咒语声,然后一张口,一团青的精纯灵气,直接喷在了至木灵婴的脸上。顿时灵婴面容一动,竟慢慢睁开了双目,只是眼神呆滞无比,丝毫神采没有,如同傀儡一般。

  韩立元婴却如临大敌,两只小手飞快的掐诀不停,双目瞪得大大的,盯着对方的双睛眼都不眨一下。忽然间从元婴目中射出两缕青色霞光,直接注入到了至木灵婴的眼中。

  顿时两者身形同时一震,接着至木灵婴口中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声,“噗通”一声,直接从空中跌落而下,并在地面上打滚翻腾,似乎在经受着极其苦痛的折磨。而韩立元婴还稳稳的漂浮在空中,但小脸上同样是痛苦不堪的神情,但还能强行克制住的模样。

  密室中的痛苦声,断断续续,忽大忽小,足足持续了一天一夜,声音才渐渐消失声。又过了两日后,韩立才一脸倦意的走出了密室,但目中隐隐带着一丝兴奋。

  当初害怕强行侵占至木灵婴神识,有可能遭受反噬之灾,所以韩立当初并没有马上施法种下第二元婴,而是当日就用玄阴经中记载的一种离魂术的秘法,施展在了至木灵婴身上,让其神识在那些离针法器的所用下,一点点的减弱消散。如今这般长时间过去了,至木灵婴的本源神识,自然低的不能再低了。在此情况下,韩立依仗自己不下于元婴后期的强大神识,来强行抹去至木灵婴最后的一点灵识,当然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如今灵婴神识已被其强行抹去,而将自己的部分神识注入了其中,然后将此灵婴,用秘法收进了体内,慢慢的进行同化和适应。

  虽然说还有神识反被灵婴本能给同化的危险,但韩立自持自己神识坚凝异常,多半不会遇到此事。而且就算真出了这等事情,他顶多舍弃这部分神识不要是了,以他神识强大,这部分的损耗不会影响其灵智。

  而这个同化过程的时间长短,则不好说了,有可能三年五载,也有可能七八年甚至十余年,基本是因人而异的事情。韩立原本就没寄希望,这第二元婴能在坠魔谷之行中派上用场,因此倒也没有着急。

  他出了密室后,略微休整了一日,就去坊市买了一批炼器材料,然后在炼器室中待了半个月的时间后,才再次出来。不过其手中却多出了十几枚可随意变幻大小的巨钉法器。韩立带着它们,直接奔抓雪云狐时的那片沼泽而去。

  当出现在那座山腹的石屋中时,韩立一眼看到尸魈安然的躺在石台上,虽然早有所预料,但心里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从储物袋中先掏出一个贴着金符的玉盒,又将那些银色巨钉一一摆开,然后双目半眯的瞅向了尸魈。



第七百九十四章 天绝魔尸

  尸魈样子和以前没有丝毫改变,还是全身绿毛,一条独臂,浑身仍被纤细银链缠绕全身的样子。

  韩立仔细打量了整间石屋一眼,确认这里的一切的确是和自己以前时一样,没有不妥之后,才将手中玉盒也放在了地上,再一拍腰间某只灵兽袋,顿时一道乌光从袋中飞射而出。

  啼魂兽尺许大小的身影浮现了出来,此兽一出来,立刻瞅见了石台上的尸魈,顿时吱吱乱叫起来,甚至未等韩立吩咐就周黑芒闪动,身形蓦然巨涨起来。好在此兽也知道此地狭小,身形只涨到了丈许大小,也就停下,但是其盯着尸魈眼也不眨一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韩立见此眉头一皱,神念一动之下,啼魂兽随之安静了下来,背对韩立蹲在地上,变得老实之极。

  “咦”韩立一看清楚啼魂兽的背影,脸上却闪过诧异之色。

  背对他的啼魂兽,背后那副血色鬼影图,明显被以前清晰了许多,上面的鬼影甚至开始微微凸起了,让人看了竟有一种此鬼影会活过来的感觉,这让韩立心中一动。看来这啼魂兽经过最近两次的大量吞噬,似乎又要有些奇异的变化了。

  韩立意外之余,心中倒多了一份期盼。不过,现在可不是仔细研究啼魂兽的时机,他放此兽出来,是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而已。随后韩立单手又往储物袋上轻拍一下,黄光一闪,一枚古色古香的玉签,浮现在了手中。

  韩立望着此物,眉梢跳动了一下。此物是他在搜完黑袍青年神识后,才从黑袍青年头颅的发髻上找到的,里面记载了十余种各式炼尸的炼制方法,这些方法大部分都是阴罗宗从其他旁门宗门明抢暗夺来的,被黑袍青年复制了在了其内。

  这位阴罗宗的长老,对炼尸之法似乎研究极深,在这十几种炼尸术上,都提出了自己独到的见解。有许多照其所说加以改进的话,足以让炼尸威力平白增添三分。

  只可惜此位对这些东西,敝帚自珍,从未和其他同门讲述过。而他一心想炼制几具足可以依仗横行一方的顶阶炼尸,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尸体,故而才一直没动手。

  而其中记载的一种叫“天绝魔尸”的炼尸,就是这黑袍青年一心想炼制的几种顶阶炼尸之一,此方法所选用的尸体,就是已经自行通灵的各种厉害行尸。将这些行尸抹去神识后,再用各种秘术加以炼制,就有可能成为这种天绝魔尸。自然这种魔尸厉害程度,是视通灵行尸的种类和原本修为来定的。

  照那炼尸术上所说,这尸魈就是其中最佳的选择之一,用此等阶的天地灵尸炼制成的魔尸,其凶焰还能胜其炼制前三分。故而韩立在一阅读了签上的炼尸术后,立刻就想到了被困在此处的尸魈了,这等绝佳的机会,韩立自然不会放过。

  不过在炼制魔尸之前,他必须和修炼第二元婴一样,先将尸魈的原本神识彻底抹除才行。故而,他特意将那可能存放尸魈元神的玉盒一同带到了此处,好用来施法。

  现在韩立看了身前的银色巨钉一眼,伸手一招,所有巨钉立刻轻轻浮起,并且随着口中的咒语声,开始发出淡银色光芒。两手一搓,雷鸣声大响,数道粗大金弧遍布了两只手掌之上,金光耀目,声势惊人。

  韩立面无表情的两手一扬,十余道细小的电弧从手掌中激射而出,一一击在了十几枚巨钉之上。金银两色光芒交织一起,巨钉同时颤抖起来。

  看到这里,韩立脸色一沉,口中吐一个“去”字,一道法诀紧接打出,所有巨钉化为一道道银芒飞射而出,围着石台上的尸魈一个盘旋后,对准其四肢和身体要害之处,悬浮朝下的不动起来。

  做好了这一切后,韩立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朝身前贴着金符的玉盒上一扫,一张口,一片青色霞光从口中喷射而出。此霞光从玉盒表面席卷而过,那张金符颤抖几下后,终于从盒子表面上飘落而下。

  “嗖”的一声,盒盖如同被人强行击飞一般,斜着飞出数丈远去。韩立瞳孔顿时一缩,紧紧盯着玉盒,嘴唇紧闭起来。

  一股浓浓的绿雾从盒中滚滚涌出,并传出几声惊喜之极的狂笑声。“哈哈!我终于自由了,是哪个蠢货放我出来的?既然放我出来,那就先借你血肉让我裹腹吧。咦,元婴修士?”

  绿色浓雾转瞬间就凝聚一个女子脸孔,竟然和银月的妖狐面容一模一样,只是目光碧绿凶恶,并且看清楚韩立后,鬼脸为之一愣。

  韩立看着这熟悉异常的面容,同样意外了一下,但随即就神色如常了。银月的妖狐化形,一开始就是尸魈控制变化出来的,这玉盒中果然封印的是尸魈的主元神。

  绿色鬼脸呆了一呆后,就冷笑一声,忽然张口一吹,阴风大起,随后鬼脸狂涨丈许,向前一扑,就要附身韩立身上。但是早做好了完全之策的韩立,哪会让其得手。

  即使尸魈生前的修为再神通广大,但现在只是一个被困多年的元神而已,韩立不会怕其分毫。

  他站在原地一步未动,脸上寒光一闪后,一侧的啼魂兽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突然大鼻一哼,一片黄霞席卷而出。霞光所过之处,一下卷住了鬼脸的小半部分,就要整个往回拉扯而去。

  “这是什么?”那鬼脸倒也机灵异常,一发觉不对后,拼命挣扎地往回撕扯,想要挣脱而出。可惜啼魂的此神通,是专门克制元神妖魂的,鬼脸非但没有挣脱出去,反而一点点被霞光淹没进去。

  鬼脸这下魂飞天外,不过它也够狠辣果决,当即绿雾所化鬼脸一阵剧烈晃动,竟自行断掉被黄霞卷住的部分,而趁黄霞收缩而回的时候,剩余的鬼雾一阵翻滚后,重新凝聚成一个小些的鬼脸。这时它急忙掉头,往石台中间的尸魈猛然射去。知道了韩立不好惹后,它打算先回到自己躯壳,再来活生生的撕扯掉韩立。

  韩立见鬼脸掉头,嘴角微微一翘,露出几分讥讽之色。他不慌不忙地冲那十余只缠绕着金色电弧的巨钉,轻轻一点指,就在鬼脸刚一没入尸魈躯体的刹那间,银色巨钉就快似闪电的一坠而下。

  “噗噗”之声大响,尸魈的身体刚想动一下,四肢小腹等各处要害之处,同时巨钉狠狠地插下。虽然由于尸魈尸体坚硬似铁,这些银钉根本无法伤及表面分毫,但上面的金弧却毫不客气的击在其上,顿时一张金色大网,将尸魈毫不客气的罩在了其中。

  顿时一股焦糊外加腥臭的味道,从尸魈身上传出,刚刚附身的尸魈元神,竟在这一击之下再次被击出了尸魈躯体。而这时的绿色鬼雾竟然比刚才附身时,诡异的又大了一圈,并且绿雾中隐隐竟有一大一小,两张鬼脸隐在其中。

  两个鬼脸拼命地想再次附身尸魈躯体上,却被那银钉上闪烁不定的金弧,给击的怪叫不停,根本无法进入其内。

  “果然这尸魈体内,还有潜藏的分神,这倒没有让我白忙活一场。”韩立见此情景,心中大喜,最后一丝顾虑去掉后,当即神念猛一吩咐啼魂兽,顿时此奇兽大鼻再次狠狠一哼,一股比刚才刺目倍许的黄色霞光,喷射而出,直向那两个鬼脸罩去。

  这一次的两个鬼脸,可不像上次那么走运,光华扫过之后,两个鬼脸只来及凄厉的惨叫一声,就黄色霞光一卷而走,被带回了啼魂兽地口中。

  啼魂兽大嘴狂咽几下,有些兴奋的拍拍肚皮,似乎满意非常。

  韩立见此,脸上同样露出一丝笑容,不急着将那些银色巨钉收回,反而从容的向这具尸魈躯体走了过去。

  到了石台前,韩立看了看绑在尸魈上的那些银色细链,略想一下后,突然手指一弹,一道金色剑气一斩而下。“当”的一声脆响,银链安然无恙。

  韩立神色不变,似乎此情景早就在预料之中,一张口,一口金色小剑从口中喷射而出。略一施法催动后,小剑瞬间变的刺芒夺目,对准其中一根银链无声无息的击去。同样的脆响传来,金光闪过后,银链上多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豁口。

  韩立脸色微变,略有些动容了。虽然知道这银链能束缚力大无穷的尸魈,肯定不是普通的法器,但竟连掺入了庚精的青竹蜂云剑,都只能造成么点伤害,还是让他大感意外!

  不过,韩立心里感到惊奇,但手中法诀催动却一刻不停,那柄飞剑,对准同一个部位,不停的连斩而下。

  过了好大一会儿后,此银链终于被韩立斩断了开来,韩立好奇的冲银链一招手,顿时困束尸魈的此物,如同银蛇一般灵活之极,化为两道银光落入了手中。

  他用手指轻轻抚摸了下银链,这才发现看似平滑的银链表面,竟然刻着密密麻麻地细小符文,其细微之处,肉眼几乎无法看出。

  韩立眼角一动,目中闪过一丝震惊。



第七百九十五章 远行之前

  如此微小的符文,绝对不是现在的天南修仙界可以炼制出来的,看来也是件少见的古宝!

  韩立心中如此想着,手中银光一闪,将这两条银链先收了起来。他打算等以后有机会,看看能否重新将此链修复,再试试其威力。

  收好银链,韩立低首看了看面目狰狞的尸魈躯体,脸色微沉,手指一弹,十道青丝飞射而出,分别刺入了尸魈身体各处,韩立开始仔细检查起来。半晌之后,韩立露出了满意神色。

  除了少了一只手臂外,这具尸魈躯体用来炼尸,简直完美之极。不但身体强横异常,普通法宝难伤分毫,就是体内孕育的尸火、尸毒这两种东西,更是非同小可的存在,修仙者沾上了那么一丝,都会立即毙命。

  不过看着尸魈的残臂,韩立心中念头一转,沉吟了起来。突然一拍腰间灵兽袋,一股三色噬金虫,从袋中蜂拥而出,在头顶一个盘旋后,嗡鸣声大响。

  韩立抬手一道法诀打了过去,顿时这些噬金虫在他神念一催之下,猛然往尸魈的残臂处飞去,在那里凝聚变形。片刻后,一只三色的光滑手臂,出现在了那里。除了颜色和没有绿毛外,其余的都和另一只手臂完全相同。

  韩立微微一笑,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下面,他从储物袋中拿出数叠阵旗和阵盘出来,不慌不忙的在此处石室中,布置起某个玄奥之极的法阵来……

  在这山腹之中一待就是两个多月时间,当韩立再次出现在字子母峰的洞中时,脸色显得苍白无比,似乎亏损了不少元气的样子。将银月唤出后,他二话不说又进入密室闭关了,丝毫没再提那尸魈的事情。

  再过了一个月后,闭关室的大门再次开启,韩立神色从容的走了出来。

  “主人,虫室中的六翼霜蚣已经开始产卵了。”早就守在外面的银月,一见韩立出来,立刻恭敬地说道。

  “产卵了,让我看看。”韩立一怔之后,也露出喜色的说道。随后他大步向虫室而去,银月身形婀娜的紧随其后。

  隔着虫室的禁制门洞,韩立就将虫室中的一切,看的一清二楚。六翼霜蚣比起当初柳玉交到手中的时候,通过互相吞噬已进阶过了一次,不但体形大了近半,并且喷吐的寒气,更是大胜从前。虽然不能和韩立的乾蓝冰焰相比,但对结丹期修士来说,绝对是致命的东西。当然,韩立融合此寒气修炼出来的紫罗天火,威力也有些增加的。

  这六翼霜蚣的卵,就在虫室正中间,乌黑发亮,拳头大小,被冰冻在闪闪发光的丈许大冰块中,散发着丝丝的寒气。显然是虫室中产卵的六翼霜蚣,自己喷吐寒气所致。

  韩立目光扫过去。虫室中的几头巨大蜈蚣,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扬首,冲着石门方向嘶叫了几声,作出威吓之意。韩立神色不变,但目光落在那些虫卵上,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

  “有二十四粒蜈蚣卵,足够用了。银月,你通知我那位记名弟子过来,可以将她的灵虫带走了。”看清楚蜈蚣卵数目后,韩立点点头,满意的吩咐道。

  “是,我这就发传音符。”银月一口答应了下来,然从身上掏出一张符,低语了几句,就扔了出去。符在空中化为一道红光,马上飞射而去。

  看完蜈蚣卵,韩立又顺便去隔壁看了下噬金虫的情形。因为前段时间,主要将绿液主用在了六翼霜蚣上,对这些从纯金色噬金虫精选出来的飞虫,韩立可有一段时间没有观察过了。

  虫室中的众飞虫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聚集成一个硕大金球,倒吊在韩立为它们特意移植其内的一颗灵木上。

  虽然早有多预料,韩立看了一番后,还是眉头皱了皱。这些飞虫再进化一次,应该就可成为成熟体了,即使有霓裳草催化,它们此阶段进化过程之长,恐怕要让人咂舌了。韩立可从来没有想过,区区数十年,这些噬金虫就可以完成最后的进阶。

  “银月,玄天仙藤,怎么样了?几个月下来,应该知那截根须是否还有救。”韩立将目光从虫室内收回来时,忽然间问到了此事。

  “这个……小婢不好说,主人还是亲自看看的好。”银月闻言,露出迟疑之色。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韩立倒有些诧异起来。不过想了想后,他并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吩咐一声,跟着银月到了药园。

  一见露出半截在外的玄天仙藤根须,韩立目中闪过了愕然之色。只见此物已由淡黄色转为了碧绿,只是光秃秃的,还是原来的大小,一丝发芽生叶的意思也没有。

  “怎么回事,此藤是救活了还是没有。”韩立稍一感应下此物,并未从上面发现存活的气息,还是仿佛死物般的存在,不禁问了一句。

  “这就是小婢想告诉主人的事情。这玄天仙藤根茎,一开始用绿液浇灌数次时,并未有丝毫变化,无法纯粹催熟的。后来我又尝试,用了万年灵液和醇液同时灌注,这才起了点效果,此物颜色就变成了绿色。原本我以为是救活了此物,但是这仙藤根须,除了颜色变化了外,其余的都和以前一模一样,也无法被绿液催生下去。所以我现在也摸不准,现如今的仙藤根须,到底是活了,还是死的。”银月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

  “既然有反应,就说明它还有可能被救活,只是还没有找对方法罢了。不过,我们现在没有时间继续测试了,一切事情,都等去极西之地以后再说。时间差不多,我们也该出发了。”韩立扫视了一眼玄天仙藤,淡淡地说道。

  “现在就走吗?”银月一愣之下,问了一句。

  “明日就走。我一会儿先去向程师兄告辞,然后将洞府封闭起来,带走所有重要的东西。极西之地,应该没有什么厉害的高阶修士,多半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耗时要久了一些,并且一定要在三年内赶回来,否则有可能错过进入坠魔谷的最佳时机。”韩立肯定地回道。

  听了这番话,银月点点头,表示赞同。

  不久后,二人就出了药园。韩立前去找银发老者,银月在留在洞府中,开始收拾东西,为明日的启程做准备。

  第二日一早,休息了一晚的韩立,带着银月刚走出洞府大门,却发现一名身材婀娜的貌美女子,正静静的站在洞府外,默默的看着韩立。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给你留下足够数年修炼的丹药,让你留下来安心修炼的吗?”韩立目中闪过一丝意外的神情,平静的问道。

  “公子,我考虑过了。我现在修炼似乎又到了瓶颈,还是跟公子一齐上路的好。况且我身为公子的侍妾,随行贴身侍候公子,也是应该做的事情,公子能否带上妾身一齐去。”慕沛灵螓首微低,香腮微红的低声道。艳美动人的玉容,配合丰满高挑的身材,让其显得格外妩媚动人。

  听了此女的言语,韩立怔了一怔,打量了慕沛灵一眼,沉吟了起来。而银月在韩立身后,明眸流转,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面容。

  “既然想去,就一齐跟来吧。在路上,我也可以顺便指点下你的修炼。若能早日进入结丹期,对我也大有好处。”韩立没有思量多久,就点了点头,同意了。

  “多谢公子!”慕沛灵闻言大喜,满脸的兴奋之色。

  韩立见此,淡淡一笑,随即袖袍一甩,一道白光从袖中飞射而出,化为一只四方的带翅飞车,正是御风车。银月一见此车出现,露出笑吟吟之色,随后身形轻轻一晃,就化为一道白光,飞射入了韩立大袖中。

  慕沛灵见此,吓了一跳,手掩杏口的露出吃惊之色。

  “银月的事情,在路上再跟你说一下,先上车启程吧!”韩立没有在意此事,神色如常的说道。

  “是,公子!”慕沛灵也不是普通的女修,吃惊过后恢复了镇定,当即柳腰一扭,人就轻飘飘的飞到了车上。

  但当她玉足才一踏上飞车,身前青影一闪,韩立同时到了车上。两手一掐诀,一层白濛濛的光罩,将飞车罩在了其中,随后一声清鸣,御风车立刻从原地消失,化为一道惊天白虹,一闪即逝地破空而去。

  不久后落云宗上上下下,都得知了一个消息,本门的韩长老,因为在和魔修对决时,伤了一些元气,所以准备闭关数载,用来恢复修为,在此期间,概不会客。

  而云梦山其他两宗听闻此事,数度派人问候这位韩长老的伤势,但都被银发老者含含糊糊的应付了过去。也有其他和落云宗交好的修士,前来看望,也被同样的言辞打发了。

  于是,关于韩立这位新近名头大盛的落云宗长老,受伤不轻的消息,迅速在溪国传了开来,甚至连其他国家的宗门,也不禁留意了此事。

  这些宗门的修士对此倒没有多加怀疑,毕竟韩立最后击杀的那名魔修,可是晋国阴罗宗的长老,据说有元婴中期顶阶的修为,灭杀了对方而大损元气,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即使如此,韩立在不少宗门修士的眼中,也成了可以和天恨老怪并肩比拟的大神通修士。

  落云宗的名声,也随之一日千里,有不少宗门,开始刻意交好此宗。也有修为高深的散修,特意前来云梦山加入落云宗。

  短短时间内,落云宗竟隐隐有了溪国第一宗门的气象,让落云宗内的不少弟子,大感兴奋异常。韩立这位轻易不在普通弟子面前露面的神秘长老,也在这些弟子心目中声望一时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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