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名震一方(上)




第五百九十六章 委身之举

  眼前的海兽足有三四丈长,青色甲鳞,细小利牙,一双硕大的臃肿眼泡,看起来非常的凶恶,最惹人注目的是,再起腮下的部位,竟然生有一对弯曲的尖角骨刺,显得更加的狰狞。

  韩立降低了身形,低头仔细打量了数遍此海兽尸体,突然青光一闪,一道剑芒从中间拦腰斩下,顿时尸体一分为二。

  而韩立伸手一招,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一下飞到了手上。他毫不犹豫的将其放到鼻下轻嗅了一下,一股奇特的辛辣气息传来,同时隐隐参杂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果然是馨牙兽。”韩立将那团东西,随手的一抛,脸露一丝古怪之色的喃喃说道。

  “馨牙兽?”紫灵闻言不禁一怔,和梅凝互望了一眼。二女玉脸上都露出了一丝疑惑之意。她们可都是头一次听到这名字。

  “你二人当然不知道此海兽,它们可是这里独有的一种奇特海深兽,乱星海可没有的。”韩立似乎看出了二人的惊讶,淡笑的解释道。

  “听韩兄的口气,这里难道已经不是乱星海了。”紫灵娥眉一锁,有些凝重的问道。

  “不错,这里的确不是乱星海,我虽然没有来过此海,但是却听人说起过的。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无边海才对。”韩立扫了一下浑浊的海面,点点头的苦笑道,然后抬首望着天空,默然不语的出神起来,似乎在回想什么似的。

  “无边海!”这个名字,她们自然从没有听说过。

  “韩兄似乎对此海,有一定的了解,不知能否给我姐妹介绍一二?”紫灵沉吟了片刻,脸露一丝笑意的温婉问道。

  “当然没有问题。”韩立收回了心里的莫名情绪,从容的点头答应道。

  “无边海,其实是天南人的俗称,故名思义,此海几乎还没有人能探得边际。它……”韩立不慌不忙地将有关无边海的传闻,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了,其实讲得仔细异常的同时,心里也在暗思量一些埋藏心底许久的问题。

  “听韩兄所说,这无边海应该在这所谓的天南地区的北端,而且此海不但鱼虾甚少,竟连海岛都罕有存在。”紫灵诧异的问道。

  “不错,而最糟糕的是,没有岛屿,根本无法确定我们现在的具体位置,更不知离天南的陆地到底有多远。”韩立揉了揉鼻子,平静的说道。

  此话一出,二女不禁面面相觑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以我们短时间内是不会有灵石缺乏之忧的,只有尽量往南面飞去了。希望不会离陆地太远了。”韩立想了想后,果断的说道。

  “也只有如此了,希望能吉人天相吧!”紫灵洁白如玉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的赞同道。梅凝自然更不会有什么意见。

  于是,三人辨认清了方向后,当即向着南面飞遁而去。

  几天后,梅凝和紫灵就完全相信了韩立的判断。因为一路之上,的确像韩立说的那样,根本没有任何岛屿的出现,海中也到处死气沉沉的样子,除了几种凶猛的海兽外,更是一只妖兽都没有见到。

  这让首次见到这种情形的,二女称奇不已。

  不知是否因为共患难过的缘故,三人之间相处的非常融洽,一路上说说笑笑,而韩立面对两位貌美如花的佳人,有时也不禁砰然心动。

  不过到了这无边海后,他脑中也开始浮现另一位冷若冰霜女子的面容。

  “南宫婉”,不知这位和他有过合体之缘的掩月宗女子到底如何了。这让他一想起此女,心中会升起一种莫名之情。不知是痴恋、怜爱,还是气恼,仿佛千般滋味纠缠到了一起,他自己也有些说不清楚了。

  就这样,三人一直飞行了三四个月之久,终于在某一日,看到了一抹绿色远远出现在了天际边上。三人自然大喜,原本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顿时兴奋之极的向大陆飞遁而去。

  溪国是天南地区最北部的国家,面积比韩立原来所属的越国,稍小一些,只有其三分之二大小,但是被化分为了七个州府,其中的闵州就是紧邻无边海的一个州,也是溪国七州最大的一州。而封日城既是闵州的州府,也是闵州最大的一座城市。

  而韩立如今带着梅凝和紫灵二女,就坐在闵州靠海的一座小城的酒楼雅间内,轻轻的交谈着。

  “韩兄,我说你怎么会说此地的言语,原来你就是出身天南地区,真是瞒的我姐妹好苦啊。”紫灵娇嗔的白了韩立一眼的说道。

  就在不久前,韩立略微向二女透漏了自己大概的出身,让二女自然一阵的惊讶。不过,好在二人先前见韩立对无边海如此熟悉的样子,心里倒也隐隐猜测到了两分,脸上倒也没有过分的惊愕。

  “这有什么好说的。韩某当初也是无意中跑到你们乱星海去的,就是自己也没想到,如此快就重返天南了。”韩立哑然一笑的说道,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

  “既然韩兄是地主,一定要好好招待我们姐妹一二了!”紫灵抿嘴一笑地开玩笑道。此刻的她,因为害怕其绝色容颜引起什么麻烦,已经恢复了当初初见韩立时的清秀模样,但是见过其真面目的韩立,自然觉得其一颦一笑之间,仍是荡人心魂,柔媚无比。

  “嘿嘿!当初,我可是被人追杀去的乱星海,早已和师门失去了联系多年了,那还算什么地主。不过这块玉简,是我特意给两位道友制作的天南言语和文字的翻译。二位是一时无法回到乱星海了,不妨先学会,以后也方便多了。”韩立从储物袋中摸出两块他连夜制成的白色玉简,递给了二女。

  “嘻嘻!多谢韩兄!”紫灵先是一怔,但随后笑嘻嘻的谢道,伸手接过了玉简。

  梅凝同样面露一丝感激的,低声称谢。

  “不过,两位道友以后有什么安排没有。在下是准备等探听清楚天南这一百多年的变化后,就立刻找一处洞府,马上闭关苦修的。因为在下隐隐觉得,好像已经到了结丹后期的顶峰,似乎该为凝结元婴做准备了。”韩立说完此话后,端起眼前的香茶,轻轻的抿了抿,然后不动声色的注意对面的二女的反应。

  “我其实才结丹没多久,境界都未太稳固,也打算找一个洞府,先修炼一段时间再说。倒是梅凝妹妹,有什么打算没有?”紫灵思量一下后,秋波流动的说道。

  “我……我不知道。我现在只是筑基中期,单以资质而言,结丹的希望很渺茫。除非能找到什么逆天的灵丹妙药,否则只有找一位高阶修士,给人做妾了事。也许通过双修之术,还有希望结成金丹吧!”梅凝迟疑了一下,喃喃的说出了让韩立和紫灵为之一怔的话来。

  “给人做妾,那不是太委屈了妹妹吗?这怎么行?”紫灵螓首一摇的反对道。

  韩立闻言,则眉头一皱,没有开口说什么。

  “侍妾的地位,可并不比那些炉鼎好哪里去。万一再碰上一个心术不正的高阶修士,就是把梅妹妹当作炉鼎来采补,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实在太不稳妥了。”

  梅凝听了这话,贝齿微咬红唇的默然了下来,脸上满是黯然之色。

  “就是妹妹真想借助双修之术,给人做妾,那也要找一位相熟的稳妥之人才是。比如说,像韩兄这样的人,我觉得就非常可靠,应该不会让妹妹受什么委屈的。”紫灵见梅凝这般表情,眼珠微微一转后,忽想起什么似的,掩口一笑的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这话让韩立怔了一怔,随即就若无其事的摸了摸鼻子。而那梅凝则“啊”的一声,满脸绯红起来,显得艳丽诱人。但随后螓首一低的不语起来,似乎并不反对紫灵的这种牵线之举。

  毕竟韩立修为之高,已到了结丹后期,并即将准备凝结元婴。而性情则通过阴冥之地的共患难后,她也隐隐有所了解,知道对方不是暴虐阴毒之人。

  如此一来,即使没有资格做对方的双修伴侣,做韩立的侍妾,此女也满意放心的。

  毕竟象她这样貌美,有一定修为的女修,都迟早要依附一位强大的男修,否则在修仙界会变得寸步难行,一不小心就可能被人掳掠去,倍受百般的折磨。特别在他兄长已经遇难,自己势单力孤的情形下,自然更可能出现这种可怕的遭遇。

  雅间内的气氛,通过紫灵的一句话,一下变的异常暧昧起来。



第五百九十七章 落云宗

  “韩兄,你觉得小妹的建议如何?以梅凝妹妹这等姿色,做你的妾室可是绰绰有余。这送上门来的好事,道友不会拒绝吧?”紫灵见韩立没有说什么,嫣然轻笑地追问道。

  韩立眉头不经意的一皱,看了看梅凝这位柔媚清亮的佳人。

  此女秀首垂的更低,隐隐有红晕染红了其裸露出的雪白玉颈,动人之极。看来此女的确是默认了紫灵所言。

  “以梅姑娘的容颜人品,别说是做在下的妾室,就是做高阶修士的双修伴侣,也是求之不得的美事。可是韩某和普通修士不太一样,我曾立志过,此生全心追求成仙永生之道,轻易不会动男女之间的情事。而且在下独来独往惯了,经常身陷险境追杀之中,哪有资格娶什么侍妾?梅道友跟了在下,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反会深受牵连之害!”韩立缓缓的说道,神情平静的说道。

  听了韩立这番言语,梅凝的身子微微一抖,颈上的红晕迅速褪去,慢慢抬起螓首,脸上看起来有些苍白。

  “韩兄这话可是推却之辞了。别的不说,以韩兄现在的结丹后期修为,这世上除了那些元婴期老怪外,又有什么人可以威胁到道友?况且,说不定道友不久就凝结元婴成功,那这天下更是到处可去,难道还护不住梅凝妹妹这么一位弱女子?”紫灵有点嗔怪的说道,仿佛对韩立将这么一位大美女推之不要,大为的不满。

  “紫灵道友不是不知道,韩某虽然自认修为略比同阶修士高上一筹,但招惹的仇家,也一向都是实力强大之辈。在没有进入元婴期,真的拥有足够力量时,在下不会考虑妾室之事的。否则到时无法庇对方,只能徒然伤情而已。”韩立冷静的说道。

  紫灵黛眉一皱,知道韩立所言不假,而且她也隐隐感到对方似乎有些不快了,只能叹了一口气后,闭嘴不再提了。

  “韩兄既不是嫌弃小女子姿色粗陋,那若进入了元婴期后,还可愿收下梅凝?”梅凝的丽容终于恢复了常色,但贝齿微咬下后,盯着韩立意外的问道。

  “元婴期?能否进入此境界,韩某还一点把握没有。而且就算真能进入元婴期,还不知是多少年后的事情,难道梅姑娘真愿意一直等下去。也许百余年后,也不一定能凝结成元婴成功。”韩立扫了此女一眼,淡淡的说道。

  “我……”梅凝一听这话,脸色阴晴不定的无法接口下去了。以她筑基期的寿命,别说上百年,就是二三十年也太久了一些。对方虽是个很好的双修人选,但她不可能真为之耗费如此长的时间,只为等候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毕竟修仙界本就是如此的现实和残酷,而她和韩立之间虽相处了一段时间,对其有了一定的好感,但要说就此真倾心于韩立,从此无怨无悔,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到梅凝玉脸上的踌躇之色,韩立心里叹了一口气,往怀内一模,掏出两个小瓶出来,推给了此女。

  “这里面有一些用妖丹炼制的精进修为丹药。梅姑娘与其想着通过双修之术来增进修为,倒不如苦修一下,说不定可以和紫灵道友一样,自己就结成金丹了。”韩立慢悠悠的说道。

  这些瓶中的筑基期丹药,对如今的韩立来说没有了效用,但看在此女当初传给他通灵之气的香艳情分时,他倒不在乎的用来做个顺水人情。如此一来,他自问不再欠此女什么了。

  “妖丹炼制的丹药?”梅凝露出几分动容之色,下意识的拿起一个小瓶,打开盖子,顿时一股清香弥漫了整个雅间内。

  “这是顶阶的丹药!”此女抓着玉瓶,怔怔的望着韩立,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对方在阴冥之地明明对她动心轻薄过,但刚才却拒绝接纳她做其侍妾,现如今又拿出如此珍贵的丹药给她。

  她有些糊涂了。

  “嘻嘻!韩兄还真是够大方的。既然韩道友都如此说了,妹妹,你就收下吧,或许再收集一些灵药后,就真像韩兄说地这样,可以自己进入结丹期呢。若是这样的话,我们姐妹互相联手扶持,一样可以逍遥自在的。”紫灵看到丹药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马上就笑吟吟的说道。

  梅凝脸露复杂之色的深望了韩立两眼,低声道谢后,轻柔的将小瓶收进了储物袋中。

  见此女收下丹药,韩立脸上现出的淡淡的笑容。随后头颅微微一偏,看了看窗户外的小镇街道。

  那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这非常熟悉地一幕,一下让韩立想起了某些早已遗忘的事情,笑容一敛的轻叹了口气。

  见到韩立这种表情,紫灵和梅凝二女,不禁面面相觑互望了一眼。

  ……

  州,地处偏远的溪国西部,那里地形复杂,丘陵密林多不胜数,更有沼泽瘴气时常出没,因此除了孤零零的几座大小城池和一些官道外,罕有人行走于荒郊野外。至于那些更偏僻的高山峻岭,则更是毒蛇猛兽的天下,普通人根本不敢深入其中。

  与之相反的是,因其独特的环境和盛产一些稀有的草药珍兽,州却是溪国修士爱去之地。

  整个溪国一半以上的修士宗派,都集中这小小的一州之地,一些强大的修士门派,更是独占了几处灵气最充沛之处。

  其中的云梦山,更是在整个天南地区都出名的灵气圣脉。

  在此山脉深处,长有一株传说中的灵眼之树,也是修仙界三大神木中的最后一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修仙门派当权人的眼内,它甚至比天雷竹和养魂木的价值还高的多。

  因为每隔两百年时间,此灵眼之树就会从根部流出一种叫做“醇液”的灵液。此液体虽然无法直接服用,却是炼制几种灵药的绝佳原料。而一种传闻中的圣药“定灵丹”,更是必须以此灵液作为药引才行。

  至于“定灵丹”又叫安魂丹,它不但可以增进修仙者一定的修为,还可以起到定心安魂,减轻修士心魔入侵的作用。若是在凝结元婴时事先服下一枚,绝对可以让修士凝结元婴时大感轻松不少。

  因为凝结元婴和结丹可不太一样,除了需要修为和一定的机缘外,还必须忍受一定的幻象和心魔的骚扰。毕竟化丹为婴的过程,原本就是一种磨炼修士心神和定力的可怕之旅。

  云梦山脉有如此逆天的宝物在其中,再加上其那远超普通灵脉的充沛灵气,自然所有宗派都想插足落户于此。结果经过一番明争暗斗之后,现在由“古剑门”“落云宗”“百巧院”三个宗派联合占据了下来。

  这三个宗门的势力,原本就是溪国中顶尖的,联手之下,其他宗派也只能熄了抢占此山灵脉的心思,干瞪眼地眼馋之极。

  在云梦山脉的一座山峰之下,韩立走在一条青石台阶上,一边思量着有关云梦山的信息,一边打量着附近的一切。

  在这条山路上,除了他以外,还有几名年轻男女不声不响的走着,人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兴奋之色。韩立看进眼内,心里微微一笑。

  这也难怪,这几日,可是此地的修仙大派“落云宗”对外招收弟子的日子。这些年轻的炼气期男女自然人人激动了。

  而韩立会在半个月后出现在此地,自然有他的一番道理。

  他同样打算,拜进这以炼丹术而闻名的宗派之下。不过,当然不是以结丹期修士的身份,而是以一位普通的炼气期弟子身份混进其内。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那无名敛息口诀的神奇,除了元婴中期以上修士仔细对他查看外,其他人根本无法发现他的真正修为。他有此为依仗,才敢作此打算的。

  不过,一想到当日和紫灵及梅凝二女分手后的情形,他心里一阵的苦笑。

  按照他的本意,自然打算随便找处地方开辟一个洞府,然后服用丹药,将自己修为提升到结丹后期的大圆满境界。毕竟先前虽然有通灵之气的增进修为,但离真正开始结婴的假婴阶段,还差了那么一点的。

  可是一个意外的出现,将他的计划完全推翻。

  在服用了一粒丹药后,他愕然的发现,原本可以精进他修为的丹药,竟然完全的失效了。无论是六级妖丹炼制的,还是七级妖丹炼制的,全都一样的效果全无。

  这让韩立无语了起来。



第五百九十八章 四大势力

  此事的出现,既出乎韩立的意料,又在预料之中。借用丹药之力来精进修为的方法,虽然可以法力进展迅速,甚至在某些逆天级圣药之下,可以做到一日千里的境界。但此方法毕竟有些投机取巧,法力高深到一定程度时,原先的药石之力就会在精进修为方面失去了效用。

  因为,随着功法的精进和身体经脉的不断洗髓易经,修士一次可吐纳吸取的灵力,是在不断的增长中。到了一定阶段后,从原来丹药中提取灵力的效率和修士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就会差不了多少。

  如此一来,相对来说,自然表现出丹药渐渐无效的样子,除非能服用更加有效其它灵丹。韩立筑基期服用的丹药,在结丹期时没有了效用,就是此道理的缘故。

  不过以前是跨过了整整一个大境界后,才出现的此情况,而现在还未曾进入了元婴期,这些丹药就失去了效用。这是韩立事先没有料及的。

  因为无论以前看过的典籍,还是后来得到的元婴修士心得中,可都提过了,六级妖丹炼制的丹药也就算了,但七级妖丹的丹药,应该在凝结元婴之前都有用的。虽然和以前相比,效用的确应是大减了许多。

  这让韩立一时觉得有些蹊跷。

  他仔细思量了一番后,也只能将丹药的提前无效,推到了好久没出现的抗药性上了。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个猜想,也许和当日饮下的碧焰酒,或者从那梅凝那里得到的通灵之气,也有些什么干系。

  这两样东西,一个原本就不是给人类服用之物,一个是所谓的世间七大精粹灵气之一,有些料想不及的后遗症,似乎也正常的很。

  韩立没打算寻根问底的追寻丹药失效地真正原因。事情已经出现了,已经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他自然不愿多花费心力做一些无用功。他开始思量下面的出路。

  手里还有一颗八级毒蛟的妖丹,可此物根本是有灵石也买不来的东西,他可舍不得炼制成精进修为的丹药来使用。炼丹还有很大的几率失败的,而且就是炼制成了一两枚,这一点丹药也不够将其推到假婴境界的。

  如今看来,他只有和普通的修士一样,靠自己苦修一点点来提升修为了,这样的蜗牛般的修炼速度,他似乎好久都没有体验过了。

  韩立细想下来,不禁苦笑不已。

  好在,他如今离大圆满境界只差那么一点,估计若是灵气提供得充沛,也就十余年的功夫就可以完成了。这样一来,他就须找一处灵脉不错的地方修炼才行。否则灵气淡薄的地方,修炼时间又要成倍的加长了,韩立自然不会干这样的蠢事。

  可是一说到灵脉,天南和乱星海又有点不同了。乱星海是人少岛多,面积几乎无限宽广,有灵脉的大小岛屿自然多不胜数。而天南却是人口众多,陆地面积一定。

  虽然地方也不小,但相比之下,别说是灵气淡薄的地方,只要有灵脉存在之处,就一个不剩地被大小门派和修士家族占的一干二净。即使有漏网的太差劲的灵气之地,也是被那些散修蜂拥占了去,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剩余之地。

  单论修仙的资源来说,天南之地,拍马也追不上的乱星海啊!

  这样一来,韩立若想继续修炼,也只有混入修士家族或者某个修仙门之下了。

  否则以他的能力,虽然可以横扫什么修仙家族或者小些的修仙门派,来硬抢一些灵脉之地,但恐怕马上就会重新过上被元婴期修士盯上的日子。韩立可实在厌烦了整日被人追来追去的事情,只想老实地凝结元婴而已。

  “修士家族”,韩立略一思量后,就从选择中剔除了。

  单以家族的力量能占据什么甚好的灵脉?根本无法提供他满意的灵气。并且修士家族一向只收本族弟子,外人也根本不好混入其中。

  修仙门派就不一样了,特别是那些较大的修仙宗门,不但占据的灵脉之地都是最好的,而且宗门内高阶修士众多,出了什么事情,根本无须他出头暴露了修为,从而耽误了自身的修炼,完全可以大树底下好乘凉。

  而等到凝结了元婴后,他自然更无须惧怕什么了。估计到时,就是他自揭身份,那宗派中的上层也只会千方百计的拉拢而已,哪会愚蠢的交恶于他。

  就这样,韩立抱着找一个灵气最充沛的门派想法,在整个天南都大名鼎鼎,甚至在越国他就听人说起过的灵气圣脉“云梦山”,就浮现出了韩立脑中,占据此灵脉的三大修仙门派,自然成了韩立优先考虑的对象。

  既然想要加入其中一个宗门,韩立自然需要比较三个宗门的特点和利弊关系。

  说到此处,就不能不提到,在此前韩立从当地的一个小坊市中,得到了天南修仙界近百年的大体情况。

  当时韩立和紫灵二女还未曾分手,一齐共享了这些情报。毕竟二女相比韩立来说,更想熟悉天南的环境和大体势力的分布。

  现在的天南格局,和韩立离开时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首先,再也没有当初以国家为界限的大小势力并存的情况,整个天南是魔道、正道、天道盟及就九国盟共同瓜分天南的形势。

  正魔道及九国盟,韩立原先就知道的,但是天道盟则是他到乱星海后,才出现的庞大组织。是由十几个大小国家,为了对抗正魔两道的势大,共同组成的修士宗派联盟,论势力比正魔两道其中一家都大,但若正魔联手则又不是对手了。

  不过当初正魔双方暗中默契的一齐向周边发难,固然一连吞并了附近的几个国家,但也让他们之间的关系,仍一直属于敌对的样子,根本无法谈及什么联手。

  而正魔两道内部也因为新得利益的纠纷,不久就陷入了争执内斗之中,也没有兴趣对天道盟发难了。

  至于天道盟自身,只是个较松散的联盟,正魔两道不去主动攻击他们,他们也求之不得的。要让他们主动攻击对方,似乎也没有这个魄力。

  如此一来,三股势力就在处于一个巧妙的平衡状态之中。

  不过,真正促使这一百多年再也没有大战发生的,却是和另一个大势力九国盟大有关系。

  九国盟,当初除了吸收越国七派外,还吸收了不少其他的被正魔两道驱逐的修士宗派和散修,实力顿时大涨了不少。原本以为这样一来,肯定能力压幕兰草原的“法士”。但没想到的是,不知是天意如此,还是纯粹的巧合,和他们相持争斗的幕兰部落群,突然也迎来了幕兰族第二和第四大部落的强大援军,法士数量一下也倍增了起来。

  双方的争斗一下更激烈了起来,数场大战下来后,双方都有大批人手阵亡,九国盟大处在了下风,甚至被夺去了一些土地。

  无奈之下,九国盟被迫向正魔和天道盟发出了求救的请求,并威胁三方势力若不愿派人参战的话,他们就干脆收拢人手,将幕兰人的法士完全放进来。

  这消息一传回去,正魔两道和天道盟即使满心的不情愿,但也知道九国盟真的退下后,以幕兰人法士的凶猛,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只好派出了一些人手前来增援。

  结果又一场决定性的大战后,数以千计的修士阵亡,终于让九国盟堪堪抵住了幕兰人的进攻,总算重新站稳了脚跟。

  不过从此以后,九国盟也学的乖巧了,此后要求其他势力必须轮流派遣人共同抵御法士的进攻。否则,光他们一家势力出人出力,让其余三家在后面逍遥自在,他们说什么也不肯干了。

  于是经过长时间的一番协商扯皮后,四大势力终于达成了一致,以九国盟为主,其余三家为辅,共同对抗幕兰人的协议。

  也就因为此协议的存在,这百余年,正魔两道虽然消化完了此前得到的庞大地盘,但也因为幕兰人的虎视眈眈和九国盟的威胁之言,倒也不敢再轻易的重启战端。

  至于溪国和周边的两个国家,就是从属于天道盟的。而“古剑门”“落云宗”“百巧院”甚至还是其中的核心门派。



第五百九十九章 入门(上)

  这三个宗派中,韩立最先看中的不是“落云宗”,而是那炼制法器闻名修仙界的“百巧院”。

  此宗门除了功法方面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外,门中弟子非常擅长炼制各种等阶的法器,甚至门内还藏有几种传闻中的顶尖法宝炼制之法。当初的越国第一家族,燕家的“乾坤塔”符宝的本体,就是出自其中炼宝之法,炼制出来的一件较大名气的法宝。

  这让韩立有点心动。但是可惜的是,此宗派对外招收弟子有点像越国七派那一套,基本上是各个修仙家族的弟子为主,很少对外招收弟子的。而且此门派本质上也是由五个势力最大的修士家族联合把持的,占据着云梦山的西部的一片山脉。这让韩立有点遗憾,只能放弃了。

  “古剑门”故名思议,此门派非常擅长御剑之术,无论法器、法宝,都是各式各样的大小剑器,其镇派绝学“太白剑诀”更是在溪国大名鼎鼎,犀利无比。

  古剑门倒不是光收修士家族的弟子,同时也对外招收年轻的散修之辈。但此门派的功法剑诀,对资质的要求非常之高,基本上灵根稍差些的就不可能修炼其门派内的各种功法,所以虽然招收弟子较为频繁,但门内弟子,却反是三派中最少的一个。

  不过古剑门弟子一旦修为有成,凭借剑修的超强攻击性,同阶修士往往不是其对手,因此它是三派中实力最强大的,理所当然的占据了云梦山的主山脉。

  最后剩下的“落云宗”在某种程度上说,和那“百巧院”还真有一点类似,此宗门功法上杂而不精,但在炼丹上颇负威名。

  那传说中的定灵丹,在溪国也就只有此派的几位长老有能力炼制出来了,故而在门派实力和其他两派差了一大截的情况下,落云宗也勉强在这云梦山东部站住了脚。

  而这落云宗招收弟子,是三派中最多,入门要求最低的门派。

  基本上此派招收弟子只有两个条件。要么灵根资质不错,有培养潜力,落云宗和其他宗门一样,非常乐意收下。要么就是修为有了一定基础,基础功法炼到了较高的层次的,那么即使灵根再差,他们也会收下。

  毕竟落云宗除了在炼丹术上闻名外,在制符阵法等乱七八糟的杂学上也有一定的涉及,这可都需要大批低阶弟子驱使,才可以进行下去。

  而那些有了一定修为的炼气散修,其中灵根不太好的一些人,明知以自己的资质进入修仙宗派没什么前途可言,可能永远都是一名低阶弟子,但他们和韩立想法一样,总觉得大树底下好乘凉,倒也真有不少就此进入落云宗的。

  如此看来,落云宗在三派之中收徒最为宽松,再加上那传说中的“定灵丹”的诱惑,似乎还真是拜入此派最为合适了。

  韩立踌躇了一下后,又稍一打听,得知此派不久后就要再次招收弟子了,顿时就不再犹豫了。他和紫灵二女分手后,也没有告诉自己的去想打算,当即略一准备一下,就飞遁到此了。

  在山下等了几日后,眼见日子将近,来自各地的炼气修士一下子多了起来,韩立才不慌不忙的出现在了上山的青石路上。

  眼下,韩立从山脚之下到此,已经慢悠悠的走了一个时辰左右。这当然不是此山真的如此高大,只不过是这条石路被施展了一些粗浅的幻术,大概是落云宗想磨炼一下想拜入门下的修士的气性罢了。

  毕竟落云宗招收弟子再怎么宽松,也不可能让一些连这条小路都不耐烦走完的人,进入门下的。

  这时,在韩立前面走的那几名男女修士也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他们当即凑在一起低声嘀咕了几句,然后似乎猜中了其中的奥妙,不再理会的继续前进。

  这几人好像原本就是相识之人,并没有人招呼韩立什么。韩立不以为意地跟在他们身后。

  又在石路上走了半个时辰后,终于看到了青石阶的尽头,那些年轻男女大喜的快步走了上去。韩立则神色如常的走上最后一阶石阶后,才不慌不忙的打量了下眼前的情形。

  这是个百余丈宽的巨大平台,除了对面有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亭外,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似乎什么都没有。而无名石亭前面,正稀稀拉拉的有数十名服饰各异的修士盘坐在那里,但没有一个人敢进入小亭。那几名和韩立一起上来的男女修士,一声不响的加入了人群。

  见此情形,韩立脸上神色不变,心里却冷笑一声。那些炼气期的散修也许看不到什么,但是他神识一扫之下,就看穿了眼前的幻阵。

  眼前哪是什么石亭,分明是一座巨大的白玉楼阁耸立在前,上面还挂着一块写着“幻云堂”三个金字的巨匾。而在此楼阁门前,巨匾之下站着三个人,正冲眼前茫然不知的炼气修士们,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

  他们依仗着阵法的奇效,竟然一点避讳的意思都没有。

  这三人中,俩人是筑基初期,一人是筑基中期,看起来就应该是接引他们几人的落云宗修士了。

  韩立一言不发的走在人群外围,低眉垂首的坐下,闭目入定起来。但自身神识将三人四周一罩之下,就轻而易举的将那三名修士的谈话,听的一清二楚。

  “秋师兄!虽然时间还没有到,但这次来入门的散修,似乎没有想象中的多,而且有一多半看来根本不合格的。明明才是七八层的基础功法修为,竟也敢来此地入门,莫非真以为我们落云宗什么人都会收么?”一位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岁的白面青年,冲着人群中的几个人一点指到,话语里似乎有些不满的样子。

  “这有什么办法。谁让我们三年前,才刚收过一批弟子,现在能来这么多人,就算不错了。而且上次金师叔因为急缺人手,几位师兄弟只好破例的收了两位修为只有炼气八层的散修。这自然给外界一个错觉,以为进入我们落云宗的门槛又降低了一些,才会有些来碰运气的散修。”被称为“秋师兄”的,是那位四十余岁的筑基中期修士,一身的白色长袍,方脸严正,双目炯炯有神。

  “不过这一次,我们师兄弟自然不会放水了。毕竟最近入门的低阶弟子,无论修为和灵根的确太糟糕了些,好像门内的一位长老看不过去,已经提醒了掌门几句。所以按照掌门的意思,这一次是宁缺毋滥了。”另一位英气勃勃的青年,嘿嘿一笑的接口道。

  “宁缺毋滥!如果这样做的话,这次能收够十名弟子就不错了,这里的人十有八九都得打道回府。”白面青年看了看眼前的散修,有些轻蔑的说道。

  “刘师兄可不要小瞧这些散修,他们中也许真有什么被埋没的天纵之才,也说不定。想想那孙火师弟,当初也以散修身份入的我派,但仅仅五六年的功夫,孙师弟就筑基成功了。其中虽然是因为挑选的功法合适,并且期间立下大功被赐予一枚筑基丹的缘故,但这也和他千里挑一的资质有关。”秋师兄斜瞅了一眼这位出身某修士大族的刘姓青年,神色淡淡的说道。

  “咳!师兄说的是,是师弟言语有些不当!”白面青年一听对方此言,马上想起了什么,急忙干咳了几下,陪着笑脸说道,似乎对这位秋师兄有些忌惮的样子。

  “刘师弟……”秋师兄似乎还要对青年说些什么,但韩立却没有什么兴趣听下去了,当即收回了神念,闭目养神起来。

  他如今收敛了气息,让其他修士看起来,正好是炼气期十层的样子。这个层次修为的他,进入这个落云宗,应该不成问题才是!

  再等了几个时辰后,从山下的石阶上走上来的修士,更多了起来,最后等太阳快要落山之时,这个平台广场,已经盘坐下了近百名炼气期修士,其中以年轻的男女修士居多,也有一些修为较高深些的中壮年修士。

  就在这时,眼前的石亭上忽然大片红光一起,接着在霞光中石亭蓦然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十余丈高的巨大楼阁,和其前面的三名人影。

  “欢迎诸位道友到我们落云宗来!而下面,将由我们师兄弟负责这次的弟子甄选事宜。请道友们安静的听清楚秋某下面的话语,千万不要漏掉什么了。”秋师兄用凌厉的目光扫了一遍眼前的众人,不慌不忙地从容说道。



第六百章 入门(中)

  见到眼前的异景,再听到那秋师兄的话语,平台上的众修士一阵惊讶后,不敢怠慢的纷纷站起身来,作出凝神恭听的表情。他们知道能否进入落云宗这个修仙大派,可就完全取决于眼前的三位,自然不敢给这三人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见这些散修很识趣,并没有乱成一团的样子,秋师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想必本宗收录弟子的标准,诸位道友都应该知道了才是。那在下就不在此多说什么了。下面凡是两、三灵根或身具特殊灵体的道友,可以先站出来了。”秋师兄缓缓说道,露出肃然之色。

  一听这话,人群中一阵的骚动,但片刻后,就只有四个人站了出来,三男一女。

  “你们跟位刘师弟走吧,他负责评审几位的修炼资质。”秋师兄冷扫了一眼后,平静的说道。

  而这时,他身边的白面青年同时上前两步,二话不说的一抬手,一道白光从其衣袖中飞射而出,一个盘旋后化为一块巨大的锦帕,在离地数尺高的地方轻轻漂浮着。

  “你们都上来吧,我带你们到另一处地方去,检验完资质,不合格的自然会再送回来的。”白面青年身形一闪后,先站到锦帕法器上,面无表情的说道,这四名男女互望了一眼,一阵迟疑后,还是老实的上了此锦帕。

  白衣青年这才一掐法诀,白光一阵大盛,锦帕化为一团白芒,破天飞遁而去。

  目送白面青年离去后。秋师兄转脸看了看剩下的韩立等人,神色略缓的继续说道:“下面功法在十层以上的道友,出来吧,你们跟俞师弟走。只要出身来历没有太大问题,就可以加入本门了。至于剩下的道友,若想拜入本宗门下,则必须经历一番测试才行,能过关者。我们落云宗才会收下的。否则还请诸位再潜心修炼数年,下次修为精进后,再来尝试一番。”

  这番话一说出口,原本安静的人群,一阵的骚动,除了个别人外,大部分散修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这次甄选标准,明显比上一次严格得多,这让那些原本抱着一丝侥幸之心的修士,大为沮丧。虽然后面还有一句,可以参加测试的话语,似乎没有把门路堵死,但谁都知道,这只是一些例行的客气话罢了。

  毕竟这么多人眼巴巴的来了,但落云宗明面上当然不能一丝机会都不给的打发了。

  但这些测试,对基础功法十层以下的修士来说,自然严格难过之极,基本七八层的一点希望没有,九层修为的散修倒还真有点机会的。以前历次的测试中,就有过九层修士通过测试的,当然人数是屈指可数了。

  这些通过之人也许资质功法不行,但是在毅力恒心上,肯定出类拔萃。因此,他们即使在修炼之途上没有什么大希望,但在其它杂学上倒可能有所建树,落云宗倒也不排斥这些人。

  在众多羡慕的眼光中,韩立和另外六名修士走了出来。

  秋师兄略一扫视之后,点了点头。

  那英气勃勃青年见此,不再耽搁同样放出一件飞行法器。一只巨大的圆形铜钵,出现在了韩立等人地眼前。

  这一次不用青年说什么,韩立和那些修士就乖巧的先后上了法器。当下铜钵化为一道黄芒,飞离了此地,直往云梦山深处而去。

  至于剩余的那些不够资格的散修,是否有人参加测试,也会进入落云宗,韩立无法目睹,也丝毫不会关心的。此刻,他在铜钵的黄色护罩内,颇有兴趣的打量着和自己在一起的六人。

  四男二女,除了一名二十多岁的文文静静黄衣女子外,其余之人看起来都是三十岁开外的样子。

  甚至其中一名青袍修士,看起来足有五十余岁年纪。虽然明面上看来,他也是几人中修为最高的,足有炼气期十二层的样子,但仍让韩立轻叹的摇摇头。

  资质不很好的低阶修士,若想修炼至十层以上,没有什么机缘的话,花费在修炼上的时间肯定远胜常人。这也导致这些人中,韩立和那名的黄衣女子虽然有二十多岁年纪,却是这些人中最年轻的两人。

  当年以他伪灵根的资质,若不是有那至今弄不清来历的神秘小瓶在手,恐怕到了和这青袍修士一样的年纪,也别想突破五六层的境界,更别说进入什么修仙大派修行了。

  韩立略一回想这些年的经历,竟难得的一阵失神。

  随后他回神过来后,望了下其余几人。剩下之人看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人人都是满脸的兴奋之色。

  但当韩立的目光,在一位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身上多停留片刻后,双目忽然微眯了一下,但随后就若无其事的回复了正常。

  这倒不是大汉的衣着相貌有什么特异之处,而对方身上细看之下,竟隐隐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阴森寒气。这股寒气隐蔽异常,以韩立如今深不可测的神识不细查看之下,也差点被隐瞒了过去。这绝对不是修炼五行基础功法,应有的灵气波动,分明另修有什么特殊法诀在身,才有此表现。

  但大汉的修为又的确是炼气期十层的模样,丝毫没有作假,让韩立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有点若有所思起来。

  就在韩立心里暗自猜测之际,巨大铜钵在那俞姓青年驱使下,蓦然出现在一片茫茫无边的雾海之前。这片雾海一看之下,白气翻滚,浓密之极,里面还隐有狂风雷鸣之声传出,似乎非比寻常的样子。

  韩立心中一动之下,神识试探的扫了一下,但只伸进雾海中十余丈,就被什么东西挡在了外面,无法透穿而过。

  韩立心中一凛,知道这白雾并非普通的禁制,多半是这落云宗护派大阵产生的厉害禁法,不敢再冒失的试探下去,急忙收回了那缕神念。

  而那几名和韩立在一起的散修,看着眼前的无边雾海,脸上都露出了敬畏的表情。虽然他们从未触过什么阵法,但眼前的惊人禁法奇景,足以让他们大开眼界了。

  而这时,俞姓青年手中法诀一变,飞行法器缓缓停了下来。随手往储物袋中一模,掏出一面青色阵旗出来。

  当着韩立等人的面,青年就口中念念有词,手中青色阵旗开始冒出淡青色的刺芒出来,并且越来越耀目起来。

  “开!”

  英气青年口诀一念诵完毕,立刻双目圆睁的用阵旗冲着眼前白雾一指。一道碗口粗的青色光柱,从旗尖处激射而出,一下直直洞穿进了雾海之中。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其余的地方雾气翻滚如旧,可眼前的一小片雾海忽然间风平浪静,接着一阵清吟声传出,白气两下分开,一条两三丈宽的通道出现在了眼前。

  见此情景,俞姓青年不敢怠慢,一催动脚下的法器,立刻载着几人飞遁进了通道之中,转眼间不见了踪影。

  没多久,这条开启的通道,无声无息的自动弥合起来,接着风声雷鸣再次的响起。

  而韩立一行人,在一盏茶的功夫后,终于穿过了雾海,出现在一片世外桃源之中。

  还未来及看清什么,一股浓浓的灵气扑面而来,韩立情不自禁的深吸了一口后,才心中一喜地定睛望去。

  好大一片天地,到处是葱葱绿绿,鸟语花香,数座高达千丈的巨峰,或远或近的出现在了眼前。而在这些山峰周围,大小房屋,殿堂楼阁,数不胜数,众多的衣衫各异的修士,正进进出出,飞来飞去,似乎非常忙碌的样子。

  “你们看好了,这里就是我们落云宗的山门所在六奇峰,若你们以后真的拜入本门,这里也就是你们的师门了。但现在,先随我到天泉峰的迎松居,讲讲你们的来历出身,然后详细测试一下的你们功法修为,就可以了。”青年将几人惊喜、兴奋的表情都收入了眼内后,嘿嘿一笑,随后冲着离他们最近的一座山峰一指的说道。



第六百零一章 入门(下)

  韩立等人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当即那俞姓青年驱动脚下巨钵,直奔远处所谓的“天泉峰”而去。

  路上他们一行人遇见了几名路过的修士,大都是炼气期的低阶修士,一见青年当即恭敬的施礼问候,似乎青年在这落云宗名气还不小的样子。

  唯一遇见的一名筑基期修士,则是一位尖耳猴腮的黄袍修士。对方正好从那天泉峰上驾驭着一口飞叉飞遁而下。一看到俞姓青年,先是一怔,但随后满脸堆笑的打招呼道:“俞师弟,这些人是新入门的弟子吗?看起来这次没有几人啊!”

  此人对青年热情万分,但对韩立等几名散修根本不正眼看一下,一副市侩非常的样子。

  “原来是言师兄啊!这些人还要经过问心术的测试,报予掌门知道后,才可以算本门的正式弟子。现在只是候选之人而已。”这英气勃勃的俞姓青年,一见这黄袍修士,脸上不经意的一皱眉,但还是淡淡的答道。

  “这样啊。可是师弟你也知道,师兄我那里炼制符,还缺两名制符弟子,不如从这些人中直接划分两人归我门下如何?”这黄袍修士眼珠一转后,立刻笑嘻嘻的说道。

  这时,他的目光才在青年身后的众人身上打量了一二。

  韩立脸上神情如常,但心里有些不太舒服。此人的目光让他很反感,竟将他们几人视作东西一般看待,而且听口气,也真是要将他们几人当苦力来使用的。

  其他几名散修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看来同样对此人没什么好印象的样子。

  “言师兄,这件事小弟可无法做主。你应该知道,这分配弟子的事情一向都是由掌门来处理的。师兄若真的觉得制符弟子不够的话,可以去掌门那里申请一下的。师弟还有要事在身,苗师兄还在迎松居等着我们几人。就不多陪了。”俞姓青年对黄袍修士的脾性倒也颇为了解,当即一口回绝了对方的过分要求,然后马上找了一个借口,一催脚下法器,带着韩立等人向山下一处楼阁飞快遁去。

  黄袍修士本还想开口继续纠缠下去,但一听到“苗师兄”这几个字眼后,脸上露出了一丝踌躇之色,一怔之下,竟让青年就此离开了。

  望着青年等人身影进入了远处的楼阁,黄袍修士神色仍然阴晴不定。他低头思量了一会儿后,忽然冷哼一声,人就化为一道黄光向另一处山峰飞去。

  这时青年已经带着韩立几人,走进了阁楼的一层,对面则出现了一位陌生之人。

  看着坐在檀木太师椅上,正手捧一卷竹简看得津津有味的枯瘦青年,韩立心里一阵的惊讶。此人只有三十四五岁的样子,但修为竟已到了筑基后期的境界。虽然只是刚刚进入了后期,还未曾多巩固的样子,但绝对是罕见的天纵之才,以他如今的年纪,可是大有机会结成金丹而进入结丹期的。怪不得那位惹人厌的黄袍修士,一听此人名字,竟不敢再纠缠下去了。

  其他同来修士一见枯瘦青年如此惊人的修为,同样震惊的互望了几眼。

  而这时,此人已经放下了手中竹简,看了俞姓青年一眼后,轻声的问道:“俞师弟,辛苦你了。刚才锁烟峰的言师弟拦住你了?”

  “师兄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再问此事。不过,那人又是来纠缠沛灵师姐的吗?”英挺青年露出几分厌恶之色地问道。

  “什么叫做那人,言师弟就是再有些过分,也是我们落云宗的同门师兄弟,俞师弟的言辞有些不当,以后要多注意一下了,否则被师父听见了,一顿责罚是免不了的。”病容青年的话语中,略有责备的意思,但声音淡淡的,一丝火气都没有。

  但这样,反让俞姓青年心中一凛,急忙开口应道:“师兄教训的是,小弟以后一定注意。”

  听了青年认错地话,枯瘦青年脸上才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点点头后,目光一转,落在韩立几人的身上,并一一打量起来。

  他看到很仔细,并且从头到脚看地非常缓慢,直将大部分人都看的惴惴不安起来!

  不过,不知是不是韩立的错觉,他发现对方目光看到络腮胡子大汉时,好像下意识的顿了一顿,接着眼神有点快的直接跳向了他人。

  以韩立修为,自然不可能让对方看出什么破绽,但心里却将此事,悄悄记在了心头。

  一会儿工夫后,这位苗师兄就将目光收了回来,随后从容的往腰间一模,一打银光灿灿的符出现在了手掌中。

  “这次一共只有七个人,和我料想的倒也相差不大,否则人再多点,我这里的问心符,还真有些不够用了。俞师弟一会儿把这些符,贴在这些道友的身上,等效力发作后,就将他们带到我的练功室来。”苗师兄的声音非常冷静,将这些符往青年手中一放后,便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往二楼走去。

  不过枯瘦青年顺着角落楼梯往上缓缓走去时,不知为何,背对着几人忽然一弯腰的急剧咳嗽起来。听声音,似乎痛苦不堪的样子,但随后他就站起身来,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在楼梯口处不见了踪影。

  见到此情景,韩立眼中一丝讶色闪过,但飞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恢复了常色。

  俞姓青年露出几分担心的表情后,就叹息一声,回转身来对着韩立等人说道:“我手里的这些,就是传闻中的问心符。此符的功效,我想不用细说,你们也应该知道才是。若是心怀鬼胎,或者另有图谋想要蒙混过关之人,最好现在就主动退出去,否则一会儿发现了什么不妥,可就不要怪我们落云宗不客气了。”

  一说完这些话,青年眼中寒芒连闪,冷冷横扫了对面七人一遍。虽然他的口气有点阴森可怕,但自然没有什么人会在此时站出来。

  于是,俞姓青年神色一缓的点点头,双手一挥,七道银光飞射而出,正好一人一张的贴在每人右肩之上。青年随后不慌不忙的盘膝坐下,不理会七人的闭目养神起来。

  这下络腮胡子等人面面相觑起来。他们虽然各自心里都有想法,但自不敢撕掉这张问心符,只好大眼瞪小眼的干等着。

  此刻韩立略一偏头,瞅了瞅自己肩上近在咫尺的银色符,嘴角微微一翘,但马上就若无其事了。没有多久,韩立肩上的符忽然间银光大盛,接着忽明忽暗的闪烁起来。

  那盘坐的俞姓青年察觉到了什么,一下睁开了双目,毫无感情对韩立的说道:“你一人到上面吧,苗师兄在那里等着你呢!”

  韩立听了此言,又瞅了瞅一侧的符,二话不说的抬腿就走。片刻后,人就站在了楼阁的二层。

  这里空荡荡的,除了两张蒲团外,任何东西都没有。而枯瘦青年就盘坐在其中一个蒲团上,一见韩立走了上来,当即脸露一丝淡笑的冲身前另一个蒲团,一点指。

  “坐下吧!不用担心,很快的就会结束的。而且问心术可不是什么迷魂术,只是判断你的回答的是真心话,还是谎言而已。”

  “虽然此术的判断,不能说是完全正确,一丝差错都没有,但十有八九,还是对的。所以,下面我会问你十个问题,若是有三个以上被判断是虚言的话,你就不会被本宗接纳的,道友可明白了。”

  “晚辈知道了。”韩立叹了一口气,点点头的老实说道,随后就在青年前面的蒲团上同样坐下。

  不过,韩立心里却冷笑了起来。若是问心术能问出他的真心话,那还真是有鬼了!

  “好,下面就开始问了。就从你的出身开始吧……”这位苗师兄看了一眼韩立肩头闪烁的银符,开始询问了起来。

  ……

  韩立等七人从楼阁中飞遁了出来,然后直奔此地最高大的一座山峰飞去。

  包括韩立在内的七人,都被那枯瘦青年判断无事。

  所以几人只要去让那落云宗掌门认可和登录一下名字,就算是正式的落云宗弟子了。



第六百二章 煅金之体

  那座最大的山峰,就是六奇峰的主峰,足有三四千丈之高,身处几座山峰之间,犹如群星拱月一般,俯视包括“天泉峰”在内的其它山峰。而且这座巨峰,从山腰开始,就被淡紫色的山雾所笼罩,朦朦胧胧,充满了说不出的神秘色彩。

  但而在此山峰的山脚下,却与之相反的热闹异常。围着此山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大小建筑,有小到几间的简陋石屋,也有大到数十丈高的巨大殿堂,还有许多类似集市一般的青石街道,杂乱的自发形成着。

  在这些街道两旁则摆放着一些各式各样的摊位,有人在叫卖着什么东西。而且还真有许多落云宗弟子走在其中,在和这些摊位的主人,讨价还价着什么。

  如此的一幕,让从这些建筑街道上经过的韩立等七名修士,看得目瞪口呆。

  俞姓青年却早习以为常,根本视若无睹的催动法器一掠而过,直往数百丈高处,单独耸立的一座石殿飞而去。

  这石殿全都用青色的巨石垒砌而成,高约二三十丈,两旁还各有一个六七丈高的小些偏殿,而在殿门前的石台处,稀稀拉拉有几名修士飞进飞出的。

  俞姓青年降下了铜钵,让韩立等人一一走了下去。然后他一掐法诀,让铜钵迅速缩小后收进了储物袋中。

  “你们在这里稍侯,我先到掌门那里通禀一下,然后再唤你们进去。”说完这话,青年就不再理会几人大步向前。

  门口几名炼气期修士,显然认识俞姓青年,没有丝毫上前盘问的意思,反而冲其恭敬的施了一礼,就目送其进了殿门内。

  这时,守卫们才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了稍远些的韩立几人,似乎猜出了一些他们的身份。

  再过了一会儿后,殿内尚未有人呼唤他们进去,从远处却又飞来一道白光。结果此遁光在韩立等人头上光华一敛,现出了一块巨大的锦帕,上面正站着那白面的刘姓青年和另外四名早他们一步被带离的年轻修士。

  白面青年居高临下的看了下面的七人一眼,眼中露出一丝意外之色,但随后就不再理睬几人的在附近降下了法器,让那四名年轻人同样留在原地,自己则傲然地走进了石殿。

  这一下韩立等七人,自然和那四名灵根资质不错的年轻人,分为两堆的互望了一眼。

  不知为何,明明是一齐拜入落云宗门下弟子,气氛却有些不自然起来,甚至双方之间,还有点若有若无的敌视之意。但作为新进的落云宗弟子,两波人谁也没开口说话,只是沉闷的静静等着。

  足足等了一顿饭的功夫后,俞姓青年终于从里面走出来了。他一出现在殿门口,立刻冲韩立等人一招手,接着又扭头看了一眼那四名年轻人,口中没有迟疑地说道:“你们四人也一齐进来吧,掌门会一齐接见你们这批弟子的。”说完此话,这青年转头就走。

  两波人自然不敢怠慢,急忙听话的跟了进去。

  在青年的身后,穿过一段不长的走廊,韩立等人被带到了一间二三十丈大的厅堂内。里面有七八名神情各异的修士,坐在木椅,低声交谈些什么。

  一见俞姓青年带着新进弟子进来后,当即停止了说话,目光“唰”的一下,往韩立等人身上扫视过来。

  韩立这时貌似老实地目不斜视,但神识微放出后,这些修士的相貌修为就全都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筑基后期的有一人,中期的有两人,其余的都是初期修士。那秋师兄和白面青年,也坐在这些人中间。

  “有劳俞师弟了!坐下歇息吧。”坐在主位上的那名筑基后期的蓝袍修士,冲青年一摆手地含笑道。他就是落云宗的掌门魏一鸣。

  此人相貌普通,两眼微小,仿佛貌不惊人,但抬手举动之间却有一种令人信服异常气势,看来有些不简单的样子。

  “多谢掌门师兄!”青年一拱手后,没有客气地在旁边一张空椅上坐下。

  这时,其他修士目光在韩立等人身上扫过一遍后,最后都落在了四名年轻弟子中,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身上,眼神中隐隐有一丝热切的样子。

  感应到这一切,韩立正诧异之际,厅堂中响起了落云宗掌门的声音。

  “嗯!这次能有这些弟子入门,已经不错了,毕竟本门数年前才刚招收了一批。那下面,几位师弟看看如何分配这些弟子。”蓝袍修士打量完了眼前的新进弟子后,就冲在座的其他修士慢悠悠说道。

  “这一切自然还是由掌门师兄决定。想必魏师兄一定会让我等心服口服的。”一名头发有些灰白的老者,捻了捻下巴的短须,客气非常的样子,但是他话音一转,马上又圆滑说道,“不过,外事弟子也就算了,但是内门弟子,我们隐剑峰上次只招收了两名而已,比其他山峰都要少,这一次是不是该多分一个给本峰了。别的弟子不说了,就将这名是锻金之体的弟子,交予我们隐剑峰调教吧。”

  老者一说完这话,指了指那名魁梧的青年。那青年闻言,呆了一呆,面露一丝意外之色。

  “哼!你们隐剑峰上次领走的弟子的确最少,但其中一个可是两灵根的弟子,这怎么不说了。这次的好不容易又出了一位特殊灵体的弟子,自然该轮到我们我们火云峰了。”另一名面色有些惨白的中年人,一听这话立坐不住了,毫不客气站起反驳道。

  “你们火云峰是以火属性功法为主,锻金之体的修士可是天生的金属性功法修士。杨师弟,你们有什么好争的。”灰白头发的老者一听此言,嘿嘿一笑的摇摇头道。

  “就你们隐剑峰有金属性功法,我们火云峰李师伯的金炼诀在整个溪国都赫赫有名的。此弟子修炼此功法,有何不可。”中年人没有一丝要让步的意思。

  “你……”

  “好了,你二人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不用再说下去了。”魏一鸣眉头皱了一下后,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是啊,两位师兄再争执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还是让掌门师兄来决定吧。毕竟无论分给哪一座山峰,这名弟子都是我们落云宗的弟子,这又有什么好争的。”竟是那秋师兄轻笑的劝解道。

  一听此话,老者和惨白面色的中年互望了一眼,但马上,老者就抢先一步的说道:“秋师弟此话有理,就由掌门师兄拿主意就是了,我们隐剑峰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另一位中年人闻言,脸色踌躇了一下,也只好说出了同样的话语。

  落云宗掌门脸色略缓,想了一想后,看了韩立等七人一眼,从容的说道:“这名弟子比较特殊,最后再来处理。现在先分配一下其他弟子的归属。毕竟我们落云宗内六峰,恐怕都不会嫌弃弟子多的。先从这七名外事弟子开始吧。”

  一个时辰后,韩立和络腮胡子二人,站在巨钵之上,跟着俞姓青年再次往那天泉峰飞遁而回。

  他们身上的服饰已经换成了锻蓝色的低阶弟子服饰,在那厅堂内的一番划分后,他二人竟被划分给了天泉峰。

  而俞姓青年似乎对此一点意见没有,一等分配结束,就带着二人离开了石殿。

  至于那位香饽饽般的魁梧青年,却意外的被分给了“幻石峰”。虽然灰发老者和隐剑峰的中年人,一脸的不高兴,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好在,他们也被分给了另两名所谓的“内门弟子”,总算不是空手而回。

  “你二人虽然入门的身份只是外事弟子,但是分到我们天泉峰来,却也算是你们走运。因为家师也是你们师祖,一向待人平和仁厚,我们也不会待你们外事弟子过分严酷的。当然分给你们的任务,还是要定时完成的,其余时间,就随你们自由了。若是有机会立下大功的话,说不定师祖也会赐下筑基丹给你们的。毕竟名义上,外事弟子和内门弟子享受的待遇,还是一样的。只不过内门弟子主要任务是修炼,你们因为资质的原因,自然要在制符炼药等杂学上多下些功夫吧了。本峰上的几名师伯,在此上面的造诣可很深的。”似乎因为韩立和络腮胡子已经是天泉峰的弟子了,这位青年对韩立二人温和了许多,并开始讲解一些要注意的事情给二人听。



第六百零三章 归属

  “多谢俞师叔指点!”虽然觉得有些别扭,韩立表面上还是露出恭敬之色的称谢。

  至于那位络腮胡子大汉,咧咧嘴而已。似乎不善言辞的憨厚样子。

  这让已经知道对方来历有点问题的韩立,心里一阵的无语。大汉要么演戏的本事,已经出神入化了,要么这人,真不知自己身上的异状。

  但如此一来,那位苗师兄看到他时的异样,可就有点耐人寻味了。他可不相信一位筑基后期修士,也能看出此人身上的寒气。里面肯定有一点猫腻的。

  俞姓青年对韩立和大汉的表现,似乎挺满意,又提点了几句后,就带着二人在天泉峰山腰处的一片楼阁前落了下来。

  在他们降落之处的一处青石平台上,有两名少男少女正并肩而立说些什么,一见到青年,他二人立刻停止了说话,并走了过来。

  “这不是俞师叔嘛!师叔是来找师祖的吗?”长着娃娃脸,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冲青年笑嘻嘻的问道。其随意的态度,让深知修仙界尊卑严格异常的韩立,心里一阵的愕然。

  “不错,这两人是这次分来的外事弟子,我要让师祖见一下,然后看分到哪一位师兄门下比较好。”俞姓青年似乎和这少女非常熟悉的样子,露出一丝笑容的说道。

  “是新来的师弟啊。以后有机会,别忘给我和辛师弟,讲讲世俗界的事情,我可很想听听的。”少女闻言眼珠一转,冲后面的韩立和大汉甜甜一笑的说道。

  “师姐想听的话,又何必拉上我,我还要修炼呢。”一旁的黑肤少年,老实巴交的喃喃道。

  “修炼什么时候都可以开始的,但是有世俗界的新师弟加入天泉峰,这可是一件难得事情,自然要多听听一些外面的趣事了。”少女虽然年纪娇小的样子,却硬作出老气横生的模样,教训着少年,看起来实在让人无言。

  俞姓青年露出了一丝苦笑之色,摇摇头后,就不再多说的带着二人进了对面的院子内。

  “你二人注意了,马师妹和辛师弟虽然看起来年轻,辈分也和你们一样,但是却是师祖在世俗界的后辈。虽然尚未正式收为弟子,但也是迟早的事情,万不可得罪的,否则师祖怪罪下来,可没人能保得住你们的。”青年头一边走着,一边出言提醒道。

  韩立听了这话,苦笑着点点头。而大汉则摸了摸后脑,笑着没有说什么的。

  见他二人这般表情,青年微微一笑,又出口安慰道:“辛师弟是个老实人,不会作出什么不妥举动。就是辛师妹也只是从小离家,性子调皮了些而已,待人也没什么恶意的,所以你二人也不用太挂心此事,只要稍注意一二即可了。”

  韩立和大汉,自然连连的点头称是。

  就在说话间,几人就穿过数间庭院,出现在一处幽静的厢房前。

  “是君儿吗?”几乎在刚一出现在厢房前的同时,几人耳边同时响起了淡淡的男子声音。

  “徒儿拜见师傅!”俞君一闻此声,立刻停下脚步,神情肃然的大声答道。

  “你三师兄和五师姐也在此处,带你身后两人一起进屋吧。”那清朗的声音似乎心情不错,含笑的说道。

  “是!”俞君不敢怠慢,一招呼韩立和大汉一声,就快步走进了半掩屋门的厢房内。

  这是一间精致淡雅的大厅,除了几盆碧绿的不知名花草外,就只有一套乌木桌椅在里面,而在桌子旁边正坐着一位儒生打扮的中年人,相貌古奇,三缕乌黑长髯飘拂胸前,一副仙风道骨的脱俗之意。

  而此人的两侧,还各站立一男一女。

  男的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竟是一位年近花甲的老者,笑而不语。女的则脸如白玉,相貌俊秀,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面无表情。

  俞君急忙上前几步弯腰施礼:“参见师傅,三师兄,五师姐好!”

  “起来吧,都不是外人,不必这般多礼了。这两人就是新入我天泉峰的弟子吧!”中年人衣袖一拂,让青年自行起身。然后颇有兴趣的打量了韩立二人几眼。

  韩立一眼就看出,此人是结丹中期的修士,心里虽然有点郁闷,但还只能强笑的叫了声“师祖”。大汉同样如此。

  这位师祖大人显然没看出大汉身上的异状,当然更没有神通发现韩立的真正修为。

  因此他问了韩立和那叫杜东的大汉名字,随意说了几声“不错”后,就转脸对一旁的男女弟子温声地吩咐道:“既然你二人都在此处,那就不要再麻烦其他人了。你们一个精通制符术,一个在炼丹上颇有建树,应该都缺人手才是。这两名新来的弟子,就由你二人暂带一下了。当然,顺便指点一下他们功法上的修炼,即使是外事弟子,修为太低的话,也会让其他山峰的同门看笑话的。”

  “是,师傅!我和师妹就一人带一个吧。”白发老者闻言,满脸是笑的应道。

  而那二十多岁的艳冷女子,犹豫了一下后,也微微的点了点头。

  “既然师妹也同意了,我那边制符需要一些较稳重点帮手,就让这位杜师侄过去帮下忙吧。而韩师侄就由师妹带下吧!”老者想了想后,接着开口建议道。

  那女子神色不变的“嗯”了一声,却根本没看韩立任何一眼。

  那中年人见此,点了点头,却忽然对韩立和大汉讲道:“你二人先下去吧。我还有事情和你们几位师叔商量一二,你们就在屋外稍候片刻。”

  韩立和大汉互望了一眼,老实的口中称是,然后退出了屋子,并远离厢房数丈之远,乖乖的候着。

  随后,大汉杜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却抬首望着晴朗万里的天空,怔怔的不知想些什么心思。而韩立却一边露出懒散的样子,一方面暗听着厢房内的动静。以他强大的神识,房内交谈的一切,自然无法逃出他的耳目。所以脸上虽然神色不变,但眼中却不停变幻着几丝异色。

  一顿饭的功夫后,厢房的屋门再次打开,俞君和白发老者,还有冷艳女子先后走了出来。

  老者二话不说的一抬手,放出一件长条形法器,然后冲女子和俞君说了两句告辞的言语后,就将大汉一卷的破天而去。

  这时,女子也走到韩立跟前,冷扫了他一眼后,就毫无感情的说道:“走吧,跟我回洞府。”

  韩立嘴角微微的翘起,但随后就恢复如初的点点头。

  红光闪动,一片红霞迎头罩下。韩立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两个时辰后,韩立出现在了一片百余丈大小的陌生药园内。

  看着药园内葱葱绿绿的几种单一药草,和药园中间仅有的三座茅屋,以及药园紧挨着的一座无名小山时,韩立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那位筑基中期的艳冷女子,用一条红色彩带,载着二人飞到了此女洞府后,这位叫慕沛灵的“师叔”,就问他是愿意看管药园,还是愿意跟其学习炼丹之术,这让韩立听了一怔。

  毕竟一般修士只要不是脑子有问题的人,肯定要求学习后者了。

  但是此女未等韩立接口,接着冷冷的讲道,看管药园非常简单,只要每年上交定量的药材即可,可以有大量时间修炼功法。而学习炼丹的外事弟子,虽然有机会接触到高深的丹药之道,但每月都有定时定量完成的丹药炼制,相比之下修炼时间就大大的缩短。因此这两种工作是各有利弊的,让韩立仔细想清楚了再说。

  韩立大喜,自然不假思索的就选了看药园的老本行。这几乎为他贴身打造的工作,正好可以让其明目张胆的修炼了。

  他原本还在想,如何才能让自己逃脱繁多的杂务工作,而专心的修炼。这一切竟如此恰好的解决了。他和这药园的工作,还真是有缘之极!

  艳冷女子对韩立选中药园工作,没有露出什么意外之色。

  当即带着他到了此地,让其和原来在药园工作的一位女弟子交接一下,就留下一块记载水属性功法“玄冰诀”的玉简,带着原来的看园人,飞离了此地。

  如今这里,就成了韩立的地盘了。



第六百零四章 解除后患

  韩立等那冷艳女子,驾着遁光不见了踪影后,当即手掌一翻,看了看手里之物。一块蓝色玉简,一块绿色玉简和一面黄色令牌。

  绿色玉简内,是培育园内药草的心得方法。因为这里的药草品级较为普通,而且种类不多,只要不是蠢到家了,是非常容易上手的。

  另一块蓝色玉简,则就是那慕姓女子留下的“玄冰诀”功法了。此功法当然不可能是什么顶阶法诀,甚至连二流功法也谈不上,威力弱的实在可怜。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修炼容易,瓶颈较易突破吧。

  说起来此女倒也没有坏心。韩立身为外事弟子,在她眼内资质自然不会太好的,所以才特意挑了这个简单点的功法给他。

  至于最后的那块令牌,则是控制这片药园外面一个粗浅法阵用的。他自然不会将其当作一回事,将手中东西一收后,慢悠悠的步入了那三间茅屋内,转了一圈,又不慌不忙走了出来。

  韩立站在茅屋前面,目光一扫之后,落在了药园后面的小石山上,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他先缓缓闭上双目,将强大神识徐徐放出,笼罩住附近数十里的范围,确定的确没有其他修士注意此处后,就不客气的两手一挥。

  一阵清鸣声响起,十几口青光闪闪的飞剑从袖口中蜂拥而出,然后在神念操纵之下,激射向小石山。山石被众飞剑三下五除二的一阵乱斩后,就如同切豆腐一般,瞬间开出一个深深的洞口来。

  韩立神念随后以一化十,每一道神识都操纵一把飞剑,各自忙碌地开辟出一间间的石室。这些石室大小不一,功效各异,韩立早已熟练之极,根本无需细想。数个时辰后,一座崭新的小型洞府,就在这石山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

  一见洞府初成,韩立露出一丝欣慰之色,马上又掏出了几套阵旗阵盘出来。在小石山附近飞上飞下的忙碌了一会儿,布下了数个高阶的隐匿阵法来。

  这些法阵虽然无法瞒过元婴期修士的有心眼睛,但结丹期修士是无法匆匆发现异样的。

  这对韩立来说,就暂且足够了。毕竟高阶修士,怎会无缘无故到这样一个破药园来。况且现在的布置只是临时的而已,等他研究透彻了拘灵法阵的布置之法后,就会在这些法阵外在布下一层拘灵阵。到时就是元婴期修士,也无法看出什么异处了。

  等法阵布置完毕,韩立仍没有歇息的意思,而将九曲灵参移植到洞府内的小药园内,并小心翼翼在附近布下了厉害的禁制后,才略放心下来。要凝结元婴,这九曲灵参可绝不能有失的。

  接着,韩立将金银色噬金虫放进了虫室之内。至于三色噬金虫,因为没有办法用霓裳草催熟,韩立只有带在身上了。

  在虫室的隔壁,韩立则开了一间专门给啼魂兽准备的灵兽室。因为此兽自从在暴风山吞噬了大量阴兽精魂后,就在灵兽袋中陷入沉沉昏睡中,甚至韩立本人都一直无法将其唤醒,这可和它以前瞌睡时的情形大不一样。

  不过,韩立略一思量也猜到了几分,因为连续吞噬精魂太多的缘故,这啼魂兽又开始进阶了。

  对这种事情,韩立当然求之不得,如今一有了安身之所,就将此兽马上安顿了下来。同时心里还决定。趁此兽昏睡不醒之际,就要将腹中还未炼化的鸣魂珠,彻底炼化了再说。

  因为随着此兽神通的一路飞涨,韩立有些担心控制不住再次进阶的啼魂兽了。当日啼魂兽在阴冥之地,化为银色巨猿狂吸阴兽精魂时,就曾数次出现鸣魂珠在腹内蠢蠢欲动的征兆。

  虽然当着紫灵二女的面时,韩立神色如常,但心中早已暗自心惊。如今,他可不敢继续冒险下去了,还是就鸣魂珠化为己有的好。

  至于元瑶当日所讲的,炼化鸣魂珠后会出现头痛欲裂的症状,他自恃法力神识都远超此女,应该没有大碍才是。况且啼魂兽经过两次意外的进阶后,是否还有此症状,这还是两说的事情,和啼魂兽现在惊人地神通相比,冒这一点风险,根本不算什么了。

  韩立心里计定好,但却没有马上处理鸣魂珠的事情,他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优先处理下。这就是他体内还一直未散去的风灵劲。

  那九级裂风兽风希自然不可能追到天南来,但是此东西留在体内,还是让韩立有点提心吊胆的,生怕时间长了会另生出什么事端来。不过以他目前的修为,想要直接炼化体内的此邪气,还是不太可能。

  他以前试过了数次,毫无效果。如今只有用个笨方法,用法力将其强行逼运出来,这还是可能办到的。但此过程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完成的,所以韩立才一直拖延至今。

  现在安顿下来后,他就打算彻底解决这心腹大患了。先放出几只巨猿傀儡,让它们守在药园内充当自己的耳目,以防有谁忽然找上门来。自己则进入了练功室内。

  在静室中韩立神色凝重的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体内观察了一下风灵劲的情况。

  金光灿灿的圆球,在丹田之处停留着,并没有什么异常。

  韩立思量了一会儿后,就操纵邪气外层的辟邪神雷,慢慢的将辟邪神雷所化的金弧松开了一丝缝隙来。原本在神雷内安静的邪气,立刻骚动了起来,争先恐后的朝此缝隙狂涌而去。

  邪气刚泻出一缕来,韩立刻上神念一动,丝丝的金弧再次包裹而上,一下又将出口堵死了。重新将剩余的邪气控制起来。

  也不知风灵劲所含的混沌邪气,到底是什么东西。即使只放出这么一丁点出来,还是让韩立经脉纠缠,痉痛不已。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他调动全身的法力,强行驱逐起这点邪气来。

  如今的他盘坐在静室内一动不动,豆粒大的汗珠从额上滚滚而下,脸色有些煞白起来。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过去了。

  韩立紧闭的双目一下睁开,眼中精芒四射,随后双手一翻,中指一弹,两滴灰色液体,从指尖处激射出去。对面的石墙上,一下被击出两个小孔出来。

  韩立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后,神色略微一缓。

  虽然刚才的运功让他痛苦不堪,甚至大耗心力,但此方法总算可行。照这样每日逼运一点的话,估计半年之后,体内邪气就能完全清理干净了。这让他总算去了一件心事。

  休息了一会儿后,韩立不慌不忙的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黑色玉简出来,里面记有拘灵阵的布置之法。

  他先前对此法阵很感兴趣,却一直没有时间细看,如今正好仔细钻研一二。毕竟只有将拘灵阵也布置在洞府外,才能算真的稳妥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韩立开始将时间分成了几部分。除了例行的两个时辰,用来逼运邪气外,其余的时间一部分用来钻研拘灵法阵,另一部分则开始炼化体内的鸣魂珠来。

  至于外面的药园,韩立则叫几只傀儡,随意帮其做了做表面的功夫。

  另外,韩立则继续利用手中的绿液,不断的催熟霓裳草,全都喂食那些金银色的噬金虫。他隐隐的感到,这些飞虫似乎又到了繁殖进化的阶段了。

  如此一成不变的生活,转眼间就过去了数月之久。在这期间,那位慕沛灵只来了两趟,看到药园被韩立管理的还算不错,能达到她的要求,就不再多问这里的事情了。

  至于那个玄冰诀,韩立没有提问题,此女更没兴趣主动讲解什么。



第六百零五章 血影遁

  这位慕姓女子一直对韩立不冷不热的样子,韩立反而更满意了。最好此女将此地彻底忘了,不来打搅他的修行,他才更加高兴。

  这样再过了一个月后,韩立终于将那拘灵法阵,参悟的七七八八了。一旦参悟有成,韩立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按照领悟所得,在洞府外布下了拘灵阵。

  如此一来,那些法阵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消失不见了。从外面向小石山望去,一丝异样也看不出来。

  韩立对此很满意。

  此后的两三个月内,鸣魂珠的炼化和风灵劲的驱除,先后大功告成。

  让韩立意外的是,鸣魂珠被炼化成和自己神识相通的地步后,他却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头痛或者不妥。看来那啼魂兽的意外进化,让和其生死相关的鸣魂珠也起了想不到的变化。

  韩立大喜过望。

  至于那些风灵劲邪气,虽然一开始时非常难以驱出体外,往往一次逼运后,整个人都会变得精疲力尽。但当它们被逼出了大半后,剩余的这些就好处理多了。

  不但邪气发作的痛苦减轻了许多,就是逼运出来的时间,也大大缩短了不少。最后几次,韩立轻松之极的就将剩余邪气清理得干净。

  当仔细检查了数遍,确定体内再也没有什么异状后,他总算安心了下来。

  当务之急的几件事都处理好后,韩立就将注意力放到了修炼和炼制九曲灵参丹药上了。

  在修炼上,他思量了数日后,准备同时修炼第四层大衍诀和青元剑诀。因为按照先前的结丹经验来看,似乎神识强大对突破瓶颈大有益处。第四层的大衍诀即使难练之极,韩立还是打算尝试一下的。

  毕竟神识的强大就算真对凝结元婴帮助不大,但在对敌和料敌制胜上,还是好处众多。

  就算进入假婴境界的时间拖后一些,他也并不觉得是个错误的选择。这点时间,他还是耗费的起的。

  至于炼制九曲灵参丹药之事,韩立更不会马虎。别的东西还好说,那九曲灵参、八级的伴妖草及玛瑙角,这三样材料在天南可是根本无处可寻,就是灵石再多也无法买到的。万一炼丹失败了,韩立除了干瞪眼,也是丝毫办法没有。

  因此韩立在修炼之余,就开始研究起那张九曲灵参的丹药配方来,并频繁炼制一些和此配方上步骤手法相类似的其它丹药,以此来提高自己的炼丹术。

  就这样,在不停的修炼和炼丹中,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在这期间,韩立还学习了妖族的文字,准备顺便弄清楚手里铜片和兽皮书上,到底记载了什么内容。以韩立过目不忘的本事,自然很顺利地就掌握了妖族古文,并先翻译出了兽皮书上的内容。

  兽皮书上是一种叫做“疾风九变”的妖族功法,韩立看了一会儿后,发现此功法似乎专门是为禽类妖兽修炼的,包括一套法诀,一套身法,还有两种密术。

  法诀和身法也就算了,完全是为妖修准备的,除非他能有妖族的强横身躯,否则只要修行到一半,就会暴体而亡。

  而那两套密术中的匿风术,则根本是那以前学习过的无名敛息术,只不过那无名敛息术略微修改过一些,让功法更适合人类修炼而已。对韩立除了有点参考作用外,并没有真正的价值。

  但另外一种秘术“血影遁”则让韩立真正的大感兴趣起来。

  顾名思义,这所谓的“血影遁”,其实就是一种借助精血力量,瞬间逃匿百里之外的一种诡异遁术。

  像这种借用精血力量,瞬间激发大威力神通的密术,其实许多宗派特别是魔道修士都会。但这血影遁却和人类这些秘术有些不太一样。

  首选,施展这密术是无法控制距离的,只要一施展出来人就片刻间化为一道血影,一下激射至百里之外。

  其二,施展这个秘术,所需要的精血是大而固定的,一旦施展出来,精血马上在施术人体内自动燃烧起来,倘若精血不够,施术者的肉躯就会在半途中爆裂开来,化为一团血雾而亡,实在是危险之极的一种密术。

  最后,施展此术必须要有一对翅膀才行。因为血影遁的速度实在太快,倘若没有翅膀维持住身体平衡,施加一种特殊的轻身之术,施术之人飞遁不出去多远,就会一个跟头地转向起来。可能一个头载到地上,也可能原地打转起来。总之,是无法笔直地逃脱掉了。

  韩立仔仔细细看了看数遍此密术,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似乎也能修炼。

  翅膀别人没有,但他有一对风雷翅,这宝物幻化的灵翅随心而动,和真的也没什么两样了。

  这血影遁,若是真的这么神奇,绝对是逃匿强敌的最佳遁术。毕竟即使他的风雷翅使用雷遁,也只不过是在一小块地方,不停的闪动而已,无法逃的如此彻底。

  韩立暗自将这血影遁的修炼之法铭记下来,又开始翻看了那块铜片。

  铜片上的妖文并没有功法的名称,和来历解释,只是一段没头没尾的口诀,和那些怪异的修炼姿势,这让韩立看的没头没脑的。略一细揣摩这些功法,他更觉得晕晕乎乎,不知所已。

  后来略一细想,韩立才记得那毒蛟好像曾经说过,这疑似梵圣真片的东西似乎早已残缺不全,难怪上面的功法根本无法看懂。

  韩立想明白后,心里大为的沮丧,只好将其收了起来。

  下面韩立在修炼大衍诀和青元剑诀的同时,带着兼修起了血影遁密术。

  后来虽然自认掌握了此术,可还不敢轻易的实地演习密法。毕竟精血大损,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就这样,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半年后。

  这一日,韩立正在静室内闭目修炼大衍诀。忽然他神色一动的睁开双目,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马上他周身青光一闪,人就化为一道青虹直接从静室中飞遁而出,直奔洞府外的药园而去。

  片刻后,韩立将药园内的傀儡一收,人就站在茅屋之前。

  他瞅了瞅东南方向,沉吟了一下后,一转身走进一间茅屋内坐了下来,并给自己沏了杯茶,一副不慌不忙的从容样子。

  过了一会儿后,药园禁法外面传来了客气异常的声音:“请问,袁师姐在里面吗?我是隐剑峰的奎焕啊。”这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嗓音稍微有点尖锐。

  “袁师姐?是原来看管药园的那名女弟子吗?”

  韩立脸上神色如常,等对方又喊了几声后,才将手中清茶一饮而尽,慢悠悠的回道:“这位师兄,不用喊了。袁师姐早在一年前就已离开了这里,现在药园是由在下料理的。若想找师姐,就到慕师叔的洞府问一下吧。”

  “什么,药园换人了!”年轻男子有些诧异起来。听口气好像不是来找人的,而是到这药园另有什么事情。

  “呵呵,既然袁师姐不在,那我找这位师弟也一样,不知师弟可否放在下进去一叙?”男子笑了笑,和气地说道。

  韩立摸了摸下巴,对方说的如此婉转,他就此拒绝的话,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想了想后,韩立走出了屋子,掏出那块黄色令牌,一道光华射出,将药园四周的浓雾缓缓散去。

  结果在东南方向的禁制外,正站着一名黄衫的年轻男子。

  此男子长的小眼粗眉,朝天大鼻,可头颅偏偏又比常人小了几分,整个人看起来虽然说不上什么奇丑,但生的实在有些滑稽。

  而他的修为只有炼气期八九层的样子,竟比韩立表面上的修为还要低上那么一分,真不知这人如何混进落云宗来的。



第六百零六章 雪云狐

  韩立正打量着对方的相貌之际,男子却笑嘻嘻的进入了药园内,并热情非常的招呼道:“师弟也是天泉峰的弟子吧,我看师弟面孔陌生的很,难道是去年刚入门的?这样以来,我倒也算是货真价实的师兄了。”

  “在下姓韩,的确入门才年许。师兄是隐剑峰的高徒吧!”韩立将目光收回后,笑了笑的说道。

  “原来是韩师弟啊。我是隐剑峰的奎焕,和几位师兄照看附近的一处灵兽场,位置就在数十里外的小盆地内。师弟有机会,可以过去看看的。师兄我虽然修为不高,但也入门七八年了,这落云宗的大小事情、各个山峰的师兄弟,没有我不知道的。以后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尽管问我就好了。”这位一幅自来熟的样子。

  韩立微微一笑,眼前口若悬河的男子,让他想起了七玄门当年的那个自称万事通的小算盘来,同样的伶牙俐齿,同样的八面玲珑!显然二人都是同一类人。

  韩立心里好笑之余,倒也对此人没什么恶感。

  “多谢师兄的好意了。不过奎兄前来,有什么要紧之事么?”他双手抱肩,眨着眼睛的问道。

  听韩立此问,奎焕露出了一分不好意思的神情,踌躇了一下后,才抓抓头皮说道:“要事也谈不上,我这次来,原本想找师姐帮下忙的,可没想到管理此药园五六年之久的袁师姐,说走就走,这下事情可有些难办了。”

  “帮忙?”韩立皱了皱眉,眼露一丝疑色的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师弟想必也知道,我们外事子弟因为资质的缘故,一向不太被门内重视的。门内若是发下什么法器和丹药,自然不可能有我们的份。而一年辛苦的灵石,也买不起一些精进修为的丹药,来催进修为。因此我和几位师兄弟,其实一直在不远处的绿踪沼泽,抓一种稀罕的小动物雪云狐送到坊市上去卖。这种小狐虽然不是什么妖兽,但胜在体态娇小、相貌可爱,并且兼通人性,所以非常受门内女弟子的欢迎,倒也让我们师兄弟小挣了一把。但在不久前,我们却在沼泽内,发现了一只异种的雪云狐身上竟有了淡淡的灵气,似乎进化成了低阶妖兽的样子,这自然让我们几人大喜,若是能活捉此兽,最起码能卖出上百灵石,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买卖。但可惜,我们性子急了点,又没有考虑周全,竟让此兽从手中溜走了。从此以后,这只妖兽就躲在沼泽的深处,轻易不再露面。我们虽然翻遍了大半的绿踪沼泽,偶尔又碰到此兽几次,可是未等我们靠近,他就一下钻入污泥内不见了踪影。”说到这里时,奎焕满面的遗憾之色。

  但看到韩立露出若有所思的目光时,他顿了顿后,又接着说道:“后来我们几人又专门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这只异种雪云狐,非常喜欢吃上年份的黄精,特别是十年以上药性的黄精,它更是喜爱至极。我们几人思量之下,要将此兽引出来,最起码也要五十年以上的黄精,它才能不顾一切的跳入圈套中。可师弟你也知道,无论什么药草一旦上了数十年,就不是数块、十几块灵石能拿下的了,我们以前虽然手里也有点积蓄,但前段时间刚刚合力买了瓶精进修为的丹药,手里再也没有多余的灵石了。无奈之下,我就想到了袁师姐的药园内,好像还有两三株上年份的黄精,所以就过来看看了。可没想到,药园已经换成韩师弟来管理了,不知韩师弟能否借一株黄精一用?”奎焕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低了一些,有些支支吾吾了起来。

  看来他也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了点。

  听完了对方的言语,韩立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沉默了片刻后,才缓缓的说道:“药园内,的确有两株五十年以上的黄精,完全符合师兄的要求。按理说,奎师兄第一次找我帮忙,做为师弟,在下不应该拒绝的,但是师兄应该知道,这药园内所有上年份的灵药,在下是没有资格动用,一旦缺少,或者有个闪失,在下根本无法和上面的师叔交待,说不定还会有一顿责罚下来的。这个忙在下恐怕无法帮了。”

  韩立这番话说的冷静异常,让对面的黄衫男子听了,不禁露出失望之色。

  “师弟放心,我等只借用此灵草数日而已。一到时间,就会原物奉还的。至于起出和移植灵草时,绝对会小心至极的,不会出什么差错的。当然,我们师兄弟也不会白借此灵草的,事后真得手后,也会分师弟一份灵石的,绝不会让师弟吃亏的。”他还有些不甘心的继续劝说道。

  “抱歉!事关重大,在下不会动用药园的灵草。不过师兄若真的手中灵石不多的话,在下倒也积攒了一些,可以暂借几位师兄去坊市另买一株回来。”韩立先是拒绝的很坚决,但最后话锋一转,轻笑的说出了借灵石的话语。

  黄衫男子的脸色听了前面的话语,原本有些难看,但听到后面却精神大振起来,顿时惊喜的问道:“师弟此言当真?若是肯借灵石的话,自然无需动用药园的灵药了。不过这样一株数十年的灵药,最起码也要三十多块灵石,才能换来啊。师弟真的有这么多?”奎焕惊喜后,又露出了一丝怀疑之色。

  毕竟对一位炼气期修士来说,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这点灵石,是师弟入门以前就积攒下来的,如今一时倒也用不上,就暂借师兄一用吧!毕竟若是仅仅数日的功夫,这些灵石就能翻上一番的话,韩某也不想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韩立慢悠悠的说道。

  “呵呵,原来韩师弟也是做生意的行家啊。请师弟放心,只要有了这黄精,捕捉那只雪云狐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奎焕这时才知道刚才所言是真的,不禁喜笑颜开起来。

  韩立笑而不语,单手往储物袋上一摸,二十多块颜色各异的灵石就出现在了手中,然后毫不犹豫的递给了对方。

  奎焕兴高采烈的接过了韩立手中的灵石,拍着胸脯的保证,说绝不会有问题的。不过他和韩立再闲聊几句后,就心中有事的告辞离去了。

  望着对方渐渐远去的背影,韩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随后轻摇了摇头。他自然不会稀罕对方那二三十块的承诺,只不过不想刚来这落云宗,就得罪一些人罢了。

  他还要在落云宗待很长一段时间,对方也是个消息灵通之辈,说不定还真有机会用到对方呢。

  这样想罢,韩立面无表情地将药园的禁止重新开启,人就回到小石山的密室内,继续自己的修炼了。

  ……

  三日后,韩立看着一脸不好意思之色的奎焕,一阵的无言。

  对方现在上门倒不是为了归还灵石,而是这位竟是请韩立出手,一起去捕捉那雪云狐的。

  “你们几人抓一只低级妖兽,难道人手还不够?”韩立抿了抿嘴,面带狐疑之色了。

  “师弟有所不知,这只雪云狐狡猾异常,跑起来飞快如风,一般的飞行法器似乎都无法追上它。我们原本从一位交好的内门师兄那里借来了数杆迷踪阵法器,正好可以布下一个小型的迷踪阵,将此狐困在其中。但其中的一位师兄,在昨日突然被上面分派了任务已经不在宗内了,如此一来,这法阵就缺了一环。我们若是再找他人,到时可要多分一份灵石给他人,其他师兄都不大情愿,所以师兄我就来请师弟出手了。当然,到时灵石可以多分师弟一些的。”奎焕笑吟吟的说道。

  韩立听了这话,摸了摸下巴,沉吟了起来。

  若是其他时间,对方来找他,他自然不会在这等小事上浪费什么时间,一口就会回绝的。但前些日子,他在闭关室内修炼第四层大衍诀时,隐隐的感到心绪烦躁,始终无法平心静气下来。

  这应是功法修炼到了某一瓶颈,才出现的征兆。如此一来,今日和对方一起出去走走,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毕竟瓶颈突破的机缘,谁都无法说的准。

  思量完毕后,韩立就微一点头的说道:“既然奎师兄都如此说了,就走一趟就是了。在下还有些好奇,这绿踪沼泽到底在何处呢!”

  说完此话,韩立脸上露出一丝慵懒的笑容。



第六百零七章 绿踪沼泽

  见韩立真答应了帮手的要求,奎焕自然高兴之极,当即和韩立约定好了时间地点后,就喜笑颜开的离去了。

  过了一晚,第二日一早,韩立将洞府禁法开启后,离开了药园,直奔约定的地点而去。他脚踩着一柄飞剑法器,速度不紧不慢的。

  说起来也好笑,法器这东西,他自从结丹之后,已经好多年没用过了。这一柄上阶的法器,也是韩立好不容易从储物袋中翻出的最不起眼的一件。至于更垃圾的法器,他实在无法找出来了。

  飞行了半刻钟后,在一座看起来较高的小山头处,韩立落了下来。这里正是他和奎焕等人约定的见面之处。

  这里还静无一人,韩立并没与露出焦急之色,因为他来的原本就比约定时间,早了一些。

  韩立没有客气,当即在山头上找了一块干净的山石,就盘踞其上运气打坐,吐纳天地灵气。

  过了一个时辰后,天边隐隐出现了火红的朝阳之时,从另一处方向出现了数个黑点,慢慢的向这里移动着。一看这些人的飞行速度,韩立摸了摸鼻子,心里一阵苦笑。

  结果又过了一段时间后,这些人以韩立眼内蜗牛爬般的速度,终于飞到了小山之上。

  “韩师弟,你来的比我们还要早一些,真是有心了。”奎焕脚在空中笑嘻嘻的冲韩立大声招呼道,脚下踩着一件圆盘样的法器。这是落云宗给宗内弟子统一配置的低阶飞行法器,难怪几人的速度如此之慢了。

  说话间,奎焕就带着其他人降落了下来。

  “没什么,我也只是刚到而已。这几位师兄,就是此行的全部人手吗?”韩立从山石上站起,目光一转后,在其他三人身上瞅了一眼。

  “嘿嘿,抓那雪云狐,五人正好布下五行迷踪,人多了,灵石就会少了许多。这三位是马师兄、袭师兄,还有王师兄。”奎焕满脸笑容的冲其他三人指了一下,一一给韩立介绍了起来。

  三人年纪都不太大,最大的是那三十五六的王师兄,相貌儒雅,白衣飘飘,颇有些潇洒的风姿。几人中也以他修为最高,约有炼气期十一层左右。

  另外两名青年,一位身材较矮胖,一位是名面色淡金,都只有二十七八的年纪,修为在炼气期十层。

  “韩师弟的事情,我和两位师弟都听说了。这一次,真是多亏了师弟解囊相助,否则,我们还拿那只妖狐毫无办法。”那位王师兄倒也气宇不凡,一等奎焕介绍完毕,就含笑地对韩立说道,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

  另外两人同样面带善意的看着韩立,看来先前肯借灵石之事,让他们都对韩立印象大为的不错。

  “师兄太客气了,我只不过想多挣些灵石而已。”韩立嘴里自然客气了几句。

  “这些灵石也许对筑基期修士不算什么,但对我们炼气期弟子来说,却不是能轻易借予陌生人的。就此一点,韩师弟也是个可交之人啊!王某算是交了师弟这位朋友了。”姓王的白衣修士摇摇头,一脸的诚挚之色。

  韩立听了这话,心里暗暗点头,不禁又多打量了此人两眼。这位王师兄不论气度、修为还是做人,都不同凡响,看来他就是此行人的首领了。

  于是韩立笑了笑后,想要再说些什么时,奎焕却看了看天色,忽然插嘴提醒道:“王师兄,韩师弟,有什么话,我们路上在说吧。以我们的速度,若是再耽搁下来,到了绿踪沼泽,恐怕就没有多少时间去抓那雪云狐了。毕竟我们不可能离开宗门太久的。”

  “奎师弟说的有道理,的确不能再次浪费时间了,我们现在就上路吧。等以后有机会,早下再和韩师弟好好谈谈。”王师兄点点头的表示同意。

  于是几人当即放出法器,冲天而起。

  “咦,师弟用的竟是自己买的法器,那最起码也是中阶以上的法器,难道师弟也是什么家族出来的弟子。”几人刚一升空,那奎焕就一眼看到韩立脚下的飞剑,不禁一边御器飞行,一边惊讶的叫道。

  毕竟就是中阶法器,对他们炼气期外事弟子来说,也意味着一大笔灵石。

  王师兄见此,脸上也露出一丝惊疑之色,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眼中有异色闪过。至于矮胖和面色淡金的修士,也露出了诧异之色。

  “韩某孤身一人,哪有什么家族。只不过早些年,学了一些炼制符箓的粗浅本事,所以做散修时,倒也挣了些灵石。否则在下也不会如此大方,一次借予奎师兄这般多灵石的。”韩立在来之前,早就料到了此情景的出现,因此微微一笑后,就笑眯眯的解释道。

  听韩立如此一说,这几人先是露出恍然之色,接着又羡慕异常起来。

  “制符?没想到韩师弟竟还有这种本事。师弟既然能在此上面赚到灵石,应该炼制的水平不差才对。就不知,现在可以炼制哪一个等阶的符了?”那矮胖的马师兄收起脸上的惊容,有点好奇的问道。

  “主要是炼制初级下阶灵符,初级中阶的倒也能炼制两种,不过成功率不太高就是了。”韩立不置可否的说道。

  “韩师弟竟能炼制中阶符了。”这一下连王师兄也动容了,不禁多看了韩立两眼。

  “是啊,我可以炼制雷火符与金刚符,但可惜五六次中才能成功一次而已,除去了材料本钱外,根本挣不到什么灵石的。”韩立面不改色的说道。

  “韩师弟太谦虚了。据我所知,能炼制中阶符的外事弟子,就是那以炼符为主的火云峰中,也没几人能够做到的。但凭这一手,师弟以后就灵石不断了。哪像我们几人,还要天天冥思苦想挣灵石的方法。”王师兄叹了一口气,有点感慨的说道。

  其他几人听了这话,脸色一黯起来,显然王师兄此话,说到了他们的痛处。

  “几位师兄高看我了。我炼制的,毕竟不是什么高级符,而我这人又无法整日泡在坊市内,去卖这些不知何时才能出手的下阶符,所以收获也并不像几位想得这么多。倒是我看几位师兄抓雪云狐的生意,做得蛮不错吗?”韩立目光微动,话锋一转的问道。

  听了这话,奎焕几人互望了几眼后,随后全都面露苦笑之色,那王师兄更是开口说道:“师弟有所不知,这抓雪云狐的勾当,我们干不了几次了。这一次抓住那只妖狐后,我们可能就不再去绿踪沼泽了。”

  “这是为什么?”韩立一怔之后,讶然问道。

  “一是因为,那里的雪云狐已经被我们抓的七七八八了,不太好寻觅剩下的了。二是因为,现在雪云狐已经有些卖不动了。毕竟普通的雪云狐并不是真正的妖兽,愿意买它的女弟子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修为稍微有成的师姐们,还是想抓一只妖兽做自己灵兽的。”一旁奎焕出口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看来几位师兄以后的确要另寻什么门路了。”韩立露出同情的目光。

  王师兄闻言,摇了摇头,不再说些什么了。

  就这样,五人一路飞出了落云宗的禁制范围,然后方向一变后,直奔云梦山中部而去。

  “韩师弟,绿踪沼泽的位置处在一个很巧妙的地方,正好是我们落云宗和古剑门势力交界之处。但是因为那里地点偏僻,长年有瘴气出没,倒也很少有其他弟子去那里,所以才能让我们几人一直独家包揽了雪云狐的生意。这是一瓶祛除瘴气的丹药,一飞进那里后,师弟一定要每隔一段时间就按时服下一颗的,否则准得上吐下泻个不停。”王师兄在半路上,突然扔给韩立一个绿色小瓶,并出言提醒道。

  “多谢师兄费心了。”韩立没有客气接过小瓶,收进了储物袋中。不过以他的修为,当然不会畏惧什么瘴气,天知道他会不会服用此药。

  五人飞行了数个时辰,越过一道高大的山峰后,眼前蓦然一亮,出现了一大片葱绿之极的盆谷之地,多是高矮不一的各种树木和灌木丛。但在葱绿中,还隐隐有淡粉红色的雾气漂浮在其上。

  “地方到了,我们下去吧。大家都小心一些了!”王师兄出口警告道,然后一踩脚下法器,率先朝下方的雾气冲去。



第六百零八章 狐现

  韩立不慌不忙的坠在最后落下去,看到前面前面的他人纷纷服用那祛除瘴气的丹药,脸上不禁微微一笑。以他洗髓易经过的体质,瘴气自然一呼一吸之间就排除的干净。

  这时几人降落至离地面只有十余丈的低空处,就开始往盆地的中心处飞去。

  “那妖狐机灵之极,若想抓住它。我们就只有一次机会,所以必须找一处宽广,无法让其逃避地方布阵才行。前边不远处,就有一片平坦的实泥地,这样就不怕它钻入淤泥中跑掉了。”王师兄胸有成竹的说道。看了为了此事,他早就心中计定好了。

  其他人一向以这位王师兄为首,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了。而韩立则一直笑而不语。

  一小会儿的功夫后,五人飞到了一片长满葱绿小草的平地之处,四处稍远些的地方便是一些稀稀拉拉的低矮灌木丛。

  这一次,不等王师兄开口,奎焕几人就自觉落到了这片草地之上,打量起来附近的一切。

  结果几人一阵商量后,就由奎焕走到草地的中间位置,挖了一个小坑出来。再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掏出了从坊市中买到的黄精,将其一半埋在坑内,一般露出了地面,并洒一些浮土上去,做的更加自然一些。顿时,一股淡淡的药香马上扩散了开来。

  “好,这就行了。雪云狐地嗅觉很灵敏。凭这五十年黄精的药性,它就是藏地三尺,也会自己寻来的。对了,这杆迷踪旗,韩师弟收好了。”奎焕站起身来,满意度拍拍手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杆白色阵旗,递给了韩立。

  韩立点点头,神色如常的接过小旗。这时,那王师兄开始冲所有人交待起来。

  “大家一会儿在高空站好位置,一等那妖狐出现,就听我的招呼同时将阵旗投下,将整片草地都用幻阵暂时困住。相信那妖狐才进阶妖兽不久,不可能破阵而逃的。”王师兄神色郑重的说道。

  其他人连连点头称是。

  于是几人再次御器飞起,在五六十丈的空中漂浮不动,然后各施展粗浅的隐形法术遮住了身形,同时持阵旗不放。

  牵扯到如此一大笔灵石,奎焕几人自然个个神色紧张,眼也不眨的盯着下方不动。就是王师兄本人,也眼神炯炯,一脸的凝重之色。

  相比之下,自然是韩立表现的最为轻松。他单手拿着那白色阵旗,另一只后轻轻倒背身后,目光非常随意的四下扫视着。但实际上,韩立神识早已将方圆数百丈的范围笼罩其内,若有个风吹草动,肯定第一个知道。

  如此一来,此处瞬间变得寂静无声起来,四下里一丝声响都没有。

  一个多时辰后,什么动静都没有出现。奎焕站在法器上活动了下有些酸痛的脖颈,脸上隐隐有了不耐之色。他瞅了瞅王师兄,有些迟疑的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之后,还是闭嘴不言了。毕竟为了抓住那妖狐,多等个一时半刻,似乎也没什么抱怨的。

  又过去了半个时辰后,就在大部分人都等得心浮气躁之际,在法器上站立不动的韩立,神色一动,目忽然朝附近的一处灌木丛望去。

  而奎焕再也忍受不住了,舔了舔嘴唇,就想出声和其他人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他耳边传来了韩立冷冷的声音:“小心,灵狐已经来了,就躲在西边的灌木里,不要将它惊走了。”

  奎焕一听此言,心里一惊,嘴唇马上紧闭起来,同时目光向下一扫,往西边望去。

  其他三人的耳中也听到了韩立的传音之言。

  他们和矮胖子一样,惊愕的看向了西边灌木丛,却并没有异常发现,心里不禁将信将疑起来,但原本有些松懈的心思,却一下变得警惕。

  又等了一顿饭的功夫后,在几人又惊又喜的目光中,一只尺许大小,浑身洁白如雪的小兽,从一侧的灌木中慢慢走了出来。

  它一步一回头,毛茸茸的小脑袋不时地左右盼顾,可爱之极!

  这一幕,让其他四人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同时握紧了手中的阵旗,大气也不敢喘一下了。

  白狐没有发头顶上的五人,见四周没有什么异样后,终于胆子大了些。它一对碧绿的眼珠,开始盯向远处的黄精,四肢悄然无声的缓缓走过去。

  不过,当其走到了离黄精还有十余丈距离时,忽然停下了脚步,粉红色的小鼻猛然间嗅了几嗅,狐目中闪过一丝疑色,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

  这情形让头顶上的王师兄沉不住气,他口中大喊一声“动手”,手中阵旗便化为一道黄光猛投而下。韩立等人闻听此言,也没有迟疑,同时投下了手中之物,数种咒语声同时响起。

  五道颜色各异的光华一接触地面,立刻化为了无形。大片黄色雾气,在草地四周凭空生出,马上将周围堵的严严实实,五行迷踪阵一下形成了。

  阵法之中的雪云狐一见此情景,自然知道了中了圈套了。当即惊惶地几声尖鸣后,身形一闪,化为一道白光扎进了黄雾之中,想要夺路而逃。

  看到此幕,天上的王师兄等人却神态轻松,没有着急之意。因为这白狐一进入幻阵之中,立刻被那些黄雾所化的幻境迷得晕头转向,只能在原地打转而已,根本无法走出此法阵。他们自然乐得让此兽精疲力尽后,再手到擒来活捉灵狐。

  就在几人觉得这次行动大功告成,人人都眉开眼笑之际。那小狐在黄雾中跑了一小会儿后,忽然身形晃了几晃后,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有站起来。

  这一下,奎焕等人大吃了一惊,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但王师兄却脸色一沉,镇定的说道:“不要把禁制撤了,我们继续维持法阵。马师弟,你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这迷踪阵只能困敌,无法伤人的,此狐兽天性狡猾,多半实在装死而已。”

  他小心的警告了矮胖青年一番。听了此话其他三人心里略微一安,那马姓青年更是二话不说冲了下去。

  而韩立则嘴角理想微微一翘,似笑非笑的斜撇了此位一眼后,一语不发,不知心里在想何事。

  那位马师兄别看身材又矮又胖,但是动作着实不慢。片刻的功夫,他就已下到了黄雾中,并几步走到了小狐身旁。

  他倒也谨慎,二话不说的先一把将白狐尾巴抓住,这才放心的轻摇了几摇,结果白狐如同死物一般的,毫无反应。

  这一下,矮胖青年有些惊慌起来,急忙将此兽肚皮处放到了耳边,凝神的倾听起来。

  结果没有一会儿,黄雾中就传来了这位马师兄惊慌失措的声音:“师兄,你们快下来。这妖狐身体冰凉,也没有任何心跳声,似乎真的死掉了。”

  “不可能!”王师兄一听此话,不禁脸色一变。

  “师兄,我们将法阵撤去,也下去看看吧。我们的灵力,也维持不了禁制多久的。”奎焕在一旁有些焦急的说道。

  那淡金面容的袭姓修士虽然没说理想什么,但眼中也露出担心之色。毕竟妖兽若是死了的话,可就值不了多少灵石了。

  “好!就先撤去阵法吧,反正马师弟已经抓住此兽了。”王师兄只犹豫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韩立听了此话,神色如常的摸了摸下巴后,并没有出言反对。

  顿时几人口中念念有词,冲地面先后一指,数道光芒从雾气中激射而出,重新化为了数杆阵旗,落到了四人手上。

  黄色的迷雾,瞬间溃散开来。露出了站在草地上的矮胖青年,他正将一根手指放在小兽鼻下,在测试着什么。

  见此情景,王师兄三人全都脸色阴沉的降落下去。但韩立却站在原地动也没动,甚至望了那白狐几眼后,脸上还露出一丝古怪的神情。



第六百零九章 追匿

  “妈的,这鬼东西真没气了,难道这次白忙活了。”矮胖青年未等那王师兄三人降下来,就已将手指从白狐鼻下拿了开来,同时恼怒之极的一句粗话脱口而出。

  说完这话,他抬首望了望天上下来的三人,一脸悻悻之色的还要再说些什么时。

  头顶的王师兄三人,却神色同时大变,并异口同声的大喊一声。

  “小心。”

  “妖狐活了。”

  “它在装死!”

  三种不同的话语,表达的却是同一个意思。

  那矮胖青年倒也机灵异常,闻言神色骤变,想也不想的单手一晃,手指间已多出了一张白色符来,狠狠拍向了被他抓住尾巴的小兽。

  他的动作显然还迟了点,拿符的手臂才伸出了一半,抓住妖狐的手掌就猛然间撕裂般的剧痛传来。

  他大叫一声,不由自主的五指一松,手中的白狐“溜”一声,稳稳的滑落到了地上。

  刚才雪云狐刹那间,尾巴上的细毛一下倒竖起来,变得坚硬如针一般,将那矮胖青年的手掌扎的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头上的三人见到此幕,惊怒的直奔那四肢落地的小兽猛冲而下。

  可这白狐好不容易的获得自由,哪还会在原地等死被擒,身子一窜之下,化为一道白影射出十几丈远去。几个起落后,一头扎进了不远处的灌木丛中。

  王师兄等人情急之下,动作也敏捷之极,三人一阵风般地将那片灌木团团围住,然后各放出一把法器来,慢慢的搜索起来。

  可是片刻后,三人一阵的愕然。灌木中除了一堆乱石外,空空如也,明明看着跳进此处的雪云狐,踪迹全无。

  三人怔在了那里。

  “咦!韩师弟要到哪里去?”奎焕回过神来后,下意识的往天上看了一眼,结果惊讶的叫出声来。其他几人这才发现,韩立正驾驭这法器,飞快的向远处飞去。

  就在这时,他们耳边响起了韩立的传音之声。

  “几位师兄不用慌张,那小东西使了个障眼之法,偷偷潜入了地下,我正在用法器追踪它。等它一钻出地面,我就会将其活捉。”说完这话,韩立的声音就消失不见,人也踩着飞剑法器向着沼泽边缘的方向,渐渐远去。

  王师兄听了韩立这话,心里惊喜交加,招呼其他几人一声后,迫不及待的跟着韩立身影腾空而起。奎焕几人紧随其后。

  “马师弟,你的手掌没事吧?”在匆忙之余,这位王师兄还不忘回头问了那矮胖青年一声。

  “还好,幸亏那东西毛上没有毒,只是皮外伤罢了。”矮胖青年的身形落在了最后面,一脸羞愧的喃喃说道。毕竟是他大意,才让到手的妖兽跑掉的,而且还是在别人出口提醒的情况下。这让马姓青年大觉的难堪。

  “没事就好,我们快些追上去吧。虽然不知道韩师弟用何法器,竟能追匿入地的妖狐,但大家还是快跟上去。”王师兄勉强一笑的说道。

  奎焕听了这话,也转过脸来,连连的点头,并称奇的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了,这只进化成妖兽的雪云狐,灵性未免太高了吧!竟装死都装到连马师兄都无法辨别的份上,还真是让人吓了一跳。”

  捧着收伤手掌的矮胖青年听了这话,脸上更是火辣辣的血红。

  幸好这时,王师兄出口替其说了两句:“这不能怪马师弟。就是我出手,在那种情况下也可能中招的,是这只雪云狐太狡猾罢了。”

  听了此话,马姓青年略带一些感激之色的看了王师兄两眼,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

  就在三人说话之际,那一直闷头紧追的淡金面孔的袭姓青年,似乎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脱口而出的喊道。

  “大家快看,韩师弟钻进石壁里去了。我们……我们下面怎么办。”

  其他人闻言一惊的向前一看,这才发现,前面已到了沼泽边缘处。数百丈远地距离处,赫然是一座抬首不见峰顶的巨山,正对着他们方向的则是一面陡峭刀削般地黑色崖壁。

  而刚刚还在前面的韩立,不知何时踪影全无。四人站在这悬崖之前,大眼瞪小眼起来,就连王师兄也傻了眼。

  韩立的确就在山壁之内。

  他此刻手握狼首玉如意,浑身放着淡黄色光芒,身前不远处还有一只数尺大小的黄色小狼,为其施展土遁之术开路着。

  只见此器灵所过之处,所有土石自动化为无形。韩立就在小狼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脸上满是耐人寻味之色。

  而他神识笼罩之处,一只白色的光点在数十丈之下的下方,正拼命的向前飞奔而去,正是那只白色小狐。

  以他的神通,刚才这只雪云狐的装死行为,自然不可能瞒过他的耳目。甚至此灵狐借那灌木丛中的一小片山石脉,借石而遁的偷偷溜走,也没能逃出他的神识监视。

  若是普通的低阶妖兽,韩立自然早就开口提醒那几位隐剑峰的弟子一声,从而做个顺水人情。但让韩立意外的是,这只妖狐刚一露头后,就让他发现了异常之处。

  此兽身上有一种让韩立有些熟悉的灵气波动。

  他讶然之下略一仔细思量后,才吃惊的发现,此狐身上隐有和九曲灵参的化身,那只白兔身上相同的清灵之气。

  韩立自然惊喜之极,以为又发现了什么天地灵物的化身了。但是他再一用神识仔细洞察白狐的身体后,心里却又疑惑起来。

  因为此兽身上的清灵之气,也未免太少了一些,和九曲灵参一比起来,可说是天差地别,远不及其一成。而且他仔细用神识扫过后,这雪云狐也的确是血肉之躯,并非什么幻化之身,否则,那区区的五行迷踪阵又怎能困得住它。

  虽然确定了这只小狐,并非天地灵物的化身,但韩立更感好奇起来。估计此兽能从普通的小兽进化成妖兽,肯定和身上的这丝清灵之气脱不了干系。

  他顿时存了追根问底之心,这才任由此兽装死逃离了奎焕等人的耳目,自己则在后面慢慢的跟着,想看看此兽到底有何秘密隐藏其中。

  如今到了眼前的峭壁前,那雪云狐毫不犹豫的化为一团白光融入了进去。这让暗中跟着的韩立,也没有迟疑的放出了玉如意古宝的土属性器灵。也只有用小狼的土遁之术,才能悄然无声的不惊动此兽,否则真要用飞剑斩劈此山,自然会将白狐再次惊走。

  这座巨山显然不小,韩立跟着那白狐遁出了数百丈的距离后,忽然白光顿了一顿后,一下从山石中遁出,仿佛出现在了一个封闭的石室之内。

  韩立心里蓦然一喜,急忙用手中如意一催促那土属性小狼,命其加快了土遁的速度。同时,加大了神念的力量,想先偷偷的查看石室一番再说。

  结果,神识才刚一靠近此石室,就被一种古怪的力量给反弹了出来,竟无法侵入分毫。

  “咦!”韩立惊异的轻咦一声。原本向前的身形,不觉得放慢了下来,心里警惕心大起。

  可就在这时,他忽感到周身一紧,身形一下重若泰山,同时耳边传来了一句淡淡的声音:“既然有客人来,就不要婆婆妈妈的了。难道还让老身请你进来不成?”

  此声音刚一落下,韩立周身无数黄光涌现,同时一股巨力在背后猛然一推。

  韩立只觉眼前一亮,凭空出现在了一间石室之中。他心里大惊之下,手中玉如意猛然一挥,黄红两色的光罩浮现在了身上,同时一张口,十几道青芒喷出了体外,围着光罩外急速盘旋起来。

  韩立这才有空,定睛朝四周看去。



第六百一十章 黑衣少妇

  不用韩立费力去寻找,那位说话之人,就在他身前十余丈处的石台上盘坐着。竟是一位黑色衣裙,头挽木钗的少妇。

  这少妇相貌秀美,但脸色苍白,眼光流动溢彩,隐有一层莹光罩面,但让韩立愕然的是,此人半边衣袖空荡荡,竟是个残臂之人。

  韩立尚未开口,那少妇一见他放出了法宝,不禁诧异的轻咦了一声。

  “阁下原来不是炼气期的小辈,竟是结丹期的修士。啧啧,你这敛气的功法很不错,老身也差点被瞒过去了。”这少妇咯咯一笑后,眼波流动的说道。

  而在她盘坐的双膝之上,那只雪云狐正舒服之极的蜷缩在此女双腿上,并用好奇目光打量着韩立,灵性十足。

  “原来这里是前辈潜修之处,韩某失礼了。”神识往对方一扫之后,韩立心里一凛。

  对方所在之处好似透明的空气一般,神识轻易的从对方身上透过,却没发现任何的灵气波动。这说明对方不是有什么异宝遮蔽了修为,就是修为高他太多了。而看对方的口气和刚才施展的手段,也实在不像前者。

  韩立警惕心大起。

  “看你年纪不大,就已修炼到了结丹后期,真是难得很啊。”在韩立思量对策之际,那少妇抬起一只洁白如玉的皓腕,轻抚了下腿上的雪云狐,悠悠的说道。

  “前辈过奖了,晚辈只是侥幸才修炼到此境界的。但不知前辈尊姓大名?”韩立轻吐了一口气,冷静的问道。

  “我的名字没什么好说的,说了你也不知。其实别说是你,就是你们这一辈的元婴期修士,也没几人认得老身了。”少妇微叹了一口气。说道。

  听到这话,韩立先是一怔,接着嘴里一阵的发苦,难道这少妇,真是哪位隐修不出世老怪物不成。

  他心里微寒,不过脸上没有露出惊慌之色,毕竟随着修为精进,密术掌握的也越来越多,韩立对元婴期修士已没有以前那么过于畏惧了。特别最近才刚学会的“血影遁”,更让他胆子大了不少。若动起手来,他自忖不敌,但一口气逃掉还是能做到的,只不过精血大损的后果,肯定事后要闭关苦修几年了。

  话说回来了,这么一位神秘人物竟在三派眼皮底下藏着,不知有什么企图,还是和他一样,只是看上了这里的浓稠灵气,特意偷潜入此地的?

  想到这里,韩立目光往石室四周微微一扫,结果心里一阵的诧异,这个山中石室,就这么孤零零一间,并没有见到有其它相通的门户,而且除了少妇身下的石台外,此地一件桌椅都没有。整个屋子空荡荡之极,给人一种冰凉清冷的感觉。

  韩立还心细地发现,这些石室四壁粗糙之极,根本不像普通修士洞府那样,被飞剑或者法器切削的平滑整齐,而好像被巨斧东一下西一下的斩劈出来一样,凹凸不平之极。

  这些细处一入目后,韩立眼中有异色闪过。

  似乎是看出了韩立心里的疑惑,那少妇突然轻笑的说道:“道友既然心里不解,何不摸一摸四下的石壁,这样就能心中解惑了。”

  韩立听了这话,心中一动。

  “既然前辈如此说了,那晚辈就不客气了。”韩立的确心里有些好奇,刚才已用神识探测了一番,并没有什么异样发现,和普通青石没有什么区别的样子。

  他缓缓的往左手的石壁走去,不过为了小心起见,韩立一刻没放松的用神识监视着一旁的少妇,生怕对方贪念大起的出手偷袭他。虽然对方到现在为止,并没有表现出来什么恶意,但韩立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过来了,谨慎之心远非常人可比。

  到了石壁前,韩立用手摸了一摸,并没有什么异样。

  随后他想了想后,伸出一根手指来,上面青光一闪,数寸的青色剑芒出现在了指尖处。

  韩立反手就是一刺,结果惊愕的情景出现了。剑芒在这青色石壁上发出一阵噼啪的撞击后,竟被阻挡了下来,未能在石壁上留下丝毫痕迹。

  韩立心里不禁骇然,但同时又有几分不信邪,猛然间浑身灵力一提,剑芒蓦然长到了足有尺许,狠狠地往墙上一斩。

  石壁安然无恙,一丝划痕都没有出现。

  韩立脸露异色的二话不说,冲着头顶盘旋的一柄飞剑一指,此剑化为一道青芒直刺而下,然后再清吟飞回。

  结果一个深只有寸许的浅孔,出现在了石壁之上,并且马上就慢慢的抚平,片刻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是什么?怎么还能自动修复?难道是前辈在上面施展了什么禁法?”韩立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脸震惊的扭头问道。

  “施展禁法?你也太高看我了。这是青金石又叫吸灵石,是非常罕见的一种炼器材料,除了用巨力可以破坏外,任何法术法宝的灵力都对其无效的。”少妇淡淡的说道。

  “青金石?晚辈孤陋寡闻,还真未听说过此种材料。”韩立眉头微微一皱,转身离开了石壁,回到原来位置后,缓缓说道。

  “嘿嘿,道友自然不知道此物了。这东西就是在蛮荒时候,也是非常少见的东西,到了现在知道的人,估计也没有几个了。”少妇不以为意的讲道。

  韩立听了这话,心里有点诧异,正想开口再说什么时,少妇却嫣然一笑后,又说道:“道友虽然修为已快到了假婴的境界,但是我看道友的资质,似乎不太好啊。不,应该说是差的一塌糊涂。能修炼到这种地步,看来一定有过什么机缘,否则就是花再大的苦功,也就是筑基期境界而已。你能到此和我见面,也算是有缘之人,若是不嫌弃的话,老身倒有一件宝物,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借晚辈宝物?”韩立听了这话一怔,随后面现古怪之色。

  “当然我如此做,是有条件的。首先这东西,只是暂借你罢了,事后还要原物奉还的。二来你拿了此宝后,就要替老身办一件事情,这就算借宝的报酬吧。”少妇似乎看出了韩立的疑心,脸色一沉,冷冷的说道。

  随后她往怀内摸索了一下,一个四方的玉匣出现在了其手中。

  这玉匣黑乎乎的,体积只有拳头般大小。表面有些粗糙简陋,还有些黑中带黄,似乎有了许多年头的样子。

  韩立看了看少妇的表情,又瞅了瞅那黑匣,并没有说答应或者拒绝的话语,脸色阴晴不定起来。沉吟好一会儿后,他才凝重的问道:“前辈能否先说说,这宝物到底是何物,然后晚辈再考虑一下,如何?”

  见韩立如此迟疑的样子,黑衣少妇面露一分不耐之色,秀眉一挑的指指黑匣说道:“想必灵眼之石,你应该知道吧。我这匣中就是灵眼之石中的最高存在‘灵眼之玉’。有这东西提供的灵气,最起码让你结婴前的一段时间,可以让假婴的境界多稳固那么三分,到时凝结元婴时自然大感轻松。这宝物跟随我多年了,若不是我现在修为,不是光靠苦修就可以增进的,也不会如此轻易地借你的。”

  少妇一说完这话,素手抚摸了一下黑色玉匣,脸上隐露不舍之色。

  “灵眼之玉!”韩立神情变了数变,有了此物他的修炼到假婴的时间最起码可以缩短了三分一还多,原本嘴里想脱口拒绝的话语,又咽回了肚子。

  “不知前辈想让晚辈做什么事情?以前辈的修为都无法做到的话,晚辈又怎能帮上忙!”韩立踌躇了一下后,还是轻叹一声的说道。

  “放心!不是让你杀人放火的,我只是想让你跑一下腿而已。我虽然修为极高,但是因为某些原因,无法离开这间石室半步。但又有一件信函,需要你送交一人去。”少妇见韩立终于答应了下来,脸上顿时露出了欢喜之颜。

  “光是送信?”这话让韩立大出意料了起来。

  “自然,难道你还真以为老身让你杀人放火不成?”黑衣少妇一掩杏口,抿嘴轻笑起来,一时百媚丛生。



第六百一十一章 化形之玉与金符玉盒

  韩立听了这话,脸上微微一红。

  “若是仅仅送信的话,晚辈可以答应的。”这种举手之劳就能办到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再拒绝了。

  少妇听了这话似乎非常高兴,不再多说的一抬手,那黑匣便被一团绿光托着,平稳的飞向了韩立。

  韩立伸手接过了黑匣,神识一扫之下,里面灵气盎然,似乎真是灵眼之玉的样子。以他的谨慎心性,自然要亲眼检验一下,才会收下此物。

  于是他手上青光一闪后,往匣盖上轻轻的一拍,黑匣就自动打了开来。匣内白茫茫的一片,一股精纯的清灵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

  韩立心中一动之下,疑惑的向盒中细看去。

  只见柔和的白光之中,有一块数寸大小的白色玉石,在光芒中闪烁不停。

  让韩立吃惊的是,一眼看到,在这半透明的玉石中,竟有一只拇指大的青色小牛,在玉中摇头摆尾的活动个不停,一副活灵活现的样子。

  看的这里,韩立一脸的震惊之色。

  “怎么样?我这只灵眼之玉,可是快孕育出化形之物的宝贝,那些普通灵眼之石根本无法和其相比。带着此物修炼的话,绝对可以事半功倍。”少妇看到韩立震惊的样子,明眸中一丝异样之色闪过,但随后就轻笑的说道。

  “不错,若是有此物的话,晚辈根本不用数十年的功夫,只要十几年就可以进入了假婴境界。”韩立多看了玉匣中的灵眼之玉两眼,终于将匣盖重新盖上,抬首冷静的说道。

  这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雪云狐竟是沾染了灵眼之玉的灵气,所以才会身上带有淡淡的清灵之气。恐怕其能进化成妖狐,也和此宝物大有些关系吧。

  韩立镇定的模样,反倒让少妇微微的一怔,心里有点讶然,不由深看了韩立一眼。

  “好了,宝物已经给你了,这块玉简你拿去吧。另外我身下的石台后面,另有一个玉盒,盒上有一个封印的符,你将那符撕下,然后将玉盒递给我就行了。这盒子里面有样信物,也是要你一起捎带去的。”少妇抬手轻挽下额前的青丝,用淡淡的口气,看似随意的说道。

  “让晚辈去拿前辈的东西?”韩立一听这话,一愣之后,面上浮现了一丝疑色,有些警惕起来。

  “哼!还怕老身害了你不成?我若是能自己拿,还会让你去帮忙。”少妇一听这话,不快的冷笑道。随后她一抬手,竟将膝下长长的衣裙一下撩了起来。

  结果韩立入目之后,脸上神色大变。

  两条枯瘦如柴,只有婴儿手臂般粗的细腿交叉盘坐在那里,除了干巴巴的皮外,一丝血肉都没有,显得狰狞恐怖。但更让韩立色变的是,在这两条废腿上,竟然缠着数条银白色的晶莹细链,一头直接透骨而过,一头则深埋那石台之下。

  韩立舔了舔嘴唇,抬首看了看少妇,虽然脸上满是惊疑之色,但并没有开口问什么。他知道,对方一定会解释什么的。

  果然,少妇脸上虽然面罩寒霜,但将衣裙放下后,还是干巴巴的说道:“我会在这石山内造这么一个用青金石打造的石室,还用这些细链困住自己的双足,为的就是困住自己而已。”

  “困住自己?”韩立愕然了一下,有些不解起来。

  “不错,我主修的‘幽杀诀’和普通的功法可不一样,虽然此法诀修炼起来奇快,威力也大的出奇,但是此功法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就是一旦修炼有所成后,就会让修炼者心性容易迷失,嗜血成性。我当年因为有过一番奇遇,自恃心智神识都远超同阶修士,所以不顾他人相劝修炼了此功法。结果等功法大成,一进入了元婴期后,终于开始无法自制的大开杀戒,闹得当时的修仙界风风雨雨了好一阵,更结下了不少的仇家。结果,自己最终还是被他人纠结了数位元婴期修士,击成了重伤,还废掉了一条手臂。”

  少妇扭头看了看身躯另一侧的空空之处,面无表情的样子。

  “后来伤好了后,我苦思冥想一番,若还这样无法自制地出去,陨落也是迟早的事情,所以一狠心之下,就请亲友打造了一条天火神链和这间青金石屋,将自己活活困在了此地。因为害怕自己会耐不住寂寞,忽然后悔的自己解开链子跑了出去。所以老身就将天火神链的钥匙交予了一位至交好友,并跟其约定好了,每过一段时间,就来看看我的情形有没有好转,若是好的话,才能将我放出去。”

  说到这里时,少妇的脸色开始阴沉了下来。

  “但没想到的是,我这位好友来了几次后,后来忽然一下踪信全无,再也没有了音信。不知他自身出了什么不测,还是另有什么意外,但如此一来,我就真的被活活困死在了这里一直至今。因为屋子是用青金石炼制的,所以我即使修炼至了元婴中期阶段,神识也只能伸至屋外数百丈处而已,就算想要找人呼救,也根本无法做到。这天火神链又是用一种非常奇特的心法祭炼过的,和我的元神心心相通。虽然我修为大进后,可以勉强用真火炼断它,但是此链断开的同时,也是我毙命之刻。现在道友能机缘巧合的到了此处来,还真是上天开眼了,老身终于不用在这石室内,一直耗之大限来临了。”

  黑衣少妇一口气说出了这些话出来,将自己的大概来历都跟韩立说了一遍,以打消韩立的心头顾虑。

  听完了对方所言,韩立有些目瞪口呆了。若对方所说不假的话,对方的经历还真是不可思议。

  但他略一思量之后,还是露出迟疑之色的问道:“前辈的意思,莫非是让我给你那位至交好友送信?可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位前辈还在世间的可能性不高啊!”

  “不错,就是给此人送信。问其将这天火神链的钥匙拿来。至于对方是不是身死了?这个也请放心。我和对方约好了,万一有什么意外,他会事先将此物交予后人保管的。若是寻不到我这位好友,找他后人也是一样的。”少妇叹了口气,露出苦笑之色。

  听到这里,韩立又想了一想,觉得合情合理,似乎没有什么破绽。于是,他不再多说废话的几步向前,略一兜圈子,绕到了石台之后,那里果然有个深孔。

  韩立先谨慎的用神识探了一下,接着双眉一挑后,一伸手,摸出一个玉盒来。

  这个玉盒古色古香,微微的泛黄,表面雕刻着一种古怪的火焰图案,在火焰中还隐隐有一个人形站在其内,似乎在冲天咆哮着。

  而在玉盒的正面,则贴着一张金光灿灿的符,隐隐散发一股让韩立不舒服的气息。

  他不禁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就是此物,韩道友将那符撕开,将盒子给我就行了。”黑衣少妇一见韩立手中的玉盒,忍不住的激动起来,并开口催促起来。

  韩立原本已准备撕下这符,并把手掌放到了玉盒上。但是一听少妇的声音竟有些微微颤抖,一急不可待的样子。心中顿时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

  他踌躇了一下,将伸出的手掌抽回,反而一抬首,望向了少妇,结果入目的情形,让韩立心里“咯噔”一下。

  对方双目变得碧绿异常,面容上也微微的扭曲起来,给人一种凶厉之极的感觉,哪还有刚才的前辈高人风范!

  少妇一见韩立抬首瞅他,心里一怔之后,马上意识到了什么,目中绿芒,面容上的凶厉,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并口气一缓的说道:“韩道友看老身作甚?为何不撕下那符,好将玉盒递给我?不要忘了,我可是将那灵眼之玉这等世间难寻的宝物,先交给道友了,道友还有什么好迟疑的?”

  韩立看了看黑衣少妇,又低头瞅了瞅被金色符封印的严严实实的玉盒,没开口说什么,反而眼睛一眯后,忽然单手一托那玉盒,直接向少妇慢慢走去。

  “韩道友!你要干什么?站住……不要走过来……”原本从容镇定的少妇,一见韩立托着带金符的玉盒走过去,神色马上大变,连声出口喝止,并露出惊惶之色来。



第六百一十二章 尸魈

  韩立见到少妇露出这种表情,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眼中寒芒闪过后,二话不说的一抬手,玉盒劈手直接扔向了少妇。

  虽然不知对方为何会害怕一张符箓,但对方既然不怀好心,他自然不会再客气了。

  黑衣少妇见此情景,更加惊慌失措起来,不假思索的单手一拍身下石台,就要起身躲开的样子。但是这个举动显然触动了什么禁制,她才刚一起身丈许,周身红光一闪后立刻被拉回了原来位置,满脸的痛楚之色。

  这时玉盒已射到了此女身前,并发出了一阵清鸣声,方向一变,自动飞向了少妇头顶之上。接着盒上金符光芒大放,从符中飞出无数的金色符文,轻飘飘的往少妇身上落下。

  “不!”

  黑衣少妇绝望的大叫一声,秀丽的面容一下变得扭曲无比。随后她似乎不甘心束手待毙,飞快抬起独臂捂住了面孔,同时将头颅拼命的下垂,一副恨不得将面孔藏入怀内的样子。

  符文终于落在了少妇的肩头之上,结果金光一闪,一股绿烟马上冒出。

  少妇身子大抖之下,凄厉之极的怪叫声从口中发出,那声音尖锐刺耳,根本不象人类发出的声音韩立神色大变,情不自禁的倒退了数步,掌心微微出汗后,一只手马上扣上了装满噬金虫的灵兽袋,另一只则抓紧了玉如意古宝,神色凝重的望着石台处,一语不发。

  更多的符文落下,黑衣少妇周身绿烟滚滚。片刻后,整座石台被烟雾团团围住,除了偶尔有金光闪动外,再也看不见少妇的影子。但绿雾中的惨叫声,一刻都没有停下,一会儿尖鸣高昂,一会儿粗哑狂暴,仿佛忽男忽女的变化个不停,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韩立看着暗暗心惊,舔了舔嘴唇后,同时屏住了自己的呼吸。因为随着这绿烟的出现,一股腥臭之味充斥着整间屋子,他只不过吸进一两口去,就立刻一阵的头晕恶心,不禁大为骇然。

  这些烟雾竟然带有剧毒。

  就在这时,从那碧绿的浓烟中,出了“嘎嘣”“嘎嘣”之声。

  韩立一怔之下,尚未明白是什么声音时,就听“嗖”的一声响。

  一只碧绿色利爪一下从雾气中闪电般地伸出,上面缠满了银色细链,狠狠抓向已退到石室一角的韩立,其手臂竟如同蟒蛇般伸缩如意,一下探出数丈之长,直接就要抓到了韩立护身光罩之上。

  韩立一凛,手中玉如意一紧,就要施法催动时,鬼爪上的银链却猛然一收缩,接着火星乱冒,焦臭之味大起。

  痛楚的低吼声从雾中深深的传出,利爪一下缩了回去。

  韩立嘴唇紧闭的盯着浓雾,表情阴晴不定,他思量了一下,还是脸色阴寒的又后退了两小步,紧贴在了青金石的墙壁之上,并往玉如意中注入不少灵力,顿时身上的红黄光罩又凝厚了几分。他这才神色略缓的安心了一些。

  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后,绿雾中的怪叫声低落了下来,而玉盒金符的光芒也渐渐黯淡,落下来的符文大为的稀少起来,和一开始大不相同。

  “看来这金符固然是可以克制这不知是鬼是妖的家伙,但所含的灵气似乎还是有限的。就不知灵力耗尽时,能否制住对方了。”见此情景,韩立心里思量道。

  所幸韩立的担心没有出现。

  当惨叫声最终消失,绿雾中变得死气沉沉时,金符上的光芒犹未完全散去。

  韩立望了望那空中的金符,没有马上靠近的意思,而是又等了一会儿后,直待那金符光华一敛,和玉盒直直掉落进了绿雾中后,才神色一动的行动起来。

  只见他单手一挥,将那灵兽袋暂时收起,空出的手则一掐法诀,低沉的咒语声响起,身前瞬间浮现出一个鸡蛋般大小的红色光团。

  看了看光团,韩立没有迟疑地轻轻一点指,光团“嗖”地一声,化为一道红芒,飞入了绿雾中不见了踪影。

  随后,韩立双眉一挑,口中轻吐一个“爆”字。

  “砰!”的一声巨响从绿雾中传出,雾气如同被狂风扫过一样,一下被震散的无影无踪,同时一股炙热的气息弥漫了整个小屋。

  对付这些邪气毒雾,果然还是火属性的功法最有效。

  热风扑面,韩立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只是眼中异光闪动的,紧盯着雾气散去的石台处。结果一看之下,他心中突兀的一跳,干咽了一下口水,有些发寒起来。

  只见石台之上有一具人形的东西,伏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只所以说是人形地东西,是因为此东西虽然长的似人,但浑身长满密密麻麻的粗硬绿毛,并且一股浓浓的尸臭之气,从身上传出来。

  虽然还没有看清楚这东西的相貌,但绝对不可能是人类。

  而它和刚才幻化的黑衣少妇一样,同样只有一条臂膀,而那只长了漆黑指甲的利爪,明显就是刚才攻击韩立的鬼爪。

  让韩立注意到的是,现在这怪物浑身裹着一道又一道的银色细链,这些银链不光捆绑这其手脚上,而且大半都从其胸前背后的洞穿而过,一副将其完全禁锢在此的样子。

  韩立没有多想的一指头上的众飞剑,顿时十几道青芒一下飞射过去,对这此怪物即使一阵乱砍。

  结果“嘣蹦”的一阵低沉声传出,这绿毛怪物竟安然无恙。

  韩立微一咧嘴,露出一丝苦笑,但心里倒也没有怎么诧异。毕竟看这妖物被如此郑重的禁锢此地,肯定是非同一般的角色,若是真的一间斩下了对方的头颅,他倒有些意外了。

  这时韩立冲众飞剑一招手,收回了这些法宝,同时上前几步,大袖冲着绿毛怪物轻轻的一甩。

  顿时一片青霞从韩立袖中飞射而出,将怪物身子轻轻一卷,然后又无声的抛落下来,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一张皮包骨头、貌似骷髅头的死灰色容颜,出现在了韩立眼前。其半张的大口中,一对硕大的獠牙微露出寸许来长,看起来恐怖之极。

  “这是?”韩立看了看这怪物周身的绿毛,又看了看其相貌,隐隐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那本典籍中看到过一样。

  他顿时微一低头的思量起来。

  “尸魈!”

  片刻后,韩立就猛然一抬首,眼露一丝惧意的叫出了怪物的名字,同时脑中急速回想有关此凶灵,在蛮荒时期就鼎鼎大名的可怕传闻。

  “尸魈”,故名思议,是僵尸的一种。不过它和那些修士修炼的行尸,及深埋地下通灵的普通僵尸大为不同。它们能够形成的条件,苛刻之极。

  虽然还没人知道,此凶灵形成的完全方法,但是能进化成尸魈的尸体,生前都必须具备两个条件。

  一是,尸体生前最起码也要是元婴期的修士,凡人和修为低微的修士,是不可能在死后,化为尸魈的。二是,这修士必须具有木属性或土属性的灵根,而且还必须是天灵根才可,否则是没有机会借助石木之力,通灵复活的。

  除此之外,要形成尸魈还另有一个必须具备的条件,就是这些修士必须身怀绝大怨气而死的,这才能死后魂魄不愿回归轮回,一直滞留在尸身之上。久而久之后,再加上其它机缘巧合,魂魄才能和尸体重新融合炼化,形成了尸魈这种怪物出来。

  这种怪物可以说是半人半尸,也可以说是半尸半鬼的。

  因为它不但没有鬼妖和僵尸的害怕阳光之力的致命弱点,而且还拥有生前的大部分记忆,生来就会修炼生前的功法。并且因为含怨而死的缘故,这种凶灵自然不会是吃素的,它们几乎个个嗜杀成性,在杀害了修士后,尤其喜爱将修士的魂魄拘禁到自己腹中,慢慢的用尸火折磨取乐。

  这怪物可以说是很久之前的修仙界,人人谈之色变的东西。



第六百一十三章 狐变

  想到尸魈全身金铁难伤,只能用真火慢慢炼化或者用抽魂术加以封印的传闻,韩立不禁有些头痛起来。

  眼下的尸魈显然并未真正的死去,只是暂时被不知名的金符禁制住了而已,估计这尸魈再次恢复元气,绝不会是短时间的事情。

  想到这里,韩立目光一转之下,望向了跌落在尸魈身边的玉盒,眼中一丝疑色闪过。尸魈既然被镇压在此,没有炼化成灰,那就是采用抽魂的手段加以封印的。

  看那尸魈如此着紧这玉盒的样子,并且还用专克制它的金符封印着,按理说肯定是这尸魈的精魂了。

  可若如此的话,尸魈肉身为何还可以活动自如的和自己说话,并还灵智极高的想哄自己打开这玉盒?难道当初抽魂没有彻底,还有残魂遗留体内?

  另外尸魈身上为何会有灵眼之玉这等至宝?是被困此地后,才得到的?

  一些到这些疑惑之处,韩立眉头皱了一皱,一肚子的不解之谜。

  但脑子一转之后,他干脆不再想这些没有用的问题,开始四下扫了一遍,准备寻觅脱身之法。

  能炼化掉尸魈的真火起码也要元婴期以上修为才行,而且没有数月时间的持久炼化,也无法如意的。而韩立就是有这种修为,也不会吃饱撑得去做这种斩妖除魔的事情。

  他要做的就是远远的离开此地,让这尸魈继续孤零零的禁锢在此。

  至于以后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倒霉的一头撞进这里,被其继续欺骗?这就不是他考虑的事情了。

  反正到时就是尸魈脱困现身,自有那些诸多大派高人去应付此事的。

  但韩立目光转了一圈后,重新回到了玉盒上之上。

  他瞅了那金符几眼后,犹豫了一下后,忽然伸手一招将那玉盒吸到了手上,然后面不改色的收进了储物袋中。

  金符上画的符文实在奇特之极,他打算拿回去好好研究一下再说。

  至于会不会打开此盒,这自然要在他元婴大成,自觉万无一失的时候,才会动手。里面若真有什么尸魈精魂或者其它的厉魂悍鬼,有辟邪神雷和啼魂兽相克,再加上他那时的修为,自不用害怕分毫的。

  韩立一摇手中的玉如意,身上的光罩蓦然消失,黄色小狼跳了出来。他准备施展土遁术,直接遁出这间石室。毕竟这青金石就算再坚硬稀有,还应该属于土石之列,应该难不住土遁之术的。

  心中计定后,他正想驱使小狼器灵时,忽然神色一动,一回头,目光往那一动不动的尸魈处望去。

  略歪头想了想后,他叹了一口气,几步走到尸魈身前,然后抬足就是一脚,结果尸魈身体一个翻转之下,露出一不起眼的凹坑出来,而在那坑中,那只雪云狐正睁着乌黑的眼珠,可怜兮兮的望着韩立。

  韩立微微一笑后,喃喃地说道:“你倒也聪明,挺会找避难之处的。”

  说完这话,韩立大手一挥,一片青光向着小狐卷去。

  白狐似乎知道不妙,急忙纵身一跳,就想逃之夭夭的。但是韩立青光奇快无比,它只来及跳到半空中,就被青霞一下卷住,迅速收进了韩立手中。

  韩立单手一提着白狐的后颈,一转身,就不再迟疑的向身后的石墙走去。

  一边走着,他一边下意识的自语道:“你这小东西倒也命大,不但刚才毫发无损,以前和尸魈这种西呆在一起,还能活到至今。真是不可思议!”

  “咦!……不可思议?”韩立一说到这里,猛然想起什么的脚步一停。

  随后脸色大变地单手一挥,猛然将手中白狐狠狠甩向对面的石墙。

  可就在这刹那间,妖狐双目中一丝怨毒之色闪过。

  瞬间一抬前爪,向近在咫尺之处狠狠抓去,那原本短小的前肢,在途中暴涨起来,巨大的雪白利利爪,一下抓在了韩立的胸膛处。

  “当”的一声刺耳的巨响传出。

  在韩立的怒吼声中,白影闪动,那雪云狐被惊怒之极地扔了出去,一副要将其砸成肉酱的模样。

  可小狐身体却在空中一个灵巧地翻滚,一扭身,稳稳的落在了石室的另一角。

  然后它闪着冰冷的目光,看着安然无恙站立着的韩立,碧绿的狐目中隐隐露出一丝惊讶的失望之色。

  而韩立正后怕不已的看了看,被划开一个大口子的上衣,里面隐有绿光闪动。正是那六道传人温天仁的绿色内甲。

  自从那件皇鳞甲毁坏之后,韩立就将这件不知名、但质地丝毫不在皇鳞甲之下的内甲套在了身上。

  刚才白狐利爪一击,虽然出其不意的凶狠和诡异,但自然无法破除这件即使普通法宝也无法轻易击毁的宝甲了。

  “你到底是谁?刚才变形攻击,绝不是一个低阶妖兽可以做出来的。”重新冷静来的韩立,盯着白狐阴着脸问道。同时一挥手中玉如意,就想释放出光罩来护身。

  但让他大吃一惊的是,玉如意竟同死物一般,毫无反应。韩立先是一怔,但随后惊疑看了一侧的黄色小狼。可这黄色小狼,却呆呆站在原地,并没有什么异常。

  大敌当前,韩立一时也顾不得多想其中的缘故,神念一动之下,头上的飞剑嗡鸣声大起,迅速化为一片青色剑幕,遮挡在了身前。

  韩立这才神色略松一下。

  但此刻,对面的雪云狐口中却传出了一声让韩立愕然的人语来。

  “我是谁?你刚才不是才和我打过招呼吗?怎么,这么快就认不出我了。”随着熟悉的女子声音,白狐眼中流露出一丝讥讽之色,猛然间后肢站立的直起了身子。

  接着一幕妖兽化形的情景,在韩立眼前活生生的演绎了一回。

  眼看着眼前的白狐,几息之间就身形狂涨了数倍,并瞬间褪去了浑身的白毛,化为一个浑身赤裸,拖着一条狐尾的娇媚少妇。

  韩立抿了抿嘴唇,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之色了,满是的愕然和震惊的表情。

  “怎么,我这妖狐化身的皮相还不错吧!”和那黑衣少妇一模一样容颜的此女,一挺丰满雪白的胸膛,在两点殷红微微颤抖之下,瞅着韩立狐媚之极的说道。但是明眸的深处,却相反的冰寒异常,一丝笑意都没有。

  “你是它?”韩立深吸了一口气后,总算回复了常态的冷冷说道,随后他还下意识的瞅了瞅石台处,尸魈的身体毫无动静。

  这让他心里略微一松,然后重新盯着眼前修为暴涨的此女。

  按理说能变幻人形,最起码也要是八级妖兽的修为才可,可这自称尸魈化身的白狐,在他神识一扫之下,却只有七级的修为。这让韩立满腹的诧异,但倒也没有多少畏惧之色。

  不过,他先前竟被这妖狐瞒过了神识,也不敢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因此脸上还是露出了凝重表情。同时心里想起了典籍中记载的高阶妖狐的传说。

  所有灵狐一旦修为到了高阶,几乎个个都是施展幻术的行家,甚至可以将同阶的修士玩弄至股掌之上,对方还不自知。至于隐匿藏形的天赋,更是在妖兽中数一数二的。

  先前,他还有些怀疑此言,但现在看到自己如此强大的神识,都被此妖轻易的骗过,如今终于有几分相信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既然这尸魈的化身有如此的修为,为何不自己去揭那玉盒上的金符,难道此妖也怕那金符不成?但就算如此,凭它的修为完全可以偷劫持一名低阶修士回来,然后威逼着撕去那金符。

  韩立脸上毫无表情,心中的疑惑却纷纷涌上了心头。他隐隐觉得,对面的妖狐绝对不是尸魈化身这么简单的事情,里面肯定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想到这里,他更镇定了下来。看向对面赤裸少妇的目光,开始流露出了丝丝的凌厉杀机。



第六百一十四章 狼现

  “不管你是不是尸魈的化身,我们两个都只能有一个活下去了。”韩立面无表情的说完这话,就不再犹豫的冲身前的众飞剑一点指,青色剑幕一下高涨起来,化为大片青霞,以泰山压顶之势,向石室一角的妖狐席卷而去。

  少妇一见韩立飞剑攻击,神色不惊反喜起来。她伸出粉红色舌尖舔下嫣红的杏唇后,发出娇媚入骨笑声,身形在一片白光中化为了乌有。

  青霞一下卷到了空处,反击在青金石壁之上,发出刺耳的锵锵之声。

  韩立一皱眉,神识飞快一扫之下,并没有发现妖狐的踪迹。对方的匿形术果然远在他之上。

  不过,韩立神色不变,反而冷哼一声后,单手往储物袋上一拍,一件银色小钟就出现在了手中。

  “去!”他口中一声低喝。小钟光华一闪后,化为一道银芒飞到了头顶数尺之处,重新现形出来。

  韩立没有丝毫耽搁,单手一掐法诀,一张口,一团青气凭空喷到了小钟之上。

  顿时古宝在银芒四射之下,发出“当”的一声巨响。

  此地原本就是封闭的处所,这让银钟的音波攻击,凭空增添了小半威力。顿时整个青金石室内,到处都是嗡嗡的回音之声,而在离韩立只有五六丈远的地方,蓦然一阵空间波动。

  随后在白光一闪中,赤裸少妇遥遥欲坠的显出了身形。

  韩立心中大喜之余,还暗暗有些疑惑。这妖狐看起来比普通的七级妖兽犹要弱上三分的样子,难道因为尸魈受伤,连这所谓化身也修为大减不成?

  心里这样想着,但他毫不迟疑地手指一弹,五道青色剑气,一闪即逝的脱手而出。数尺长的青芒,一下洞穿了那赤裸少妇身上各处。

  少妇惨叫一声后,翻身栽到在地,雪白的裸体之下,鲜红的血液流淌了一地。

  如此轻易的得手,韩立反而怔了一怔。他正有些迟疑之际,握着玉如意的手掌忽然灼热一下,接着身上红光大放,一层红殷殷的光罩蓦然浮现在了身上。

  几乎与此同时,许远看似无人的地方,突然有数道纤细银丝凭空激射而出,正好击在了意外出现的光罩上,被恰到好处地挡了下来。

  “咦!”

  “啊!”

  男女吃惊的声音同时发出。

  韩立大吃一惊后,马上反应过来,一张口,一道青芒向那银丝射出之处,激射而去。

  而那里则发出一阵动人心魂的娇笑声,白影一闪,那赤裸少妇轻按胸脯地出现在了石室的一处。

  韩立脸色难看之极,扭头看了看少妇受伤栽倒的之处。结果那里空空如也,哪有丝毫人影!

  “幻术!”韩立抿了抿有些发干地嘴唇,心里一沉的吐道。

  少妇笑颜一展,并没有回答韩立地问题,反而明眸秋波一转,盯向了蹲在韩立一侧的黄色小狼,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意。

  韩立见少妇露出这种表情,心中一动之下,同样偏头看了看小狼,然后低头瞅了瞅手中的狼首玉如意,脸色阴晴不定起来。

  刚才那层挡下狐妖那诡异一击的火属性光罩,可不是他催动玉如意释放的,难道是其中的器灵主动施法相救。一想起此宝中红黄二狼的合体,那银色巨狼的神秘,韩立心里同样有些打鼓。

  少妇一扭动雪白纤细的腰肢,就想开口说些什么时,韩立手上的玉如意却光华一闪,一道红光从中飞射而出,而原本蹲在地上的小狼,则默不做声的纵身一跃,同样化为一道黄光往红光处射去。

  韩立见此情景,脸色微变。但是捏了捏手中的玉如意,还是没有轻举妄动。

  如他所料,那红黄的光芒汇聚到一起,爆发出了银色的光环。在光环之中出现一只银色巨狼,它身高丈许的漂浮在空中,目露兴奋之色的盯着对面的妖狐不放。

  赤裸少妇虽然不知道银狼是何来历,但不知为何,此狼一出现后她就心里就咯噔一下,隐隐有了不妙的感觉。连其脸上的狐媚之色,都在巨狼的一盯之下,不觉凝滞了起来。

  但她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对劲,秀眉一挑,脸色微沉的一张杏唇,大片粉红色的香雾从口中喷射而出,一下将其身形遮住,瞬间不见了踪影。

  粉色雾气迅速在弥漫开来,转眼间大半的石室都被这香雾笼罩其中。韩立虽然不知道此粉雾有何鬼门道,但自然不敢闻上半点,当即脸色一寒的往腰间一模,一只灵兽袋就出现在了手上。

  就算妖狐隐匿功法再厉害,他也不信对方避得过着成千上万噬金虫的围攻。

  就在韩立一托手中的灵兽袋,要唤出噬金虫时,那漂浮在身前的银狼却让他愕然的行动了。

  只见此狼突然一张口,银芒乍射,无数拳头大小的银团从其口中狂涌而出,全都朝雾团中的某一处激射而去。随后银狼也一声低啸,忽化为一道银虹冲了过去。

  这让韩立大感讶然,不觉呼唤噬金虫的举动稍微迟缓了一些。

  而这时,“噗噗”之声接连响起,银团一飞入雾气之中,自动爆裂了开来。

  银光粉雾交织在了一起,里面同时传出了妖狐一声惊怒的闷哼声。

  巨狼所化的银虹随之也投入了雾气之中。

  “你要干什么,不可能,你是……不……”妖狐似乎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在一阵乱语中,竟惊恐的惨叫起来。

  转眼间,那妖狐的凄厉叫声戛然而止。

  韩立闻听这些声音,神情微变,盯着雾气的双目一下半眯了起来。

  好在那粉雾似乎丧失了灵力的驱使,不一会儿,就渐渐的散开,露出了里面的情形。

  韩立一看之下,神色大变。

  妖狐所化的赤裸少妇,正浑身颤抖的趴伏在地上,身上同时闪烁起粉色和银色的光芒,分别占据着此女半边的身子,并在中间的交界处两种光芒交织到了一起,仿佛在争夺什么似的。

  “夺舍?”韩立倒吸一口气的叫出声来。

  他正惊疑不定之时,银芒已经开始占据了上风,将那粉光逼得节节后退。

  “不!”那少妇猛然双手一抱头,痛苦至极的大喊一声。随后丰满的娇躯一个翻滚,在一阵白光中开始缩小变形。不一会儿,此女重新化为了那小巧玲珑的白狐真身。

  而这时,那最后一点粉红色光芒,也在狐尾处被那银芒吞噬殆尽,同时身上的惊人修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重新变成了一只低阶妖兽。

  白狐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似乎彻底的精疲力尽了,但身上的银芒,这时反而更加的炫目。

  韩立紧紧抓住手中的玉如意,脸上显出一丝踌躇之色。显然刚才是那银狼夺舍成功了,他不知现在就上去制住对方,还是在静等银狼下面的举动。

  半晌之后,韩立还是长叹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现在白狐的修为降落到不堪一击了。如此一来,他倒不用先猛下辣手了。况且,从那银狼刚才出手挡下一击的情形看,似乎对他还没有什么恶意的样子。

  韩立自然更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历,他可从未听说过,器灵还能可以自主加以行动的。这银狼显然像他以前猜想的那样,是大有来历的家伙。

  韩立正神色阴晴不定的思量之际。

  那白狐身上的银芒一黯,终于四肢用力的站起身来了。

  它仿佛还有些不太适应这具狐身,稍走了两步,就前腿一软的跪到在地。

  韩立看见此情形,不禁轻笑一声。

  听到笑声,白狐抬首看了韩立一眼,目中露出一分懊恼之色。

  “有什么好笑的?刚夺舍来的身体,自然有些不太适应了。”淡淡的女子声音蓦然在韩立耳边响起。

  韩立闻听此声,笑容一下凝固住了。

  “你也是……是女的?”韩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后,轻出了一口气的喃喃说道。



第六百一十五章 银月狼族

  “哼!什么女的,你想说我是母的吧!”女子声音清冷的说道。

  韩立一听这话,有些苦笑不得的没有接口,将头上盘旋的飞剑一收后,才慢悠悠的说道:“不管你是男是女,也该告诉我你的来历吧。”

  “来历?我不就是你手中古宝的器灵吗!”白狐半蹲了下来,望着韩立眼色平静的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是器灵,可我还没听过器灵可以夺舍的。”韩立一皱眉,声音阴冷起来。

  “这说明你孤陋寡闻罢了。我不就是一个例子吗?”白狐仿佛一撇嘴,不在乎的说道。

  韩立听了这话,一时默然了下来。但片刻后,他忽然举起了手中的玉如意,抬首端详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白狐目中一下射出警惕的神色,望着韩立冷冷的问道。

  “没什么?韩某只是很好奇,阁下已然夺舍这具妖狐身体成功,这件玉如意多半没用了。但我若是将其击碎,不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韩立叹了一口气,平静的说道。

  一听这话,白狐表情顿时大变,凝视着韩立露出狠狠的目光来,但只瞅了片刻,它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气势一下全消。

  “你不用试探我。的确,你若将这玉如意毁去,我这器灵之身自然也会随之烟消云散。毕竟身为器灵,我已和此如意合二为一了。”白狐淡淡的说道。

  然后它身上银光一闪,一股庞大气息一下降临白狐身上。

  韩立心中一凛,脸上一下露出了警惕的神情。

  “不用担心。我只是用着兽身和你说话有些不方便,现在化成人形罢了。”白狐冷望了韩立一眼后,口中吐道。

  韩立听了这话,心里一怔之后,略微的一安。

  这时,白狐身子放射出刺目耀眼的银芒,韩立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就见银芒中白狐一翻身之下,迅速化为了少妇的诱人形态。等她一站起身来,韩立发现,除了对方双目的绿光消失不见,变成澄澈的黑瞳外,此女的容颜仍和被夺舍前一模一样。看来妖兽的人类形态,一旦定型之后,是无法更改的。

  韩立正暗思量之际,少妇双手下意识的捂住身上的要害,迟疑了一下后,有些踌躇的说道:“道友可有衣衫吗?我这样子,有些不太习惯。”说完这话。此女秀丽的面庞上,露出一丝羞涩的表情。

  韩立微微的一怔,随后,二话不说的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件备用衣衫抛给了对方。

  “多谢道友!”少妇低声的谢了一句,玉手一抬,将衣裳轻轻披在了身上,娇躯的春光顿时被遮住了大半。

  韩立看到这里神色一动。这女子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说不出的优雅韵味,简直比一般的大家闺秀,还要斯文温雅,实在让人难以相信,她生前竟是一只银狼妖身。

  少妇将衣衫从容的穿好后,才一扬脸庞对韩立缓缓说道:“你可以叫我银月。至于我的来历,并非不愿意告诉你,而是我自己也记不清楚了。想必你也知道,我们妖精魂魄一旦被炼成了器灵,应该神智全失,只能乖乖受寄身之器的主人驱使。但不知为何,自从我有意识的那一天起,就模模糊糊的记得生前的一部分事情。虽然很少,但也足让我有一部分自主的能力。我隐隐约约记得,我是属于银月狼族的一员。银月这个名字,也是因此给自己新取的,至于原来叫什么,我是想不起来了。”随着话语声,少妇体态轻盈的走了几步,仿佛在慢慢地适应这个新的身体。

  “银月狼族?我没见什么典籍上提起过这种妖兽?”韩立摸了摸下巴,疑色一闪的说道。

  “这只是残缺的记忆罢了,也许记错了说不定。”银月秀眉皱了皱,幽幽的说道。

  听了这话,韩立无言了。

  “好,就算银月姑娘不记得自己的来历。但是身为器灵竟会夺舍,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要告诉我,所有的器灵都有这种能力,否则修仙界早就大乱了。”韩立沉吟了一下,凝重的问道。

  “你以为,我是随便什么肉体都能夺舍的吗?”少妇冷笑一声后,反问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韩立眼睛一下眯了起来,盯着此女问道。

  “我刚才施展的功法,严格上来讲其实并不算是什么夺舍,而是我们银月一族的天赋能力,灵魂吞噬罢了。是用自身的元神出窍,直接攻击他人的元神及魂魄。当然在对方魂魄被吞噬或强行驱除出肉体后,我们银月一族就可以暂时寄居在新的躯体内。只是时间不能过长,否则元神就会被身体同化掉,再也无法遁出肉体。而且这种能力还是一把双刃剑,我们银月狼族的神识在先天上并不比其它妖族强大,万一碰上的,是个元神特别强大对手,就会把自己的小命赔上,所以轻易不敢使用的。但是这对没有躯体的我来说,似乎就无所谓了。”银月杏唇微张的,吐出了让韩立蓦然一惊的话来。

  此女见韩立神色大变,开口想问些什么时,似乎猜到了韩立要说的话语,当即又抢先说道:“不要问我灵魂吞噬的详细事情,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好像天生就知道如何使用的。不过你不用担心,这种灵魂吞噬有众多苛刻的限制,并不是随意的可以施展的。而我也不是原来的银月之身,以器灵形态施展这种天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要不是此处正好碰见了这只四瞳灵狐,我也无法夺舍的,否则我怎会一直待在玉如意中的。因为在记忆中,这四瞳灵狐好像天生就被我们银月狼族克制的,再加上这只妖狐身体,其实早就被那尸魈的分神夺舍过一次了,并不是躯体本来的主人。所以我才能侥幸抢夺成功。”银月冷静的说道。

  “四瞳灵狐!这不是雪云狐吗?”韩立思细看了对方美目中的双瞳,并没有什么怪异之处,不禁疑惑的问道。

  “四瞳灵狐,指的是此妖狐修为大成后的情形,它具有的魔瞳天赋。从某种意义上讲,比我们银月狼族的灵魂吞噬更加可怕,几乎谈笑之间,就可灭敌于无形。不过光从外表上看来,它的确和普通雪云狐差不多的样子,可惜一施展功法,就立刻被我的化身认了出来。”银月微微一笑,不觉流露出了一分诱人的媚意。

  “妖狐修为刚才都到七级妖兽的地步,难道还不算修为大成。而且,它既然修为没有突破八级的化形期,为何能提早变幻人形?而且刚才你和那妖狐未被夺舍前一样,修为怎会忽高忽低的?不要告诉我,你也可以和妖狐一样,能够隐匿修为让我无法发觉。”韩立抿了抿嘴,问出了自己最疑惑的问题。

  “咯咯!道友的问题还真不少啊。不过,我也不知多少年没和他人交谈过了,也就无所谓的事情了。那妖狐为何会提前化形,我的确不知,估计应该是那尸魈眼看情况不妙,施展了什么功法,暂时将自身的修为强行嫁接一部分到这妖狐化身上,所以前后修为才会相差如此大的。这四瞳妖狐本身的真正修为,仍是货真价实的低阶妖兽而已。而且因为禁制的原因,这妖狐即使被嫁接了修为,但仍无法离开尸魈本体太远。而我如今的人身化形,施展的也是差不多的密术,可以暂时将修为提升至七级甚至八级妖兽的程度。但过一会儿后,这些修为就会慢慢的散去,再次回复兽身。下一次重新变成人身,起码也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少妇道出了让韩立恍然大悟的事情。

  下面,韩立就没有再问什么,而是低头思量刚才的话语。好半天后,他才首冷静的说道:“这些言语虽然没有让我全部解惑,但总算让韩某知道了大部分的因由。下面,我就要再问银月道友一句了,现在有了躯体后,你下一步准备做什么?”

  听了韩立这耐人寻味的一问,银月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如果说,要离开韩道友自行修炼,道友会不会打算杀了我?”银月笑吟吟的问了一句。



第六百一十六章 主仆与器灵

  “看你今日表现的功法及神通,当日在虚天殿中被结丹初期的我擒下,是存心让我得玉如意的?”韩立没有直接回答少妇,反而双眉一挑的问道。

  银月听了这话一怔,但随后眼波流动的笑起来。

  “我身为玉如意器灵,是无法长时间驱动寄身器物飞行的。要想离开那座虚天殿,必须有修士将如意带在身上才可。当日我被你收取,一方面的确是我没有全力相抗,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冲破那虚天鼎,让我修为大损了许多。就算是当时真的拼命,最终也会落在那些元婴期修士手中。若是如此话,我还是落在一位结丹修士手上较好一些。”银月笑着解释道。

  “当日结丹修士,又不是我一人,不是还有另两位吗?你怎会选中了我?”韩立略微沉吟了一下,丝毫没有放松的沉声道。

  “你说的是为了争夺虚天鼎,先后毙命的乌姓青年和那修炼鬼道功法的家伙?”银月神色一动之下,反问了一句。

  “不错!”

  “他们啊,我看不顺眼!一个阴森森的,浑身的鬼气,另一个枯瘦如柴,奇丑无比。你虽然不是玉树林风,但总算还能入眼。不知这个理由可不可以?”银月一抿樱口,嫣然一笑起的说道,既像认真的,又像是玩笑的言语。

  韩立听了不由得哭笑不得。

  “既然道友不愿说,韩某也不强求了。在下就再问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我将这玉如意带出了虚天殿后,道友是不是在储物袋中,将我这些年来的一切举动,都看进了眼里?”一说到此事,韩立的声音一下寒了起来,就连屋内的温度似乎都瞬间降了三分。

  “不错。无论韩兄的功法、法宝,我都大小无细的都看入了眼内。甚至那神秘的逆天小瓶,同样知道的一清二楚。”少妇脸上笑容一敛,同样露出了凝重之色。

  虽然心里隐隐猜到了几分,但真听到少妇此言,韩立还是神色大变,表情瞬间阴沉了下来。他冰冷着看着对面的少妇默然起来,似乎再思量什么对策。

  “韩道友莫非杀人灭口?毕竟若是让那些修仙大派知道,有这么一个逆天级的宝物存在,恐怕韩兄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银月对韩立的冰冷表情视若不见,仍淡笑地说道。

  听了此女这话话,韩立眼睛微眯了起来,目光变得如同刀剑般犀利。

  “既然银月道友心知肚明,还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就不怕我就将你的寄身之器毁掉。你若是形神俱灭的话,自然不会再泄露什么出去了。道友莫非另有什么手段,认为我没有能力杀了你?”韩立脸现煞气的说道。

  “以韩兄现在的法宝和神通,就是我没有施展夺舍前,多半也不是你的对手了。现在施展了灵魂吞噬后,器灵之身的修为在夺舍后已丧失了大半,我二人若是动起手来,我能有三成的胜算,就算是不错了。更何况,寄身之器还掌握在你手上,让我烟消云散只是你一念之间的事。”银月摇摇头,平静的说着事关自己生死之事,显得从容不迫。

  韩立冷哼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少妇则不在意的继续说道:“韩道友能忍到现在,没有对我骤下杀手,已让银月很满意了。道友也许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是明显对恩怨的事情看得还很分明的。若不是我刚才出手挡下那妖狐的一击,想必韩兄根本不会给我机会,说这么多废话吧。”此女嘴角微微一翘,面容上现出了一丝淡笑。

  “就算我给你机会,若无法说服我,我还会出手的。我不会让知道小瓶之事的存在,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韩立没有否认对方,反而冷冰冰的坦然承认。

  “好,韩兄这番言语正合银月的本意。若道友不是个杀伐果决之辈,是无法在修仙界走出多远的,我刚才更不会出手相救。毕竟我可不希望刚拜一个人为主,这个人马上就挂掉了。”银月脸露欣赏之色的讲道。

  “拜人为主?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口头上认我为主,我就会放过你。”韩立愣了下,但随后冷笑地说道。

  “当然不是如此简单的事情。据我所知,你的青竹蜂云剑还没有器灵吧。银月可以将主元神从这如意古宝中移出,暂时充当道友飞剑的器灵。这样一来,韩兄的本命法宝不但威力大增,而我的生死也真掌握在你一念之间了。这样总该放心我了吧。毕竟身为你的器灵,我若是有丝毫对你不利的念头,你都能感应到的。而且我即使有了肉体,也不可能离开你太远的,你也不用怕我会忽然不辞而别。”少妇明眸流光益彩,说出了让韩立愕然的话语。

  韩立闻言紧皱双眉,思量好大一会儿后,才不置可否地问道:“器灵可以脱离寄身器物吗?就算可以,不知道友甘愿当我的器灵,到底为何?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感谢我将你带出虚天殿,才要如此报恩的。”

  “别的器灵昏昏庸庸的,自然无法脱离寄身器物。但我不一样,在我心甘情愿情况下,再加上道友的辅助,完全可以做到的。当然,器灵分离肯定会让我大吃苦头的,不过这也顾不得了。至于为何目的,自然是夺舍之后,不想永远再做什么器灵了。不要觉得我这话有些矛盾,我现在肯做你的器灵,只是为了以后能够拥有真正的自由之身。”少妇叹了一口气后,缓缓说道。

  “什么意思,能说的再详细一点吗?”韩立心中一动,神色略缓的说道。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只但残留的记忆隐隐告诉我,若是我重新拥有身体并修炼某种秘法后,在寄身之器主人修炼至传闻中的化神期境界,进入了另一界的刹那间,似乎我就可以自由了。在此之前,我会任你驱使的。当然,若你半路而亡或者大限将至的话,我自会再找另一位修士的。不过在我看来,韩兄拥有小瓶子这等至宝,是最有可能实现我此愿望的修士了。所以即使道友不提,我也会主动要求做你法宝器灵的。”

  韩立听了这些话,脸上阴晴不定,半晌后,才长吐一口气的说道:“不管你所说是真是假,但除了这个方法外,我还真没有更好的手段来控制你了。既然你主动愿意为仆,做我的器灵,我自然不会推却的。但现在我要先在你身上下一道临时禁制再说,毕竟点化器灵不是仓促之间可成的事情,我还要准备一番再说。对了,你夺舍之后,可以离开寄身器物多远?”

  韩立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我现在只能在你附近百里之内活动,但随着日后这具妖狐躯体的修为渐涨,这个范围应该还可以扩大的。”银月看到韩立答应了自己的要求,眼中露出了喜色,非常乖巧的回答着韩立的话语。

  “若是超出这个范围,会发生什么事情?”韩立脸色慎重的问的非常详尽。

  “若是超出了此范围,元神受寄身之器的召唤,会自动飞遁回法宝。不过,道友不用担心带着我不方便。我懂一种秘术,可以将肉体暂时封印进灵兽袋中而安然无恙。只要在修炼和吩咐我办事时,将肉体放出来就可了。至于平时对敌,我既可以用器灵身份出现,也可以直接用此狐妖肉体帮你御敌,这完全可以视情况而定。”

  听了银月的回答,韩立露出了满意之色,随后点点头说道:“好,既然这样,我就先……”

  “不好,我的灵力耗尽,无法支持人身了。”灵月脸色一变的忽然打断了韩立的言语。

  接着她身上银光流转,身形就在韩立眼前急剧缩小,转眼间,又化为了那只白色小狐。身上还裹着此时看来,巨大异常的韩立衣衫。

  韩立看到这里,心里一阵的苦笑,但手上却毫不迟疑的忽然一掐法诀,数道青色丝芒一闪即逝的飞进了白狐的身体,对其暂时施展了禁制。

  “一会儿,我会提着你出去,将你暂时交给那几名落云宗弟子。但是等到我们一分手,你就自己溜掉吧。毕竟从他们几名炼气期弟子手上逃遁,对你来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而我会在途中等你的。”韩立一把提起白色小狐的脖颈,对其不紧不慢的说道。



第六百一十七章 去而复返

  “好的,就按韩兄说的办。不过这只尸魈,道友打算怎么处理啊?”白狐用神念给韩立传音道。

  “我先用噬金虫看看能否吞噬掉它。不行的话,也无所谓,让这怪物自生自灭是了。况且,我带走了那只可能装着他主魂的玉盒,它更翻不出什么大浪出来。”韩立瞅了一眼浑身绿毛的尸魈,不在意的说道。

  随后他单手往腰间一拍,一只灵兽袋被祭到空中,无数的噬金虫蜂拥而出,化为数丈大小的三色虫云,落到了那只尸魈身上。

  接着啃噬之声大起,但韩立冷眼看了片刻,就看到部分的噬金虫突然一个个翻身而亡,原本三色甲壳竟瞬间化为了碧绿之色。

  “好厉害的尸毒!”韩立脸色微变的喃喃说道。随后他迟疑了一下后口中一阵轻吟,所有的飞虫再次飞起,重新回到了灵兽袋中。

  “尸魈身上的尸毒,虽然不能排进天下十绝毒之列,但肯定不是你这尚未进化完的噬金虫可以抗拒的。”白狐在一旁眼珠悠悠一转后说道。

  韩立哼了一声,冷冷看了看尸魈,眉头皱了一皱。

  此怪物身体坚韧,恐怕远在当日的毒蛟之上。它身上皮肉才被噬金虫咬破了一丁点,按照这个啃噬方法,恐怕把三色噬金虫赔上了十之八九,才能彻底灭了这怪物的肉体。韩立自然不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

  “走吧。”韩立不再犹豫的说道。

  “也只能如此了!留下这尸魈,或许以后还能另有用途呢!”白狐点点头道。随后身上异光一闪,分出一头黄色小狼出来。

  这小狼一现身出来,马上就冲着韩立和白狐一张口,一片黄光将他们罩在了其内,一人一狐蓦然从这石室中消失不见了。

  在山崖的外面,王师兄和奎焕等人面露焦虑之色的站在那里。他们几人可不会什么土遁之术。也只能在这里干等着韩立的归来。

  “师兄,你说韩师弟能得手吗?”那奎焕有些耐不住,向王师兄问道。

  其他二人一听这话,同样露出关心之色地望过来。显然他们几人都对这位王师兄的判断,颇为信服。

  “不太好说。按理说,以韩师弟炼气期十层的修为,恐怕不太容易追上这妖狐,但是韩师弟身上的神妙法器不少,会给我们一个意外惊喜也说不定。无论那一种结果出现,都没什么好奇怪的。”王师兄沉吟了一下,苦笑道。

  奎焕三人一听这话,不禁面面相觑。

  那矮胖青年叹了一口气后,挥了挥受伤的手掌,想要说些什么的样子。但就在这时。山壁上忽然光华一闪,在一团黄芒之中,韩立手提着小狐浮现了出来。

  “韩师弟!”

  “真的抓住这小东西了!”七嘴八舌的说道,人人脸露出兴奋之色。

  “没什么,这妖狐实在有些狡猾,竟在里面兜起了圈子。若不是最后它自己也灵力不济了,恐怕还不能这么快得手。”韩立淡笑地说道,将手中白狐一抬手,扔给了斜对面的奎焕。

  奎焕一愣之下,立刻喜烘烘地接了过来。

  “奎师弟!小心一点,别让它再跑了!”那矮胖青年在一旁,急忙出言提醒道。

  “放心!我心里有数。”奎焕一提白狐,胸有成竹的回道。然后他往储物袋中一模,掏出了一件碧绿皮袋出来,三下五除二将小狐塞了进去。

  “嘿嘿!有这只碧云袋,我看你这次往哪跑?”奎焕将袋口飞快的扎上后,面露得意之色的说道。

  韩立看了那皮袋几眼,见只是一件下阶的法器,就不再放在心上了。

  “这次能捉住这只妖兽,真是多亏了有韩师弟帮忙。我等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这样吧,等着妖狐卖出了好价钱,韩师弟独自一人拿其中的三成,其余的再由我等四人平分,如何?”王师兄没有理会袋子中的小狐,反冲韩立诚挚异常地说道。

  韩立听了这话,微然一笑,知道对方见他手段不弱,真正起了交结之心。于是他也没有客气地点点头,口中说道:“一切就由王兄拿主意就是了,我没什么意见。”

  其他三人虽然有些舍不得,灵石要少分一些了,但也知道,这一次若没有韩立出手,他们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所以,倒也没人提出什么异议!

  下面,韩立和他们又聊了几句客气的言语后,当即借口有事就和他们四人分手,独自一人往宗门的方向飞去。

  王师兄四人一商量之后,决定趁热打铁,直奔在云梦山中部的一处坊市而去。那里三派弟子混杂众多,估计可以将这只雪云灵狐卖出较高的价钱。

  于是三人和韩立反向而行,兴高采烈的也离开了沼泽。

  韩立离开几人没多远,就随意找一处小山头降落了下来,接着盘坐在一块山石上闭目养神起来。他身怀玉如意,白狐到时自能感应到位置,可以自行寻来。

  大约半个时辰后,韩立神色一动,睁开了双目。几乎与此同时,面前的地面黄光一闪,白狐不慌不忙地钻了出来。

  “你的动作不慢嘛!”韩立瞅了白狐两眼,不置可否的说道。

  “不是我动作快,而是那几人竟用一只下阶灵器装我,也有些太小瞧我了。现在那几个家伙,恐怕还未曾发现我不见了的事情。”白狐一抬头颅,笑嘻嘻的说道,眼中还露一丝嬉笑之色。

  “不过,这样做,这几个落云宗弟子算是白忙一场了。有机会,再给他们点好处吧!”韩立面无表情的说道。

  “若是这样的话,这几人可是因祸得福了。”白狐一摇头颅,悠悠的说道。

  “好了,不要说废话了。你将身形幻化小一些,躲在我袖口中来吧,我们现在回去了。”韩立一抖袖口,说道。

  白狐听了这话,二话没说,身形在银光之中迅速缩小,然后白影一闪,跃进了韩立的袖口之中。

  因为下了禁制在白狐身上,韩立倒也不怕其忽生歹意的暗算自己,就这样大模大样的往来路飞去。

  韩立并没有直接返回洞府,而是带着白狐去了那落云宗的主峰之下。点化器灵需要几种材料和较特殊的器物辅助,山峰之下的门内坊市中,就应该有他所需的东西。

  而他准备一回洞府,就开始进行此事,否则一日没有将这自称银月的妖灵收为器灵,他一日就不会对其安心的。

  购置材料之行,韩立很顺利,随意的找了一家原料铺后,就将东西全都收购齐了。因为这几种东西虽然不常见,但也淡不上什么稀罕和珍贵之说。所以,也没谁过问韩立买这些东西的用途。

  韩立带着材料和白狐,满意的往药园飞去。但等他飞到了药园上空时,却发现在药园的禁制外,正站着两人在那里等着他。

  一人是奎焕,正唉声叹气的满脸愁苦之色,另一人则是脸色阴沉的王师兄。

  韩立见此,暗叹了一口气。二人到此是因何事,他自然心知肚明,但表面上,韩立还是故作不知的降落在二人身前不远处。

  王师兄和奎焕一见韩立回来,互望了一眼后,都面露出了尴尬之色。

  “二位道友,怎么如此快就回来了?将那雪云狐卖掉了吗?”韩立几步上前,神色不变的问道。

  “这……我们师兄弟几人,恐怕对不住韩师弟了。”还是王师兄踌躇了一下后,苦笑的冲韩立说道。

  “哦,怎么?那只雪云狐出事了。”韩立一模下巴,问出了让对面二人吓了一跳的话来。

  “韩师弟,你怎么知道此事的。”奎焕瞪大双目,惊疑的问道。



第六百一十八章 试剑大会

  韩立听了奎焕此言,淡淡一笑后,平静的说道:“我和两位师兄之间,也只有在那只妖狐才有利益上的关系,不是此事,还能是何事?”

  韩立的神情,显得从容之极。

  奎焕听了这话,张张嘴,有些哑口无言的样子。倒是一旁的王师兄,叹了一口气后,说道:“韩师弟果然聪明过人,的确是那只雪云狐出了差错。我师兄弟几人,想早些将此妖兽卖了,所以和师弟一分手后,就去了坊市。结果走了一小段路程后,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就让奎师弟打开碧云袋查看了一下,结果……”

  说到这里王师兄顿了顿,面上露出了的古怪之色。

  “结果那只妖狐不知使用什么伎俩,竟从碧云袋中消失的无影无踪,这实在太邪门了。”奎焕懊恼的在一旁抢先说道。

  “踪迹全无?”韩立轻皱了皱眉头,沉吟了起来,仿佛在思量此话的真正意思。

  王师兄见韩立这般模样,心里暗暗叫苦不迭。

  他眼见韩立虽然修为不高,但是却精通制符之术,并且身上还有几件神妙的法器,因此心里早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结交对方一番的。可没想到,尚未来及和对方正式结下交情,就出现眼前这种尴尬无比的事情。若他自己身价富足倒还罢了,大可充大度,自己掏灵石垫上对方的那一份,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可偏偏他和几位同门都一样地灵石匮乏,囊中羞涩,就是想笼络住对方,如今看来都很难了。

  想到这里,王师兄脸上沮丧之色一闪而过,但仍强打精神的说道:“我知道,此事说起来难以让人相信,但的确真的发生了。但不管怎么说,是师弟亲手将那灵狐交予我等的,如今忽然就没了,王某应该师弟一个交代的。借你的灵石,我已经让其他师弟先将那株黄精卖掉,随后就会将灵石给师弟送来。至于师弟原本应该得的那份灵石,只要我等几人手头上一宽绰,立刻会补给师弟的。”

  王师兄这番话一出口,旁边的奎焕脸色一变,有些焦急的说道:“师兄!对我们来说,这可是不少的数目。即使我们几人一齐来凑,最起码也要两三年的时间。在这期间没有灵石买丹药,岂不都要耽误了修行。”

  王师兄摇摇头,似乎想说些什么的样子。但这时,韩立忽然开口了:“两位师兄何必如此!韩某好像没有说过不信。那雪云狐精通遁术,从皮袋法器中逃走,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当初本想提醒一下奎兄的,但是又觉得如此一说,有些不便,所以也就没有开口。至于灵石的事情,不提也罢,只要将借去的那些还来,也就行了,我并没有什么损失。”韩立微笑的说道。

  一听韩立的言语,奎焕立刻露出大喜之色,一拍手掌的大声道:“我就知道师弟是个大度之人。这次的事情虽然错在我们,但我们手里,的确没有什么灵石。而以师弟的身家,想必不会太在意这些数目的。韩师弟这位朋友,我奎焕是交定了。”

  这位奎焕一听不用他出灵石,喜笑颜开起来。

  王师兄听了韩立此话,脸上却露出了踌躇之色。半晌之后,才无奈的苦笑道:“韩师弟肯如此大度,王某就代表几位师弟,愧领师弟的心意了。以后师弟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尽管找我等几人,只要能做到,王某一定不会推辞。”

  这位王师兄觉得,韩立话里说的如此客气,但心里怎么想的,恐怕就是另一回事了。所以他还是尽力将话说的婉转好听一些,想给韩立留下一个不太坏的印象。并且他一说完此话后,还特意观察了一下韩立的神情。

  但韩立神色如常,根本看不出有喜怒之色,这倒让王师兄暗自眉头紧皱。

  下面的时间,三人就在这药园外闲聊了一会儿。而没多久,矮胖青年二人就御器飞来了,并带来了将那黄精重新出售给坊市的灵石。

  韩立接过那包灵石,用神识随意一扫之后,就神色不变的收好了。

  “对了,我看韩师弟的法器颇为神妙,不知道会不会参加半年后的试剑大会?”王师兄见韩立收起了灵石,本想就此告辞的,但忽然想起了一事,不禁开口问道。

  “试剑大会?”韩立闻言不禁一怔,面露诧异之色的反问道。

  “怎么,韩师弟不知道此事?”

  这下不仅是王师兄为之一怔,就连奎焕三人也面露不可思议之色。

  韩立心里有些嘀咕,表面上的平静回道:“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了。哦,对了,韩师弟是一年前才进门的,并且一直呆在药园内,不知道试剑大会的事,似乎也情有可原。”奎焕眨了眨眼睛,有些恍然的说道。

  听了这话,其他人互望了一眼,点点头后,觉得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韩师弟不知道试剑大会之事,让我们几人还真有些吃惊,毕竟离大会之日不远了。现在宗内,无论内门弟子还是外事弟子,无一不谈论此事,有些想出人头地的,更是纷纷摩拳擦掌了。”王师兄面现一丝异样神色后,轻吐一口气的说道。

  “说起来,我们几人中,也唯有王师兄报名参加过宗内的选拔大会。只可惜师兄虽然在外事弟子中胜出,但是和内门弟子一交手后,就败了下来。不过就是如此,师兄还是获得了一件中阶法器的奖励。”矮胖青年瞅了瞅王师兄,脸露出一丝羡慕神情。

  “哦,在宗内的选拔上落败,就有法器奖励,看来这个大会还真不寻常的样子,王师兄能否详细讲一二此事。”韩立闻言心中起了一丝好奇之色,开口问道。

  “当然没有问题。这次的试剑大会,其实是我们云梦山三派,专门为新进弟子准备的一次盛会。基本上无论是何身份,只允许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的新进弟子参加。而韩师弟,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又是刚入门的弟子,正好符合条件的。”王师兄打量了一下韩立,缓缓的说道。

  “是吗,但如此一来,似乎可以参加的弟子也不会有太多的。”韩立摸了摸下巴,悠然的问道。

  “师弟这话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这试剑大会的召开,其实是和那三派共管的圣树大有关系。”

  “圣树?”韩立听了此话,先是一怔,但随后就明白对方指的是云梦山的那颗灵眼之树,顿时他原本懒散的表情,一下消失不见,显得凝重起来。

  “试剑大会,和此灵物有什么关系?”韩立沉声的问道。

  “试剑大会,其实是按照圣树要流淌醇液的日子提前举办的,也是我们落云宗和古剑门、百巧院瓜分灵液的一种方式。凡是在试剑大会上,力压其他两派的宗门,就可以独自拿走醇液的一半份量,其余的两门只能平分剩余的那一半了。所以,这试剑大会名义上只是新进弟子的比试,但三派的上上下下却无一不重视非常的。若是在大会上立下了大功,自然会倍受师门长辈的重视,以后的好处是数不胜数。”

  王师兄一口气,说了一下试剑大会的来历,稍缓一下后,又郑重的说道:“当然就算不说以后的好处,单是在试剑大会上能够力压其他弟子的话,那最后的奖励更是丰厚无比。不但前几名都会有顶阶法器相赠,更会有一粒定灵丹,作为夺冠之人的附加奖励。这丹药虽然对我们低阶弟子没有什么用处,但是拿着此丹药去和其他的结丹高人随意交换,就是三四件顶阶法器,也应该能轻易换回来的。不过这夺冠的事情,似乎从本宗迁至这云梦山以来,就一直由古剑门霸占着,我们和百巧院的弟子,一直都只能屈居其下。不过这也难怪,谁让人家古剑门是一个剑修门派,无论功法还是剑器都犀利非常,同阶修士想要胜过剑修,实在是千难万难啊!”

  王师兄最后的言语,不知是在抱怨还是羡慕!



第六百一十九章 明清灵水

  “照师兄此言,这次大会,炼气期和筑基期弟子都在一齐比试不成?”韩立眉头一皱,忽然问道。

  “不错,试剑大会的确没有对炼气期和筑基期之间做什么区分,是放到一起比赛的。”王师兄点点头说道。

  “如此一来,岂不是对炼气期弟子有些不公平了。”韩立一怔之后,有点不太相信的样子。

  “试剑大会,原本就想比较各派筑基期弟子修为的,炼气期的只是附带而已。不过为了不打消低阶弟子的热情,所以也没有禁止外事弟子和低阶弟子参加的说法。不过此大会自从举办以来,炼气期弟子虽然不可能夺冠,但是击败筑基期对手,杀入前十的却屡见不鲜的。”王师兄微微一笑,大有深意地冲韩立说道。

  “炼气期杀入前十?难道这些人的法器威力很大?”韩立一听这话,立刻明白了几分。

  “嘿嘿!师弟是个聪明人,我不说就知道了其中的关键。三派中那些结丹期前辈,谁没有个后人子侄的,有时为了让亲近之人取得好名次,自然会拿出许多威力奇大的法器给这些人使用。这样一来,一些没有合手法器的筑基期修士碰上这些人,会落败也没什么奇怪的。”奎焕摇头晃脑的说道。

  听到这里,韩立脸上疑色反而更浓了。

  “听两位师兄而言,莫非大会上取得较好名次,还另有什么好处不成。否则光为了法器,这些人何必费心费力的一定要参加此会。”韩立沉吟了一下后问道。

  “师弟所言极是,就是不问此话,我也想说的。其实试剑大会最吸引我们的,并非前面奖励的死物,而是进入了前十之后,会有灵水洗目的机会。据说,用那圣树流出的第一滴醇液外加其它珍贵材料,可以配制传说中的明清灵水。若是用此水擦拭一下双目,虽然无法增加什么修为,却可以让双目从今之后穿雾透石,具有一些想象不到的奇妙神通。这才是他们拼命也想进入前十的原因。若是没有此好处,单凭一些顶阶法器,对某些出身大家族或者门内有长辈照顾的弟子来说,是没什么吸引力的。毕竟那定灵丹虽然珍贵,也只有一颗而已。”王师兄慢慢道出了,试剑大会对个人而言最大好处。

  “明清灵水!”韩立双眉一挑,口中喃喃地说道。

  这灵水的名字,韩立可在不少典籍中看到过,可万万没想到云梦山三派竟然就会调制此水。这真是大出乎他的意料,同时也颇为动心。

  “不过,即使不提圣树第一滴醇液的珍贵,就其它配制药材也无一不稀罕之极。据说光是千年灵药,就动用了数种。可惜这种清目的奇效,也只对炼气期和筑基期低阶修士有效,否则上面也不会舍得拿出来,当作奖励。”奎焕羡慕非常的又插嘴道。

  韩立听到这里,已经对这试剑大会有了大概的了解,再具体一些的细节,他则打算自己亲自了解一番。毕竟,此事既然涉及到了定灵丹和明清灵水,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接下来,王师兄几人和韩立再聊了几句试剑大会的事情后,就告辞离去了。

  韩立望着几人驱器远去,化为黑点的身影,脸上的神色开始凝重起来。他并没有马上回到洞府,而是就站在这药园外,开始低头思量起来。

  “怎么,韩兄动心了!不知是看中了定灵丹,还是那明清灵水?”忽然,他袖口中传来白狐的轻柔声音。

  “怎么,我都想要难道不行。”韩立一抬首,没有客气的说道,然后一抖袖口,小狐就从中一跃而成,并迅速恢复了原来的大小。

  “嘻嘻!韩道友,还真有点贪心啊。不过这样也好,无论定灵丹还是那灵水,的确都是非常实用的东西,错过了这次机会,恐怕还真难弄到手了。”白狐一扬细长的脖颈,优雅地说道。

  “这个不用你说,我心里有数。现在先跟我回洞府吧,在考虑这试剑大会的事情前,先把你的事情办完再说。”韩立声音有些阴冷。随后,他就转身往洞府方向走去。

  白狐见此,双目中露出一丝轻笑,二话不说的紧跟在了后面。

  一进石山内的洞府,韩立立刻着手点化器灵之事。青竹蜂云剑即将拥有器灵,威力自然会增加不少,这让韩立心里有些微微兴奋。

  而原本法宝点化器灵,成功的几率小得可怜,但那是妖兽精魂极力抗拒所造成的结果。而现在这只本体是银色巨狼的银月妖灵,愿意主动驻入韩立的法宝,这自然就不会有多大的难度了。

  但是将对方主魂从那玉如意中移出来,倒是件棘手的事情,好在白狐似乎对此很有把握的样子,满口自称让它自己处理即可了。

  韩立一听此言,自然乐得轻松。于是,他按照那白狐的指点,在一间静室内画了一个古怪的法阵,将玉如意和白狐同时放进其内后,就慢悠悠地出来了。

  静室被下了隔音地禁制,银月到底如何脱离玉如意,里面有什么声响,韩立并不知道,也没打算偷窥。因为对方应该很清楚,无法移出主魂会有什么下场。

  下面,韩立也没闲着。他走到隔壁的静室内,开始准备点化器灵的其它的事情。

  半日后,韩立诸项事宜都准备妥当,觉得时间也差不多时,就没再迟疑的推开了隔壁静室的石门。一扫室内的情形,韩立神色一动。

  在石室中间的法阵里,玉如意和白狐仍好好的待在原地,但是如意上的光芒黯然不少,一旁的白狐则湿漉漉的,皮毛也显得有些脏乱不堪,似乎在地上打过滚一样,狐目中更是满是疲惫不堪的神情。

  见到韩立进来了,银月身体未动一下,也没有言语,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样,还算顺利吗?”韩立脸色一缓,温和的问道。

  “虽然痛苦的死去活来,但总算熬下来了。你那边准备的也差不多了吧,我没有了寄身之器,就无法在这白狐身体中待太久的,必须马上和你的法宝合二为一,否则精魂就会烟消云散的。”银月的声音虚弱之极,但仍强打精神的说道。

  听了这话,韩立点点头,就不再迟疑的身子一俯,双手一托白狐,轻轻的将其抱出了静室,来到了隔壁。

  一进石室,韩立立刻石门落下,里面寂静无声。

  ……

  三日后,药园的禁制外传来一道传音符所化的红光,一头扎进了浓雾之中,随即不见了踪影。

  足足一个多时辰后,浓雾中青光一闪,显出了韩立的身形。

  他抬首望了望天空,摸了摸下巴后,一抬手放出一把飞剑,然后人立刻御器向天泉峰方向而去。

  “韩兄,看那传音符的意思,似乎将所有的天泉峰弟子都召集了过去,难道是为了那试剑大会的事情?”韩立脑中忽然浮现了银月的清脆声。

  “不清楚。不过,连我这样几乎快被人遗忘的家伙,都能收到一封峰主亲自发来的传音符,看来就算不是试剑大会的事情,也是另有什么要紧之事。”韩立用神念平静的说道。

  “韩兄真参加这等小辈的比试,就算不显露修为,夺冠肯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是到时候,恐怕会引起高阶修士的猜疑,一个不好,说不定连三派的元婴期修士可能都会注意的,到时可能得不偿失了。”银月轻声的提醒道。

  “此事我自然知道的。我什么时候说过,一定会参加这所谓的大会了。到时就是参加,我也绝不会夺冠的,你大可安心。在没有凝结元婴前,我不会让任何人注意我的。”韩立神色不变的回道。

  “看来,是银月多嘴了。以韩兄经历的风风雨雨,这等小事,自然不用小女子提醒的。”银月轻笑一声的说道。虽然只是声音,但隐含的娇媚之意,仍流露了三分出来。

  韩立闻声,不禁叹了一口气。

  这位虽然自称是银月狼族,可他怎么觉得对方好像比那妖狐,还更加狐媚三分。

  而且对方成了他器灵之后,似乎知道韩立不会再拿它怎样。若是附身白狐还好,会老老实实修炼,但一化身器灵,藏身飞剑之内,则会不停的和他说话,似乎以前在玉如意中的寂寞之感,全都在这几日发泄了出来。

  这让韩立颇为的头痛。亏他以前还觉得此女比大家闺秀,还更温婉斯文呢!也不知对方的性子,会不会慢慢的改回去。



第六百二十章 半路来客

  就在韩立对银月有些无语时,她却又开口问道了:“我一直不太明白,既然那明清灵水对筑基期以上修士,没有什么效果了,韩兄为何还想得到它。”此女的话里带有丝丝的疑惑。

  “这是因为,隐剑峰那几人有一件事说错了。那明清灵水并非对高阶修士一点效果都没有,而是高阶修士经过洗髓易经后,双目原本就有一些看穿简单幻术、迷雾的能力,所以只是稍微擦洗一下双目的话,自然看不出什么效果出来。若是让我们结丹期修士双目具有更加不可思议的神通,就是将那一滴醇液炼制的灵水,全给一位高阶修士洗目,都不见得够用的,如此一来,还不如成全一些低阶修士效果明显一些。”韩立听了此问,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咦!韩兄如何知道此事的?”银月的声音略有一些诧异了。

  “这没什么。当初在乱星海时,我在一本古书典籍中看到的,应该不会是假的。”韩立回道。

  “难道,韩兄的意思是想?”银月轻呼出声来了。

  “不错,我是想借此机会接近那灵眼之树,看看能否取到此灵木的灵根,然后回去再用小瓶催熟。到时无论有多少的清明灵水和定灵丹,我都应该能得到。当然两者的配方,自然也想办法弄到手了。”韩立不紧不慢的说道。

  “呵呵,韩兄此法的确一劳永逸。如此一来,道友只要进前十就可以了。虽然还有些突兀,但比夺冠自然稳妥多了。”银月赞同地说道。

  韩立一笑,正想再说些什么时,目光朝一侧一扫之下,口中不禁轻咦了一声。

  只见一侧的远处,有一道红霞飞射而来,里面隐隐包裹着一位窈窕女子,面容若桃花,冷似冰霜,正是那位将他安置在药园内,就不再过问的慕姓女修。

  此女一接近后,同样看到了已停在半空的韩立,艳丽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份意外之色,但随即神色如常的遁速一缓,停在了韩立身边。

  “你也接到了传信,去天泉峰的吗?”此女冷漠异常的说道。

  “是,幕师叔!不知师叔可知道,到底出了何事?峰主为何要召集所有的弟子?”韩立神色镇定地回道。

  “不知道,但应该和试剑大会有关吧。”慕姓女子简短的回道,然后看了看韩立脚下的飞剑,眉头一皱的突然道,“你这件飞剑虽然是上阶法器,但并非专用的飞行法器,还是我用天星带带你一程吧!省的耽误了时间。”说完这话,慕姓女子也不由韩立说什么,身上的红色带状法器猛然一涨,化为了一片红霞向韩立迎头罩下。

  韩立见此情形,一怔之下但也没有抗拒的意思,任由此女将他一同拉上了对方法器,然后裹在红光中,一同飞遁而去。

  “我给你的玄冰诀,你有没有修炼?修炼此法诀,虽然不能够增加你的基础功法,但是一有小成后,就可以让你使用几种威力不小的水属性法术。你筑基成功了,此法诀更可以顺利的转成你的主修功法,多修炼一下,对你没有坏处的。”女子一边御器飞行着,一边横扫了韩立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听了这话,韩立还能说什么,口中说自己已经修炼了丁点,对方若是想要看看,以他的修为模仿一些水属性术,自然毫无问题的。

  好在此女似乎只是随口一问罢了,接下来并没再说什么。

  于是韩立闻着对方身上发出的淡淡幽香,被此女一路带向了天泉峰。

  那银月知道现在不是和韩立说话的时机,自从慕姓女子来了后。就在韩立脑海中安静了下来。

  就在二人快要接近了天泉峰的时候,站在女子身后的韩立,神色一动之下朝天上望了一眼。

  结果片刻后,一道绿光斜着从高空飞遁而下,一下挡在了幕姓女子的遁光之前,将二人拦阻了下来。

  “慕师妹,为兄可好久没见你了,不知师妹最近在忙些什么?为兄可发了无数道传音符,师妹为何一封不回啊?”

  在韩立诧异的目光中,对面的光华一敛,露出一位尖耳猴腮的修士,三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当日曾经拦阻过韩立等新入门修士,妄想招两名苦力的言姓修士。

  冷艳女子一见此人,神色微变,但随后就脸色一沉地说道:“姓言的,我是奉峰主之命,回山集合的,你敢阻拦我?”

  “嘻嘻!慕师妹言重了,我怎敢如此做,只不过想问下师妹,有没有收到令尊的书信啊?你看,我们两家的长辈都已同意了我二人的婚事,我们是不是应该商量下日子了。”言姓修士笑嘻嘻的说道,同时目光往女子丰满娇躯和艳容上,贪婪地打量个不停。不过,当他目光看到了女子身后的韩立时,不禁微微一怔,随后一丝阴寒之色一闪即过。

  慕姓女子似乎看出了对方的鬼心思,美目中当即闪过一丝厌恶之色,脸罩寒霜地喝斥道:“你在想些什么?这位是师傅交予我,让我指点教导的韩师侄,和我们之间的事情,丝毫关系都没有。至于族内答应了你的婚事,我区区一个族中晚辈,又怎会反对族中长老的意思。不过,什么时候愿意和你双修,自然是由我自己拿主意,你什么时候修为和我一样了,我才会考虑双修之事。否则,你这辈子别想碰我一根手指头。”

  此女显然对此人厌恶到了极点,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对方。

  言姓修士听了冷艳女子这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起来。但他开口还想说些什么时,幕姓女子却早已不耐的秀眉倒竖,口中一声娇哼后,全身灵力一驱动法器,红光大放后,带着韩立一下从那言姓修士头顶一掠而过了。

  言姓修士大急,本想起身再追,但想了想后,却面带一丝不甘之色的停在原地没动。

  韩立回头瞅了此人一眼,从其脸上看到了怨毒之极的表情。

  “慕师叔,此人和你有婚约?”韩立迟疑了一会儿后,还是面露些许古怪的问道。

  言姓修士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而慕姓女子则是筑基中期了。两者的相貌更是天差地别,这女子的家族,怎会舍得让此女和对方双修的?韩立心里也有些嘀咕起来。

  虽然心里有点疑惑,但按韩立的本意,并不想有此一问的。此女一脸的愠怒之色,现在去问只是自找没趣而已,但貌似这样视若无睹的一句不问此事,似乎又更加不应该了。所以明知可能遭到此女的冷眼相对,或者根本就是一顿训斥,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问出了。

  “我的事情,师侄少问的好!”果然不出韩立所料,韩立此话才一出口,就被此女用冰寒目光一扫,毫无感情的说道。

  如此一来,韩立脸上自然装出了尴尬之色,马上闭嘴。不过,在作出这番表情的同时,韩立隐隐的听到了银月在其脑中似乎隐隐轻笑了一声,但随又静寂无声了。

  原本就离那天泉峰很近了,所以慕姓女子带着韩立,一小会儿后,就飞进了山腰处的一处巨大的平台处。

  在这平台上,依山建立着一座不小的殿堂,古色古香的,上面还有一块银色巨匾,写着“洗心殿”三个大字。

  此刻大殿一双巨大的黑色木门紧闭,这就是天泉峰众弟子聚会,商议事情之处了。

  在洗心殿的外面,已经站立着密密麻麻的诸多男女弟子,足有五六百人之多。这些人三三五五的,或交头接耳,或小声议论着什么。不过,这些人都是炼气期弟子而已,并没有看到有筑基期修士在其内。

  冷艳女子直接一个盘旋后,就落在了殿门前,顿时附近的众修士,全都恭敬的向其施礼问好。

  此女一摆手后,丝毫迟疑没有的向大殿走去。

  不知其用了什么手法,轻轻一拍之后,殿门就自行闪开了一道细缝,女子丝毫异样没有的走了进去,殿门再次的闭合上了。

  韩立看着此女消失的背影,一摇头后,正想混入人群时,却发现附近的许多弟子,却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他,一些离的有些远的弟子,还冲其指指点点的样子。



第六百二十一章 杜东和觐见

  韩立摸了摸下巴,神识一扫之下,众多人嘀咕之声和交谈话语纷纷涌进了耳中。

  “这人是谁啊?”

  “好陌生的脸孔,是新进弟子吗?”

  “慕师叔怎么会和这人一起来?”

  “这人和慕师叔是亲戚吧?从不和男修士同行的慕师叔,怎会和此人一齐过来!”

  一连串疑问和羡慕的言语都被韩立听的真真切切。

  韩立脸上神色如常,可心里暗叹一口气。随后几步离开了殿门前,插进了人群之中。即使如此,韩立还能感到不少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个不停。

  “韩师弟,没想到当日一别,现在才又见面了。”就在这时,他身后忽然传来一句貌似豪爽的声音。

  韩立一怔之下,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在他身后数丈远的地方,正站着位大汉,正是叫“杜东”的大汉。

  此刻,他正满面笑容的冲着韩立打招呼道。

  韩立眼中一丝古怪之色闪过后,同样脸上涌现笑容,客气异常的一抱拳道:“原来是杜师兄啊,不知师兄在蒋师伯那里还好吧!”

  韩立口中的蒋师伯正是当日带走对方的白发老者。

  “好,很好啊。”大汉嘿嘿一笑,看似憨厚之极。

  韩立心里冷笑几声,但表面上却和对方聊起了一些分手的各自经历。

  听对方所言,似乎那白发老者认为此人很有制符的天分,大有要重加培养的意思。说到这里时,杜东一脸的喜色,仿佛兴奋异常的样子。

  韩立听了,心里却对那白发老者有些同情。此人重点培养谁不行,非得培养这位心怀不轨的家伙,以后多半会受其牵连不轻。

  这样想着,韩立自然也没有提醒那位蒋师伯的意思,仍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大汉说着话语。

  可就在这时,大汉忽然脸上现一分神秘之色的冲韩立说道:“韩师弟,你知道吗?专门负责指点你的慕师叔,可是我们天泉峰的第一美女,就是在整个落云宗,也可以排进前三之列。如今你和慕师叔一齐到来,恐怕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啊。”

  “不是恐怕,而是已经了!”

  韩立苦笑一声,向四周扫了一眼后。无奈的说道。

  “不过,师弟和慕师叔一齐御器而来。师叔有没有和你说过和此次聚会有关的事情。”

  杜东口风一变。看似漫不经心的随意一问。

  “哦!这个啊。没有啊!难道杜师兄听到了什么消息吗?不如说给师弟听听吧!”

  韩立面上神色不变,但目中换成了似笑非笑地表情。并大有深意的看了对方一眼。

  大汉原本憨厚的笑容,在韩立这一瞅之下,心里蓦然的一跳,竟突然有种被对方看透了底细的感觉,心里顿时一阵骇然。

  可随后韩立一转头,向其它方向望去,这种感觉立刻又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是错觉一般,又让此位暗自惊疑起来。不过因此,大汉也隐隐的不敢再和韩立待在一起,强笑着再和韩立说几句话后,就告辞朝另一位相熟的天泉峰修士走去了。

  韩立看着其离去的身影,脸上一讥讽之色一闪而过。就在这时,脑海中想起了银月的声音:“韩兄,你是故意惊退对方吗,不怕此人以后对你起了疑心,从而对你不利吗?”

  “这人身份不明,但混入落云宗肯定没什么好事,我不愿和其多加接触,还让其主动疏远我好一点。万一真出了大事,省得牵连到了我。至于起了些怀疑,那又有什么关系,他自己也心怀鬼胎,又能把我怎样,顶多是对我多加小心一二罢了。就算其想暗中偷袭我,你认为此人能成功吗?而我也没有阻止对方的打算,只是不想和他再有什么交集罢了。”韩立慢慢的用神念回道。

  听了韩立这话,银月就默不做声了,显然也承认韩立的话语有些道理。毕竟这位杜东真要在落云宗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图谋,万一以后事发了,跟他过于亲近的师兄弟,肯定会受宗内高层的注意和怀疑。

  这可不是韩立乐意见到的。

  于是,在下面的时间里,韩立独自一人打量着此处的众低阶弟子。

  这些人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年纪大的不一定修为就高,年纪轻的也有了到了炼气期十二三层的。

  其中也颇有一些姿色不错的年轻女子,在人群中颇为的注目。不过每一名适龄女修旁边,几乎必定跟着好几位年纪相仿的男修士。看来这落云宗和其他门派一样,年轻貌美的女修士很受追捧啊。

  就在韩立思量之际,殿门终于打开了。接着里面传出一声威严的声音,让人肃然起敬。

  “天泉峰弟子,全都入殿吧!”

  这淡淡的男子声音,正是那天泉峰的峰主,当日见过一面的姓辛结丹中期修士。

  门外的弟子一听此声,顿时一齐弯腰,恭声说道:“谨遵师祖之命!”然后众人立刻两两的鱼贯而入。韩立因为入门最晚,自然自觉的和那杜东排在最后才进入了洗心殿中。

  这座大殿内面积极其宽广,足有三四百丈之广,除了数十根高大的圆柱外,就只有最前方中间位置处,放了两把一正一侧的椅子。其余之处空荡荡的,柱子上镶嵌着一块块打磨成棱形的月光石,放射着淡淡的柔白之光。

  在两把椅子上已经坐着两名修士,一位是面容儒雅的白衣人,另一位则是满头乱发,面目有点狰狞的灰衣老者。

  在两把椅子稍前一些的位置,则并排站立着十余名筑基期修士,分属两列站好。

  那冷艳异常的慕姓女子和带领韩立入门的俞姓青年,都站在同一列之内,而那当日用问心符测试他们的苗姓青年,则站在对面一列的为首位置,脸上仍是满脸的病容,仿佛弱不禁风的样子。

  众弟子一进入大殿,立刻向椅子上坐着的两人,再次的齐声施礼。

  “参见辛师祖、宇师祖,二位师祖!”

  “罢了,起来吧!”

  坐在正中的中年人含笑的说道,然后一挥手,让众弟子都起身而立。

  下面的低阶弟子,恭敬的分为两排站在大殿两侧,韩立和那杜东正好站在接近殿门之处。

  韩立用神识略一扫视那面目狰狞的老者,结果对方只是个结丹初期修士而已。这位就是那名早已闻名,但始终未得一见的副峰主“宇师叔”了。

  韩立只瞅了两眼,就不再放在心上的收回了神识。

  这时那峰主辛姓修士,已经缓缓开口了。

  “这一次,我召集大家来。想必有些弟子已经猜到了几分。不错,昨日本门刚刚正式接到古剑门下来的通函。这次的试剑大会,在半年后就要开始举办了。因为上一次恰好在本门举办过,所以这一次的大会地点就在同气连枝的百巧院举行,我们和古剑门的参加比试的弟子,要去云梦西脉参加大会。不过,因为按照以前的惯例,这试剑大会只能由三派各出三十人参加比试,最后才取前十名给予重奖,所以我们落云宗都要先内部选拔一番,然后才能决定参加比试的人选。”

  中年人从容的说到这里,声音略微的顿了一顿,又接着说道:“当然其中有六个名额,是由我们六大峰主各自指定一人不用比试,可以直接参赛的。其余二十四个名额,则由各峰符合条件的弟子集中比试一番,然后获胜的弟子,再由门内的长老用剩余时间亲自加以点拨一二。昨日我们几位峰主已经和掌门商议过了,宗内比试就在一个月后举行。不过在这之前,我先给对试剑大会不太了解的弟子提个醒,凡是年纪超过三十,或者修为连炼气期十层都没过的弟子,是禁止参赛的。其他没有什么限制。现在给大家一支香的时间考虑,凡是自认条件合格,又愿意参加比试的弟子,可以自行站出来,我另有一些话要交代。对了,这次不用比试直接参赛的弟子,我和你们宇师祖已经共同指定你们慕师叔了。好了,君儿!下面开始点香。”

  “遵命,师傅。”

  俞姓青年立刻站了出来,并麻利的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青铜鼎来,放到了大殿中间。然后他在上面插上了一支檀香,手上火光一闪,点燃了它。

  一股青烟,袅袅升空。



第六百二十二章 宗内初试

  看着大殿中间的青铜小鼎和檀香青烟,殿内的众弟子虽然没有人敢擅自喧哗,但自认条件符合的自然人人目光闪动,有着自己的心思。

  “韩兄要参加吗?”在那檀香燃烧了近半时,银月见韩立满脸无动于衷之色,终于忍不住的暗自问道。

  “参加,为什么不参加?其他弟子个个都心动不已的样子,我不参加,反而更加引入注目。”韩立用神念淡淡的回道。

  听到这里,银月默然无声了。

  过了片刻,铜鼎中的檀香燃烧殆尽,原本已经闭目养神的中年人睁开了双目。

  “条件不符者和不愿参加比试的弟子,可以退出洗心殿了。”

  “遵命,师祖!”大部分弟子都一躬身之下,缓缓退出了大殿。

  殿内除了那些筑基期修士外,就只有包括韩立和大汉在内的三四十位年轻弟子。

  中年修士一打量韩立等人,点点头满意的说道:“很好,所有符合条件的弟子几乎都留下来了,我很欣慰。这次宗内的选拔即使没有入选,你们前去开开眼界,和其它各峰的同门师兄切磋一下,对你们以后的修炼也大有好处的。下面,就由你们大师兄讲一下比试要注意的事项。我和你们宇师祖另有要事,就先离开了。”

  说完这话,辛姓修士站起身来,往后殿走去。那灰衣老者一言不发的紧随其后。

  “咳!既然峰主将此事交予苗某了,那在下希望众师侄仔细听一下。毕竟这次比试算是同门较技,有一些忌讳还要避免的。”满脸病容的苗姓青年,轻咳了几声走了出来,对着韩立等人不紧不慢的说道。

  “首先,凡是过于毒辣,或者一下致人死命的功法和法器,不允许在比试中施展,否则轻则驱除师门,重则废去法力。还有……”

  一刻钟后,韩立等留在殿中的弟子,再次走出了殿门,然后人人满脸兴奋的飞离而去。

  韩立看了看其他人远去的身影,摇摇头后,自己也驱器飞离了天泉峰。

  非常顺利的回到洞府,韩立就开始着手准备下个月的宗内比试之事。因为既要进入二十四个名额之中,还不能表现自己过高的实力,这样一来,就只有借用符箓和几件早已多年不再使用的法器了。

  顶阶法器不用说,韩立光是从那些命丧他手的结丹修士手中搜刮来的,就有十几件之多。不过,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也只能精心挑选数件而已。

  在宗内的比试上,他并不准备动用所有法器,而是开始炼制大量的初级中下阶符箓。准备依靠这些符箓,一举击溃那些低阶对手。

  不过光凭此,自然还不太够用。韩立还特意再次参悟了一下,当年从那越国馨王府老道那里得到的“弄焰诀”。此手法虽然对高阶修士没有什么大用,但对付炼气期和筑基期修士,足以起到掩人耳目的奇效。

  说起来,这弄焰诀韩立倒是到手许多年了,当年也抽空看了一些,受到的启发不小。但是以他如今结丹后期的修为,再看此法诀自然不值一提了。因此仅仅数日的功夫,就彻底掌握了变化火焰的手法,甚至在微妙之处,还远超那弄焰诀上的记载领悟。

  接下来的日子,韩立处在全心的炼制各种符箓中。

  在这期间,韩立那金银色噬金虫终于开始互相吞噬起来。韩立抽空看了一眼后,自然心中大喜。他相信,再次的进化的噬金虫,即使没有彻底进化成熟,但距离传闻中的无物不噬阶段,肯定也已不远了。

  倒是隔壁的啼魂兽,让韩立颇为的头痛,至今还在灵兽室内呼呼大睡个不停,没有一点想要苏醒的样子。好在通过体内的鸣魂珠,知道此兽没有什么大碍,否则他还真有些担心了。毕竟此凶兽,进化时间未免太长了点。

  ……

  一个月后。落云宗的主峰之下,异常的热闹起来,众多修士,纷纷向此山峰集聚而来。其中不少虽不是来参加比试的,但是前来看热闹的也足有数千之多。几乎所有没有职司的修士,都来观摩这次的比试。

  毕竟就算不亲自参与其内,多看看其他修士的争斗比法,也是一件大涨见识之事,会获益不少的。

  试剑大会的比试地点,就在山峰之下的一大片空地上举行。那里设下了三座足有百余丈之广的法阵,升起了一层半圆形的巨大光罩,让比试的弟子在其中斗法,以防误伤了观看之人。

  担当裁判的是三位筑基后期的高阶修士,以防比试之人忽然收不住手,闹出人命来。

  现在选拔比试,已经举行到了第三天了。前两日的比试,已让不少的弟子黯然落败了。

  说起来,天泉峰有三四十名弟子参加选拔,还真不算多。人数最众的火云峰,竟然一下有百名弟子参加这次比试,相比之下韩立所属的天泉峰,就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但如此一来,整个参加比试的弟子足有四五百人之多,即使分属三个场地同时进行,就算过一轮也要数日的时间。

  而这些弟子中是筑基期的却少之又少,只有三四位而已。他们都不用参加开始的比试,而要等到最后一轮时,才会和获胜的炼气期弟子交手,胜后就可入选了。

  毕竟这几人,即使没有被指定那直接入选的七人之中,但是能在三十岁之前,就筑基成功,自然个个都是出类拔萃,天资过人。

  这时,韩立默默的站在几名天泉峰参赛弟子的中间,正看着眼前巨大光罩内,一场天泉峰修士对白凤峰修士的比试。

  白凤峰,在六巧峰中算是一个较特殊的存在。不但此峰的两位峰主都是结丹期的女修,就是门下弟子也多以女子为主。可是也因此,此峰的弟子在六奇峰中一向人丁不旺,此次前来参加比试的弟子,更是只有十几名年轻女修而已。

  现在和那名白凤峰女修,对战的天泉峰弟子,是一位相貌看似老成,实际年龄约有二十七八的袁姓弟子。

  此人虽是名外事弟子,但也出身于一个名气不小的溪国著名修仙家族,所以现在驱使的上阶法器“白金戈”倒也颇有些威力,将对面那位还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女修,逼得节节后退,眼看就要取胜在望了。

  站在韩立身边的这几名天泉峰修士,显然和此修士是好友,不停的面带兴奋之色的议论纷纷。

  不过,就在袁姓修士将那白金戈法器化为一道白虹,狠狠斩下之时,对面的女修却秀眉一挑后,单手一扬,一团青光脱手而出,挡住了白虹落下的趋势,随后此女其身形一晃,从原地一下隐匿消失了。

  袁姓修士见此,急忙脸色大变的双手掐诀,想要施展探测法术将女子逼出来,其身后忽然一片红雾飞出,一下将他罩在了其中。

  “噗通”一声,这位天泉峰弟子当即翻身栽倒。

  “白凤峰的金容获胜。”在高空主持比试的一位瘦高修士,当即出口宣布道。

  这位叫金容的女修,一听此言,当即恭敬的向空中施了一礼,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瓶,往那昏迷不醒的袁姓修士鼻下轻轻一晃,袁姓修士这才慢悠悠的重新醒来。

  一等其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后,此位顿时满脸通红的走出了比赛场地。而那金容则脸带几分得意的也飞出了法阵,附近立刻有一些女修马上将其围住,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起来,引得附近的一些男修士,对她们注目不已。

  “下一场,天泉峰的韩立,对火云峰的询通!”枯瘦的修士面无表情的在光罩上空吐道,其声音虽然不大,却让附近的修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韩立一听此声,微笑着走出了人群,缓缓步入了法阵之中。

  就在他才走进去不久,从一侧的方向,也在走进了一名相貌英俊的白衣青年。此人才一入场,立刻引得附近的观看的诸多修士一阵骚动。



第六百二十三章 牛刀杀鸡

  “这就是才进门数年的询师弟!”

  “听说这位师弟拥有天阳火脉,不知是真是假?”

  “询家不是在我们溪国鼎鼎大名的修仙家族吗!恐怕身上大威力的法器,不少吧!”

  “那姓韩的师弟是谁,好像以前从没见过,难道是近几年才入门的?”

  “这叫韩立的家伙,要倒霉了,竟然碰上这么一位对手!”

  ……

  尚未开始交手,一连串的议论之声,即使隔着禁制光罩,仍清晰的落入了韩立的耳中。

  “天阳火脉?”韩立听了这话,神色微微一动,颇有兴趣的打量了一番对方。除了相貌英俊挺拔外,修为也不错,约在炼气期十二层左右。

  对面的白衣青年,见韩立貌不惊人并且修为只有炼气期十层左右,眼中轻蔑之色一闪而过,但表面上还是冲韩立施了一礼。

  韩立见此,嘴角一翘,心里冷笑一声后,漫不经心的冲其拱了拱手。白衣青年见此,脸上隐隐露出恼怒之色。

  这时头上的枯瘦修士,才淡淡的说道:“比试开始!”

  一听此言,白衣青年脸上一丝厉色涌出,立刻两手一掐诀,浑身顿时火光一闪,一层炙热晶莹的光罩,就浮现在在身上。随后其一抬手,五指一张,手中飘起一颗红色圆珠,鸡蛋般大小。阵阵的咒语声,从白衣青年的口中传出,准备催动此法器攻向韩立。

  韩立看着这一套,依稀有些熟悉的斗法方式,心里不禁有些无语。

  而这时场外偏偏传来了不少的惊呼声!

  “快看,询师弟不愧是天阳火脉,竟然不用符,就可瞬间释放出火属性护罩。”

  “这算什么,他手上的那颗珠子,好像是询家鼎鼎大名的火浪珠,这下对面的小子输定了。说不定,转眼间就分出了胜负!”

  韩立神色不变,心里一丝讥讽之色闪过,不慌不忙的一伸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打厚厚的符来,足有三四十张的样子。

  他抬首看了看对方,那白衣青年正全神的催动法器,丝毫没理会他这边的举动,似乎对自己护罩信心十足的样子。

  既然这样,韩立也就没再客气,两手一搓之后,同时一扬。红光一片之后,三四十颗拳头般大小的火球,从手中一窝蜂般的激射而出,直向对面密密麻麻的击去。

  “啊!”众多惊讶之声在场外同时响起。

  此时,白衣青年手上漂浮的火浪珠,已经开始浮现火焰,马上就可以开始驱动攻敌了,他正心中大喜之际,忽听场外的惊呼声,不禁有些奇怪的抬首一看,结果入目的,正好是数十颗火球同时击到其护罩上的惊人情形。

  连串“轰隆隆”的爆裂声一下大起,刺目的红芒瞬间在眼前闪动,让青年双目几乎无法视物。他身上的晶莹护罩,更是只撑了数秒的时间,就痛苦碎裂了开来。

  眼看炙热的火焰就要一下涌过来,将其彻底淹没。这位天阳火脉的天纵之才,虽然自小就身受家族长辈的精心栽培,可几时真经历过这种生死一线的事情,他脸色一白的惊呼一声,恐惧之极地就要转身逃开。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青年忽然脖颈一紧,身形猛然一升,人竟直接被提到了半空之中,火浪一下从他身下,蜂拥而过。

  白衣青年惊魂未定的回头一看,竟是那枯瘦修士单手紧抓其衣领后面。

  “天泉峰韩立,获胜。”枯瘦修士口中冷冷地吐道。

  此位这才明白过来,竟是自己已然落败,而且还是被一些最低阶的火球符,轻易击败。青年面上一下惨白之极!

  至于其他观看的众修士,则在惊呼后,一个个面面相觑起来。要知道,火弹符即使是最简单的初级下阶符箓,可一张怎么也要一块灵石才能买到。

  可这位竟然一口气扔出了三四十张出来,这可就代表着三四十块灵石,就这么给一战给扔掉了。这简直不能称为奢侈了,用败家子形容绝对不过分。要知道,一件好一些的下阶法器,也只不过就这个价钱而已。难道此人真为了在宗内取胜,就不惜倾家荡产不成?

  在其他落云宗弟子异样的目光中,韩立冲枯瘦修士微一施礼后,就面不改色的走出了光罩。

  至于那位白衣询姓青年,则恨恨地望向韩立背影,满心的不服,但在枯瘦修士的冰冷目光扫视之下,也只能无奈的离场而去。

  既然第一场比试已经结束,韩立也没心思再看其余之人的斗法,就自顾自的返回了自己的住处。

  第一轮的比试很快就在两日后,全部结束了。其中不少精彩万分的斗法,都让众多围观的落云宗弟子,津津乐道不已。

  而韩立一次用数十张低阶火弹符击败对手的那场比赛,自然也让许多了人无语的同时,心里也羡慕之极。他们自然都认为韩立是什么大家族的弟子,这才能有如此大的手笔。

  总的来说,韩立此战后总算也让一部分人认识了他,倒也有了一些小名气。

  第二轮的比赛,韩立出场很早,就在第一日的下午,就轮到了他。当他神色如常的再次占到场地中间时,四周一些看过韩立上次比试的弟子,顿时低声的嘀咕起来。

  “就这个天泉峰的家伙,前两日他为了打败对手,竟然一次扔出了数十张符出去。”

  “真的,假的?这个人看起来一点不起眼,难道不心疼吗?”

  “咦!我们溪国,好像也没有韩姓的大修仙家族啊!难道是他国拜入本门的。”

  韩立听着这些话语,神色如常,只是眼睛微眯的打量着今次的对手。

  一位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清秀男弟子。这人一身青衫的利索打扮,除了腰间的一个储物袋外,就再也没有什么零碎的东西了。尚存稚气的脸上,一脸凝重神色的望着韩立。看来外面那些人的议论之声,同样也落入了对方耳中了。

  韩立看着似乎才脱离少年没多久的对手,眉头微微的一皱,但在一声冰冷的“开始”声后,立刻伸手往储物袋中摸去。

  与此同时,在比赛开始的刹那间,对面的年轻弟子却抢先的两手一扬,白光一闪后,两根明晃晃的冰锥就向韩立激射而来,随后其身上又青光一闪,身形如风般的直接向韩立扑了上来。

  这位竟学韩立一样,先用两张冰锥符,逼得韩立来不及对他出手,接着给自己施加了轻身术,就要直接冲到韩立身前。

  韩立一怔之下,不禁笑了起来,他不慌不忙的身影一晃,两根冰锥就擦身而过。

  接着眼看对方面带喜色的冲到了自己面前,一抬手,手心中有黄芒放出,但是未等其手中之物施展开来,韩立身形模糊后,施展了罗烟步一下从原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一下,这位年轻弟子扑了个空,大吃一惊之余,手中黄芒不由的一黯,竟是一张丝网状的法器。

  尚未等年轻弟子四下寻觅韩立的踪影时,就忽觉脑勺后一阵剧痛,接着眼前猛然一黑,人就栽倒在地,人事不知了!

  “天泉峰韩立,获胜!”枯瘦修士,眼中一丝讶然之色闪过后,就平静的宣布道。

  刚才韩立蓦然出现在了对手背后,轻轻的一记手刀,就将对方击昏在场了。

  这时,场外立刻有几名修士匆忙走了进来,略一检查昏迷不醒的年轻弟子,就冲空中的枯瘦修士微一点头,表示没有什么大碍,然后就将此人抬出了场外。

  这时场外,自然又起了一阵的骚动。

  “你看到没有,这位天泉峰的师弟,用的是什么法术,怎么瞬间就出现在了对手的身后?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笨蛋,这哪是什么法术,分明是世俗世界的武技身法。只是如此高明的,我倒从未见过!”一些略有阅历的落云宗弟子,倒也认出了韩立身法的来历。



第六百二十四章 阁楼之议

  落云宗宗内比试的第十三天,也是最后一轮的选拔比试已到了尾声了。

  但这时,在主峰半山腰处的某间楼阁内,却有七八名结丹期修士聚集在一齐,商量着什么。其中两人正是天泉峰的两位峰主,辛姓中年人和面目有些狰狞的灰衣老者,其余几人看起来也个个气势不凡的样子。

  “这一次的带队之人,诸位师弟还是没人愿意主动前去吗?”一位白须飘飘、满脸皱纹的蓝袍老者,正眉头轻皱的说道。

  “哼!冯师兄,试剑大会说是三派联合比试,可每次都是我们两家败北而归,而让那古剑门大露脸面。而古剑门这次带队之人,肯定又是姜云那说话尖刻的家伙,我可不想平白受气去。”一位看起来懒散模样的,嘴唇之上留有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人,漫不经心的回道。

  “就是!我也听说,前几年古剑门又收了一位拥九灵剑体的弟子,这一次肯定会放他出来参加大会的。如此一来,这试剑大会还有什么可比的。我们这边虽有一些有特殊体质的弟子,但和人家一比,差的可不是一丁半点。而且听说,百巧院这次也收了一位上官家族的嫡系弟子,听说尚在炼气期就已经用自己炼制的法器击败家中的长辈了。恐怕,也很难对付啊!”另一位面色蜡黄的老者,同样摇头的说道。

  白须老者义听这话,面上露出了不满之色。

  “两位师弟,话是这么说不错。试剑大会的确已成了古剑门向我等两派的示威,但是谁让人家势大,实力比我们强呢。本宗要是不派弟子参加大会,恐怕连那四分之一的醇液都捞不到。况且,这也容易让古剑门对我们落云宗产生敌意,不利于本宗在云梦山的长久发展。毕竟虎视眈眈我们云梦山三派的其他宗门,可不是一家两家的,我们三派可不能让人钻了空子。”白须老者脸色凝重的说道。

  “既然冯师兄都这样说了,带队之人就算我一个吧。反正我和百巧院长老昌正,有好长时间没见面了,顺便聊一下也不错。”坐在白须老者对面,四方脸看起来相貌端正的红衫老者,忽然开口揽下了此事。

  “段师弟,你身为火云峰之主,门下弟子众多,如此离开恐怕有些不妥吧。”白须的冯姓老者一见此人开口,反而有些迟疑起来。

  “没关系,火云峰还有黎师弟留下,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况且,又不是离开云梦山,只不过从东脉飞到西脉而已,也就一日的路程罢了。”红衫老者不置可否的说道。

  听到这对方如此一说了,白须老者也就没再坚持,点点头的表示同意。随后目光在其余之人脸上一扫而过时,最后落在了面目有些狰狞的灰衣老者身上,缓缓问道:“宇师弟,我知道你在天泉峰不大管事,这一次就由你协助段师弟一趟,如何?辛师弟,你没有什么意见吧?”白须老者最一句话,却是转脸向辛姓中年人说的。

  “当然没有问题了,宇师弟自己愿意就行了。”辛姓中年人淡淡一笑的回道。

  灰衣老者冰冷的面容,闻言动了一动,半晌之后,才简短之极的说道:“好,我去!”

  听了这话,白须老者面现喜色,点点头再开口道:“这一次带队的之人,就以段师弟为主,宇师弟和白凤峰的宋师妹为辅了。一等今日最后一轮比完,你们就将这三十名弟子集中起来,指点一二。说不定这次的大会,我们还是有机会的。毕竟我们这批弟子中,也有几名实力不弱的候选者,应该能和古剑门和百巧院有一争之力的。”

  “宋师妹也要参加大会?我怎么不知道?要是这样的话,这次的试剑大会,我替宇师弟跑一趟了。”一位始终躲在屋子角落里,脸带圆滑之色的修士,有些惊愕地大声道。阁楼中的其余修士闻听此言。也同样一阵骚动,有两三位脸上,当即露出了懊悔之色。

  “哼!孟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刚才为兄我说了半天,没见你站出来说上一句,如今一听宋师妹要去,就立刻跳出来了。实话给你说了,这次宋师妹肯带队前去的条件,就是不准我首先将她也去的消息透漏给大家,否则以师妹的脾气,她怎会轻易离开白凤峰的。”白须老者脸色一沉地说道。

  此老者修为已到了结丹后期境界,而那圆滑的修士才结丹初期的样子,因此老者神色一变后,这位立刻低头不语,不敢再加争辩。

  其他有些动心的几人,互望了一眼后面面相觑,同样不好出口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屋外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接着一名男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启禀师傅,几位师叔,最后一轮比试已经全部结束,共有三名筑基期弟子,二十一名炼气期修士入选。弟子已将名单带来了。”

  “哦!既然出来了,就送进来吧,顺便让几位师叔也看上一看。”白须老者闻言,神色一缓的说道。

  “遵命!”屋外男子恭声回道,然后才推开屋门,走了进来。是一名三十许岁的筑基后期男子,相貌堂堂,身材高大。

  “这就是二十四名最后胜出的名单和资料。”男子从怀内摸出一个白色玉简,双手捧给了老者。

  “我先看看!”老者微一点头,接过玉简用神识略一扫过。

  “咦?”老只看了两眼,脸上就现出一丝惊讶之色。

  “怎么回事?这个名单有什么不妥吗?”红衫修士神色一动之下,有些好奇地问道。

  其他几人也都有诧异地望向老者。

  “没什么?诸位师弟也看看吧!”说完这话,白须老者就脸色如常了,接着将玉简扔给了旁边的面色蜡黄老者。

  这位看过玉简后,同样面现讶色,但什么也没说,又将玉简交予了其他人。没有多久,玉简就被所有人都看过了一遍,人人面上都有些阴晴不定。

  而天泉峰的辛姓中年人看过玉简之后,眼中更是意外之色频频闪动。

  “真没想到啊,这次天泉峰一峰就有六人入选,真是让我们其余诸峰大感惭愧。看来还是辛师兄调教弟子有方啊!”嘴上有两撇胡子的中年人,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

  “看来,辛师兄对这此的试剑大会势在必得,所以才如此花费如此心力,培养出这些弟子来!”圆滑模样的修士也有些酸溜溜的说道,他所在的隐剑峰,这次只有三人入选,可算是颜面大失了。

  “没有,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情。这次我们天泉峰一下有这么多人入选,我自己也有些大出所料。不过其他人也就算了,其中怎么还有两位炼气期十层的。这叫韩立和杜东的两位弟子,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才入门年许的样子,他们也能进入到最后?这可有点古怪了。高师侄,他二人如何胜出的?”辛姓中年人沉吟了一下后,神色不变的问道。

  新进入屋子的男修,一听这位师叔如此一问,当即开口回道:“这两人取胜的方法倒没有什么。那叫杜东的师侄,手中拥有一件威力极大的冰属性顶阶法器,这不知名法器其攻守兼备,还和其功法相辅相成的样子,所有和其交手的对手,一个照面之下,就被其用法器冻僵在地。几轮下来,根本无人能当其一击。”

  “哦!什么样的法器,你描述一下,给我们几个听听。”嘴上两撇小胡子的中年人,一下感兴趣的打断问道。

  “是一个像轮子般的法器,直径有尺许大,上面雕有弯月的图案。一祭出去后,白光闪闪,从中可瞬间激发出冰属性护罩,也可喷出大鸟一样的寒气化形攻击。”

  “这好像是二百年前,全族被灭的杜家的镇族之宝‘寒月轮’。这杜东,难道是杜家的后人?”小胡子中年人眼珠一转之下,有点意外的说道。

  “嗯!很有可能。毕竟杜家当初也是一个不小的家族,有些嫡系弟子逃过此劫,从此隐姓埋名也不是不可能的。大概是觉得这多年过去了,当初的仇人不会再注意到他们了,所以才想复出的吧。”白须老者一捻胡须,悠悠的说道。



第六百二十五章 鬼影啼魂

  “师兄所言有理。不过,既然这个杜东有寒月轮,进入最后倒也不稀奇,那叫韩立的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也有高阶法器吗?”小胡子中年人又问道。

  “这倒不是。虽然不知道这位韩师侄是否拥有高阶法器,但是这位师侄出手倒是大方得很。”筑基后期男子面带苦笑的说道。

  “什么意思?比试和出手大方有什么关系?”这次是面色蜡黄的老者,有点兴趣的问道。

  “这位韩师侄第一场出手,就一下扔出了三十多张火弹符出去,让对手连法器都没来及祭出就护罩破裂而败。在后面的几阵中,则又施展出了世俗界武技和一种操纵火焰的巧妙手法,再加上符箓相辅,勉强击败了对手获胜的。”男子出声解释道。

  “武技和手法不提,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有许多人都是带艺投师。但这么多符箓一下用出,的确是要不少灵石,对我们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对他一名炼气期弟子来说,就有些奢侈了。有没有查过这名弟子?”白须老者脸色微沉的问道。

  “查过了。听和其交往过的几名低阶弟子说过,此人虽然是一名散修,但好像精通制符之术,也颇有些身家,所以才能如此大手笔的使用低阶符。”青年恭敬的回道。

  “哦,这样也说的通。看起来,这二人都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既然这人会一些制符之术,倒是划给火云峰较合适一些。”白须老者神色缓和下来后,喃喃说道。

  “冯师兄,这话就不对了。我们天泉峰也有精通制符的弟子,提携一下此人还是能做到的。段师兄,你不会真想要人吧!”辛姓修士微微一笑后,说道。

  “哈哈!我们火云峰制符弟子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不会抢辛师弟弟子的。”红衫修士一摆手,大咧咧的说道。

  辛姓中年人顿时笑而不语了。

  下面的时间,这些结丹期修士又谈论了一些宗内的事物后,就纷纷告辞离去了。

  韩立已经回到了自己小石山的洞府,正罕有凝重之色的站在灵兽室外,向石室中目光闪动的望个不停。

  就在不久前,他刚刚结束了最后一轮的比试,正和几名上来恭喜他获胜的天泉峰弟子言谈时,体内的鸣魂珠突然开始滚烫发热起来,这让韩立蓦然一惊,但立刻就醒悟过来,这是洞府内啼魂兽终于进阶到了最后,正在呼唤他。

  韩立惊喜之余。自然不会再和那些天泉峰弟子多说什么,匆匆告辞后,马上回转了洞府。结果他一站到灵兽室外时,就被石室内的情形吓了一大跳。

  只见石室中,不知何时变得暗淡无光,阴森恐怖,到处都是黑幽幽鬼气四下飞舞,并隐有无数冰寒阴气,从石室中散溢出来。

  啼魂兽已不见了踪影,而在石室的一角却多出了一只丈许大的椭圆形茧状东西,乌黑发亮,上面隐有黑色刺芒流转闪动,仿佛正孕育着什么。

  韩立不用想也猜的出,啼魂兽就在这黑茧之中。他心里有几分兴奋的同时,面上也多了几分小心之色。

  韩立没有冒然进入石室内,想了想,就在灵兽室外盘膝坐下。

  据他以前所读的典籍上讲,灵兽进化时,作为主人的修士最好就待在其身边,不要离开,但也不要轻易插手灵兽进化事宜,除非灵兽进化失败,性命垂危了,则才出手相救。他如今准备照此说来做。

  就在心里忐忑不安之中。时间慢慢地过去了。

  按照韩立原先的估算。以为起码也要数日功夫,啼魂兽才能进化完毕。破茧而出的。但没想到,他仅仅在石室外坐到了第二日早上时,黑色芒茧就产生了异变。

  原本盘坐在地上闭目养神的韩立,忽听到一声清脆的破裂之声,虽然声音很低,但他心中大喜的睁开了双目。只见眼前的石室中,阴寒鬼气像被什么大力吸走一样,正往石室的一角飞射而去,那里正是黑色光茧的位置所在。

  接着室内的黑光,一下耀眼夺目起来,韩立下意识地一闭双睛,接着一丝有些熟悉,但又陌生的气息,蓦然出现在了石室中。

  韩立双眉一挑,想也不想的站起身来,双手往石门上轻轻一拍,灵兽室的大门被打开了。

  站在石门处,韩立双目一扫之下,只见那黑色芒茧已经干瘪成了两片,里面空空如也。石室的其它角落,也是什么东西都没有。

  韩立心里一怔,正想放出神识来探寻一下,却有黑光在石室一角凭空浮现,接着一声低鸣后,一团黑影向韩立激射而来。

  韩立大惊,本想身形一晃躲避开来,但心念一动之下,却硬生生的站在原地没动。结果一个冷冰冰地小东西,一下飞入了韩立怀内,然后被他一把抓住。

  “这是?”韩立抓住了眼前地小东西,脸上涌出一丝惊讶之色。

  出现在他手上的,是一只拳头般大小的迷你小猴,应该就是进化后的啼魂兽无疑。而此猴乍一看,除了全身的皮毛由银白色变成了漆黑之色外,其余地方似乎都没有任何改变。

  但是仔细瞅了数遍后,韩立终于又发现了两处和以前不同的差异之处。啼魂兽的大鼻下端,在两个鼻孔中间,另多出了一个细小的空洞出来,粗心看过去根本发现不了异常之处。

  这啼魂兽克制鬼魂厉魄,一向依靠它鼻中喷出的噬魂光,难道鼻下多一个孔洞出来,此凶兽就比以前更厉害一些?

  韩立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对其姑且还抱一丝期待吧!

  至于啼魂兽的另一个怪异之处,就是在此兽背部皮毛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血色恶鬼图案,仿若鬼影一般。而图案中地恶鬼,头生独角,长有三目,虽然浅淡之极,但栩栩如生,给人一看之下,就有一种狰狞凶厉的压迫之感。

  银月对这啼魂兽的变化,也在韩立脑中啧啧称奇不已,不过也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意见。

  因为炼化了鸣魂珠的缘故,此兽对韩立明显亲热了许多,不停的将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在韩立的衣襟上蹭来蹭去。

  而韩立单手托着这只乌黑小猴,心中也隐隐有种知道对方喜怒哀乐的微妙感觉,不禁洒然一笑。

  他颇感兴趣的和此兽,戏耍了一会儿,见此兽似乎有些倦意的打起哈哈来,就将其小心的收进了灵兽袋中。

  在离开此灵兽室后,韩立又去隔壁虫室看了一眼,里面的金银色噬金虫如今只剩寥寥数十只,已经互相吞噬的差不多,正准备产卵之中。

  看着这些明显比以前还要大上三分的甲虫,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然后离开了虫室,又进入静室中开始了例行的修炼。

  当日选拔比试胜利后,裁判曾经告诉他,他们这些入选的弟子可以一对一的接受几位结丹期修士的指点,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只能先自行苦修。而结丹期修士的指点,也只有寥寥数日时间而已,而轮到他时,会用传音符再行通知。

  韩立自不会对结丹期修士的指导,有什么挂心。反正到时真通知他时,他过去应付几天就是了。

  现在他双手捧着那灵眼之玉,在密室中默默修炼着。至于那器灵银月也被放了出来,附身那妖狐之体上,在隔壁一同修炼着。

  说起来,银月附体进行修炼,还真有些不可思议之处。

  按照银月自己所说,她的器灵修为虽然有结丹后期的修为,但是附身的妖狐之体,却只有低阶妖兽的修为,甚至只是刚迈入一级妖兽的门槛而已。

  所以她虽可以利用妖狐之体发挥出惊人修为,但能持续的时间很短,并且永远无法通过修炼,让器灵之身在修为增加任何一分。而这妖狐躯体的修为虽然尚浅但是好在以后可以慢慢增进修炼,这才是她以后安身立命的所在。

  所以银月附体妖狐之身后,在服食一些韩立提供的低阶丹药下,修为以惊人之极的速度,日益狂涨着。



第六百二十六章 通明灵犀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韩立在洞府内苦修了三个月时间。

  在此期间,奎焕几人又来了一次,并有些歉意的说,将韩立精通制符术的消息告诉了一些师门长辈,还望韩立不要见怪。

  因为早有计划用制符术打掩护,韩立当然不会真在意此事,好言安抚了一下后,就将几人打发走了。

  至于天泉峰,因为韩立意外入选二十四名弟子之中,所以慕姓的艳冷女子,竟难得的也来了药园一趟,还给韩立讲解了半日玄冰决上的疑难之处,这让倒韩立有些意外,也有些无言。

  除了这两波人外,就再也没有什么人来打扰韩立的修炼了。

  这一日,韩立正在洞府静室内苦修青元剑诀,忽然眉头一皱之下收了功法,站起身来。等他走出静室和洞府大门,进到药园之时,正有一道传音符所化的火光在药园禁制迷雾中到处乱撞。

  韩立见此,轻轻分开了禁制,一招手后,传音符就化为一团烈火乖乖落入其手中。片刻后,他五指一合,火光熄灭的无影无踪。

  “白凤峰、宋师祖!那不是号称落云宗第一美女的结丹女修吗?难道是此女指点自己?若是这样的话,这几天也不算太难过的!”韩立脸上面无表情,口中喃喃的说道。然后他就不再迟疑,抬手放出飞剑法器,直奔白凤峰方向而去。

  白凤峰位于落云宗的最东边。和其他五峰都相隔颇远,颇有些孤梅傲雪之意。此峰虽然是六奇峰中最矮小的一座,但是青青葱葱、花木满山。论景色秀丽,端是诸峰之冠,远非天泉几峰可比。

  不久,韩立就出现在了白凤峰附近。

  因为这峰多为女修的缘故,所以白凤峰有一个不成文的古怪规定,凡是其它山峰男弟子到此办事,必须经由山脚下山门处的弟子通禀一声,才可入此山。否则,万一失陷在白凤峰的禁制之中,可就咎由自取了。

  韩立自然没有打算硬闯的意思,老老实实驱器落在了山脚之下。

  在山门处,正有三名炼气期的女修,在淡笑风声的说些什么。见韩立这名有些陌生的男修停落下来,不禁都有些好奇的打量了过来。

  “在下天泉峰韩立,是来接受宋师祖指点修炼的,还望几位师姐通禀一二。”韩立冲几名女弟子,一拱手说道。

  “你就是韩立,师祖早就交待下来了,韩师弟可以直接到峰顶的朝凤阁去。师祖在那里等你呢!”一名脸上有些小雀斑的年轻女修,一听韩立的言语后。当即轻笑着说道。

  韩立闻言,口中称谢后,立刻告辞御器飞起。

  不过在他刚飞离没多远,那三名女弟子,大概以为韩立不可能再听到她们的谈话,就有些肆无忌惮的议论开来。

  “这位韩师弟真是本宗参加试剑大会的弟子吗?修为看起来好像不高啊!”

  “而且样子也普普通通的,一点也不起眼。”

  “嘻嘻!这个你们不知道了吧。这位韩师弟的比赛,我可全看了,告诉你们……”

  听到这里,韩立面露一丝苦笑的将神识一收,摇摇头后,人就直奔峰顶飞去。

  白凤峰并不算很高,片刻的功夫,韩立就飞至了峰顶之处。这里有一片方圆百丈的平坦之地,四周白云飘飘,灵气盎然,严若人间仙境。

  而在这仙境一般的所在,只有一座孤零零的楼阁,耸立在那。此楼阁高约二十丈,共分三层,完全使用不知名的白木修建而成,没有涂粉任何的色彩,显得淡雅古朴。

  韩立在这楼阁前驱器落下,大声道:“弟子韩立,拜见宋师祖!”此话刚一出口,韩立感到若有若无的一丝神识,往身上一扫而过而韩立故作不知,站在原地神色如常。

  半晌后,楼阁中传来了女子温和动人的声音:“既然来了,就直接上二楼来吧,我在这里等你。”

  “遵命!”韩立没有多言,几步上前,轻轻一推木门。

  楼阁之门轻易的被推开了,一层空荡荡的,除了一个看似练功用的法阵外,别无它物。

  韩立一扫之下,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布置的同样清冷简洁,除了几张堆满了一些法器玉简的木架外,就只有几把椅子和一张低矮的石桌。

  而从二楼一冒头,韩立就看见一名蓝衣女子坐在椅上,低头看着桌上的一堆破旧竹简,似乎正聚精会神的研究什么东西,看其修为是结丹初期的境界。

  韩立犹豫了一下,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时,此女却螓首一抬,露出一让人砰然心动的绝色姿容。

  “你就是韩立?”这看似二十五六的绝色女子,平静的问道。

  “是,师祖!”韩立垂手答道。

  “嗯!既然能到这里,也算是你的机缘,我自然会尽心指点你的。不过在这朝凤阁,你只能滞留三天,三天一到,就必须离开。在此期间,能领悟多少,就全看你的造化了。”此女用异常清澈明亮的双目,盯着韩立缓缓说道。

  不知为何,此女虽然修为不高,但韩立被她一盯之下,却蓦然有一种身心被对方窥视干净的感觉,不禁心中一惊。要知道,以韩立如今神识的强大,能让他有这种感觉出现,实在是太诡异了。明显,对方对其施展了什么探测心神的神通。

  不及多想,韩立表面上一脸恭敬的称是,暗中大衍诀功法却瞬间周身流转,连忙护住了心神。

  就在韩立暗自警惕和纳闷之余,蓝衣女子清澈明眸中异光一闪,脸现一丝倦意的闭上了双目。

  “将你修习的功法口诀,先给我背诵一遍,然后就到一层暂且候着,没有我吩咐,不要轻易上来。等我稍微参悟一下,会召你上来细细讲解不懂和晦涩之处,现在开始吧!”此女轻声的说道。

  “是,弟子修炼的是慕师叔给的玄冰决,此功法……”韩立神色不变的缓缓背诵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后,韩立终于背诵完毕。

  蓝衣女子微一点头,一摆手示意韩立暂且下去。韩立施了一礼后,二话不说的退出了二楼。

  蓝衣女子看着韩立消失的背影,眉头微皱的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但片刻后,她秀眉一挑的缓缓起身,一挥手,蓝色隔音罩浮现在了其身上。

  然后她掏出一传音符出来,神态从容的低语了几句什么,就将此符扔出光罩,化为一道火光从窗口处直接飞出,随即不见了踪影。

  落云宗主峰的半山腰处,上次结丹期修士聚集的阁楼上,那白须老者神态悠闲的站在窗口处眺望着。忽然他眼中精光一闪,一道火光从天外直接向他激射而来。

  老者默不做声的一抬手,一片白霞从手心处射出,一下将那红光卷入了手中,化为了汹汹烈火。火光中传来了蓝衣女子简短的声音:“韩立无事,杜东有鬼!”

  “哼!有鬼?我就知道不对劲,当初杜家和百巧院执掌大权的付家交情不浅,真是杜家后人,自然应该拜在百巧院门下,怎会跑到我落云宗来了。”白须老者冷声的自语道,面上露出一丝寒意。

  “不过,宋师妹的通明灵犀神通,越发厉害了。除了两位师叔外,我能否硬生生抵挡住,恐怕都是两说的事情啊。”白须老者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略带羡慕之色的喃喃道。

  两个多月后,云梦山西部山脉,百巧院的宗门所在,一处四面环山的巨大山谷内,数千身穿各色衣衫的百巧院弟子,聚集在山谷中心的广场处,兴冲冲的议论纷纷,喧闹不停。

  还有不少人翘首以待的望着天空,面带不耐之色,似乎在焦急的等着什么。



第六百二十七章 三派试剑(上)

  在广场的一端,数千弟子的最前面,却另有数十人惹眼之极的人站在那里。稍前些的七八名修士都是结丹以上修为,气定神闲,后面数十名男女则是筑基期以上的修为。他们正是百巧院的几位院主、长老,还有众多的肩负各种职责的管事。

  “来了!”不知哪位眼尖的弟,一下看到了什么,兴奋异常的大声叫道。顿时所有低阶修士,一个个仰望去,只见远处的天空有光芒闪动,接着一大群五颜六色的光点,由远及近的飞遁而来。

  “是古剑门,他们都用剑器飞行的。”不知是谁又嚷嚷开来。

  一听这话,人群更加骚动了,许多人冲着那些光点,指指点点起来,神情各异。

  “肃静!这样成何体统,想让其他两派看我们百巧院的笑话吗?”站在人群前的一位身材魁梧老者,脸色一沉,忽然冷冷的说了一声。此声音响彻全场,其他有点忘形的弟子,顿时个个闭口不言,硕大的广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魁梧老者见此,这才满意的神色略缓。其他几位结丹期修士,相望一笑,似乎对此情景,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时那些古剑门的修士,飞到了广场上空。虽不能说是全部驭剑而行,但是其中不用剑器的,只有寥寥几人而已。

  “没想到,付兄等人竟亲自出来迎接我等,姜某真是受宠若惊!”古剑门众修士中,一位飞在前面的五六十岁矮小老者,哈哈一笑后,率先降落了下来。

  在其旁边另有一名青袍儒生和一位白衣少妇,他二人同样面带微笑的并肩落下,看情形竟是一对夫妇璧人。

  这时。古剑门看起来年纪轻轻的其余低阶修士,也一一御器落下。

  “这一次,是姜云兄带队前来,付某等人自当出来恭候大驾的,况且还有大名鼎鼎的白璧双剑伉俪光临!”魁梧老者神色如常的冲三人一拱手说道。

  “好了,我们两个就别吹捧了,也不怕那些晚辈笑话!倒是落云宗的人好像还没有来,他们这一派对试剑大会,越来越提不起兴趣了。不会数次垫底,让他们心虚了吧?”姜姓修士似乎对落云宗有些不待见,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付姓老者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们百巧院可和古剑门不同,这话他可不敢轻易接口,万一被人传进了落云宗高层耳中,肯定会掀起一番风波的。

  于是,尚未等付姓老者想着如何回复此话时,老者身后身穿碧绿长袍的一位中年人,忽然一咧嘴的插话道:“姜道友不必如此心急!这次落云宗带队之人,听说有白凤峰的宋仙子,这可是我们三派里难道一见的大美女。可惜以前这位宋仙子一向深藏浅出,我等两派很少有人见到。如今,可算是一尝夙愿了!”

  “石兄说的是白凤仙吧?此女传闻艳美无比,我倒闻名已久了。若真是此女带队来的话,等上一会儿倒也无妨的。”姜云眼中露出感兴趣之色,点点头的说道。

  古剑门那对男女修士闻听此言,满脸意外之色,其中的青袍儒生更是讶声说道:“我听说,这位白凤仙身具天灵根,尚不足百年就轻易结丹成功,堪称修仙界千年一见的修仙天才。这次试剑大会,能见到此女身影,还真是有些大出意外!”

  “就是!即使同为女儿身,我同样对这位大名鼎鼎的宋仙子,也好奇的很。今日若是能见到,自然是一件美事!”白衣少妇虽然姿色平常,但是声音圆润动听,让人听了悦耳之极。

  “这个……咦!好像落云宗的人来了!”付姓老者一笑之下,正想说什么时,忽望向天空脱口说道。

  一听这话,附近所有人同时抬望去,只见东边方向,真有一个巨大黑点渐渐靠近。

  “这是?”古剑门姜姓修士神色一动,似乎知道那是什么了。

  等稍近一些,其他人终于看清楚了,那竟是一只体形巨大异常的怪鸟,以惊人的速度向这里飞驰而来。鸟背上人影丛丛,似乎站有众多修士的样子。

  “哼!落云宗就这只异种青光雕值得拿出来显摆一下,而且这只怪鸟只不过可以变化体形大小罢了,只是五级妖兽而已!”姜姓修士看着这只大鸟,嘴中有些酸溜溜的说道。

  付姓老者等几名百巧院结丹修士,视若无睹,只当未听到此话罢了。不过在场的年轻弟子,显然从未见过这么大的灵兽,一时间倒吸凉气之声,接二连三响起,人人都睁大了双目,盯着巨鸟惊人身姿,眼中露出骇然之色。

  巨鸟遁速也着实惊人,挥动几下散青光的巨翅后,转眼间就到了众人上空。巨雕双翅展开的庞大身躯,一下带来了大片阴影,遮住了广场的部分区域,同时一股腥风猛烈刮过,让在狂风中站立不稳地一些低阶弟子,个个面色白起来。

  “停!”巨鸟上一个男子声音蓦然发出,巨雕双翅一收之下,动也不动的浮在了半空中了。这时鸟背上,才有众多修士纷纷御器而下。

  “咦,这不是火云峰的段兄吗?真是稀客啊!”付姓老者一眼就看见了为首的红衫老者,眼中一亮,急忙迎了上来。

  “哪里!上次韵州一别,在下也对付兄惦记的很啊!”红衫老者打了个哈哈,含笑的说道,同时目光在对方身后他人身上扫去。

  “段兄想找昌正长老吧?不巧的很,昌师弟有事外出了。不过,在大会的后期,昌师弟应该能赶回来的!”付姓老者不以为意的说道。

  “这样啊,那就无所谓了!能否叙叙旧,也是个机缘问题了。这位是宇师弟,不用我介绍了,大家都认识的。但是宋师妹,诸位可都是第一次见到吧?我给大家介绍一二!”红衫老者露出一丝失望之色,但随即神色如常,并一指身旁的绝色蓝衣女,含笑说道。

  “白凤仙的大名,付某近些年可是如雷贯耳!如今得以一睹芳容,真是名不虚传啊!”付姓老者眼睛微眯的望了一眼宋姓女,目中惊艳之色闪过后,口中称赞道。

  “付师兄谬赞了,小女可当不得仙子的称呼!”蓝衣女玉脸上露出温婉的笑容,声音轻柔的回道。此女恬静可人的风姿,让附近一些低阶男修看了个个砰然心动,露出几分痴迷之色。而那些高阶修士虽然好些,但眼中也或多或少的露出一分火热之色。

  这时,红衫老者等人也看到了古剑门之人,同样上去打了声招呼。

  那姜姓修士虽然不冷不热的样子,但也勉强回复了两声。倒是那名白衣少妇,手拉着宋姓女修,热情之极的说个不停,仿若姐妹一般。

  而蓝衣女始终温雅大方地回复着,其斯文有礼的举动,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出来。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百巧院为两派接完风后,为古剑门和落云宗空出了两大片宅院,让他们好好休息一日后,明日再开始正式比试。

  而这一晚无事,第二日一早,三派激烈之极的比试就开始了。

  比赛共分三组进行,每派都各选出十名选手和其他两派二十名弟子组成一组,每组通过两两的比赛,只选出前四名,然后十二名弟子再开始抽签斗法,决出最后的优胜者和前十名出来。

  因为参加的弟子不多,自然不会再数个场地同时进行比赛,就按先后顺序在同一个场地举行了。比赛的出场顺序,由三派的带队修士抽签决定的,所以没什么可说的。至于裁判,则由和比赛门派无关的第三派修士担当,这倒也公平的很。

  结果等到众多百巧院弟子,将较技场包围的水泄不通时,百巧院一名光头大汉站在护罩中间,不动声色的缓缓宣布道:“第一组,落云宗韩立对古剑门姚锋!”

  随着大汉的声音话落,从落云宗和古剑门队列中各走出一名弟出来。一看清楚双方对手后,四周围观的百巧院弟子,一阵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我没看错吧?一位是炼气期十一层,另一位是筑基期初期!”

  “他们的修为,差的也未免太多了吧!”

  古剑门背插长短两把剑器的弟子,同样面露诧异的望着眼前对手,随后脸上轻蔑之色一闪而过。对他来说,以对方的修为,击败对方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而他的对手,青色劲衣、相貌普通的青年也眉头紧皱,似乎有些为难和困惑的样子。

  光罩外,三派的结丹期修士自然不会和那些弟子混在一起,而单独聚在一小片空旷之地,悠悠的说着什么。

  “我说段兄,落云宗真打算放弃这次试剑大会吗?怎么连这样炼气期十一层的弟子,也能通过宗内选拔?不是你们随便拿来凑数的吧?”那古剑门的姜云,一看见出场的落云宗青年,不禁哑然失笑道。

  “咦,十一层?不错!记得这位弟子好像通过宗内选拔的时候,还只是炼气期十层,这么快就修为精进了,难得啊!”红衫老者听了对方之言,却不动声色的回道。

  “什么,通过选拔时十层?段兄,你是在开玩笑吧?”古剑门的姜云一听此言,露出不信之色。

  这次,红衫老者却笑而不答起来。

  姜云见此,心里也有些嘀咕起来,不再言语什么,开始注意场中的情形。

  “比赛开始!”光头大汉终于在空中沉声宣布道。

  青年一听此声,毫不犹豫的两肩一耸,顿时一红一蓝两把飞剑同时从背上激射而出,漂浮在其头顶上空,同时手中绿光闪动,一个绿色光罩浮现在了身上。然后青年才双手飞快的掐诀,准备驱动飞剑攻敌。

  可是等他熟练之极的做完这一套时,眼前蓦然出现的却是多达五六十枚的通红火球,这些火球夹带着炙热的火浪,气势汹汹的向其扑来。

  “啊!”这位姚锋大吃了惊,骇的脸色煞白一片。

  不过他不愧为筑基期修士,对敌的经验倒也丰富,急中生智之下,想也不想的放弃了驱动法器,同时身体立刻往地上一扑,诸多火球从其身上蜂拥而过。顿时,他吓了一身的冷汗。不过,他因此也更加怒火中烧。惊怒之极一翻身,想要重新跳起给对方一点颜色看时,脑门上却多出了一个黑乎乎大脚,毫不留情的往下狠狠踩去。顿时这位古剑门的高徒,两眼一黑之下,就人事不知了。



第六百二十八章 三派试剑(下)

  光罩外面一片哗然,目瞪口呆者,大有人在。

  就是担任裁判的光头大汉,也面带古怪之色的深望了青年一眼后,才大声宣布道:“落云宗韩立,获胜!”

  韩立神色不变的对大汉施了一礼,才从容的走出了光罩。

  随后则有两名古剑门弟子抢进了场地中,将那昏过去的姚锋,抬了出去,然后想办法救醒。

  这时,场外的矮小老者,不能置信的两眼圆睁,脸色难看异常。

  他虽然知道,对方这名弟子能以这般低修为参加大会,肯定有一些古怪在里面。但也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会用符箓作为攻击手段,而他寄予厚望的弟子一个照面间就败给了对方。这让刚才还取笑红衫老者的他,脸面实在难以回转。

  一时间,尴尬神色随后浮现在此位面孔上,满肚的郁闷,却什么话语也无法说出口。

  “呵呵!段兄,你们这位弟子,还真有些意思啊。竟一出手就是数十灵石的符箓。虽然有些取巧,但能同时激发如此多火弹符,手法上还真下了一番苦功,普通弟子很难这般熟练的。”付姓老者看了光罩中韩立的比试后,哑然失笑道。

  “没什么!我们这位弟子,本身就是一名制符师,使用符箓攻击倒是很正常的。当然他能舍得一次用出如此多符箓,段某也有些意外的。”红衫老者见古剑门姜云吃瘪的表情,心里自然大觉舒坦,但口中却或真或假的轻描淡写道。

  “哼!只不过符箓多一点而已,现在其他人都知道此手段了。下面的比赛,你们这位弟子肯定过不去的。”姜云还是悻悻的嘀咕了两句。

  “是吗?”红衫老者嘿嘿一笑后,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贵宗这位弟子冲过去身法,倒似世俗间地轻身之术,否则也不可能如此快的打姚师侄一个措手不及。”青袍儒生瞅了瞅回到落云宗队列中的韩立,丝毫介意没有的点头道。

  “白道友也看出来了!本宗这位弟子以前是一名散修,一身所学是杂了点,让贵门见笑了!”红衫老者露出点意外之色。

  “这没什么,我以前也曾对世俗界的武技。有过一些兴趣,也研究过一点。这种凡人的武技虽然对高阶修士,没有什么作用,但是若是炼气期弟子能巧妙运用的话,还是能平添三分实力的。况且贵宗这位弟子手法如此熟练,好像经历过不少实战的样子。本门弟子的落败。倒也不冤枉的。”儒生含笑说道。

  就在三派这些高人气定神闲的说话间,场中的裁判已经换成了落云宗的灰衣老者,他正面无表情的说道:“第二场,百巧院阮天赐对古剑院周旭。”

  随着此话出口。从百巧院和古剑门中又分别站出了两名青年,互相施礼抱拳后,就在老者一声“开始”之,各自掐诀,放出法器斗在了一起。

  三派的结丹修士,随即就将刚才的比赛搁置了脑后,聚精会神的关注起这场比试来。

  不知是否受韩立先前之战的影响,这两名弟明显打得保守了许多,让场外之人看的有些气闷枯燥。

  最终还是古剑门的剑修弟子,技高一筹,用剑器击破了对方的法器防护,获胜而归。

  后面一场。则轮到落云宗和百巧院的比试……如此这般,第一轮的比试,足足花了两日的功夫,才轮过一遍。

  其中古剑门的剑修实力,还真不是吹的。

  除了韩立等寥寥一些人外,其他碰到古剑门的两派弟子,明显处在了下风,纷纷落败。

  这种情形的出现,总算让那姜姓修士,重新眉开眼笑起来,大有出了一口闷气的感觉。

  好在百巧院的几位结丹修士和落云宗的红衫老者,对此早有所预料,因此虽然觉得颜面不大好看,但总算能不形于色,故作不介意的样子。光从气度上看,似乎远胜矮小老者数筹。

  第二轮比赛,韩立的对手是百巧院的一位满面英气的炼气期女修。

  此女见过韩立先前的比赛,结果一动手后,就先放出飞行法器,飞到半空中。

  在她想来,如此一来,自然可进退自如的躲避韩立的符箓攻击,况且对韩立的身法之快,她也颇有些忌惮的样子。

  韩立看到这种情形,轻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的再次一把火弹符扔出。

  结果在此女得意洋洋的打算避过这些火球时,韩立却两手一掐诀,众多火球在飞射途中红光一闪,化成了数十只拳头大小的火焰小鸟,盘旋飞舞起来。

  百巧院女修一见此景,吃了一惊,再想驱动法器护身时,韩立却根本不再给其机会,表面上装模作样的念动口诀时,却只是神念一动之下,顿时所有火鸟飞舞到了女修附近,当即从四面八方直撞而上。

  这位女弟虽然急忙借用符箓释放出了一层水属性护罩,但是哪禁得住如此猛烈的攻击,片刻功夫,就护罩碎裂。

  此女无奈之下,只能马上主动认输。

  此战之后,原来还觉得韩立依仗符箓胜之不武的其他两派弟子,终于有些动容了。

  不过其中的一些身有强力法器的筑基期修士,却还是对韩立这般暴发户的打法,明显不屑一顾,结果……

  五日后的黄昏,云梦山中部,一处依山而立的无名山谷。

  此谷地处偏僻之地,长年累月被连绵不绝的阴潮迷雾笼罩,可说是伸手不见五指,湿漉灰暗之极。而在这些雾气中,毒蝎和毒蛇之类的毒虫,更是在数不胜数,盘踞其中。

  而且因为这山谷实在不大,所以即使偶尔有修士从谷上飞过,非常容易忽略而过,更不会有人会落下看个究竟。

  但这一日,谷中的雾气却比往日更加迷蒙,但在山谷深处的一处摆放看似杂乱,但实际上另有玄机的乱石堆处,忽然有白光闪动,接着两个人影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这两人一位灰衣灰袍,面目狰狞,另一名则青袍玉带,相貌儒雅。

  “这不是古剑门的白兄和落云宗的宇道友嘛!怎么,试剑大会结束了?”乱石堆四周明明空无一人的样,却无端传来了懒洋洋的男子声音,略有些嘶哑。

  “原来今日是钺兄当值!大会的确结束了,我二人先过来看看,圣地明清灵水准备的怎样了。若是准备妥当,就让那十名弟子直接传送过来了。省的有什么不妥,出了什么意外。”古剑门的白姓修士,丝毫异色没有的含笑道。

  至于那一旁的灰衣老者,仍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能出什么意外?此地光是你我一样的结丹修士,就有三个日夜守在这里。再加上到时候,你们几人一齐过来。还怕一群低阶修士翻出什么大浪出来?”传声的男子,不以为然的样子。

  “灵眼之树事关重大,还是小心无错的好!更何况明清灵水滴入醇液,必须最后一步才可进行。而一调配完成,就要马上进行洗目,否则灵效就会大减!要不,我等何必带这十名弟到此呢!”白姓修士微微摇头的说道。

  “好了。明清灵水已调配的七七八八了,到时候一让他们清洗完双目,马上离开就是了。这里禁制重重,他们通过传送到了此地,不会知道此地是哪里的。”那男子嘿嘿一笑后,非常自信的说道。

  “如此自然最好!宇兄先暂且留下,我去通知其他道友,让那些弟子传送过来吧。”白姓修士微一点头的说道。

  “对了!这次试剑大会的赢家,还是古剑门吗?”那传声的男子忽然想起什么,开口追问了一句。

  “这次大会夺冠的,是我们古剑门的孟笛师侄,恐怕要让钺兄有些失望了。”青袍儒生微然一笑的说道。

  “哼!你们剑修在筑基期比我们普通修士实力强一些,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但是到了结丹期后,谁强谁弱,可就不好说了。有机会给你三师兄带个话,钺某很想和其再切磋一二的。”男子慵懒的声音,露出一丝不服之色。

  白姓儒生听了这话,默然了一下,但随即轻笑一声的说道:“看来钺兄对当年败在三师兄手上之事,还是耿耿于怀啊。不过,恐怕要让道友失望了,三师兄如今正冲击结丹后期的境界,刚刚闭关了。”



第六百二十九章 三派禁地

  “结丹后期,闭关?”传声男子明显怔了一怔,随后长叹一口气,就再也没声音传出。

  古剑门的白姓修士,也不多说的一抬手,一道白光打到附近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石上,顿时乱石堆中光芒闪动,一片白光涌现后,此人消失的无影无踪。这乱石堆竟是被巧妙掩饰的一处传送法阵。

  而灰衣老者见对方走后,自己则自顾自的在附近找快山石盘膝坐下。

  传送阵另一端,百巧院一间面积不大的石室中,儒生身影在白光中出现在了法阵中,四周站着付姓老者等三派的几名高阶修士。

  “怎么样师弟,那边准备的差不多了吧?”姜姓修士一见儒生身形浮现,不假思索的先问道。

  “师兄放心,圣地那里一切都妥当了,现在就可以传送过去。”儒生笑着回道。

  “这就好!麻烦段兄将那十名后辈带进来吧。按照约定,我们三派各派一名结丹修士随行。我们这边由汪长老跟着,落云宗也已经有了宇峰主了。姜兄,你们这边是谁一同前去?”付姓老者满意的一点头,说道。

  红衫老者闻言,二话不说的推门出去。

  “圣地有什么好去的,又不是没去过,就由白师弟跑一趟吧。”姜姓老者却不在乎的回道。

  “也行。记得白道友虽然没有在圣地当值过,但当初也是试剑大会的十名弟子之一,如今也算旧地重游了。”付姓老者一笑道。

  青袍儒生神色平和点头答应,没有说什么。但白衣少妇却妩媚一笑的来到儒生身旁,和他并肩而立,一副恩爱之极的样子。

  这时石室外有脚步声传来,红衫老者神色平静的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三派进入前十的弟子。

  这一次,落云宗虽然还是没拿到第一,但是进入前十的弟子,却足有四人之多,占三派之首。这让段姓老者表面平静,但心里颇有些自得。

  想到这里,他目光不由的往自家弟子的四人望去,天泉峰的慕姓女子,火云峰一名面色冷毅,叫孙火的青年。至于另外两人,则就是韩立和那杜东了。

  韩立倒罢了,一看到杜东,这位火云峰峰主脸上神色不变,心里却不禁暗自冷哼一声,一丝讥讽之色在心底闪过。

  至于这次取得第一的弟子,是一名神情如出鞘利剑般的黑衣青年,此青年就是拥有“九灵剑体”的古剑门弟子孟笛。

  “九灵剑体”号称修仙界三大剑修灵体,这一点不是开玩笑之事。此人凭借手中一把顶阶剑器,没有任何对手能够在其纵横披靡剑气之下,撑得过一时半刻,完全以绝对优势取得最后的第一。

  想到这里,红衫老者又有些妒忌古剑门的好运了。

  韩立冷眼看着满屋的“结丹高人”,心里无惊无喜。在三轮全胜之后,他故意输给了一名百巧院修为不弱的筑基期对手,如此一来就和其他五名同样落败的对手,参加了七到十名的争夺。最后,他作出一副符即将使用殆尽,勉强才得以过关的形象,抢到了第九名。

  至于那位杜东,不知是不是和他的打算一样,竟同样在第四场落败,然后再故意落败给他,排在了末位。这让韩立一阵无语。

  落云宗排名最高的弟子,则就是那叫孙火的青年了,其修为颇为不弱,竟然抢到了第三名的位子。

  但以韩立的眼光看来,此人除了第一名的黑衣青年外,其法器若是能和他功法相配,就是击败排在第二位的那名百巧院弟子,也完全不成问题的。

  大会一结束,前十名的弟子每人都发了一件顶阶法器。而孟笛则多出了一个玉盒,里面放着一枚定灵丹。

  韩立看到玉盒时,心里不假思索就有了决定:若是此行顺利,能得到灵眼之树的灵根和丹方也就算了,若是不行,他可不介意从这位古剑门徒手中借走此物一用。毕竟凝结元婴时,有了定灵丹会让其轻松不少。

  韩立正思量间,付姓老者已经开始让众弟子传送了。

  三派这些年轻修士也知道下面要去什么地方,大部分人都喜笑颜开起来。

  在白光闪动中,白姓修士和一位面色红润地百巧院中年修士,先传了过去,接着众弟子两两一起的,同样过去。

  韩立等人在一阵头晕目眩后,出现在了一个浓雾弥漫,空气潮湿地荒凉石堆中。

  韩立眼睛微眯之下,下意识的放出神识想探测一下此地,可是神念才伸出数十丈远,就立刻被某种禁制挡了回来。他心中一凛,知道此地设下了厉害非常的法阵,最好还是偷偷达成目的的好。

  灰衣老者见他们全都传送过来,不慌不忙站起身来,一抬手,一道黄色法诀打出,飞进雾气中不见了踪影。

  四周的浓雾翻滚起来,接着面朝他们的方向,雾气忽然散尽,不远处,露出一面满是青苔的石壁出来,似乎从未有人来过的样子。

  “你们听好了,因为灵水炼制完毕,必须马上用来洗目,所以你们才有这机缘进入三派禁地之中。否则平时,就是我等也不得靠近此地的。你们进入后,只能在里面待上一天一夜,第二日就必须马上离开。而里面禁制重重,决不准在里面乱闯,否则后果自负。”白姓儒生似乎非常熟悉里面的一切,未等另外二人说什么,就先声音一寒的告诫道。

  这些低阶弟子,自然个个都口中答应。

  而这时从那青色石壁方向,传来了当初传声的男子声音:“好了。有什么交待的等进来再说。我这就要将大阵,给你放开一个口子。”

  钺姓男子一说完此话,石壁上一阵水面般的晃动模糊,随后绿芒四射,让人无法直视。

  片刻后,当众人重新回过神来望向前方时,才愕然发现,青色石壁蓦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一扇双门紧闭的巨大石门。

  石门上面符咒文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灵光更是闪动不停,也不知下了多少威力极大的禁制在上面。在石门外,更是有数层黄的光幕,将此门罩在其内,根本无法轻易接触石门。

  可这时,在高达十余丈的巨门前,双手倒背站着一名黄衣修士。此修士仿佛四十来岁年纪,双浓黑粗眉微微倒竖,一脸惊人之极的煞气,让普通人一看之下,大感心惊胆颤,不敢和其对视分毫。

  “呵呵!钺师兄的鬼煞决似乎进展不少。看来师兄在圣树附近修习,修为真是一日千里了。”百巧院的中年修士,一见黄衣修士煞气冲天的样子,当即脸露几分羡慕之色的喃喃道。

  他说的话语声音不大,但听到钺姓修士耳中却清清楚楚。黄衣修士当即一翻白眼,毫不客气的说道:“哼!你若是愿意困守禁地五六十年,自然也可以进来苦修的。就怕师弟到时耐不住性子了!”

  百巧院的中年修士听了这话,当即面露讪讪之色:“师弟我只是随口说说,钺师兄和吾、阗两位师兄镇守这里,自然辛苦之极。我刚才……”

  “好了,不用多说了。这禁制是我三派的几位元婴期师叔共同施法设立的,我打开禁制也只能片刻时间,你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黄衣修士一说完这话,当即手掌一翻,手上多出了一件黄色令牌出来。他脸露凝重之色,口中念念有词。

  令牌上忽然黄芒大放,接着一片黄霞从冲席卷而出,所到之处,光幕顿时纷纷融化消失,露出了一个数丈许大小的通道出来。

  “全都进去,动作快一点!”儒生一见此景,想都不想地口中催促道,然后率先化为一道白虹飞射而进。

  灰衣老者和白巧院的中年修士,同样口中吩咐一声,也一样激射进去。

  韩立等人见此,更不敢怠慢,纷纷御器跟了进去。



第六百三十章 童子

  一行人才飞到了石门之前,黄衣修士令牌光霞一散,通道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跟好了。”此位瞅了几人一眼后,冷漠的说道。随后他十指弹跳不止,双手结起复杂的手印,然后猛然转身,两手一扬,赤黄两道刺芒脱手射出,直接打在了布满禁制的石门上。

  顿时原本紧闭的青色大门,符文一一闪动,在一阵低沉的嗡鸣声中,大门慢慢打开了,露出里面一个长长的方形通道出来。

  黄衣修士二话不说地大步走了进去。其他人互望了一眼后,就紧随而进。

  韩立走在众弟子中间,目不斜视的样子,但实际上神识扫视着附近的一切。

  这方形通道看起来,是直接用法器在这山腹之内开凿出来的,不但四壁光滑异常,并且每走几步,壁面上必定刻有一些深奥难明的符咒文。他虽然一时无法细加研究它们,但也知道这些东西绝不是当摆设用的。

  通道不算长,只走了百余丈左右,众人就眼见一亮,出现在了一间整洁的石厅内,广约五六十丈,高约七八丈,也不算小了。

  而石厅中间,有一张数尺大的青色石台,十面条竖刻痕纵横交错,竟是一张硕大的棋盘,黑白两色棋子遍布满盘,似乎到了最关键之处。

  而在棋盘两侧,有一老一少手持黑白之子盘坐在那里。老的,是一位身着锦衣的长脸老者,约有五十多岁模样。少的只有七八岁,唇红齿白,仿若玉童转世。

  “蓝师叔!你老人家怎会在这里?”白姓修士一见那童子,蓦然失声地叫出口来,随后慌忙上前大礼参拜。

  “蓝师叔?”

  灰衣老者和百巧院的中年修士,一见有个陌生的童子在这里先是一怔,但一听白姓修士称呼后,神色大变,再一看童子小辫赤足、手带金环的模样,脑中顿时浮现了一个传闻中的前辈人物。

  “晚辈杜晦、宇山安拜见蓝前辈!”二人心中一惊之下,不加思索的急忙施礼。

  “起来吧,没看我和胡师侄正下到关键之处吗,别出声,什么事等我下完这盘棋再说。”童子明明细皮嫩肉,声音稚嫩,但说出的话语却老气横生,大模大样。

  “遵命!”白姓修士等三名结丹修士,不加思索地连声答应,接着垂手站在附近,不敢有任何不满之色。

  和童子下棋的长脸老者,冲三人露出一丝苦笑,却没有开口说什么。至于那黄衣修士自从进入石厅后,就规规矩矩往童子身后一站,一副持弟子之礼的样子。

  那些跟进来的年轻修士,听到这三位师祖竟然称呼眼前七八岁的幼童为师叔,顿时一阵骚动。这称呼意味着什么,他们这些炼气期弟子又怎能不知,当即一个个睁大了眼珠,死死的盯着那童子,心中激荡异常。

  韩立见到这童子的刹那间,心里也吓了一跳。这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元婴初期修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随后他就恢复了镇定。现在的他,虽然不是元婴初期修士的对手,但要从对方手中逃掉,也不是什么难事了。况且他相信对方出现在此地,应该不是为他而来的。

  因此韩立表面上脸色不变,心里却默默思量,对方的出现会给他的计划带来什么变故。

  最终,童子和长脸老者又下了近一刻钟后,长脸老者才一推棋盘,恭敬的说道:“蓝前辈棋艺高超,弟子不是对手,甘拜下风!”

  童子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一丝高兴之色,但随即乌黑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后,怀疑的说道:“胡师侄,你没有存心相让吧!我老人家可和你说好了,和我下棋决不能留手的。”

  “晚辈怎敢哄骗前辈,是前辈的确棋艺远胜从前了。”长脸老者闻言,脸孔似乎更长了一分,急忙开口分辨道。

  “嘻嘻,我也觉得棋艺比起以前长进了不少。看来和世俗界的那几名棋界高手,没有白切磋啊。”童子闻言,笑容更多了几分。

  “好了,将棋子收起吧,我们要办正事了。”童子笑意忽然一收,话锋一转的说道。

  然后一扭细小的身子,他面向了恭候多时的一干修士,眨巴几下黑白分明的大眼,在几名结丹期修士脸上一一扫过,目光落在了儒生的脸上。

  “白师侄,你加入古剑门有几年了。”童子慢悠悠的问道。

  “晚辈入门有一百多年了。”白姓修士闻言一怔,有些不解,但还是老实的回道。

  “一百多年!真有点难为你了。”童子脸上异色闪过,轻叹一口气道。

  “师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青袍儒生脸色微变,但马上强笑的说道。

  “什么意思?阁下身为正道浩然阁阁主的关门弟子,却在本门一待就是这般年月,我们古剑门可容不下你这尊大神。有没有想过,回去看看令师啊?”童子盯着儒生,声音阴寒地说道。

  白姓儒生听了童子这话,脸色“唰”地一下,苍白无比。

  一旁的灰衣老者和百巧院的中年修士,眼中射出惊愕的目光,同时下意识地离开白姓修士几步。

  “白道友,蓝前辈所说是真的?”中年修士难以置信的问了一句。

  白姓儒生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并没有分辨什么。

  “既然师叔已经连在下来历都查的一清二楚,看来白某加以否认,也没用了。不过,在下可不会束手就擒!”神色难看了一会儿后,儒生终于开口说话。

  但当最后的“擒”字刚一出口时,他身上白光一闪,人就弩箭般的倒射进了身后弟子群中,一抓之下,一只白茫茫光手立刻向其中一人迎头罩去。正是那身具“九灵剑体”的黑衣青年孟笛!

  “你干什么?”灰衣老者和中年修士当即怒吼一声,身上也有光华闪动,一副出手相救的样子,但明显迟了一步。

  孟笛倒也遇惊不乱,抬手就放出一道森然剑气,向大手狠狠砍去。

  但两者修为过于悬殊,剑气斩到光手上无法伤其分毫,反而转眼间被压的溃散碎裂。眼看孟笛就要被儒生擒捉住,白姓修士却身子一抖,一下委顿的栽到在了地上。光手立刻化为一团莹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孟笛不禁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哼!你将本门的太白化气手,修炼的倒是不错。可你忘了,我老人家可不是真到此下棋的。”童子面无表情的搓搓小手,口中喃喃的说道。

  石厅内除了韩立一人外,没有人看出这童子如何出手,又如何制住儒生的。

  而韩立眼睛微眯的看了看倒地不起的儒生,又看了看童子,面上一丝古怪之色闪过。

  儒生暴然出手的同时,他通过神识,就惊讶的发现,有一丝淡红丝线从那童子足下一闪射出,结果此丝线射入儒生身体的同时,对方当即翻身栽倒。

  刚开始,他以为这是什么飞针类的阴损法宝,但是神识一扫之下却惊愕发现,这淡红丝线上含有若有若无的森然寒气,竟是剑气炼化成丝。这让韩立大感动容!

  他以前倒也听说过,高明之极的剑修修炼到一定程度,就可以随心所欲的化剑为丝,能以一剑破万法!如今,他才得以亲眼所见。能将剑气修炼成如此模样,真是一件不可思议之事!

  “胡师侄,将他关在困龙窟中,人暂时还不能杀掉,我们几个老家伙,还要另有用他之处!”童子一歪纤细的脖颈,转脸对刚才和他下棋的长脸老者说道。

  长脸老者心中一凛,口中称是,几步过去后,一提儒生,从石厅的一扇偏门进去,消失不见了踪影。

  见此情形,韩立目光一转之下,瞅了那杜东一眼。只见他似乎神色如常,但细心留意之下,却发现其下垂的双手不觉紧握成了拳头,可见心里之紧张。

  韩立见此,暗自微微一笑,就不再管此人了。



第六百三十一章 灵眼之树

  “好了,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三个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要管我这个老不死的,我还要好好研究下这盘棋的得失呢。”童子对其他修士一摆手,摇头晃脑的说道,随后他竟真的一低头,审视起身前的棋盘来。

  灰衣老者等人一听此话,不敢怠慢的口中称是。接着就由黄衣修士带着,从另一个偏门走出了大厅。

  “真没想到,白道友竟是……钺师兄,你事先就知道此事吗?”百巧院的中年修士,一走出石厅没多远,就忍不住的叹息道。

  “不知道,蓝前辈只是说要在此地处理一点事情,我又怎敢多问?”黄衣修士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听了这话,中年修士不再多问的闭嘴不言。后面一干年轻弟子,经历过刚才的事情,更不敢随意的开口了。

  在有些沉闷的气氛中,韩立等一干人通过一个长长走廊,一拐弯后,又被带到了一扇淡黄色石门前。而在此门前,一个披头散发之人,动也不动的盘坐那里。

  虽然因为乱发遮面,看不清这人的面目,但是此人头发灰白,年纪绝不会太小的样子。

  黄衣修士一见此人,脸上却露出几分恭敬之色。

  “卫兄,试剑大会的弟子我已经带来了,现在是否就让他们进去?”

  “既然已到了这里,那就进去吧。醇液比预计的还要迟一点流出的样子,这些弟子,要多等一会儿了。”披发之人淡淡的说道,声音竟出奇地稳重深厚。

  韩立目光在此人身上飞快扫过,眼中寒芒一闪即逝。这披发修士竟是一位结丹后期修士,而且已处在了巅峰的假婴境界。这让他对此人,不由得多注意几眼了!

  灰衣老者一听披发之人声音,脸上竟露出一分激动之色,几步上前后,声音微颤的说道:“卫师兄,你……你还好吗?”

  这人竟是落云宗的修士!

  “宇师弟啊这么多年没见,你也有几分老态了。”披头散发的修士轻叹一口气,悠悠的说道。

  “师兄,你为何……”

  “好了,你我师兄弟还能在此重逢,也算是缘分未尽,当年的事情就不要再说了。我进入此地时,就发过毒誓,一日不凝结成婴,一日不会出山的。况且我也从两位师叔那里知道,宗内的一切都被冯师弟管理的井井有条,我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这位卫师兄平静的说道。

  灰衣老者闻言,神色有些黯然地,原本想脱口问出的话语,一下咽回了肚中。

  “几位师弟稍等一二,我这就将禁制打开,让几位带队进入圣地。”这位卫师兄站起身来,从袖中飞射出一道法诀,打在了黄色石门上,顿时石门无声无息的一分为二。

  韩立尚未看清楚里面的情形,就感到一股精纯灵气从门内扑面而来。

  果然,里面就是那灵眼之树的所在。

  不过他心里略一比较,这灵气精纯程度绝不在他那灵眼之玉之下。甚至还要略胜一筹,真不愧为最顶级的灵眼之物。

  在披发老者的带领下,韩立等人走入了门内,眼前蓦然出现一座巨大的钟乳洞窟。

  此石窟长宽数百丈,高二三十丈,猛一看,犹如走进了地下世界一般。

  更让人惊讶的是,在地面上生有一根根大小不一的钟乳石柱,从而形成一片天然石林,将石窟大部分地带都围得密密麻麻,仿若小型迷宫一般。

  韩立仔细一望之下,就看到石柱之间隐有白色灵光闪动,一看就被人施展了什么禁制在里面。

  韩立正暗自思量之间,披发老者已带着几人走到了石林边缘处,手掌一翻,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白色古镜。随后老者二话不说的念念有词,一抬手,从镜中喷出一股白的光柱,直射向眼前的石林处。

  “噗嗤”一声传来,光柱犹如泥牛入海一样,转眼间遁入林中不见了踪影。老者随后将小镜一收,就双手倒背的站在原地不语了。

  一些年轻的弟子正在奇怪间,地面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接着让众低阶修士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大小石柱同时放出乳白色莹光,随后大片黄芒从林中升起,部分石柱当着众人面,就开始眼花缭的遁移起来。一干年轻弟子,从目瞪口呆中清醒过来时,石林已分开了一条笔直的小路出来。

  看到这一幕,韩立神色微微一动,但随后脸色如常。

  众人沿着这条小路,很轻松的走到了石林中心处,在那里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灵眼之树。

  “这东西真是灵眼之树?”看着眼前丈许高的东西,韩立有些无语了。

  这根手臂粗细、颜色淡绿的笔直东西,说它是一根青石柱,恐怕大部分人都会相信,一点无法让其和树联想到一起。

  不过,整座洞窟惊人之极的灵气,的确是从这根疙疙瘩瘩的“石柱”中发出的。而且石柱外面,更是有一层淡金色光罩,将它从顶部到根部全都罩的严严实实。光看这般小心的样子,这灵眼之树应该不假才是!

  韩立虽然满肚子的腹诽之言,但是灰衣老者等修士见到此树,却纷纷露出火热的目光。若是修士能直接在此树下修炼,只要不碰到瓶颈,恐怕足可以缩短修炼时间一小半啊。

  韩立却没注意灵眼之树多久,目光一扫之下,落在了灵树之下的一个玉瓶上。此瓶子高约半尺,上细下粗,里面隐隐有股他熟悉的药香气息,悠悠散发出来。

  难道这就是那配制了大半的“明清灵水”,韩立心中思量道。

  其他人在离灵眼之树数丈远距离时,都自觉停下了脚步。只有披发老者毫无顾忌的快步上前,那层淡金色光罩竟似对其丝毫不起作用,让他视若无物的穿罩而进。

  老者几步走到灵眼之树前,围着其绕了两圈后,单手一抬,竟将手掌搭在了灵树的中间部位,接着微一催动灵力,五根手指的指尖处有绿光闪动。

  光罩外的其他人见此情形,虽然大部分都不知此位在做什么,但还是情不自禁的屏住气息,生怕惊扰了披发修士。

  半晌之后,披发老者才微一摇头的收回了五指,绿光一闪即逝的消失不见。

  “灵树体内的醇液还未到摘取的最佳时机,还要再等三四个时辰左右。在这之前,你们就现在附近盘坐休息一二,我先把明清灵水最后一步调配完成,只等滴入醇液即可。”披发老者一转头后,沉声冷静的说道。

  “一切就依卫兄所言!”中年修士和黄衣修士点头称是,那宇姓老者更不会有其它意见。

  于是韩立等年轻弟子,在几位结丹期修士的吩咐下,一一在这石林中心处盘膝坐下,或闭目养神,或吐纳修炼。

  而披发老者则一低身,伸手抓起了灵树下的玉瓶,接着衣袖随意的一甩,顿时淡金色光罩忽然发出刺目的光芒,再也无法让人看清里面的任何情形。

  见此情形其他人自然无所谓的样子,但韩立却眉头一皱,忽然暗自呼唤器灵银月来。

  “韩兄叫我,有什么事吗?”银月的声音悠悠传来。

  “我记得你精通土遁之术,能否暗自从地下潜进那光罩之中?不要你做什么事情,只要将这灵眼之树灵根,给我取出一截出来即可。”韩立淡淡的说道。

  “韩兄稍待片刻,我用器灵之身,试试就回。”随着此话出口,银月当即化为一只拳头大小的迷你小狼,从韩立身下神不知鬼不觉的钻地而入。

  韩立则表情不变,微眯着双目,一副正养神入定的样子。

  忽然韩立眉梢一挑,眯着的双目忽然间目光微微一转,让人难以察觉的落到了大汉杜东身上。

  此人盘坐在人群一角,动也不动的垂首结印,仿佛正在吐纳修炼的样子。

  见此情形,韩立嘴角一翘,隐含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之色。



第六百三十二章 诡变

  别人没有察觉到杜东的小动作,但韩立为了以防万一,早在进入此地时就用神识监视着此人的一举一动。

  如今杜东虽然低首盘坐在地上,但是嘴唇一张一合之间微抖着,分明在和什么人进行传音私语。这屋里竟还有杜东的同伙。

  为怕惊动了对方,韩立没有强行听取他们的传音,自然也不知道另一人是谁。但能在他神识一扫之下,躲过而没有暴露的修士,那只有此屋的四名结丹修士了。

  韩立脑瓜飞快转动个不停,目光在这几人身上一一飘过,一时倒也判断不出,哪一个更可疑一些。

  就在这时,韩立脑中响起银月的传音声。

  “韩兄,这灵眼之树根部同样被光罩护在了其中。我虽然有办法强行遁入罩内,但不敢保证不惊动罩内的结丹修士。道兄是否需要我强行破罩进去?”银月轻声的说道。

  “不要轻举妄动!硬抢手段,只能留在最后无机可乘时再用。我估计,此地不久就会有一场混乱,到时候再行动也不迟。银月,你先回来吧。”韩立想也没想的否认了对方的建议,并召回了对方。

  银月一听了韩立的话语,没有任何违抗的意思,迷你银狼无声无息的偷溜回了韩立体内。随后韩立闭上双目,除了暗自注意杜东的举动外,不再有其它的动作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杜东闭嘴不言了,并同时抬首四下打量了一下,眼中隐有诡异之色闪动。

  韩立心中一凛,正思量对方是否要行动时,谁知杜东再次的低下头去,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韩立微微一怔,有些奇怪起来。

  就在这时,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声音猛然间传来,接着整座洞窟猛然颤抖狂摇起来,所有打坐的修士都蓦然心惊的睁开双目,脸带骇然之色的互望起来。

  灰衣老者等三名修士同样面露一丝讶色,其中黄衣修士眉头一皱之下,急忙起身往石门方向走去。但是未等其走到跟前,洞窟大门就自行打开了,长脸老者神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胡师兄,出了什么事情!”黄衣修士急忙问道。

  “这里果然暴露了!外面突然出现一群藏头露尾的修士在攻打谷外法阵,不但有结丹期的,好像还有元婴期老怪参杂其内。看样子不是正道盟伙,就是魔道六宗的人,其他势力决没有这么大的手笔。蓝前辈已经出去主持大阵了,不过对方人多势众,你们几个也跟我出去策应一下,这里只要留卫师兄一人即可。至于给这些弟子洗目之事,暂且搁后。钺道友,你将这些弟子带到静室去,在此期间,只要有人敢进入圣树洞窟,卫师兄,你就格杀勿论就是。”长脸老者面带杀气的一口气说道。

  “我知道了。胡兄,你就带其他人迎敌就是,我会看好此地的。”光罩中传来披发老者平静的说道。

  长脸老者闻言,神色一缓的点点头,当即带着灰衣老者士和百巧院的中年人,匆匆出去。

  黄衣修士见此,转脸对韩立等一干弟子,毫不客气的吩咐道:“你们都听到了,洗目之事,暂时拖后,先跟我到静室躲避一二。”随后他就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年轻修士们不敢怠慢,急忙紧追跟去。

  韩立见杜东老老实实的跟着一干弟子出了石林,又走出了洞窟,并没有什么异动,不禁暗自冷笑一声,他也不动声色地跟着众人一齐行动。

  既然连杜东这个心怀不轨之人都沉着至此,他又何必焦急呢。不过外面发生的事情,难得真和杜东此人有关。这时间,也未免太恰到好处了,杜东在此地,还和外面之人有联系不成?韩立心里还有点疑惑。

  片刻后,十名弟子被黄衣修士东转西拐一大圈后,被送进一间较大的石室中,随后嘱咐了几句,人就匆匆地离去了。显然是打算过去助战。

  这时,远处的爆裂声更大了一些,地面也晃动的越发厉害,仿佛外面正陷入苦战之中。

  这些年轻弟子虽然有些忐忑不安,但一见黄衣修士离开,就不觉就按门派分成了数堆,低声议论起来。

  韩立、杜东、慕姓女子和孙火四人,也自然站到了一起。

  “真没想到,古剑门的白师叔竟是正道盟的奸细!亏我以前觉得,他也是散修出身的结丹修士,对他还敬仰的很!”孙火这句话似乎闷在心底好久了,首先叹气的说道。

  “孙师弟,你真以为散修那么容易结丹,没有大点家族在背后支持,有几人有机缘进入结丹期的。倒是孙师弟是货真价实的散修出身,听说有不少家族,已经有意想招师弟入赘。师弟不如挑选一个加入即可,以后在修炼上自然臂助众多。”慕姓女子冷冷望了青年一眼,毫无感情的说道。

  “嘿嘿!孙某还真不相信,修士非得有家族才能结丹。在下不才,倒不屑入赘什么家族。”坚毅面孔青年冷笑一声,又豪兴大发地说道。

  然后他下意识地瞅了几眼艳冷女子的貌美面容,目中露出一丝热切之色。但慕姓女子似乎对此毫不感觉,并没有再接口什么。

  “不过,这位白师叔说起来,也是一位可怜之人。”杜东竟突然在一旁开口道。

  “可怜?杜师侄,你这话什么意思。”孙火闻言不禁一怔,面带一丝疑色。慕姓女子明眸中青光流动,同样面带讶色地望向眼前的大汉。

  杜东闻言一笑,一反平常憨厚模样的没理会二人,反而目光一转,忽冲韩立阴阴的问道:“韩师弟,你认为杜某说的有没有道理?”

  “不知道,在下对这位白师叔了解不多,怎好评价!”韩立见对方将话头直接指向自己,丝毫惊慌之色没有,神色不变的悠悠回道。

  “是吗?可我怎么觉得……”

  “杜师侄,你太放肆了,没听到我问你话吗?”

  杜东还想再说些什么时,一旁的孙火见这位师侄竟不理会他的问话,不由得有些愠怒的训斥道。

  “说这么大声干什么?我又不是没长耳朵,你的问话,我自然听到了,但是我实在没有兴趣回答这种废话。”杜东斜视了青年一眼,目中寒芒一闪,忽然脸露狰狞之色的说道。

  “什么,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慕姓女子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玉脸一沉之下,纤手悄然的按在了储物袋上,寒声问道。

  其他两派弟子,这时也发现了他们几人间的异常,都有些惊讶的全都望了过来。

  “嘿嘿!魔道千幻宗的嫡传弟子,这个答案两位师侄是否满意啊!”忽然一声男子的话语,从屋外冷冷的传来。接着“砰”的一声巨响,静室大门瞬间裂成了数块,碎石四散激射。

  室内弟子个个心里大惊,急忙纷纷掏出法器,全作出了警惕之态,一个熟悉的男子身影,出现在了碎门处。

  “白师叔!”一名古剑门的弟子,一见此人,不禁脱口大叫道,随后脸色大变,满脸难以置信之色。

  其他弟子一见着蓦然出现的青袍儒生,同样的目瞪口呆和手足无措。他们这些人可亲眼看到,当初此人被制住然后被收禁的,如今怎会出现在此地了。而且看对方精神奕奕的样子,哪有丝毫法力受禁的样子。

  “怎么才来?若是再不出现的话,我们就先行动了。”杜东一见白姓修士出现却毫无意外之色,反而冷冷地质问道。

  “哼!你怎知道那老怪物剑丝的厉害。虽然早就有了准备,但当时真被制住了,要不是你们再三保证,对方心有忌惮绝不会伤我性命的,你以为我会和你们合作吗?”白姓修士没客气的回道。

  “嘿嘿!我们也没想到,竟是这老怪物亲自出马。不过,一切都和预料的差不多,焚师叔和贵阁的秦前辈应该能为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一听两人的一问一答,其他年轻弟子虽然不知道出了何事,但也知道大事不妙了。一名古剑门的弟子倒也机灵,当即化为一道红光,御器向石门方向冲去,打算夺路而逃。

  但是这名弟子才一飞过白姓修士身侧,儒生脸上煞气一生,刺目白光一闪即逝。

  惨叫声响起,弟子和法器瞬间就被斩成了两截,死尸“噗通”一声,跌落到了地上。



第六百三十三章 大罗千幻诀与天狐迷灵大法

  一见刚刚还在一起的同室弟子,转眼间遭了毒手,其他修士脸色煞白,五颜六色护罩和防御法器纷纷放出,大部分人死死盯着儒生不敢移开片刻。一时,再没人敢轻举妄动。

  慕姓女子神色大变后,一下远离开杜东,放出了自己的丝带法器护住全身。至于那孙火,则在儒生出现的瞬间人就悄然后退几步,目光在儒生和杜东之间转动个不停,脸色难看之极。

  韩立悄无声息地滑移到静室一角,目光闪烁不定的望着这一切,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杜东忽然身上气势狂涨,整个人黑光罩体,面孔脖颈浮现出丝丝的黑色符纹,然后人就在光芒中体形暴涨,猛然化身成一个身高两丈的巨汉,面目狰狞,两眼碧绿,修为一下涨到了结丹中期的水准。

  “好!要论藏匿变幻的功法,千幻宗在天南说第二,绝没人敢说第一了。‘大罗千幻诀’的确名不虚传,不愧为贵宗的镇派法诀。”白姓修士一见杜东这般惊人的变化,不惊反喜地抚掌大笑。

  “哼!”杜东变换成的巨汉冷哼一声,没有接口什么,反而阴森目光在其他人身上一扫而过后,重新落到了韩立身上,脸上一丝厉色闪过。

  “嗖”“噗通”两声接连响起。室内修士只见巨汉身影一晃,一阵狂风后,就欺身到有光罩护身的韩立身边,接着一抬手,瞬间击碎光罩,单手快似闪电的插进了韩立胸腔中,然后一缩,掏出了一颗鲜血淋淋的红心出来。

  韩立的尸体一下倒落在地。

  “啊!”

  其他弟子见此血腥场面,惊怒交加地低呼一声,以为对方终于要大开杀戒,而个个心惊胆颤开来。

  “咦!”如此顺利的击毙对方,巨汉却面露一丝古怪之色,仿佛有些不太相信对方如此容易身死。他眉头一皱之下,看了看手上的红心,上面还有些余温存在,的确是击毙了对方无疑。

  “你在干什么,这里弟子不是想杀就杀的,有几个颇有些来头。其中一人,是那天恨老怪物的嫡亲后人。不要胡乱出手!”儒生一见杜东暴然出手,大吃一惊地怒喝道。

  “哼,你能杀一个人,我为何不能杀。再说,这小子有些古怪,自然要先下手为强了。天恨老怪物的后人,绝不会是此人,这人是和我一样的刚入门弟子。”杜东淡淡地说道,随后将手中之物丢下。

  “你心里有数就好!虽然不知道天恨老怪后人是男是女,入的是哪一派,但是那天恨老怪神通广大,三派为了交好他,肯定会让他后人入选十名弟子的,好有清灵洗目的机会。要是真误伤了此人,麻烦可就大了。至于我杀的那人,自然也是熟知根底的,绝不是老怪的后人。”儒生神色一缓之下。仍有几分凝重的说道。

  “好了,剩下之人,我不会随便动手了。不过,当然也不能让他们随意捣乱,就让他们好好躺一会儿吧!”说到这里,杜东就滴溜溜的在原地一转身,身上黑芒突然间狂吐飞卷,遮天蔽日,将整个静室都罩在了其中。

  而其他修士听到他们前边的对话,正心中一松之际,就被这些黑光瞬间罩住,顿时一个个头晕目眩之下,人事不知了。

  望着室内众弟子全都昏迷不醒的样子,儒生点点头,面露一丝满意之色:“走吧。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知道了。”

  二人一说一答之间,立刻大步向门外走去。

  不过当杜东走到门口时,心中微有些不安,不觉得又看了一眼被他开膛破心的尸体一眼,见韩立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早已死得不能再死的模样。

  他不禁哑然一笑,觉得自己疑神疑鬼了,就安心地随儒生离去。二人一去,静室自然鸦雀无声的寂静起来。

  但是仅仅片刻后,屋内却蓦然响起了年轻女子悦耳的声音。

  “韩兄,我这天狐迷灵大法,是不是在那大罗千幻决之上啊!那人修为不弱,但却连杀死的是否真人都不自知,真是好笑啊!”

  随着女子的话语,原先躺在血泊中的韩立尸体,冒出淡淡白光,然后化为了一团银芒凝聚成了一只尺许大小的雪白小狐,正摇头晃脑的说道。

  “的确不错。但是你明明前身是银狼一族,但竟然精通狐族的法术,这真是一个异数啊!不过,这也是他二人修为并不太高的缘故,若是修炼到了结丹后期,恐怕就无法如此容易欺瞒过去。而且大罗千幻诀,也真是不同凡响。最起码此人掩饰修为时,连我都无法判断出对方真正的修为。”韩立的声音,从白狐身后数尺的墙壁上,悠悠传出。

  然后黄光一闪,他手持狼首玉如意,从石墙中浮现出来。

  不知何时,韩立竟悄然遁入了此墙中,静室内留下的韩立,竟是银月借用白狐之躯幻化出来的替身。虽然这化身之术不能持久,但应付一时半刻和两名修为不太高的结丹修士,倒也没有什么困难。

  “这功法真是如此厉害?不是被韩兄一眼就看出不妥了吗?”银月还有些不太服气,撇撇嘴的说道。

  “我修炼过大衍诀,单以神识而论就和元婴初期修士也差不了多少。若这样,还无法发现对方的不妥,那这法诀在隐匿藏形上就不是天南第一了,而是天下第一。”韩立不以为意的说道。

  白狐听了这话,歪歪毛茸茸的小脑袋,并没有再反驳什么了。

  韩立几步走到了屋子中间,目光一转之下,其他人昏迷不醒的样子,尽收眼底。但目光闪动后,最终落到了那黑衣青年孟笛身上。

  小狐似乎看出了韩立的想法,几个蹦跳后落到到了青年身上,将其腰间储物袋毫不客气的一口拽下,然后飞蹿回韩立身边,乖巧地递了过去。

  韩立微微一笑,没有客气的接过储物袋。接着神识一扫之下,就将那装着定灵丹的玉盒摸了出来,随后又将袋子漫不经心地扔回到青年身上。

  反正此物以对方修为用不上,他自然毫不客气的笑纳了。

  “走吧,那两人应该到了灵眼之树的洞窟内,我们也跟上去看一下。”韩立将盒子收好后,一模下巴轻声招呼道,然后大袖将白狐一裹,化为一道青虹从静室内飞射而出。

  这时外面的爆裂声仍然连绵不绝,一刻都没有停下的样子,韩立听了几声后,就眼中一丝疑色闪过不再理会。

  等韩立到了洞窟外时,石门大敞,禁制全无,那二人已经进去了。而且里面,正隐隐传来惊怒的话语声。

  “卫兄,你这是什么意思,事到临头,竟然突然反悔了。你难道忘了宗主当年对你的大恩了,还是真在落云宗待了这多年,真忘了自己天煞宗弟子的身份?”正是杜东气恼之极的喝斥声。

  韩立闻言心中一动,正想过去时,忽然间神色一变,蓦然从原地消失不见。

  因为他神识没有感应错的话,这洞窟中竟同时有七八人之多,其中一人赫然是元婴期修士,他和其他几名结丹期修士,都悄然隐匿在洞窟地面之下,一副瓮中捉鳖的架势。

  随后他悄然潜进洞窟中,远远藏在一角,不动声色的冷眼旁观起来。

  地下潜藏的几名结丹修士都被一层淡黄色光罩护在其中,施法之人韩立倒也熟悉,正是那名应在外面御敌的蓝姓童子。也就因此,上面三人至今还未发现地下埋伏的诸人。

  韩立神识轻探之下还发现,光罩内身边赫然是蓝衣修士和灰衣老者等人,另外多出的两人竟是付姓老者和儒生的双修伴侣,那位白衣少妇。少妇脸色煞白无血,手中还提着一位昏迷不醒之人,正是那长脸老者。

  见到这几人,隐匿身形的韩立倒吸一口凉气,同时心里略有些疑惑。外面的破阵之声可一刻都没有停下过,现在是何人在外面御敌,还是根本就没有什么破阵,只是一个圈套而已。

  就在这时,金色光罩中传来披发老者平静的声音:“我知道,正魔两道在慕兰草原附近发现了一株上古时期的玄天仙藤。此仙藤虽然早已枯萎,但若是用这灵眼之树的醇液浇灌的话,却大有可能枯木回春,重新将其救活,所以我等几名潜伏三派内如此多年的弟子,才会不顾一切地被马上启用,甚至连当初执行的颠覆三派的计划,都不愿顾及了。而杜道友身为千幻宗少主的身份,也不惜以身犯险地潜进来,并带来上面的命令督促我们正魔联手合作。”披发老者缓缓说道。



第六百三十四章 算计

  “怎么,卫兄在此地百余年,对此地还留恋不舍起来了。”儒生略带一丝讥讽说道。

  “不舍谈不上,但是这么多年下来,感情总还是有一点的,毕竟人非草木,谁能无情。况且当年落云宗云长老待我如同亲子一般,不但传授我一身的道法神通,更曾数次在危急中救过我,还力排众议差点让我执掌落云宗的大权,这等恩情,卫某无法做到视若不见。这灵眼之树,在下不会让二位道友带走的。”披发老者面无表情的在光罩中传音道。

  “好,好!这么说,卫兄真打算做货真价实的落云宗长老了。不过别忘了,我们将你真实身份一说,你还真以为一个天煞宗奸细,能在此地继续逍遥下去吗?”杜东所化大汉怒极反笑起来,阴森的威胁道。

  “这不用阁下提醒,在下也知道此事。两位道友以为,卫某是因何被拘束在这圣地内,而不得随意返回落云宗?在下早引起了两位师叔怀疑,只是没有确切证据,这才被强行解去宗内大权,困守在这方寸之地。当然卫某同样也受过天煞宗的大恩,杜道友刚才给我看的也的确是解宗主信物,所以灵树我虽然不能让你们移走,但是醇液,却可以分给你们一些,这也算报了当年天煞宗的大恩。”披发老者冷静异常的又道。

  “什么?只给我们醇液,我……”

  “行,把醇液给我们也可以,只要醇液到手,我等也不是真的稀罕这灵眼之树。毕竟,我们魔道和天道盟天地宝物不计其数,就算没有灵眼之树这等存在,但灵眼之泉和灵眼之石这等东西,还是能找到不少的。”

  在儒生想要再说什么时,杜东却忽然神色一缓的满口答应道。

  儒生闻言,怔了一怔,但随即斜撇了一眼杜东,想了想后,也就闭口不言了。毕竟他接到的命令,是一切都听这位千幻宗少主吩咐。虽然不知道,正道盟什么时候和魔道六宗走的如此近了,但看看对方如何处理此事,这倒也无妨。

  “既然两位道友都同意了,那在下这就已装好的醇液,从禁制中扔出去。丑话说到前面,两位若是趁我将禁制暂时放开的瞬间,若想偷袭的话,可别怪在下翻脸无情。”披发修士冷漠的说道。

  “嘿嘿!放心,我二人自不会做如此蠢事的。毕竟玄天仙藤事大,这灵树事小。”杜东神色不变地保证道。

  披发老者点点头,伸手往储物袋中一模,掏出了一个白色小瓶来。

  “你二人准备……”

  “准备什么?是不是要将我们三派的至宝,拱手资敌?”未等披发老者说完话,红光一闪,十几道淡剑丝从其身下激射而出,一下将不及提防的老者捆得结结实实,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同时洞窟石门处也有黄光闪动,付姓老者等人脸色阴沉的出现在了那里,将杜东二人去路堵得死死的。

  儒生和杜东一见此景,脸色大变。

  这时,被制住的披发老者身后,显出了蓝姓童子的身影。

  “好,很好。我们几个老不死的早就知道,正魔两道在我们三派内安插了不少奸细,对你们几个也都重点怀疑过,只是没有确切证据,才迟迟无法痛下杀手清理门户。毕竟你们已是结丹期修士,万一误杀了,可是宗内的重大损失。但现在你们主动跳出来了,老夫倒也不用再分辨了。”童子望着二人,小脸冰寒的说道。

  “蓝……你怎会出现在此处,外面……”白姓修士张目结舌,满脸难以置信之色,倒是杜东脸色虽然发青,但还强笑的问道。

  “你真以为,凭焚老怪和金镜书生两人,就能让我们无暇分身吗?此时他们应被落云宗两位道友带队困住了,外面进攻的声音,是我叫人故意假造出来的,否则你们怎会乖乖行动。如此一来,既能将你们这些正魔家伙一次打痛,不敢轻易再招惹我们天道盟,又能顺便将门内的奸细大清理一次。”童子一点欺瞒的意思都没有,淡淡的说道。

  “什么,师叔他们没在外面?”儒生原本勉强镇定的面孔,终于露出了惊慌之色。

  “白师兄,你……你真是正道盟的奸细?”白衣少妇看着眼前的双修伴侣,忍不住的颤声问道,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听到少妇此问,儒生脸上慌色一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满面苦笑之色,张嘴想说些什么,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我也不愿以大欺小,你们两个是自己束手就擒,还是让老夫再活动一下手脚!”童子抿了抿嘴唇,下了最后通牒。

  一听这话,杜东二人神色一变。

  但是就在这时,门外一道白光飞射进来。光华一敛后,几人面前现出了满头大汗的姜姓老者。他一出现,就慌张之极的冲童子叫道:“蓝师叔,大事不好!落云宗程前辈发来传音符,他们和派去的修士中了魔道天煞宗和千幻宗的埋伏,现在正陷入苦战中,急需要增援。”一听这话,室内所有三派修士一阵哗然,不是三派去埋伏对方吗,怎么反中了对方埋伏?

  童子同样蓦然一惊,但心中略一思量后,就有所领悟的破口大骂起来。

  “好你个魔崽子,竟然给我们几个老不死的施展套中套的把戏,看老夫不活刮了你。”骂完这话,童子想也不想的一张嘴,一道火红惊虹脱口射。打算一下击毙眼前的二人,再去救援三派修士。

  可就在这刹那间,原本被禁制住的披发修士猛然大喝一声,一只手臂暴涨数倍,通体紫红,瞬间向童子面门狠狠抓去。

  看五指森然、紫芒闪烁样子,若是被抓个实在,头颅肯定粉碎无疑。

  童子这一下面露惊容,如今他法宝刚刚出口,对方偷袭又如此突然,无奈之下只好小腹一收,腮帮一鼓。

  一团炙热红光从口中再次喷出,正好迎向了披发修士的紫色妖爪。

  “溜”一声,皮肉被烙铁烫到的声音骤然响起,披发修士的一抓之势不由得缓上一缓。童子趁此机会身形模糊之下,瞬间在红霞中遁出了光罩之外。

  “天煞真君!”

  童子阴沉的叫出了历代天煞宗宗主的法号,然后盯着披发修士一语不发,同时单手朝某个方向一点指,原本射出的惊虹一下盘旋后飞回,化为了一条栩栩如生的赤红怪蟒,张牙舞爪着。

  “嘿嘿!没想到蓝道友这么快就认出了本真君,本宗主可也对火龙童子的大名,久仰多时。可惜这是借体施法,不能真正和道友切磋一番,真是有些可惜了。”披发修士半低着头颅,仿佛人事不知的样子,但是一个懒洋洋声音,从其口中悠悠传出,陌生之极。

  看到这诡异的一幕,韩立脑中,立刻浮现了极阴老祖曾经施展过的“附身大法”,虽然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但肯定是某个类似的魔道功法。

  而据韩立所知,这种功法应该事先就在附身对象上做过复杂之极的手脚后,才可以施展的。看来这位天煞宗宗主,送披发修士进入落云宗卧底时,就事先做了防范手段。

  如今才通过杜东不知暗自施展了什么方法,在这时开启了附身之术。

  看到这里时,韩立脑子一阵急转后,突然想起一事来,就凝重的冲袖中小狐传声说道:“银月,你马上返回静室去,务必变化我重伤的样子,别让人发现我不在静室中。至于如何掩饰刚才我没死之事,你就随机应变好了。只要不暴露了我的修为身份即可,我会尽快赶回去的。”

  银月见韩立如此郑重的样子,知道此事对其很重要,当即二话不说地从其袖口中直接遁入地下,返回了静室中。

  这时光罩中的天煞真君一抬手,将手中装着醇液小瓶,抛给了已经靠向他的杜东二人,然后有些惋惜的望了灵眼之树一眼,淡淡的冲二人说道:“你们将这东西带回去,这位火龙童子,我会帮你们缠住的。但是为你们争取的时间不会太多,你们好自为之吧。”天煞真君一说完这话,身形骤然射出,一闪之下人就到了姜姓老者身边,狞笑一声后,紫色巨爪迎头狠狠罩下。



第六百三十五章 得灵根

  “大胆!”童子见对方一个附身之体,竟敢当自己面动手杀人,不禁双眉一挑,身前惊虹一抖之下,化为无数晶莹红线向天煞真君激射而去。

  姜姓老者同样脸色大变,急忙喷出一口黄色飞剑将自己全身护住,并双足一点之下向后慌忙退去。他可不敢硬接人家一宗之主的迅猛一击。

  天煞真君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笑容,身形方向忽然一变,竟一闪之下反射到了白衣少妇身边,紫爪毫不客气的向其臂膀处抓下。

  白衣少妇原本就因为儒生成了奸细之事,正有些神情恍惚,被天煞真君突然如此偷袭,不禁花容一下失色,不及多想的将长脸老者往地上一扔,两手一掐诀,一道青芒从袖口中飞射而出,打算拼命抵挡对方一击。

  可在一阵狂笑声中,天煞真君又是虚晃一下,巨手反冲地上的长脸老者一捞,竟顺势将其吸到了手中,随后其单手握成巨拳,紫光乱闪,反手就是一击,正好迎向了射来的火红剑丝。

  结果一声闷哼传来,老魔身形不由的后退两步,但也借此击,提着长脸老者轻飘飘落回了原地。

  而那长脸老者不知被其做了什么手脚,竟随后一跃而起的冲天煞真君拜谢道:“多谢真君相救之恩!”

  “哼!若不是这边人手太少,怕误了大事,我怎会救你一个正道小辈。能否保住小命,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天杀真君冷哼的说完这句话,就身形一动之下,再次向蓝姓童子爆射而去。

  这一次,他真要缠住对方,好给杜东几人制造脱身的机会。

  “走,外面禁制被我做过手脚了,威力尚不及平时的十分之一,我们可轻易冲出去的。”长脸老者看来也是杀伐果断之辈,向杜东二人大喊一声后,率先向石门处的付姓老者几人冲去。

  杜东和儒生闻言大喜,也一个放出两口白色飞剑,一个浑身黑芒罩体,三人联成一气的共同扑去。

  付姓老者几人不肯轻易让三人逃掉,也法宝尽出的痛迎上去。顿时洞窟内的众修士。分成了两团,战到了一起,怒喝声、爆裂声在各种光芒中,同时大盛。

  看到这里时,一旁的韩立觉得时机差不多,就不再犹豫的行动起来。他一晃手中的狼首如意,身上黄光一闪,急忙施展土遁之法,向灵眼之树根部无声息的潜去。

  此刻洞窟内众修士都忙于对敌,自然没人想到还有他人在做渔翁得利的把戏。结果神不知鬼不觉,韩立就到了灵眼之树下面,一层淡金色光罩挡住了去路。

  眼中精光一闪,韩立两手一抬,十指两手青芒大放,无声无息地按在了罩壁之上。顿时金光青芒交织到一起,整个光罩轻微的震动起来。

  若是平常无事之时,这金属性光罩异动,早被守护灵树的修士察觉到了,但现在他们正争斗激烈,自然谁也没有注意到光罩的微小变化。

  片刻后,眼见双手已经硬生生侵入了金光中,韩立脸上喜色一闪。两手青芒暴涨之下,再猛然双手一分,罩壁瞬间裂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嗖”的一声,韩立身子诡异拉长,一晃之下遁入了罩中,金光再次无声地弥合上。

  看了看眼前的灵树根须,韩立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这灵眼之树别看上面主干实在不像树木的样子,但是其灵根形状却和普通树木差不多,只是颜色翠绿的有些异常。

  一声巨大的爆裂声从地面上传来,接着碎石落地之声响成一片,就连韩立四周都一阵急剧的颤抖传来,看来有人使用了什么厉害的大招。

  而此时,地面上响起付姓老者气急败坏的声音:“快点追上他们几个,决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跑掉了。”破空飞遁之声响起,接着天煞真君的大笑之声传来。

  “蓝道友,老夫紫罗玄功的威力如何。虽然是借体施法,但是只要不惜这具身体精血,缠住你一时半刻可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天煞老魔,你竟然连自己门人都不顾了。如此一来,你这位爱徒就算能活下来,修为也会废掉的七七八八。”童子声音虽然还是清冷的毫无感情,但是一丝怒极之色,韩立还是从中听了出来。

  “我门人?这逆徒还有将自己当做天煞宗弟子吗?我怎么听其话里的意思,倒好似将他看作落云宗的弟子了。如此也好,老夫倒也少了许多顾忌。咦!蓝老鬼,你想去哪里?”天煞真君原本从容之极地样子,但声音忽然一变,有些诧异的大喝道。

  “哼!老夫没兴趣和一具化身纠缠什么。那几个魔崽子,别想带着醇液离开我们云梦山。”下一刻,童子声音从远处隐隐传来,其人竟已遁出了洞窟外。

  “要走,哪有这般容易之情!”天煞真君低吼一声,似乎也追出了洞窟。

  转眼间,此地处除了韩立外,一时间再也没有他人了,韩立彻底放下心来了。这时他不再迟疑的手指一弹,一道数寸长青芒从指尖处射出,伸缩闪烁不定。青光一闪,一小截灵根被轻易切下,随后几滴乳白色灵液从断口出溢出,一阵清香飘散而出!

  韩立没有理会这些,而是身上黄光大放,直接手持灵根遁出地面,出现在洞窟表面的光罩中。

  目光四下一扫,只见一面墙壁上洞穿出了一个数丈大的孔洞,附近满是一片片闪着灵光的碎石。

  看来,这就是天煞真君一击造成的破坏,连被下了禁制、坚硬似铁的石壁,都能被其一击而碎,神通还真是了得,也因此杜东三人才能趁机逃出!

  韩立没有多迟疑,一拍腰间储物袋,一只美玉雕刻成的盒子出现在了手中。他小心翼翼的将那截灵根放入玉盒中,然后神色郑重的妥善收好。

  做好这一切,韩立脸露满意之色,随后就想破罩而出,然后看看能否追上遁走的披发修士等人。毕竟灵根虽然有了,但是明清灵水和定灵丹的炼制之法,还要看看是否有机会弄到手。而那天煞真君虽然暂时附体了披发老者,但是这附身大法不能持久,他一定会败在童子手中,不会跑出太远的。

  就在韩立双手青芒闪动,再次按向光罩上时,忽然面色微动,脸露一丝讶然之色。他微皱眉头,一转身后转到了灵树之后。

  一个黄色蒲团,一只尺许长的方形石台,石台上一个闪着微弱绿光的玉简。

  韩立沉吟一下,用神识仔细扫视了这几件东西,没有什么暗藏的禁制在其上。一抬手,一片青霞从掌心射出,将那绿色玉简一下卷入了其中,然后带回到他五指之中。

  韩立凝望着此玉简,身形一动不动,神识开始探测其内记载的东西。

  半晌之后,韩立一脸惊疑的将神识从绿色玉简中推出。里面竟记载了那披发修士,修炼的功法和一些在丹药上的心得,那定灵丹和明清灵水的炼制之法,赫然就在其中。

  韩立手握玉简,心里有些糊涂了。

  难得这卫姓老者事先察觉到了自己会大限将至,所以才会留下此玉简,准备给什么人不成。不过这玉简毫不掩饰的被放在灵树之后,看样子是留给落云宗修士的,这代表着什么特殊含义不成。

  韩立看了看玉简,又思量了一下,忽然从储物袋中再取出一个空白玉简,将绿色玉简中的东西飞快的复制起来。

  以韩立如今的修为,片刻功夫,玉简就复制完毕。

  韩立将绿简放回原地,将复制好的玉简则放进了储物袋中,然后向一侧的金色罩壁大步走去。谁知道三派修士什么时候重新转回,还是尽快离开此地的好,反正他此行目的尽以达成!

  不用再顾忌什么人在场看到,韩立全身灵力涌出之下,青光一闪,光罩直接用青元剑芒劈出了一个大口。

  韩立瞬间就离开了光罩,直接化为一道青虹激射而出。



第六百三十六章 返回

  等韩立悄然回到静室时,发现这里的众弟子仍一个个东倒西歪的人事不醒,并没有谁过来查看一番的样子。

  想想这也正常,在此斗法的关键时刻,他们怎会对这些弟子多加重视。毕竟这些弟子的资质再怎么好,现在也只不过是低阶弟子而已,无暇他顾的。

  白狐已幻化成他的模样,正待在原来地方装作昏迷不醒样子,但一见韩立回来了,就立刻变回小狐的原形,一个飞跃进了韩立大袖中。

  “怎么样?得手了吧?这里并没有人来过,看来道兄是多心了!”银月在袖中轻笑道。

  “嗯,得手了!但宁愿多心,也比暴露身份的好。”韩立淡淡的说道。

  “不过,韩兄怎么应付没有身亡之事?这恐怕有点棘手吧。”银月话题轻巧一转,有点担心的问道。

  “怎么应付,实说就是!”韩立似乎根本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轻描淡写的不在乎样子。

  “实说?”银月诧异起来。

  “就说我是用高价买来的幻术符,得以保全性命的。这有什么不好解释的,幻术之道原本就说不清楚的,修为再高深的修士也可能一时不查被欺瞒过去的。”韩立不慌不忙的说道,心里看来早有定计。

  “不错,这倒是个很好的托辞!”白狐一怔之下,低声一笑。

  下面的事情就很简单了,足足过了大半日后,黄衣修士面色阴沉地走进了静室。

  他看到满室昏迷不醒的弟子,不禁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双手一掐法诀,手指轻轻一弹,七八道白光射出,一一飞入了众修士体内。

  显然那杜东当初弄昏众人的法术,并非什么高难秘术,片刻后,众弟子就一一醒来。他们一见到这位黄衣修士,而杜东二人不见了踪影,自然知道没有危险了,顿时一个个安心下来。

  当然,他们看到韩立也完好无损和他们待在一起,自然均吓了一大跳。但韩立随后掏出一张自制的幻术符,在众人眼前轻轻一晃,就用想好的借口应付过去了。

  果然,对于幻术之道很少有人深加研究,其他人都没有多加怀疑。就是黄衣修士听了此事,也只是有点意外的多看了韩立两眼,并没有多加询问。

  倒是孙火和慕姓女子听了此言,脸上还有一丝疑惑。毕竟杜东一开始时对韩立说的话语,并马上对其痛下辣手的事情,还让他们二人有点愕然。

  韩立也看出了这二人的疑虑,但并没有担心此事。毕竟他们丝毫证据都没有,绝不可能凭心中的丁点不解,就对他人乱说什么的。而且杜东当时是对他痛下杀手,可不是拉拢示好啊!

  醇液没有了,负责配制明清灵水的披发修士也生死不知,这一次清洗灵目之事自然泡汤了。

  结果付姓道士等一干三派上层,匆匆每人发了一件法器作为补偿,就宣布试剑大会就此结束,三派弟子自行返回各自门派去。而带队的几名结丹期修士,却没有要和他么一齐离去的意思。

  众弟子见这些结丹修士,个个神色凝重,脸带焦虑之色,特别是云梦宗的红衫老者等人,更是忧心忡忡之色,就是傻子也知道在他们昏迷期间,此地肯定出了大事。

  慕姓女子等一干低阶弟子,虽然满腹的不满和郁闷,也只能老实之极地返回宗门去。

  结果韩立等人一回到落云宗,就被几名宗内高层急忙叫去,细细问了一番在禁地中发生的经过,然后才脸色难看地让他们离去,并下了禁口的命令。

  后来,韩立才知道,这一次三派设计想引出宗门内奸细的做法,可说是一败涂地,闹得灰头灰脸。

  不但让杜东等人,在那天煞宗宗主附身大法掩护之下,将醇液最终带回了正魔两道,还让白姓儒生之外的其他人都安然逃出了溪国。而白姓儒生则一时失手,被付姓老者等人当场击毙了。

  而那天煞宗宗主附身大法时效一到,披发修士被童子生擒了回去,最终袅无音信,不知其人是杀是关。

  落云宗的两位元婴长老和一干三派结丹修士,则被魔道千幻宗和天煞宗的大队人马狠狠埋伏了一下,不仅死伤了几名结丹修士,其中一位元婴期的程姓长老,更在数名同阶修士夹攻之下,重伤而归。虽然性命一时无忧,但元气大伤一番,是免不了的。

  这件事,让三派狠狠震动一番。他们自然通过天道盟向正魔两道狠狠施压了一番,但正魔双方根本不承认有此事发生,结果一番扯皮后,什么交待也没给三派一点。这让三派上层也无可奈何。

  但好在天道盟通过正魔内部的卧底知道,那醇液虽然被带回去了,但不知是数量太少,还是根本就是无效,浇灌过后,那玄天仙藤仍是一副枯萎的样子,并没能救活分毫。

  这个消息,总算让三派和其他天道盟成员暗松了一口气。

  三方之间因此却纷纷提高了戒备之意,原本平静了百余年的气氛,一下又紧张了起来,仿佛随时都可能冲突再起。

  再说韩立一从门内上层那里回禀完毕,就马上返回。一回小石山的洞府,他立刻将那灵眼之树灵根,在九曲灵参不远地方移植下去。毕竟两者同样是天地灵物,搁近一些,说不定还能有互相滋养的作用。

  接下来几天,韩立稍应付过几波询问打听试剑大会的同门,就开始苦修起来。也不知是不是试剑大会之行的影响,原本大衍诀的瓶颈,最终得以莫名之极的突破,下面略一修炼,竟然一日千里的精进起来这下韩立心里大喜,再次将大衍诀和青元剑诀一齐并驾修炼。

  他很清楚,大衍诀能修炼的如此顺利,恐怕有多半是颈上那串养魂珠子的功效。

  自从此珠挂到了他的脖颈上后,他的神识即使没有刻意加以锻炼,但也在潜移默化的不断强大中,这也导致了他如今修炼大衍诀,几乎日新月异。就仿佛池塘的水早已有了,现在只是扩大水池面积,将水善加引进来罢了。

  况且每当他修炼大衍诀时,从养魂木珠子上就会有丝丝清亮之气输入元神中,让其修炼起来毫不费劲呢,大有事半功倍之效。

  在这期间,韩立则每隔几日就用绿液开始催熟那灵眼之树灵根。结果短短数月功夫,从灵根上重新生出一根灵眼之树的幼苗。看来长成和禁地中的灵眼之树一样高大,只是时间问题罢了。但韩立估计怎么也要二十余年的精心催熟才行。

  不过,他立并不着急,反正修炼到假婴,也要这么多时间才可。况且他手上已经有一颗定灵丹了。就是赶不及,也无所谓的事情。

  一想到黑衣青年往储物袋中一寻觅,发现灵丹不翼而飞的愕然情景,韩立也暗自有些好笑。

  他费尽心机将灵眼之树弄到手,最重要的还是为了配制明清灵水之用。毕竟能拥有一双明清灵眼,在斗法时可是大占便宜的。就好比他神识远比同阶修士强大,就在和人争斗中就屡屡大占了先机。

  与此同时,韩立也没有放弃炼丹术的练习,好为最后九曲灵参丹药的炼制,做充足准备。

  就这样,韩立在苦修、炼丹中,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

  在此期间,除非必要的应酬,韩立根本不出洞府一步。甚至在修炼关键时期,必须要闭关才可时,韩立则将银月放出,让其幻化自己模样,来应付一些偶尔来访的同门,他则闭关修炼。

  好在银月的妖狐之体,随着大量丹药吞食,修为精进奇快,幻术也越发精妙,始终没露出破绽来。

  而慕姓女子一开始,对韩立还有些怀疑,但随着韩立自试剑大会后始终在落云宗深入简出,一直保持着低调,丝毫异动也没有,此女眼中疑色最终褪去,将韩立再次视为普通炼气期弟子看待,不再有什么异样了。

  如此一来,韩立更加安心的在落云宗待下去了。

  转瞬间,韩立在落云宗以炼气期弟子身份,待了二十多年了。

  他凝结元婴的日子,终于即将来临。



第六百三十七章 结婴(上)

  在小石山的洞府炼丹室中,韩立口吐一缕手指粗细的青色丹火,不停烧裹着一个半尺大小的银白小鼎。

  此鼎浮在丹室中心的一个法阵上,翻滚转动不停。而韩立全身灵光闪动,神情显有些紧张。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丹室中开始出现淡淡的药香之味,此香味韩立只闻了几口,就精神大振,脸上露出一分欣喜之色。

  当药香最终由轻淡变成了浓郁之时,韩立眼中精光闪烁一下,突然两手一掐法诀,丹火瞬间消失不见,口中轻吐出一个“开”字。顿时一道法诀射出,准确打在法阵的一角上。

  法阵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数道红绿交错的光芒同时喷出,激射到银鼎之上。小鼎轻微颤抖几下,鼎盖就自行的打开,从中浮出一颗乳白色丹丸出来。

  此丹丸拇指大小,通体晶莹,灵光闪动,还有丝丝的乳白色灵雾浮现在四周,若有若无,一副灵药天兆之象。

  见此丹丸,韩立掩不住脸上的狂喜之色。

  这九曲灵参丹药,竟真的炼制成了,而他此前已一连失败了数次,若这一次还没成丹,玛瑙角和伴妖草真的无法支持下一次消耗了。

  至于最重要的九曲灵参,韩立反而不担心原料之事。原来韩立在用九曲灵参炼丹时,没有舍得将整只灵参拿去炼药。只是从灵参本体上抽取一点参液炼药,留了这通灵之物的一条性命。当然这样做,灵参不会立刻毙命,但也元气大伤,现形出来的化身白兔,也变得无精打采,有气无力的样子。

  见此情景,韩立深思熟虑了数日,终究在多布置下数层禁制情况下,给九曲灵参滴入了那催熟的绿液。为了保险起见,韩立开始时只是用稀释的绿液,一点点的加大尝试,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毕竟这可以拥有化身的天地灵物,实在和普通灵草不太一样。结果一滴入这些绿液水,灵参元气竟真恢复了不少,并没有出现不适之兆。这下韩立才放心下来,开始真正用绿液滴入其上。

  如此这般,每当韩立抽取一次参液,就用绿液让其元气尽复后,才再次下手。这样一来,九曲灵参的参液就源源不绝了。

  不过这种方法,似乎只对着九曲灵参有效,韩立灵机一动之下,对其它灵药试了一下此法,效果并不太好,还不如直接催熟来得快。

  如今,韩立用两根手指夹着乳白丹丸,放在眼前,仔细观察着。外形香味似乎和丹方上记载的一般无二,但具体药效怎样,也只有结婴时吞服下去,才得以知道。

  轻叹了一口气,韩立将这来之不易的丹药,小心放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中,妥善收好后,走出了丹室。

  第四层大衍诀,韩立远在五六年前就修炼成了,让神识又硬生生大长了一截。至于青元剑诀,也在数月前修炼到了第九层的大圆满境界,让他自身修为最终进入了假婴阶段。

  现在的韩立,无论丹药还是功法,都已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不过,韩立不会这边灵参丹药刚成,那边就匆匆忙忙的马上开始凝结元婴。而是出了洞府,独自一人,在云梦山东脉找了一处山清水秀的隐蔽之处,静静的盘坐在那里一动没动。

  在此期间,他将自己以前的人生经历,从头到尾的细细品味一番。

  年幼时在父母膝下享受天伦之乐,少年时和小妹戏耍游玩,再大一些则因为三叔的推荐,进入了七玄门,认识了厉飞雨等人,并因为无意中遇见墨大夫,得以修炼长春功,后来有太南小会开始,真正踏足修仙界……

  随着回忆由原来的模糊不清,到渐渐的清晰犹见,韩立脸上的表情也忽喜忽怒,变幻不定,再也没有以前不喜形于色的沉稳之状。如此这般三日之后,韩立双目紧闭,脸上表情恢复平静下来,开始什么都不想的静静领悟天地之道。

  又过了一个月后,韩立从隐蔽地再次出来时,不论身心、法力都处在一个充盈巅峰的极佳状态,特别在心灵锻炼上,又上了一层。

  韩立心无波澜地一回到洞府,就将洞府外所有的大阵禁制统统开启,然后冲留守的银月只说了短短两句话:“守好门户,有天大事情也不要打扰我。”说完此话,韩立就青衫飘飘的进入了静室中。

  随后石门无声息的落下,门上白光闪闪,浮现了一层凝厚的符文,韩立在里面又开启了一层禁制,以防结婴时受到么意外干扰。

  虽然韩立没有说自己要干什么,但银月怎会不知道韩立下面要进行的是何事,顿时她面现一丝复杂之色,隐含羡慕、渴望、不甘等各种神情在内。最终望着寂静无声的静室好久后,银月才叹了一口气的离开附近。

  如今她和韩立息息相关,就是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也希望韩立能凝结元婴成功。

  在离药园不远的空中,慕姓女子向药园这边缓缓飞来,玉容上满是心不在焉之色,似乎满腹的心事。

  一想到家族几位长老,下的必须和言姓男子成亲的通牒,此女就感到前途一片灰暗。

  她若是结丹修士的话,家族的那些所谓“长老”绝不敢对她指手画脚,反而会对其恭敬有加,毕竟一位结丹期修士,对家族意味着什么,谁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慕家族长,为了让自己的孙子迎娶言家的刁蛮女,竟然不惜用换婚把戏,强行给自己定下了这么一桩荒唐的婚约。

  此女虽然艳冷无比,但一想起此事还不禁恼怒的玉牙暗咬。只是她一向为人好强,所以才一直作出根本不放心上的样子,但实际上心里的彷徨无奈,又有几人知道。

  慕姓女子原先的打算很好。既然表面上无法违反家族长老,那就尽量拖延和对方成亲的日期,最好能在成亲之前,她侥幸结成金丹,这样一来,她自然就可以蔑视这桩婚约了。

  可是此女虽然天资过人,但想要短短二三十年就结成金丹,这根本是不可能地事情。即使她这般努力,现在才只不过一只脚刚踏进了结丹期的边而已,想要到达假丹境界,开始尝试结丹,最起码又要二三十年的苦修。

  虽然她可以等下去,但是慕家的那些长老却等不起,终于和她撕下脸皮,开始明目张胆威逼她确定成亲日期,否则就要断掉她日后在修炼上的一切灵石供应,并会连累到她在家族内的几名至亲之人。

  一想到这些,慕姓女子就觉得浑身无力,一丝反抗的余力都没有了。

  而在落云宗内部,即使她深受峰主和众师兄弟的喜爱,但一牵扯到各自家族的错综利益,这些人也不好插手此事,这让此女更加苦闷起来!

  更糟糕的是,那位贼眉鼠目的“言师兄”似乎也得到了什么消息,最近天天往天泉峰跑,对其死皮赖脸的纠缠不清。若不是此女法力远在他之上,恐怕这位“言师兄”多半连用强的手法都会使出。这让心高气傲此女,气恼的差点想放出法器,一下将贼眉鼠目击成飞灰。

  今日恰巧是几处药园上交药材的日子,此女干脆抢了此工作,早早的遁出了天泉峰,好躲避那言姓男子的纠缠。现在她一连跑过了两处,终于该向韩立负责的药园而去。

  一想到韩立其人,此女心里就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先前她觉得此人虽然是一名炼气期弟子,但总给她一种模糊无法看清的神秘感觉。而试剑大会之事,让她一度猜测对方可能隐瞒了修为,说不定另有什么身份,故而她曾经好长一段时间,细心留意对方的事情。

  但没想一连几年过去,对方始终规规矩矩,丝毫出格的事情都没有做过。除了呆在药园外,他还很少外出,交结的朋友也寥寥无几。如此一来,此女倒对韩立更加感兴趣了。

  她表面上对韩立放松了注意,实际上却更留意对方的举动。可惜的是,韩立为人低调得很,很少参与宗内的事情,甚至连见过韩立几次,她在这些年间都屈指可数。

  这般二十余年下来,此女算彻底放弃了,认为自己先前的猜测,实在是太一厢情愿了。对方顶多是一个内向、性格孤僻的普通弟子而已,而且资质也不怎么好,连筑基都不太可能成功。

  此女略想了下韩立的事情,终于加快了御器速度,向远处飞遁而去。



第六百三十八章 结婴(中)

  慕姓女子才飞行了十余里路,忽然一股莫名的惊悚降到身上,接着空中灵气忽然间混乱翻滚起来,转眼间形成了无数的灵气漩涡。这让不提防的此女身形一个跌跄,差点连人带法器一齐从空中跌落下来。

  慕姓女子大惊之下,急忙全身灵力一提,才勉强在灵气波动中稳住了身形,然后急忙四处旁顾,入目的情形让其愕然异常!

  只见在百余丈高空中,出现了无数肉眼可见的点点灵光,这些灵光五颜六色,忽暗忽明,但无一不蕴含着精纯之极的天地灵气,显得绚目美丽之极。

  慕姓女子骇然非常,目光稍微朝远处一扫后,脸上更是花容失色。只见明眸流转之处,漫天高空中都是点点灵光,无边无际,仿佛根本没有尽头。

  天呢!这是怎么回事?慕姓女子御器浮在空中,望着眼前的诡异情形,目瞪口呆起来。

  实际上,韩立洞府为中心的方圆百里之处,这灵光凝现的奇景,遍布整个区域。

  就在女子发现灵气异变的同时,有成千上万的修仙者也发现了异常。有些修为高深之极的修仙者,甚至远在千里万里之外,就把惊愕目光投向了落云宗所在的位置。

  虽然绝大部分修士没见过,更不知道这种天兆奇景的出现,代表着什么,但凡知道的则或惊或喜,更多的则是羡慕之余,嫉妒万分!

  落云宗主峰之上,高达数千丈的某洞府内,盘膝打坐的一名银发老者,正面色灰白的吐纳气息,仿佛大病初愈的样子。就在数百里外灵光浮现的刹那间,银发老者的白色长眉一抖,双目蓦然惊愕的睁开,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几乎毫不犹豫地收了功法,马上化为一道白光飞遁出了洞府。片刻后,银发老者出现在了主峰的峰顶,站在一块高大巨石上。

  他凝重的瞅着韩立洞府所在方向,有些怔怔起来,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一道黄光从天外飞遁而来,看方向正是冲银发老者洞府而来。不过一见银发老者已站在了洞府外,黄光立刻到了老者身前,光华一敛后,现出了一个面色青黄的中年人。

  “程师兄,你也感应到了,没有弄错吧,有人在我们落云宗内凝结元婴!”中年人一现出身形,立刻向老者惊愕的问道,仿佛还不敢相信的样子。

  “弄错?这怎么可能?你我二人都曾经经历过此情形,的确是有人在我们宗内某处凝结元婴,而且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马上就可成婴了。”银发老者头也没有回,眼睛微眯地说道。

  “这可古怪了!我们宗内到结丹后期的也只有冯师侄和那姓胡的奸细而已,但冯师侄前两年还在冲刺最后的大圆满境界,短时间连假婴境界都到不了,更别说结婴了。至于那天煞宗的奸细,修为已废了大半,连跌了数个境界,更不可能是他了。”中年人喃喃的说道,但说出的话语毫无一点自信。

  “哼!那些师侄的修为,你我还不清楚吗?这修士虽然是在我们落云宗内结婴的,但可不一定就是我们落云宗的人。说不定是哪个胆大包天之人,偷偷潜进或者混进我们宗内的。毕竟这云梦山灵气充沛,也的确是结婴的最佳地点。”银发老者淡淡几句话,就将韩立身份猜的七七八八了。

  “师兄,现在怎么办,就这样看对方顺利结婴吗?”中年人眉头一皱,有些不甘心的说道。

  “不错,师弟这话说对了,我们什么都不做的静等即可。虽然不知道这人能否熬过最后一步的心魔反噬,但是现在出手干扰已是无意之事了。经受心魔的过程,对结婴者来说似乎经历了数月甚至数年之久,但对我们来说,只是片刻功夫而已。吕师弟难道忘了自己结婴时,经历心魔的情景。”银发老者面色苍白,但神态从容。

  “忘掉,怎会呢!那种情形,我可实在不想重新回想一次。心魔反噬,几乎是你越害怕什么,越恐惧什么,会越在你心里幻化出何事出来。要不是当初结婴时,我服用了一枚定灵丹,肯定无法熬过那种心神淬炼的折磨。”吕姓中年人一听老者提及结婴时的心魔,不禁激灵灵打了冷战,脸色一下难看之极,大有闻言色变之意!

  “这就对了。这人没熬过最后一关,没结成元婴,如何处理对方,自然由我二人说的算了,何必急于一时!但若对方真侥幸踏入了元婴期境界,我们现在阻止也已经迟了,不必做此得罪人之事,不如静观其变,静等结果再说。再说这人凝结成婴,对我们落云宗来说不见得是坏事,说不定还能结交此人一番,甚至拉进宗内呢!”

  “师兄的意思是说,这人竟是一名散修?”中年人有了动容了。

  “嗯,十有八九吧!若是有家族或者门派的修士,又怎会冒险在我们云梦山进行结婴。否则就是再差,也应该大批高阶修士护法才是。你还记得,我二人结婴时,宗内的郑重举动吗?”银发老者微微一笑,转脸冲中年人说道。

  “怎么不记得?在我结婴的那数月内,整个宗门都如临大敌的全宗封山,连镇派大阵都开启了。这样看来,此人还真有可能是位无派散修了。”中年人想起当年的事情,嘴角也不禁轻笑的说道。

  “这人若是散修成婴,我们自然必须多加拉拢,不可轻易得罪。毕竟以散修身份结成元婴的修士,似乎虽然比我等成婴更加艰难,但是一旦成婴却个个都神通不小,不可轻视。而且这些修士没有门派拖累,相比我们这些宗门出身修士,顾忌更少,非常喜欢记仇。那天恨老怪,不就是我等都不愿轻易招惹的人物吗?其中大半是因为这老怪修为高深,远超同阶修士,但其肆无忌惮的行事手段,也是许多天南大派深为忌惮之处。”银发老者慢悠悠的说道。

  中年人听到这里,默然点点头,似乎很赞成对方的说法。

  “开始了!”老者眼中精芒一闪,忽然脱口而出的低声道。中年人一惊,急忙将神识向远处投去。

  这时,韩立洞府的上空,灵光浮现的越来越多,并渐渐凝聚连成一片起来。一会儿的功夫后,方圆百里内的天空,就出现了一望无际的五色霞光。霞光里面风雨雷鸣之声大起,片片彩霞随着雷鸣声滚滚翻腾起来,随后从四面八方向中心处飞快汇聚。

  韩立洞府所在的小石山上空,刺目耀眼,形成一团直径里许的巨大光球,里面莹光流转,让人无法直视分毫。

  蓦然一声惊天动地的惊雷凭空响起,整座石山都猛然间晃动一下。随后,一道青濛濛光柱从石山之中喷射而出,正好射进了高空的光团之内。

  巨大光团四周马上阴云密布,风雨雷电交加。光团在阴云中开始一点点的收缩变形,同时五色灵光闪动,越发的刺目耀眼。

  附近离得较近的一些修士,已经赶到了小石山的附近,看着空中那惊人的天象,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才好。

  没有多久,巨大光团在众人惊愕目光中,凝聚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晶莹圆珠。上面蕴含的庞大可怕灵气,让附近观看的修士,个个脸色大变,更加没人敢轻举妄动。



第六百三十九章 结婴(下)

  “砰”的一声轻响,圆珠一亮一闪之间,化为一团直径丈许的五彩霞雾,往下飞快遁去,转眼间钻入了石山之中,不见了踪影。同时附近的风雨雷电等天象,瞬间消失不见,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这一下,附近众修士大眼瞪小眼,一个个不知如何才好。

  就在这时,从石山之中传来一阵仿若龙吟之音,直升九天云霄,天地随后为之色变,一个高约百丈的人形光影,浮现在了石山之上。

  此光影闪烁四色灵光,手脚粗大惊人,因为面目灵光太盛,竟无一人能看清楚巨人的真容分毫,只觉得此人影似乎威严之极,让人不敢仰视而望。更让这些修士惊骇的是,此光影微一颔首,两道森然光柱往众人身上一扫而过,所过之处让人瞬间屏住呼吸。

  “噗通”之声接连响起,一些修士全身一沉,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的半跪在地,无法起身分毫。几名修为高深些的修士,虽然勉强站稳住身形,但是双膝微微颤抖,额上青筋跳动,一副勉强之极的样子。

  就在这些修士心惊胆颤,暗暗叫苦不迭之际,巨大人影仿佛笑了一笑,身体蓦然化为了漫天的星光,溃散不见。

  这一幕,让所有人陷入目瞪口呆之中。

  静室之中,韩立盘坐在地,双目紧闭,但在其头顶的天灵盖处,正有一个高约寸许的迷你婴儿,在发髻上攀爬戏耍。

  此婴儿白白嫩嫩,青光罩体,相貌容颜和韩立一般无二,只是面上满是兴奋欢笑之色,和韩立平时的沉默寡语大相径庭。

  婴儿下面的韩立本体,面色红润,神情安详,仿佛正在熟睡之中。

  过儿一会儿后,婴儿似乎玩耍的有些累了,打了个哈欠后,青光一闪,从天灵盖处一下钻进了韩立体内。韩立神色一动,眼皮微颤后,终于睁开了双目,露出了一双温莹内敛的明眸,清澈异常。

  醒过来的韩立并没有马上起身,而是面带一丝古怪、狂喜掺杂一起的复杂色。他忽然伸起一只手掌,在眼皮底下翻来覆去的看了数遍,忽然又单手一抬,往自己的头顶上摸了一摸,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足足过了一盏茶功夫后,韩立面孔上的兴奋表情,才渐渐隐去,终于恢复了常态。

  他扫视了一下静室中的情形,伸了伸懒腰,终于站起身来,随后手指一弹,一道青光射到石门之上。顿时静室大门光华一闪,无声无息的升了起来。

  “恭喜主人,结成元婴!”银月竟化形成艳丽少妇的模样,正守在静室外,一见韩立从里面出来,立刻恭敬的低首施礼。其称呼和口气恭谨程度,有点出乎韩立的意料。

  “主人?看来银月道友,现在才真心认可我啊!不过这也很正常,你原来修为就不在我之下,我若是未能凝结成婴,你又怎会真心服我。”韩立摸了摸下巴,不在意地淡淡道。

  “主人所言极是。现在主人元婴结成,自然踏足了这一界的最顶尖修仙者之列,寿元更是长达千余年之久。以主人如今才堪堪二百岁的年龄,只要再有点机缘造化的话,我相信主人修到化神期境界,绝不是不可期。”银月艳丽的面容上,满是肃然之色的说道。

  “现在谈论化神期,对我来说实在太遥远了,不知多少元婴期修士,都卡在初期阶段,无法寸进,你也不要期望太高。”韩立轻摇下头,不动声色的说道。

  “我可对主人颇有些信心的。”银月一抿樱口,嫣然一笑道,显得格外妖娆诱人。韩立听了,露出不以为然之色。

  赶来之人,已聚集了上千人之多。他们围着此山御器漂浮半空中,窃窃私语不已。以他们的见识和阅历,自然不知刚才的天象代表了什么意思,只能胡乱地猜测一下。不过即使这样,刚才发生之事,已经让他们有一丝难耐的兴奋之情。

  石山前韩立负责的药园,自然也有许多人注意到了,早有人直接闯过禁制进去查看了一遍。可是里面除了普通的药草外,空空如也,一个人影都没有。

  慕姓女子混杂在人群中,也赶到了这里。她目睹了附近发生的一切,脸上不禁露出阴晴不定之色,此女隐隐觉得,这天兆似乎和韩立有点什么关系似的。

  就在这时,又有数道颜色各异的光芒匆匆飞至了这里,光华一敛后,显出了五六名神色凝重的结丹期修士来。为首的正是那位姓冯的结丹后期老者,脸色阴沉似水。在其旁边,则是红衫老者,宋姓绝色女子及其他几名面孔有些陌生的修士。

  “所有弟子听好了,此山十里之内,暂时被划为禁地。凡是滞留附近者,视作违反门规,严惩不贷。”冯姓老者一见此地竟有如此多低阶弟子,不禁双眉一挑,口气一寒地说道。

  这些低阶的落云宗弟子,一听本门师祖竟然下了这般命令,虽然个个满肚子疑惑,也只能齐道遵命,纷纷御器离去,此地顿时空旷了起来。

  “幕师侄,你暂且留下。”一名面容普通的结丹修士,忽然嘴唇微动的向冯姓老者传音了几句,接着用手指了指下边的药园,老者神色一动下,叫住了也准备离去的此女。

  “弟子谨听师伯吩咐!”慕姓女子一怔之下,急忙掉头飞到了几位结丹修士面前,脸现恭敬之色。

  “幕师侄,听说这个药园,是你负责的。”冯姓老者神色一缓的问道。

  “是!此药园是本峰一名叫韩立的炼气期弟子管理的。”艳冷女子老实的答道。

  “炼气期?此人现在何处?”

  “这个,弟子也不知?刚才已经有几位师兄闯进药园里看了一下,那名弟子并未在里面。”慕姓女子迟疑了一下,才回道。

  “韩立?莫非是二十多年前,试剑大会上,进入过前十的那名外事弟子。”红衫老者神情一动,有点诧异的问道。

  “段师伯所言不错,正是此弟子。”女子知道对方带队参加的试剑大会,也就不奇怪的回道。

  “外事期弟子能进入前十,的确有点古怪。难道刚才的结婴天兆,真是此人引起的?”冯姓老者望着石山,神情复杂的喃喃自语道。其身边的一干结丹期修士,也个个神情肃然。

  宋姓绝色女子更是目光闪动,一直沉默不语。结婴天兆!难道刚才是有人结婴了。

  其他人还罢,慕姓女子一听此话,几乎不相信入耳之言,满脸的震惊愕然之色。

  “冯师兄,看刚才的异景,那人已经结婴成功,现在已经是元婴期修士了。我们要如何应对此人。”红衫老者缓缓的问道。

  “对方虽然是新进阶的元婴期修士,但也已不是我等能面对之事,估计两位师叔,不久就会亲自处理此事的。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千万别触怒对方。咦!两位师叔已经来了。”冯姓老者沉吟了一下,刚作出决定,就忽然神情一松,口中轻呼道。

  众人闻言心里一安,急忙抬首望去。只见天外光芒一闪,有两道长虹瞬息及至面前,一白一黄。

  冯姓老者等人见此景,立刻分站两边,面露敬色。

  “这里事情,交予我二人处理就是了。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不用留在这里。”银发老者和那吕姓元婴修士一出现这些结丹修士面前,就淡然的说道。

  冯姓老者等人口中称是,纷纷从石山附近离去。

  慕姓女子自然更不敢滞留与此,向两位师祖深施一礼后,就急忙御器飞走。不过在离开之前,她不禁回首望了一眼药园方向。

  “难得结婴之人,真是那位韩立不成?”此女一想起韩立,心中一片混乱,玉脸上满是茫然神情。

  银月所化少妇正说些什么,一脸轻松之色,外面却忽然传来了一声悠长的苍老声音。

  “在下落云宗程天坤,恭喜道友元婴结成,不知老夫和师弟,可否进府一叙。”



第六百四十章 邀请

  听到此传音,韩立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就舒展开来。

  “银月,您将禁制放开,先让两位落云宗长老进来再说,此事迟早都要给对方一个交代的。不过开启禁制后,你就不要再露面了,毕竟你的妖狐之体,虽然擅长隐匿和幻术,但身上妖气是无法瞒过元婴期修士的。”韩立神色不变的吩咐道。

  “是,主人。”银月恭敬的答道,莲步轻移的向外走去。

  片刻后,在石山外等候的两位落云宗长老,忽见下面石山景色一变,原本看似普通的山石岩壁,蓦然浮现出大片青色光雾,将整座小山都笼罩其内。而雾中煞气冲天,符文飘动,分明设有厉害禁制的样子。

  银发老者和吕姓修士互望了一眼,不禁苦笑一声。对方在落云宗内开辟一个洞府,并布下如此厉害阵法,他们身为此地主人竟一丝都没有察觉到,说出去真是件大丢颜面之事。最起码,被几位至交好友取笑一番,是免不了的。

  这时光雾中传出韩立的淡淡声音:“韩某此次借贵宗灵地修炼,未曾和道友打过招呼,真是冒失了,还望二位不要见怪。在下这就将禁制放开,两位请进府一叙。”韩立话语,说的非常婉转客气。

  “哈哈!道友说的是哪里话!能看中我们落云宗,并在本宗凝结元婴,这是本宗的幸事,我二人怎会不满!倒是此次来的匆忙,并未准备道友成婴的贺礼之物,有些惭愧了。”银发老者哈哈一笑道,仿佛一点介意都没有。

  “道兄说笑了,能在此处结婴,韩某已经深受大恩了。”韩立平静的回道。随着此话的出口,青色光雾中一阵激烈翻滚,在二人面前自行分了一条两三丈的通道。

  见此情景,银发老者二人没有丝毫迟疑,一下飞遁通道中,并瞬间飞至一扇青石大门前。石门对外大敞,跟前正站着一位青袍青年,二十余岁,相貌普通,嘴角含笑,正是韩立出府迎接他们的到来。

  “两位道友,请进!”韩立冲二人一笑,就往洞府让进道。

  “我等打扰了。”银发老者二人也没有客气,略一抱拳后,跟着韩立进入了石门。

  随后外面的青色光雾一阵翻滚,通道消失不见,禁制弥合如初。

  银发老者二人虽然感应到了此幕,但自持此地乃是落云宗之内,自然不会有什么担心之举。

  他二人跟韩立走过一小段通道后,就进入了一间面积不小的厅堂内。

  “两位道友先尝尝在下炼制的灵茶如何。”韩立一待二人坐下后,将神识一动,一只巨猿傀儡手捧一个茶盘,缓缓走了进来。茶盘之上放着三杯刚刚沏好的清茶,一一摆放在了三人面前,然后傀儡目无表情的退了出去。

  “好茶!不过没想到,韩道友竟然修炼的是机关傀儡术,这可是非常罕见啊。”银发老者品了一口手中的清茶,轻赞了一声,然后盯着巨猿傀儡消失的方向,有点惊讶地说道。

  “没什么,韩某只不过粗懂一些傀儡之道,炼制几个驱使罢了,怎能入两位道友的法眼。”韩立不在意的回道。

  “呵呵!道友太谦虚了。这只巨猿虽然只是个傀儡,但从身上灵气看来,力敌一个筑基期修士绝没有问题。”吕姓中年人对韩立会傀儡术同样大感意外,不禁出口试探道。

  “的确,这种傀儡的全力一击可以和筑基中期修士相媲美,但是无论行动,还是攻击手段都太单一了点。炼制它的材料,又价值不菲,足可以抵一件顶阶法器了。”韩立微一摇头,漫不经心的将此傀儡的几个缺陷点了出来。

  “可就这样,道友的傀儡也非同小可了。特别若是低阶弟子带了一只在身的话,防身可是绰绰有余的。不过这种机关傀儡术,似乎源自极西之地的千竹教,道友难道是出身极西之地的修士?”银发老者口中仍对巨猿傀儡赞不绝口,但话锋一转,探听起来韩立的出身来历来。

  一听老者此话,韩立微微一笑,双目半眯了起来。他想也不想,也明白对方的用意,表面上不动声色地回道:“傀儡术是在下从一本无名典籍中学来的,是不是和极西之地有关,这就不知道了。不过极西之地修士精通傀儡之道,韩某倒也清楚,早就也有以后去一趟,和那里修士切磋下傀儡术的打算。至于韩某可是货真价实的天南修士,早年出身越国,但后来魔道六宗入侵,才不得不遁走他国的。”韩立半真半假讲出了以上的一番话。

  “原来道友出身越国,这真是让在下有点意外了。看道友容颜如此年轻,不知韩道友修炼了多少岁月,难道修炼的功法也有驻颜奇效?”吕姓修士和老者互望了一眼后,终于忍不住的问道。

  一开始他就觉得韩立相貌年轻得过分,但能到了凝结元婴这一步的修士,最起码也得有三四百岁吧,就像吕姓修士自己也是近四百岁时进入元婴期的。

  “韩某修炼的功法,倒没有驻颜的作用,但早年机缘巧合之下,曾经服过一枚定颜丹,容颜就始终维持在服丹的那一刻,不会有什么改变了,而在下屈指算来,有二百余岁了。”

  “什么,二百岁?”吕姓修士开始听到定颜丹之言时,心里还暗道果然如此,但是等韩立一说出自己的年龄后,不禁脸色大变,面露骇然之色。

  “道友真的只修炼了二百年春秋。”银发老者听了韩立此言,同样的心中翻滚不停,开口缓缓问道。

  据他所知,只修炼了二百年就在能凝结元婴的修士,天南以前并非没有过,但也只是寥寥十几人而已。这些人无一不是天纵之才,大部分也真成为了惊天动地的人物,其中更是有突破元婴后期才蓦然消失,飞升另一界的传说存在。

  眼前这位年轻修士,也自称只修炼了二百年,这岂不是说此人也大有可能突破元婴后期,成为非同小可的存在。

  “怎么,在下二百岁结婴,有什么不妥吗?”韩立见此,眼中一丝疑色闪过。虽然知道自己二百年就凝结元婴,的确比一般修士早了许多,倒真不知道此举有什么含义在里面。毕竟对于和元婴期修士相关的事情,韩立知道的只是一鳞半爪,也没有什么机会接触的。

  “没什么,韩道友如此年轻就凝结成婴,让我二人大吃一惊。看来道友前途不可限量啊!”银发老者轻叹了一口气,脸露一丝羡慕的说道。

  同时他心里也已经拿定了主意,不管对方所说是真是假,一位元婴期修士,他们落云宗都一定要好好拉拢的,决不能和此人交恶。最好劝说此人就此加入落云宗,这就更好了。

  一旁的吕姓中年人同样面带复杂之色,但眉宇间倒也恢复了常态,银发老者嘴唇微动的传声几句后,二人脸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韩立不动声色的看到眼内,并没有露出不满之意,反而趁此机会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两口。

  这时银发老者和吕姓中年人似乎商量完毕,然后银发老者忽然开口道:“既然韩兄弟还是散修,那就请恕程某放肆的问一句,道友如今元婴已成,今后可有什么去处吗?”

  “去处?这倒一时没想好。越国现在是魔道的天下,在下早年得罪过鬼灵门修士,是不可能回去的。其它地方……”韩立说着说着,露出了沉吟之色,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若是道友不嫌弃落云宗弱小的话,不妨就此加入本宗吧。我们落云宗虽然远不及古剑门势大,和百巧院比起来也差了一丁点,但好在本宗并没有什么专门的修炼法门,不讲究什么功法传承,一向集百家之长为己用。只要道友肯加入本宗,从此就和我兄弟二人平起平坐,绝不拿道友当外人。”银发老者满是肃然之色的郑重说道,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言语的确是真心之言。

  “成为贵宗长老?”韩立眉头不经意的一皱,脸露一丝迟疑之色。



第六百四十一章 虚天鼎、小瓶、通天灵宝

  看到韩立没有一口回绝的意思,银发老者心里暗喜,更加面现诚恳的说道:“道友放心,我等在宗内虽然担负太上长老名位,实际上不需做任何事情的,更没有什么俗务缠身,只是一种威慑的存在,完全可以专心自己之事。而每年宗内弟子,会供奉我们上千灵石,以作为我们修炼之用。而我们若有什么灵药、材料等较特殊需要,也可吩咐下面弟子去做,不用自己费心费力去寻觅。总而言之,道友作为我们落云宗长老,在待遇上决不会比在其他宗派少半分的。”

  “师兄说的不错,并且韩兄弟虽然凝结元婴成功,已进入了元婴期,但在元婴的凝炼上想必还是一头雾水,陌生得很吧。不是我等兄弟自夸,我二人虽然数百年来一直困在元婴初期,而无法更进一层,但在修炼上还是有一些独到的体会。若是道友肯加入本宗,我二人自然会坦然告之,让韩兄弟少走一些弯路。”吕姓修士也缓缓劝说道。

  毕竟宗门多了一个元婴期修士,几乎立刻就可让门派实力大涨一截,虽然还是比不上古剑门,但也一下和百巧院并驾齐驱了。落云宗在云梦山的地位,也会随之变的稳如泰山。

  韩立听着二人的邀请之言,心里对吕姓修士说的条件有些心动。他自然知道,自己刚刚成为元婴期修士,就有一个凝炼元婴数百年的修士给予指点,意味着什么,说不定就此可以省却数十年甚至百余年的苦修时间。

  至于留在落云宗,他一开始倒也不是没有过此念头,但一直没认真思量过其中的利弊,现在对方既然主动提出来,这就不得不让他慎重考虑了。

  是继续做一介散修好,还是顺水推舟的做了落云宗长老,或者干脆再去挑一个更合适的门派加入?

  低头沉吟了好一会儿后,韩立抬首正色道:“两位道友的好意,韩某心领了。不过此事重大,而在下刚刚结婴成功,尚有些心绪不宁。望两位容在下斟酌几日,三日后再回复二位如何?”

  听到韩立此言,银发老者二人不禁互望了一眼,然后老者只略微考虑一下,就有点不好意思的答应道:“惭愧!看来我师兄弟有些心急了,此事自然应该让道友郑重考虑几日。这样吧,这几日我将此地划为禁区,省得有宗内弟子打扰了道友清修。三日后,我二人再一齐拜访道友。”说完这话。银发老者二人再和韩立闲聊了几句后,就识趣的告辞离去了。

  韩立客客气气的将他们送到了洞府外,才重新回到大厅内坐下,眉头紧皱,不知再思量着什么。

  厅堂外白影一闪,银月不知何时恢复了白狐原形,体态优雅的走了进来。

  “怎么,法力又不够支持变身了。”韩立望了一眼小狐,好不觉奇怪的说道。

  “是的,主人!以我器灵之身法力加上妖狐本体的一点灵力,只能支持这么点时间的人形,下次可以变幻人形又要等一个月了。”小狐一抬娇小的头颅。口吐人言的郁闷道。

  “等你真的进阶到八级妖兽,就可以永远变幻人形了,现在不必如此心急。”韩立淡淡的说道。

  “这倒是,我在鼎内这多年都熬过来了,也不差这数百年时间。况且有主人丹药相辅,说不定比我预料的还能提前许多呢!”银月认真地说道。

  韩立闻言点点头,忽然间又沉声问道:“说起虚天鼎,我以前自恃修为不够,一直都没有问过你相关之事,但现在我元婴已成,你应该可以说此事了。毕竟你在鼎中待了这么长时间,不可能不知道一点开鼎之法。而且我对此鼎中除了补天丹外,还有何宝物,好奇的很!”

  “开鼎之法银月的确知道,但主人恐怕会有些失望的。”银月怔了一下后,竟叹了一口气说道。

  “哦!怎么,以我现在修为,还无法开启此鼎?”韩立摸了摸下巴,有点不信的说道。

  “主人不知。当初我和其它几件古宝从鼎中遁出,可不是我等可以对抗虚天鼎这等通天灵宝束缚,而是鼎上的乾蓝冰焰被主人等入殿修士触动,我等才有机可趁的。”银月缓缓说道。

  “通天灵宝,这是什么?虚天鼎不是古宝吗?听你口气,似乎开启虚天鼎和乾蓝冰焰大有关系。”韩立脸上有疑色闪过,有点诧异的问道。

  “其实通天灵宝也就是古宝,这是上古修士的叫法。不过只有古宝中具有莫大神通的宝物,才能冠以这种称呼,而虚天宝鼎就是这么一件通天灵宝。我虽然不知道此鼎有何神通,但是绝对远超出普通古宝的威力。至于那乾蓝冰焰,则正是开启虚天鼎的关键所在。不,应该说是控制虚天鼎的第一步,主人只有炼化了此焰,才有机会掌控此灵宝。”银月的口气,一下凝重起来。

  “通天灵宝!能叫上古修士都这般称呼,看来此宝真的不同凡响了。但既然炼化冰焰只是第一步而已,下边还有什么要做的吗?你不妨一起讲出来就是。”韩立非但没有露出懊恼之色,反而隐露一丝喜色的问道。

  他很清楚,能用如此多条件才可以使用的宝物,只说明此宝威力远超他预料之外,这自然是惊喜万分之事。只要那虚天鼎他手中,就算条件再苛刻,也总有一天能让此宝受他驱使的。这一点,韩立还是颇有自信的。

  “下面还需做什么,我也不知道的。因为等主人炼化了乾蓝冰焰后,自然就会得到下一步的提示,我知道的也只有这么多而已。”银月轻摇摇头,老实的说道。

  “这样啊!如此还真有点棘手。不过也罢,就先把乾蓝冰焰炼化,再说其它之事。对了,你似乎还没说鼎中还有何宝物。”韩立先是有点失望,接着深瞅了小狐一眼,才慢悠悠的又问道。

  “银月可没有想隐瞒什么之意。而是鼎中除了还有两颗补天丹外,根本就没有其它古宝了,只剩一个空鼎而已。毕竟虚天鼎在虚天殿搁置的这些年,断断续续的总有一些大神通修士,能用一些特殊手段来触动鼎上的乾蓝冰焰。而每当此时,总有一两件宝物趁机飞遁而出,如此一来,鼎中的宝物自然渐渐一空了。你们上次在虚天殿中见到的,就已是仅存的古宝了。”银月生怕韩立对其不满,有些不安的解释道。

  “原来如此,也无所谓了。以我现在的修为,普通古宝倒也看不上了,能将这虚天鼎收为己用,就是最好的结果。”韩立并没有露出懊恼之色,反而心平气和的说道,似乎对此也有几分预料的。

  “主人能如此放的下,银月佩服之极!主人所言的确不错,据我所知,即使在上古时期,也最多能有五六十件古宝能冠于灵宝称谓。其中每一件,几乎都能有近似翻江倒海、移山换星的莫大神通。说实话,当初我刚见主人小瓶竟能够催熟灵药时,我差点以为此瓶也是某件灵宝了,但后来仔细一想,才觉得不太可能。”银月忽然轻笑一声,说道。

  “哦,为什么,难道我的小瓶神通还不如那些灵宝吗?”韩立听了这话,微微一愣,有点不信的问道。

  “这倒不是。主人的小瓶不论是否还有其它神通,但光催熟灵药一项,我想就足以傲视所有灵宝了。毕竟其它灵宝再神通广大,但仍要遵循这一界的天地法则,那些灵宝也只是将这些法则加以放大、利用而已,可是小瓶的催熟灵药功效,却是真正的逆天行事啊。我估计,也只有飞升后的灵界,或者更高层的仙界,才可能炼制出此等宝物。”小狐伸出粉红的舌尖舔了舔嘴唇后,才郑重的说道。

  “难得你的意思是,我这宝物,可能是上界的修士或者仙界的仙人炼制的。”这下韩立也不禁暗吸了一口凉气,有点动容的说道。

  “不错,的确有这可能!”银月微一颔首。

  韩立听了这话,默然了起来,忽然从储物袋中掏出那个神秘的小瓶,难得的拿到手中仔细的把玩了起来,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半晌之后,他缓缓的将瓶子收了起来,然后突然冲银月问道:“银月,你应该在隔壁听到了那两位落云宗长老的言语,觉得我是该留下,还是另寻一个更好的去处?”



第六百四十二章 一派长老

  “这个……既然主人亲自相问,银月就放肆了。请问主人今后有什么打算吗?若是没有其它计划,就此留在落云宗,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那二人都是元婴初期修士,主人留在此派内不会受任何人的拘束。而且落云宗也算一个不小的门派了,足以为主人提供一定的臂力。当然主人要是另有安排,这也是无所谓的事情,一名元婴期修士,即使是名散修,也不会有什么门派敢轻易招惹的。”银月冷静的说道。

  “暂时还没有什么具体计划,我需要花数年功夫,先将元婴凝固再说。另外,以后必须去极西之地一趟,大衍诀后三层功法一定要拿到手的。元武国最终也要去一次的,我当年答应过一人,要灭了此国的付姓家族。就不知此家族和百巧院的付家,有没有什么关联?”韩立淡淡的说道。

  “若是这样的话,主人还是暂留落云宗好了。当散修毕竟还是有些势单力孤,而且有元婴期修士指点的话,对主人的修炼也是大有好处的。”银月想了想,有建议道。

  “嗯!有点道理!现在我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韩立并没有说是否采纳了此建议,而是话锋一转的吩咐后,起身来向卧室方向走去。

  白狐歪头瞅了瞅韩立远去的背影,眼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也从厅堂中走了出去。

  躺在卧室的石床上,韩立怔怔的望着青石室顶,心情起伏不定,有些难以入睡。当日凝结元婴,看似简单但其中风险之大,让韩立回想起来还是后怕不已。

  碎丹时全身经脉的抽搐逆转,固然让他痛楚得差点生不如死,但凭借着修为远比同阶修士高深,倒也强忍一下撑过去了。其中那九曲灵参丹丸的神奇药力,当然居功最多,否则韩立很怀疑,是否当场昏厥过去。

  碎丹过程凶险无比,但是和下面的心魔反噬比起来,可就小巫见大巫了。

  原本以为自己有养魂木、婆罗珠等数件安神定魂异宝护身,再加上还有一颗专门为此准备的定灵丹,过心魔一关,虽然不至于不费吹灰之力,但总也应该比其他结婴修士轻松多才对。但没想到心魔的厉害诡诈,根本远胜传闻数倍。

  它先让韩立经历了一连串心里最恐惧最害怕之事,许多平常深埋心底深处,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事情,在幻象中接连发生。

  不管是故乡小村突遭强盗洗劫,父母小妹全遭毒手,还是自己修为全失,重新坠为凡人,以及小瓶的秘密暴露,被整个修仙界修士追杀,这等无一不触动韩立心中弱点的情景,一一在他面前展现出来。如梦如真,似真似幻,一旦坠入进去根本无法自拔。即使韩立平时性格再坚毅沉稳,也差点因为怒火和恐惧而沉沦其中。

  好在那定灵丹和其它宝物,并非浪得虚名,总算在关键时候,保持了他脑中一点清明,这才从得以冲破幻象回归现实。就算如此,也让韩立出了一身的冷汗。

  未等他心神稍定,心魔的下一波攻击紧接又至。在心神恍惚之间,他陷入众多美妙幸福的幻象之中。

  既有和父母小妹重聚一堂,再回幼时的幸福生活,也有蓦然和南宫婉结拜成亲,共同双修美梦,到了最后还出现了墨氏姐妹、陈巧倩等数女共侍一夫的场景。对于这些,韩立倒只沉溺一下,就摆脱了心中的迷恋。

  下面他修为大成,一举称霸天南修仙界,最终得以飞升灵界,再成为仙界仙人,从此与天地同寿的景象,也都陆续一一出现。

  他在这些幻象中不知沉醉了多少年月,仿若经历过数世的大喜大悲后,才不知有什么机缘猛然自己醒悟过来,最终摆脱心魔迷惑,得以元婴成形。

  韩立躺在床上默默回忆着,不由得又想起元婴第一次出窍时的情形。

  当其元婴刚成、从天灵盖飞出肉体时,他明明感觉到元婴就是自己,自己就是元婴,但却无法控制元婴的任何举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元婴在自己头颅上戏耍嬉戏,犹如重新回到了无忧无虑年幼时期。在那一刻,他心里安详平和之极,什么烦心忧愁之事都抛置了脑后,仿佛进入所谓的返璞归真境界。

  事后韩立略一细想,也就明白了会出现这种情形,是因为他元婴初成,还无法心神合一的缘故,等元婴彻底凝形、且修为精进以后,这种事情自然不会再出现了。

  在翻来覆去中,因经历了结婴,身形皆疲倦无比的他,迷迷糊糊的入睡了,此间他竟难得做了一场甘美之极的好梦,似乎再次回到了山间小村,和兄长小妹一齐开怀之极的漫山飞跑,然后回家在父母面前吃饭说笑。真是一场好梦啊!

  落云宗两位长老联襟而来时,韩立没有再迟疑的答应了对方加入了落云宗之事。

  两位长老闻言,自然欣喜若狂。

  他们立刻提出,要召开盛大的宗内大会,并邀请其他门派的高阶修士,举行韩立的入宗大典。

  一听这话,韩立立刻把头颅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一口否定,而提出一切从简进行,只给云梦山其他两派知会一声即可。反正这两派的元婴期长老,迟早会打交道的。其他的都要低调进行,韩立可不想让自己弄的多引人注目。

  银发老者二人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是好在也能理解韩立不喜热闹的想法,也就答应了下来。

  随后韩立跟着银发老者二人,出现在了六奇锋主峰的大殿之中,然后一一召见了一干结丹期弟子。

  其中一小半结丹修士,自然认得韩立这位“炼气期”弟子。他们这几日早听到了一些风声,知道三日前新进的结婴修士要加入他们落云宗,而对韩立的身份经过几方面分析之下,也猜的七七八八了。

  当真见到韩立时,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心里如何想的,但个个表现的恭恭敬敬,没有谁有任何异色露出。

  韩立见到自己原先的几位“师祖”,红衫老者和天泉峰的两位峰主等人,同样一口一个“韩师叔”的称呼不停,面上虽然神色自如,心里也觉得有几分好笑。一摆手之下,就让他们起来,并没有任何刁难之意。

  但韩立神识一扫之下,发现其中的宋姓女子在叫自己“师叔”时,脸上带了一丝复杂之色,声音稍有些迟疑。不知此女是不是想起了当日曾经对自己施展过探心术,结果无功而返之事。以韩立如今的修为,自不会将此女的心思放在心上的。

  和这些结丹修士见过之后,银发老者当即表示,整个云梦山东脉,他可以任选一处灵气充沛灵山,开辟自己的洞府,并非一定要住在宗内的几座山峰之上。

  听了此言,韩立也没有客气,接下来的一日内,他寻觅了一番后,看中了落云宗东边的一处中等山峰。

  此山峰虽然谈不上什么高大险恶,也不是灵气最佳之地,但好在此山峰是罕见的子母峰。除了一座主峰外,在四周还另有三座低矮些的小峰环绕着,非常适合布置法阵禁制,韩立对此非常满意。

  开辟一座洞府,对韩立来说是轻松之极之事,即使这做洞府,是韩立有史以来建立的最大一座,也只花了半日的时间而已。

  当洞府开辟完毕,韩立立刻在三座山峰上,各自用布阵器具摆下了一座厉害些的临时法阵,顿时一片迷雾将方圆数十里之地,全部笼罩其内。

  对于这些禁制,韩立自然不会太满意的,他心里早就想好,一等他参悟出更厉害的布阵之道后,就重新设下禁制。

  做完这一切后,韩立重新返回到了落云宗的原药园处,准备将旧洞府里的一些东西迁移而走。但没想到一回到此地,却有一个窈窕诱人的身影,在石山下的药园内,早早等着他。

  此人一见韩立,立刻敛衽深施一礼,同时樱唇一张的恳求道:“慕沛灵有眼无珠,以前多有冒犯韩前辈之处,还望前辈不要见怪。但晚辈有一事相求,希望前辈能够成全一二。不知韩前辈能否将沛灵收归门下,小女子一定会终生侍奉前辈左右,决不背离半分的。”一说完这些话,这位平常艳丽傲霜的女子垂手侍立在一旁,面露几分紧张,一对明眸中更是露出期盼之色。



第六百四十三章 弄假成真

  “做我的门人?我不收弟子的。而且你觉得我会收一位筑基期女修做门人吗?看在当日的一点情分上,你这次的冒失之举,我就不怪罪了,好自为之吧!”韩立打量着蓦然出现在面前的貌美女子,神色冷漠的一口回绝。

  “前辈!我……”慕姓女子一听韩立这话,脸露一分惊慌之色,急忙要再开口说些什么,但是韩立衣袖轻轻一拂,一股狂风乍起,一下将此女吹得东倒西歪,原本脱口的话语,立刻被强风逼回了腹中。

  等她身形站稳后,再寻觅韩立时,眼前空空无人,韩立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看到这里,此女满脸沮丧之色,呆呆的在原地站了半天没动,一时仍不愿就此离去,毕竟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韩前辈”,可是她现在能抓住的唯一救命草了。

  这时,韩立已经出现在了小石山洞府之内,毫不犹豫的往虫室中去,那里存放着近万只,近似通体赤金的噬金虫。这些是二十多年前,就成功孵化出来的再次进阶后的金银噬金虫。

  这些飞虫甲壳上的银色如今只剩下一些针孔大的小麻点而已,若不是拿到眼皮下仔细观察,肉眼根本无法发现金色中还有丁点的银光闪动。说明这些噬金虫,离最后一步的完全成熟还差一步之遥,这让韩立兴奋之余,还略有些失望。

  可就是如此,这些近似赤金虫子的厉害,还真是让韩立大开了一番眼界。他曾经将各有百余只的三色噬金虫和新进阶的金色噬金虫放在一起,结果片刻之间,三色飞虫就被这些体形比它们大一圈的同类给吞噬的一干二净。

  无论吞噬能力还是身体坚韧程度,这些新噬金虫都远远超出三色飞虫,并且它们接近成熟后,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让人心惊胆颤的凶恶气息,并且喜欢吞噬血食起来,嗜血凶残之极和以前相比简直判若两类。

  他相信,若不是提前就施展控神禁制在它们身上,这些飞虫绝对会毫不客气的反噬他起来。可就这样,韩立也隐隐觉察到新噬金虫有些失控的迹象。看来若是再次进化一次,凭普通禁制手法是无法控制这些暴露本性的凶虫。

  虽然这样想着,韩立还是按照老办法,再次挑出一批体形最大的金银虫,单独隔离饲养催熟,好尽快让它们进化成,蛮荒时期才出现过的成熟体灵虫。

  不过根据噬金虫进阶,一次比一次时间长来判断,恐怕没有百余年地时间,是不可能进化完最后一步了。不过有这段时间的缓冲也好,他这才有空暇,找到更好的控制灵虫之法。

  韩立一边暗自思量着,一边将虫室内的噬金虫收好,然后又去药园,将已经长的和本体差不多高大的灵眼之树和九曲灵参小心的移走。

  九曲灵参没什么可说的,虽然因为前段时间炼制丹药,让其损耗了不少元气,但后来韩立又用绿液,重新让它恢复了大半损耗,如今已无大碍了。

  至于灵眼之树经过这么多年的催熟,离流淌醇液的日子已经不远了。韩立很期盼用此醇液配制出大量明清灵水,洗涤双眼后,到底会拥有什么神通显现出来。

  除了灵虫和药园的灵药外,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韩立也懒得收拾了,直接就此飞离了洞府。

  从高空经过药园时,韩立下意识的又低头瞅了一眼,结果慕姓女子仍然站在药园前,望着石山方向,贝齿微咬的满脸不甘之色,并未发现刻意隐匿行踪而从上空飞过的韩立。

  韩立轻摇摇头,解决这种事情,对他来说似乎只是举手之劳事情,但他可不愿刚成为了落云宗的太上长老,就给人一种以势压人的强势感觉,毕竟无论是慕家还是言家都是溪国不小的修仙家族。

  而以他和此女间的平淡关系,也没有插手的任何理由。总不能以前认识他的落云宗弟子,一有事求他,他就毫不犹豫的自揽麻烦上身吧。

  人家家族内部的事情,韩立实在没有兴趣强行过问。

  韩立无声无息的飞离了落云宗,到了新洞府所在的山峰前。将禁制迷雾轻轻一分,韩立就直奔中间山峰的新洞府而去。

  灵虫和灵药,韩立驾轻路熟的重新安置好,就将府内的事物暂时交予了银月处理,自己则不再耽搁的进入了静室,开始凝炼元婴。

  在此期间,银发老者二人也知道韩立需要时间进行元婴的初步凝形,所以并没有前来打扰韩立的修炼。

  百日后,韩立顺利之极的将元婴凝体成功,并且也初步做到了心神和元婴合二为一。如今元婴再出窍的话,韩立就可以轻易地掌控其一举一动了。

  当韩立从静室中出来时,银月照例化为少妇,恭敬的等候在静室外面。不过当她看见韩立时,娇容上却露出一丝古怪之色。

  “怎么,你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出了什么事?”韩立眉头一皱之下,问道。

  “主人,你刚进入静室中半月,那位慕师叔又找来了这里,已经在子峰外面的一座小山上,等候你多日了。”银月抿嘴一笑道。

  “此女竟然如此不知进退,她爱等就让她等下去是了。反正我是不会自己找麻烦的。”韩立双眉一挑,面无表情的说道。

  “可是,主人,那女子来了没多久后,我们就先后收到了言家和慕家让人代发的传音符,因为主人正在闭关中,所以我就将这两份传讯符替你复制保存好了,主人是否要看一下?”银月眼珠微微一转,试探的问道。

  “传音符?慕家和言家?难道和那慕姓女子有关?看你样子,显然看过了,有问题吗?”韩立摸了摸下巴,不动声色的说道。

  “嘻嘻!主人真是未卜先知,不过无须银月说什么,主人自己一看就知。主人真的有点小麻烦了。”银月嫣然轻笑道。

  “拿来!”听银月如此一说,韩立也懒得再猜想什么,直接伸出了手掌来。

  银月立刻从身上取出一红一白两张符,笑盈盈素手一伸,递给了韩立。

  韩立接过符没有客气的一抖,红白连个光团,先后在手上亮起。

  韩立心神侵入两个光团之中,静静听着什么,但片刻后,他脸上就变成了愕然之色,随后又露出极为恼怒的表情。

  “哼!此女胆子真够大的。难道她真以为做过我名义上的几年师叔,我就会容她如此胡闹?”韩立完全听完之后,脸沉似水,声音一下冰寒起来。

  “她当然知道,如此做法肯定会得罪了主人。不过,此女虽然和主人接触不多,恐怕已看出主人并不真是铁石心肠之人。否则当日她也不会鼓起勇气,敢找你一位元婴期修士庇护了。再说,就是真的惩戒于她,她恐怕也觉得比做那位言师兄的双修伴侣好。”银月强忍笑意的分析道。

  “不过,她也真够敢讲,竟然直接告诉两家之人,我已经收其做贴身侍妾了。弄的这两家族长,急忙来传音告罪,并且那位言家族长当即表示,他们并不知道此女成了我的侍妾,已经马上和慕家解除婚约,希望我千万不要怪罪。此女既然胆敢如此做,看来心里应该也有点觉悟了。”韩立没有好气的瞥了银月一眼,说道。

  “主人的意思是……”银月眨了眼明眸,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怎么,我既然元婴已成,收一位侍妾很奇怪吗?况且此女姿色的确不同一般,我也是正常的男修,就此弄假成真,尝尝双修滋味,有什么不好?”韩立忽然间伸了伸懒腰,露出一丝慵懒之意的说道,只是嘴角隐隐挂起了冷笑之色。

  “可是主人不是一向不近女色,而且以前还曾数次拒绝过这等送上门来的好事。比如那位文姑娘,还有更早一些的……”银月愕然之后,有点不解的抿了抿诱人的红唇。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当初我元婴未成,修为尚浅,自然不会有什么心思寻欢纳妾。若是当初的文思月是现在让我碰上的话,我自然不会轻易放过。”韩立眼睛微眯,用平淡的口气说道,仿佛认真之极的样子。

  银月闻言,不禁怔在了那里,一时无语。



第六百四十四章 三十年之约

  “主人,你……你不是认真的吧?”银月睁大了一双美目,有些迟疑起来。

  “是不是认真的,你以后就知道了。现在将那此女给我唤进来吧,以她的修为,是看不穿你妖狐之体的。”韩立不置可否的吩咐道。

  “遵命,主人!”银月满腹猜疑,但恭敬的应声道。韩立则转身,去了大厅。

  一盏茶的功夫后,银月步履优雅的漫步而进,后面跟着颇有些憔悴模样的慕沛灵。看来这短时间,此女也过的颇为不易。

  “主人,慕姑娘已经带到了。”银月来到韩立面前,恭谨说道。

  “嗯,知道了!下去吧。”韩立淡然的点点头道。

  “那奴婢告退了!”银月斜瞥了一眼旁边的慕姓女子,抿嘴一笑的退出了大厅。

  “参见韩前辈。”慕沛灵敛衽一礼后,就默然束手不语,一副任凭韩立处罚的模样。

  看到此女这般模样,韩立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在对方艳丽惊人的脸庞上一扫。

  “你应该知道,我召你来的用意了。你的信口雌黄言语,让才进阶元婴的我给那些修仙家族留下跋扈嚣张的印象。毕竟平白夺取婚约在身的女修为妾,说出去实在不怎么好听。当然以我现在的修为,慕、言两家自然不敢有什么抱怨之言,我也不会放在心上,但这并不表明,我就会容忍你的胆大妄为,你也有了会被我惩戒的觉悟吧!”韩立并没有露出恼怒之色,反而平静之极的一字字吐道。

  “前辈恕罪,此事的确是小女子胆大包天。但与其嫁于那个言家人,晚辈情愿给前辈做一名侍妾。”慕姓女子抬起螓首,脸色苍白的说道。

  “哼!你既然放出了是我侍妾的言语,我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更不可能就澄清这所谓的谣言。否则那些修仙家族一定会认为我这个新进落云宗长老,软弱可欺,连一个筑基期女修,都无法庇护。而且现在此流言,想必也传遍了整个修仙界。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你?”韩立目光闪动下,缓缓说道。

  “晚辈无话可说,前辈如何处置,沛灵都没有任何怨言。”慕姓女子微咬杏唇,然后低声说道。

  “既然外面的修士,现在都只道你是我的侍妾。那现在就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明着做我侍妾,但实际上在我门下为婢二十年,听我驱使,时间一到,等此事淡化后,我自会还你自由。不过婢女就婢女,在修炼之道上不要指望我会给你任何帮助。”韩立沉声说道。

  “那,第二个选择呢?”慕姓女子一听此言,脸露一丝失望之色,忍不住秀首一抬的问道。

  “第二条路,就像你所说的弄假成真,真的成为我的侍妾,从此侍奉我左右,终身不得背弃我。我对自己枕边人倒不会小家子气的,自然会在心情好时,在修炼上指点一二。不过事先给你说一下,要成为我的侍妾,我会下禁神术在你身上的,以防你突然有了背叛之心。毕竟今日你愿意当我的侍妾,万一明日忽然改变主意,那我的一些隐秘之事,岂不有可能落入他人之耳。”韩立盯着此女,淡淡道。

  “我……”慕沛灵此女听了韩立这话,不禁愣了一下,随即玉容上阴晴不定,似乎在细细思量着韩立的条件。看来此女对做韩立的侍妾,倒真的没有太多的抵触之心。

  “我知道,你一向自恃颇高,即使我是元婴期修士,也不是你心目中的如意郎君。不过这没关系,慕道友也不是我心中的最佳伴侣,但这一切并不妨碍我收你为妾。想得到我的庇护,并在修炼之道上想走的更远,付出这些并不算多。而且通过这些年的了解,你也知道我不是凶暴残虐或脾性古怪之人,即使下了禁神术,跟在我身边也不会受苦,并不算委屈了你。并且等到以后,你真令我感到放心,禁神术撤掉,也并非不可能之事。否则,你还是给我当女婢二十年吧!一转眼就过去了。”韩立漫不经心的说着,目光已从此女脸上挪开,一副随对方怎样选择都可的样子。

  “前辈,能否容沛灵多思量两天?”慕姓女子心中一片混乱,既不愿意受制于人,但又舍不得元婴期修士的指点与帮助,一时实在拿不定主意,只能迟疑的说道。

  至于当韩立侍妾,她倒真像韩立事先说的那样,早就有了此觉悟了,并没有觉得给一位元婴期修士当侍妾有什么不好。毕竟任何一位元婴期高人,放出了愿意挑选筑基期女修为妾的言语,恐怕一大堆年轻貌美的各派女修,都会动心好半天。

  “可以,你先下山吧,两日后再来这里。这么长时间,足够你考虑清楚的。”韩立很大度的点点头,没有丝毫刁难意思,并又唤了银月出来。

  慕沛灵施礼告辞后,就在现身的银月领引下,有些恍惚的出了大厅。

  过了一会儿后,银月婀娜多姿地又走了进来。

  “主人,你提地这两个条件,可真有点……”银月明眸秋波流动下,似笑非笑道。

  “真有点什么?觉得苛刻吗?这不正好乘了此女心愿,我也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妾室。”韩立瞅了银月一眼,神色如常的说道。

  “苛刻当然说不上,只是以此女向道之心颇坚,但又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真是让这位慕姑娘难以取舍了。不过主人的隐秘如此之多,真要收此女的话,这禁神术自然必要的很。”银月轻叹一口气,幽幽的说道。

  “银月,我发觉你对此女好感不少啊?”韩立忽然仔细打量了银月诱人地娇躯,有点意外地讲道。

  “好感也谈不到,只是此女的脾性,隐隐给我一种很亲切的感觉。似乎以前有一个非常亲近之人,也是如此性情,不觉就起了一点关切之心。”银月一怔之下,苦笑一声的说道。

  听到这里,韩立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什么。

  下面,银月非常识趣的没有再提慕姓女子之事,反而和韩立讨论了一下有关乾蓝冰焰如何炼化的事情,这才是韩立最关心之事。

  两日后,慕姓女子又来到此处,银月把她引进了大厅内,见到了韩立。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是愿意为婢二十年,还是被我种下禁神术?”韩立望着此女,干脆的问道。

  “小女子想过了。在修仙界能给一位元婴期修士为妾,对我这样的低阶女修来说,也算是一种机缘吧。不过给前辈为妾,我希望前辈能给晚辈一个承诺,只要前辈答应了此条件,沛灵就情愿神识受禁,终生不离前辈左右。”显然这次来的艳冷女子已经心有定议,轻吸一口气后,镇定地说道。

  “条件?姑且说来听听。”听了这话,韩立神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似的。

  “我知道韩前辈不是急色之人,所以希望前辈能答应我,收我为侍妾后,三十年内暂且不要取走我的元阴,因为现在我正修炼到了关键时期,能否结丹也就看这三十年了。而我修炼的功法,处子之体极为重要,这也是沛灵拼死不愿现在嫁人的原因。而只要三十年一过,不管沛灵能否结丹,都会正式和前辈参悟双修之道。”不知此女觉得提的条件有点过分,还是后面的双修言语让其不好意思,话一出口后,脸上升起一片绯红,此女显得更加艳丽诱人。

  “三十年!嘿嘿!可以,我答应你这条件。”韩立听了这话,非但没有露出不满之色,反而目中精光一闪后,不加思索的一口允诺下来。

  “啊……多谢前辈成全!”慕沛灵见韩立答应的如此痛快,反而微微有点愕然,随后大喜的说道。

  “过两日,我会正式告诉本宗的其余两位长老,正式收你为妾之事。不过既然三十年后,才会和我双修,我会在三座子峰上开一座小些的分洞府,你可以暂住那里修行。平常有空时,我会去那里指点你一二的。”韩立略沉吟了一下后,又说道。

  “是,沛灵一切都听前辈吩咐。”此女显然对这个结果已经很满意,不加思索的就同意了。

  “以后是我的侍妾,就不必一口一个前辈的叫了,称呼我一声公子即可。我也只有二百余岁,相比上千年的寿元来说,倒也算年轻人。”韩立神色一缓,似笑非笑的说道,双目重新打量了一番艳冷女子,有些肆无忌惮,还隐隐含有一丝欣赏之意。



第六百四十五章 颠凤培元功

  “遵命,公子!”慕沛灵脸上微红,低声细语道。

  “你回去收拾一下,挑选一座子峰开辟洞府吧。这是附近大阵的禁制令牌,带在身上就可随意进出我布下的法阵。等一切安排妥当,我会给你施下禁神术,那时才正式成为我的妾室。不过,丑话说到前面,我不管你以前有没有什么心上人或者如意郎君,既然做了我的侍妾,自然要将这一切断的干干净净,若是还藕断丝连,有所来往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现在若是反悔的话,倒还来的及。”韩立放肆的目光一收,从身上摸出一块紫色玉牌放到了桌上,声音一冷的说道。

  “沛灵自小进入宗内苦修,一心扑在修炼之上,怎会有心上人。而且小女子既然决心已下,就决不会朝三暮四了。”艳冷女子想都没想的素手一伸,轻巧的收起了玉牌。

  韩立闻言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随后唤出一只巨猿傀儡,让其带着慕沛灵离开了大厅。

  见到这傀儡,此女眼中闪过讶色,既惊讶这傀儡似乎厉害非常,心里也疑惑当日的白衣婢女,为何不见了踪影。

  不过她也知道,有些事情忌讳深探,故而乖巧的没问分毫,跟着傀儡出了洞府。

  “主人既然想收此女为妾作为惩戒,为何还答应三十年之约?莫非主人另有打算?”一等艳冷女子离去,大厅看似无人的一角一阵模糊后,走出了银月,此时她已经恢复了白狐的形态。

  “打算当然有了。其实此女就算不说,我也不会在起结丹之前,动其分毫的。”韩立没有否认,淡然答道。

  “咦,这是为何。”白狐一下跳到了韩立身前的桌子上,一对乌黑的眼珠滴溜溜乱转,配合一身雪白的皮毛,显得可爱之极。

  韩立见此,微然一笑,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他没有马上回话,而是从腰间摸出一块粉红色玉简,放在了桌上。

  “你还记得,当日我从那位六道少主身上得来的储物袋吗?这玉简就是从中找到的。我后来研究了一下,里面竟记载了多种魔道的双修功法。”

  银月闻言一怔,低头看了看这玉简,又抬首瞅了瞅韩立,脸显出一丝疑色。她知道韩立既然拿出此物,肯定会继续解释清楚的。

  果然,韩立用一根手指在粉红色玉简上轻抚后,悠悠说道:“此玉简上记载的其他秘术倒也罢了,虽然比平常双修之术强些,但也不会胜过太多,惟独里面记载的两种秘术,实在非同一般。一种是引龙决只适合结丹期修士,可以让结丹修士不断采取资质特殊女修的真阴元精,从而修为突飞猛涨。不过秘术对女修带有一定的损害,会让女子损伤不少元气,故而使用此功法的男修,身边侍妾女子越多越好。当日见到的那位六道传人,身边拥有众多筑基期女修,应该修炼了此功法才是,否则他就是资质过人,也不可能如此年轻就修炼到了结丹后期,他可没有催熟灵药的神秘小瓶。”

  “而另一种秘术‘颠凤培元功’,则是专门针对元婴期修士的一种双修秘术。这种功法与引龙决相反,是让拥有处子身的结丹女子兼修的。等这女子将此功法修炼到了高深处,然后让男修施展秘术就可在夺取女子元阴的瞬间,来强行突破修为上的瓶颈。当然这要女修的全力配合,并且此女修为不能太低才行。”

  “引龙决!颠凤培元功!真有如此厉害的双修之术,不会夸大其词吧!”小狐眨了眨眼睛,有点难以置信了。

  “我开始和你的想法一样,以为如此厉害的功法怎么可能一点没听说过。不过后来,我在这两种双修秘术的最后,分别看到了创立这两套功法之人的名字,心里立刻信了七七八八。”韩立叹了一口气后,说道。

  “咦!难道是……”银月轻咦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禁低呼了起来。

  “你想的不错!这两种双修秘术就是那位六道极圣创立出来的。此人既然进入了元婴后期,并且号称乱星海魔道第一人,这两种秘术应该非同小可,大有效果才是。否则,那位六道传人就不会放在储物袋中寸步不离。”韩立沉声说道。

  “主人的意思,让此女修炼……”白狐歪了歪毛茸茸的头颅,迟疑的问道。

  “的确,我是想让此女结丹后就兼修这颠凤培元功,然后等到我修炼瓶颈时,就可以一试了。毕竟进入了元婴期后,没有那么多丹药辅助修炼了,修为精进自然慢的可怜。只看元婴修士中,十有八九都是初期境界,能进入中期的寥寥无几,就可知元婴后突破瓶颈的艰难。因此不管此种方法真假,我都要尝试一番。”

  “可惜按上面所说,这种利用双修之术突破瓶颈方法,只能第一次使用时有效,后面再用此秘术就没用了。当然施展这种秘术,对女方来说也有一定的增益,只是没有男修受益如此大罢了。否则,你认为我真会闲着没事,收此女做什么侍妾。”韩立斜瞅了白狐一眼,冷笑地说道。

  “原来这样啊!我还真以为主人元婴结成,就色心大起,准备广纳妾室呢?”银月仿佛大松了一口气,轻笑地说道。

  韩立听了,面现不置可否的神色。

  “虽然我会在此女身上下了禁神术,但洞府内的一切隐秘之事,先不让她知道的好。禁神之术虽能让我掌握此女的生死,但人心叵测,并不是对此女好,此女就一定会对我感恩戴德的。我宁愿以小人之心先看待此女,也不愿稀里糊涂的被人背叛。这位慕师叔是个聪明人,但还要观察一段时间再说,若是真心跟我了,并没有其他的异样心思,我也不会亏待此女,会助她修为精进的。毕竟别的丹药不说,低阶丹药我还有许多的。而你精通遁术,平常无事时,就替我多留意一下此女举动。”韩立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是的,主人!我会在你闭关修炼时,专门留意此女的。”银月非常乖巧的答应道。

  “嗯,这就行。想必三十年应该足可以让我看清一个人了,希望这此女不要让我失望啊!”韩立喃喃的说道道,但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几日后,当慕沛灵再次上山时,韩立给其施下了禁神术,并且赠送一些筑基期的丹药。此女愕然之际,满面惊喜,玉容如同百花绽放,艳丽无匹,对韩立完全一副小鸟依人的恭顺样子,看来真以侍妾身份自居了。

  韩立收妾之事,银发老者二人知道后,也过来恭贺了一番,并且还各自赠送慕沛灵一件顶阶法器。

  韩立对此微然一笑,自然客气的答谢了一番。

  以后,慕沛灵就在韩立主峰旁边的子峰上住下,并在韩立指点下,开始吞食丹药,闭关苦修。韩立自己则时不时的到银发老者二人洞府,虚心请教元婴期的修炼之道。

  而这两位落云宗长老存着真心接纳韩立心思,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让韩立实在受益非轻。他深觉当初的选择明智之极。

  数月之后,药园内灵眼之树开始流出醇液了,韩立自然大喜。他急忙按照从披发修士那里得来的丹方,当即调配炼制起“明清灵水”。

  以韩立在炼丹之道上的大师造诣,调配这种灵水虽然开始失败几次,但成功一次后就立刻掌握了诀窍,后面自然是轻而易举之事了。

  如今在丹室中,韩立把玩着刚刚调配好的一小瓶“明清灵水”,两眼神光闪动,似乎在思量着什么。但不久,脸上决然之色闪过,单手将瓶盖打开,另一只手青光闪动,一团碧蓝晶莹液体从瓶中自行飞出,向韩立眉额处慢慢飘去。

  等到了韩立眉宇前数寸时,此团灵水却蓦然停了下来,浮在那里一动不动。

  韩立两眼半眯的盯着灵水,默不做声,但片刻后一张口,一小片青濛濛霞光激射而出,一下罩住了眼前之物。拳头大小的灵水光芒闪烁,两道纤细如发的蓝丝,从霞光中蓦然射出,一闪即逝的飞入了韩立双眼中。

  韩立顿时觉的双目一热,随后冰寒刺骨,两眼紧闭之下,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



第六百四十六章 大庚剑阵

  韩立不及多想原地盘膝坐下,运气吐纳起来,顿时目中的冰寒之感大减。

  这时若有人在韩立面前就会发现,韩立合上的眼皮之上,不知何时浮现了一层淡淡蓝光,微弱之极。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那股寒意才渐渐从双目中褪去。韩立长出了一口气,眼皮跳动几下后睁开了双目,随后下意识的四下瞅了瞅,一丝疑惑之色,在脸上闪过。

  “真没什么改变吗?难道一丝效果都没有!”韩立眨了眨双睛,自语的说道。

  不过他低头想了想后,一抬首,灵力往目中猛然灌去,眼珠深处,顿时蓝芒一闪。

  “咦!”韩立不禁轻呼出声。只见对面有禁止的静室墙壁,在他目中变成了模糊的淡蓝色,他一惊之下,心神一散,墙壁又恢复如初。

  “怪不得三派结丹以上修士对此灵水不感兴趣,光这一点点近似没有的穿透神通,的确无人看上眼,好几种辅助法术都能做到比此强得多的效果。不过那是指清洗双目一次的情况,若每隔半月就用灵水清洗一回,不知时间一长,双睛会具有何种神通?还真有点期待啊!”韩立望着仍漂浮在眼前的那团灵水,心里暗自想道。接着他没有迟疑再次施法,重复同样的清洗步骤。

  这般多灵水,足够十余名修士都洗一次双目了。如今韩立修为深厚,用的虽然多一些,但也要数次才能完成。

  等将灵液全部耗尽,韩立双睛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有施加灵力在双目上时,蓝芒才会瞬间浮现一下。透视禁制的能力,似乎也没有显著提高。韩立没有因此沮丧,反正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让双眼渐具神通。

  第二日,韩立和银月说了一声后,就进入了闭关室中,将当日记载青元剑诀的金页取了出来。

  说起来此剑诀共有十三层,才是完整之极的一套功法。上面的神通,也依次从青元剑芒、护体剑盾、剑影分光术等威力逐渐增。

  前两种倒也罢了,除了使用起来方便一些,随手可用外,威力实在不怎么样。至于第三种神通剑影分光术,韩立还比较满意的。

  别看好几次使用这种神通,都没有立即见效的克敌制胜,那是因为对手太强了,所以才体现不出此剑诀的威力来。他相信,对手若是和他修为差不多的普通修士,根本无法招架数百剑光的团团围攻,转眼间就会被乱剑分尸。现在他可以修炼第十层的剑诀,他自然可以修习剑诀的新神通了。

  说来也好笑,他当日虽然从这金页上得到了整套青元剑诀修炼之法,但不知是否炼制这金页之人故意,竟将涉及此最后神通的一段修炼口诀,给他遮蔽了。

  虽然明明知道那些白光闪闪、无法看清的光字,就是最后一种神通的修炼之法,但他修为不够,即使结丹后也无法知道最后一种神通是什么。

  至于第十三层的功法口诀,不知是否境界已超出这一界的原因,韩立看了几次都觉得深奥难明。不要说修炼,就连领悟都一点头绪都没有,看来只有到了化神期甚至脱离这一界后,才有可能弄明白其中的璇玑。

  韩立当时倒也不急,因为为了怕门人弟子贪图神通威力,不顾自身修为妄自修炼,而在传承之物上施加禁制的做法,在修仙界中并不少见。他很清楚,自己修为够了的话,自然可以水到渠成的得到此神通修炼法门。

  如今以他元婴期修为,再来看这段神通法诀,自然不会再有问题了。

  这样想罢。韩立已经手中金页往空中一抛,接着一张口,一团青光喷出,正好将金页轻飘飘的托在空中。然后韩立神色淡然的十指连弹,一道道青元剑芒纷纷打入了金页中,光华闪动后,被其吸纳的一干二净。

  以韩立如今的深厚灵力,自然不可能还像筑基期般等好长时间才有反应。片刻之后,此金页吸纳足够了真元就开始金光大放,一个个蚂蚁大小的光字,陆续浮现在了页面上。

  韩立见此情景,没有任何迟疑,伸手冲空中金页一招,金页“嗖”的一声,射入手中。顿时密密麻麻的光字,通过手掌向韩立头部疯狂涌去。

  韩立面不改色的轻松接受了。果然,青元剑诀原来无法看清的部分,此刻一一清晰的展现眼前。

  韩立没多想,当即将金页一收,就立刻闭目查看新得到的神通法诀。

  “大庚剑阵!这是什么?怎么和阵法扯上关系了。”韩立只略看一番那些对他陌生的东西,脑海中立刻浮现了这几个斗大金字,一怔之下,不禁脸露几分讶色。

  淡金色光字,一个接一个在神识中浮现,韩立陷入了这些口诀的参悟之中,身形一动不动。这样盘坐着,不知不觉就过了三天三夜。

  韩立脸上的表情非常古怪,一会儿兴奋非常,一会儿愁眉苦脸,还不时出现满头大汗的诡异情形。当到了第三日的晚上时,韩立面上的神色终于镇定下来。再过一会儿后,他脸色阴沉的深吸了一口气,睁开了双目,目中隐有深邃之意闪动。

  “此剑阵说的未免太夸张了,修炼到极至,能有上面所说威力的三分之一,就足以纵横天南了。”韩立抿了抿发干的嘴唇,脸有异色地喃喃道,仿佛很难相信自己领悟的东西。

  “不过,要施展此神通不知是何年何月之事,布下剑阵的剑光数量就够夸张了,最少要上百道剑光。怪不得两张金页,一张是口诀,一张是青竹蜂云剑炼制之法,两者根本是一体的,缺一不可。那剑影分光术的神通,估计也是为此创建的吧。否则也无法布下此剑阵。”韩立暗自思量道。

  当然飞剑威力越大,剑光越多,此剑阵威力也就越大。

  韩立估计,要是给他足够时间,用七十二把飞剑幻化出四道剑光来,布成三百六十道剑光的大剑阵,元婴后期修士不好说,但中期修士进入此剑阵,不死也得脱层皮,决无法全身而退。并且随着他的修为精进,能幻化剑光再增加一些,那击杀元婴后期修士也不是不可能之事。

  不过除了需要足够多剑光布阵外,要想施展此神通,还要重新炼制一下青竹蜂云剑,需要在每口飞剑中掺加一种叫“庚精”的材料。

  这种材料韩立倒不陌生,因为这根本就是修仙界大名鼎鼎的“锐金之宝”,罕有人见,和韩立曾经得到的那块炼晶几乎是同等珍稀之物。论价值对某些修士来说,庚精更远在此晶之上。

  因为只要在刀剑法宝中掺入这么一小块庚精材料,再稍加培炼一番,那么此法宝在锋利程度上威力倍增,绝对是使用飞刀飞剑等法宝修士,视若性命的东西。

  但对韩立来说,这可麻烦大了。不要说一口飞剑中需要掺入多少“庚精”,就是再少,一分摊上七十二口飞机剑上,那也绝对是个惊人的数量,这让韩立哪里去找这么多“锐金之宝”。

  毕竟一有修士得到此物,不是马上融入自己法宝中,就会立刻拿出去交换自己所需东西,总之一出现,就会被修士使用掉。不要说天南,就是天材地宝众多的乱星海,也是数千年没出现过了。他就是再有晶石,也是根本无处可换。

  如今面对着威力惊人的“大庚剑阵”神通,韩立只能水中月、雾中花,干瞪眼而已。

  在静室中思量再三,韩立只能苦笑一声后,将此事暂时搁置脑后,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玉盒。将盒盖打开后,里面露出了一个金光灿灿,隐有轻微霹雳之音的圆球。

  “乾蓝冰焰!”

  望着此至宝,韩立神色一下凝重起来。如今他修为大成,总算可以尝试控制此焰了,若是能炼化冰焰成功,那收取虚天鼎就大有希望了。



第六百四十七章 诺言和启程

  面对这可以轻易灭杀修士元婴的东西,韩立不敢有丝毫大意之心,脑中不由的浮现了数种炼化魔火的功法,最后还是玄阴经中一种秘术被其选定,觉得最稳妥一些。

  心中计定完后,韩立凝神望了金球一会儿,才伸出一根手指,从容一点指,“噼啪”一响,一道纤细电弧从指尖出蓦然弹出,正好射到了盒中的金球之上。顿时金球颤抖几下,光芒大放,然后被那道电弧牵引一下,立刻从盒中飘浮而起,升到了静室顶部的高空中处。

  韩立盘坐在下面,抬首仰望着金光包裹中的圆球,两眼微眯,十指不停的弹动变幻,结出数种复杂的手印。

  密密麻麻的淡金色电弧,在“轰隆隆”的雷鸣声中,闪烁弹出,结成了一张风雨不透的丈许大电网,正好将圆球罩住,将其困在其中,蓄势待发的样子。

  这时韩立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神念一动,联系到了冰焰外层包裹的辟邪神雷。尖鸣声骤起,金球表面刺眼耀目,细小金弧纷纷弹跳跃起,终于松开了对圆球的束缚。顿时空中电网之中,出现了一颗深蓝色圆珠,晶莹透明,滴溜溜乱转。

  看着乾蓝冰珠,韩立屏住了气息。当年此珠所化冰焰威力,他可亲眼目睹,至今还后怕骇然不已。

  现在冰珠显出了原形,韩立不及多想,一张口,一口青色飞剑脱口而出,同时两手一合,接着一分。一道粗大金色电弧,从两手间激射而出,青芒金弧气势汹汹地同时打到了冰珠之上。

  “嘎嘣”一声破裂的脆响声传来,冰珠在光暗不定中忽化为一团蓝色光焰,此光焰一伸一缩之间,凝成一朵拳头大小的美丽蓝花,晶莹闪光的片片花瓣,徐徐绽放。

  与此同时,“呲啦”之声大起,一层蓝盈盈的冰霜诡异的沿着地面墙壁,迅速变厚蔓延了开来,屋内刹那间,奇寒无比,仿若冰山世界。

  不过韩立对此早有准备,脸上虽然郑重之色闪过,但丝毫不慌,身上青光一闪,一层凝厚光罩将其护的严严实实。以他如今的元婴期修为,这些寒气虽然厉害,但只要不是被冰焰直接攻击,这护体宝光也足让其无碍了。

  看到淡蓝寒气被青光挡在体外,韩立心中一安,随即没有迟疑的冲空中一点指,辟邪神雷所化电网马上闪烁收缩,将光花缓缓包在了其中,金光蓝芒接连闪动,蓝色巨花形状一变,回归了光焰形态,拼命对抗金网的收缩压迫。

  看着重新被禁制住的乾蓝冰焰,韩立深吸了一口气,神念一动之下,霹雳声骤起,金网裂开了一个小口,瞬间又恢复如初地堵上了。但就在这短短一瞬间,一缕纤细如丝的蓝焰从中漏出,并通灵般直向韩立激射而来。

  韩立见此,却面无表情的两手一掐诀,闭上了双目,天灵盖上青气冲出,一个寸许高的婴儿在青光中蓦然出现,韩立竟在此时施展了元婴出窍。

  元婴小脸紧绷,一出来就两眼直盯着飞射而来的蓝焰,胖乎乎的小手一搓,再一抬,两道刺目青光脱手射出。与此同时元婴还一张口,另一团拳头大小的光团,也喷射而出,顿时三股青光同时迎向那缕蓝焰。

  青蓝光芒一闪即逝,蓝焰瞬间就被青光包裹进其内,它拼命在青光中挣扎想要脱身,但实在太细小了,即使所到之处,青光渐渐溶解泯灭,但还被紧紧的困在其内,短时间内无法脱身而出。

  元婴见此,小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冲着自己本命精气所化青光小手一招,光团裹着那丝蓝焰就飞回了其面前。

  凝神瞅了瞅近在咫尺的东西,元婴脸蛋上露出踌躇和畏惧的表情,但迟疑了片刻,目中精光一闪,一把将青色光团抓在了手中,不加思索的往嘴中一塞,竟将青光连同蓝焰一口吞下腹中!

  随后周身青光闪动,元婴在光霞中从头顶再次消失。

  韩立本体,紧闭的双目颤抖几下,但脸上丝毫异色没有,仿若熟睡一般,但是其身体内部,元婴盘膝端坐在丹田处,两手掐诀,小脸肃然。

  半年之后,韩立神色阴晴不定地从静室中走出,脸色有些阴沉。

  那乾蓝冰焰真是厉害无比,即使就那么一丝,也让他如此长时间才勉强炼化。但此焰过于阴寒,还要年许时间体内培炼,才能真正掌控。为了防止意外,在此之前,他是不敢冒然多炼化乾蓝冰焰的。至于炼化此焰后,韩立并未得到开启虚天鼎的提示,看来应该是所化此焰太少的缘故。

  韩立之所以现在出关,没在静室内继续闭关修炼,是准备造访一下银发老者二人,看看对方是否知道一些“庚精”的消息。另外,他也打算告辞离开落云宗一段时间,去元武国一趟,当年答应过辛如音的事情,韩立打算趁此机会了结此事。毕竟以他现在的修为,灭一个修仙家族应该不费吹灰之力了。

  说起来,元武国付家和百巧院付家还真有一点联系,据说元武国付家是百巧院付家的一个远支。

  只是时间一长,两家渐渐疏远了,而等到元武国落入了魔道之手,作为此国顶尖家族的付家毫不由犹豫的加入了魔道,这让身为天道盟一员的付家大为不满,两下更是彻底断绝了关系。

  如此一来,韩立就更放心了。虽然说元武国已经属于魔道的天下,但是以他如今的元婴期神通,此国修士又有几人能伤到他。

  韩立出洞府时,顺便去子峰的分洞府看了一眼,结果神识一扫之下,就见慕沛灵肃然的在一间石室中闭关苦修,脸上莹光微泛,修为比以前可精进了一大截。

  韩立暗暗点头,就没有惊扰此女修行,就暗自离开了这里,直奔落云宗主峰而去。

  数个时辰之后韩立默然离开了银发老者洞府,他并没有从对方那里得到“庚精”的确切消息,但是老者却告诉他,两年后,在九国联盟的虞国有一个堪称天南第一的盛大交易会。在此会上,整个天南地珍稀物品都会出现,也有天南近半的元婴修士会纷纷出现此会上。毕竟到了此境界后,这些元婴修士需要的东西珍贵异常,普通的材料灵药实在难以入他们法眼,也只能借此机会和其他修士进行交换了。

  之所以交易会要在虞国举办,那是因为九国联盟属于中立势力,并且因为时刻面对慕兰法士的威胁,对其它三大势力构不成威胁,更不用担心对方会借此包藏祸心,从而让参加此会的修士没有太多顾虑。

  韩立如今,也只有寄希望交易会上会出现他想要的“庚精”了,否则他还真不知道那大庚剑阵如何才能炼成。难道真要去那传闻中的“大晋帝国”不成?那也实在太遥远了一些。

  向银发老者问完“庚精”之事后,韩立没有说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说自己元婴凝形完毕,打算去各地游历一段时间,顺便此告辞一下。

  银发老者听了这话,倒没有丝毫怀疑,只是稍微说了下各国势力划分和一些需要注意的成名元婴修士,及几个千万招惹不得的老怪物。那位韩立曾听过的“天恨老怪”忽然就在其中。

  韩立对这些修士颇有几分好奇之心,一一记下之后,口中称谢不已,然后告辞而去。

  第二日一早,韩立将几种重要的东西随身携带,用大阵将洞府彻底封死后,孤身离开了云梦山,直奔元武国方向飞遁而去。

  元武国付家,在元武国可是大名鼎鼎,是此国三大家族之一。百余年前魔道入侵时,此家族没做一丝抵抗,就此投靠了六宗中的魔焰宗,所以付家在那次大劫中并没有一丝损耗,反而借此机会让付家势力一路高涨,一下压倒其余两大家族,成为元武国第一家族。

  因为付家在这百余年中,频频派自家子弟加入魔焰门之下,更将族内的几名资质上佳的家族女子,许给了魔焰门几位高层为妾,如此一来算是彻底抱上了魔焰门大腿,有主导元武国的魔焰门支持,付家自然在这百余年兴旺之极,堪称春风得意。



第六百四十八章 三人行

  付家主堡,座落在元武国西部,一处叫紫道山的深山之中。此山长年被淡紫色雾气封锁缭绕,凡人进去后不但无法视物,并且在雾气中稍长一些,就会两眼流泪喉咙肿疼,再长久一些甚就会毒毙身亡。

  虽然当地之人都知道这些紫雾的凶险,对之视若毒蝎不敢接近分毫,但是每年仍有一些不知底细的外地之人误入其中,从而葬身与此。这些凡人的毒毙,对于早已视此山都是付家之地的付家来说,丝毫不以为意。

  凡人死了也就死了,还能怎样,况且能死在付家费尽心机才请数位阵法师联手布置下的“毒云紫瘴阵”下,也算这些凡人造化不小了。

  但最近几日,紫道山虽然依旧云雾缭绕,但是这平常罕有人至的地方,却开始渐渐热闹起来,不时有修士频繁出现在紫雾之外高喊几声什么,然后亮出一件红光灿灿、请帖一样东西,就会被人接进雾中消失不见。

  离紫道山最近的凡人城镇,是一座叫“泰和”的小城,此城不大,只有十余里大小,人口也不过十来万,但是酒楼、客栈等一切设施,却样样俱全,无一不缺。

  “阿二”就是泰和城两家客栈之一,永曲客栈的伙计,虽然年仅十八九岁,但是干伙计这一行,足有三四年光景了。如今身材稍瘦弱的他,正半依在客栈大门一边,有气无力的招呼着过往的路人入住客栈。

  这倒不是阿二偷懒,而是因为现在正是酷夏,任谁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在路边上喊了一上午拉后,再也不会有力气大声了。所以即使那位以刁钻小气出名的刘掌柜,看到阿二这般没精打采的模样,虽然脸现不满之色,但也只低声嘟哝了几句,就闷头苦打一副黄木算盘,计算着桌上一本厚厚的账簿。

  阿二抬首看了看白濛濛一片的天空,心里使劲腹诽了几句后,再低首喃喃几声自己也听不清楚的招呼声后,显得更加没精打采了。

  他正想着,是不是趁刘掌柜不注意,偷偷溜回后面的厨房中,再喝几杯凉水来解解心中的燥热,但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到天空一暗,接着四周一下清凉了起来,这让阿二一怔之下。不禁抬头一看,结果吓了一大跳。

  只见自己眼前,不知何时多出三名怪异之人。

  一名高冠麻衣,矮矮胖胖,仿佛是个大柔球,另一位光头赤足,牛眼横肉,身高丈许,最后一位则披发扎带,满面煞气,双目冰冷。

  “三位客官可是要住店吗?”阿二这么多年的伙计倒也不是白当的,一惊之后,立刻满面堆笑的说道。以他这么多年的识人经验,这三人虽然相貌凶恶吓人,但绝对是出手大方的豪客。

  “废话,我三人不住店,何必到这里?接着,给我三人各准备一间上房,然后准备一桌上好酒菜,送到屋内去。”那肉球似的矮胖之人,小眼一瞪,随手扔出一大块银子来,直接砸到了阿二的怀内,不耐烦的说道。

  “是,是!三位大爷请进,酒菜马上就送好。阿二,快去将最好的三间上房,给三位大爷准备好。”未等阿二说些什么,早就注意到门口这一切的刘掌柜,立刻如同三四十岁的壮年人一般,噌的一声,一下蹿到了门口处,一把将银子从阿二手怀内抢走,然后满脸阿谀之色的说道。

  “是的,掌柜。”虽然心里对刘掌柜的这种举动,恨得牙根直痒,阿二也只能无奈的应声答道。心里则哀叹一声,到手的赏银又被这对方收走了。

  要不是他只会做客栈伙计活计,并且此城的也只有两家客栈,他说什么也不会给这位刻薄鬼干下去的。在心里狠狠痛骂了一顿刘掌柜后,阿二还是满面笑容的将三人引到二楼地一间屋子内,然后退了出去。

  “咦?”阿二一离开三人身边,那种酷热难耐的感觉,蓦然又出现了,这让他摸了摸脑勺,心里一阵的疑惑,但歪头想了想后,还是满腹不解的下楼去了。

  一桌丰富的酒菜很快准备完毕,阿二帮助其他伙计,将酒菜送进了屋内。

  那三人正分坐在桌子一边,一语不发的样子。

  阿二有点奇怪的看了三人一眼,那位披发修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冷冷的望了他一眼。

  这一眼望来让他冰寒刺骨,瞬间如同坠入冰窟一般,顿时阿二心里骇然的急忙低首,然后有些慌张的退出了屋子,直到他回到客栈门口时,心里仍然怦怦直跳个不停,无法控制分毫。

  而这时,屋内的三人终于开口交谈了。

  “韩老弟,为何对一位凡人使用惊魂术!难道你看那小子不顺眼?”矮胖之人一感应到屋外无人后,就嘿嘿一笑的冲披发人说道。

  “没什么,这位小二也是身具有灵根之人,虽然灵根资质不太好,但是修炼到炼气期三四层,还是没有问题的。”披发修士面无表情地说道。

  “灵根?这倒真有点意外。不过听韩兄如此一说,这小二资质也不怎样,倒是韩兄竟然不用接触,就直接能看出灵根来,真是神通惊人啊。”矮胖修士脸上一丝讶色闪过,有点动容的说道。

  “我的修为也不比二位道友高哪里去,只是修习过一种相关秘术而已。”披发修士扫了矮胖修士一眼,缓缓说道。

  “韩兄太谦虚了。不过像小二那等资质,就是进入修仙界也没什么前途可言。就算侥幸修炼到你我这等筑基期境界,若没有门派依靠,也是孤魂野鬼一个,倍受同阶修士欺凌啊!我等来紫道山,不也是想趁那付家老祖寿诞之日,看看能否有什么机缘。若是能被前来祝寿的大家族或者魔道宗派看中,那我们的造化可就大了。只可惜我等这样的散修,只能在寿诞之日,才能进入付家堡,否则何必来这里待上半月。”矮胖修士叹了一口气,苦笑的说道。

  “嗯!”披发修士冷漠的点点头,似乎不愿多说的样子。

  看到披发修士这般模样,矮胖子不禁和那光头大汉互望了一眼,光头大汉也大嘴一张的开口了。

  “韩兄,我兄弟二人只知也是去付家堡祝寿的,所以才结伴同行。可同行了数日后,只知道道友也是散修,修为不凡,就不知道友以前在哪里修行,我二人为何从没听说过道友的大名。”那大汉瞪着一双牛眼,望着披发修士瓮声瓮气的说道。

  大汉此话说出口后,那矮胖子眼中精光一闪,盯着韩姓修士眼也不眨一下。

  披发修士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回道:“韩某以前是越国修士,最近才搬到元武国来的,两位道友不知道韩某,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

  “越国!那不是鬼灵门负责的吗?韩兄何不去鬼灵门碰碰运气,为何要来我们元武国呢?”矮胖修士眨了眨小眼的问道。

  “罗兄怎知道韩某未去过,只是一直入门无路罢了。而且在越国,鬼灵门现在一家独大,根本容不得任何其他宗门修士存在,所以在下才来元武国碰碰运气的。没想到一到了此地,就听说了付家老祖寿诞之事,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韩某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了。”披发修士从容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韩兄也不容易啊。”矮胖子听到这里哈哈一笑,下面不再问什么了,开始聊起一些修仙界的传闻来。

  等一桌酒菜吃喝完毕,披发修士告辞离去,去了隔壁的屋子内安息了。

  等披发修士一走出屋门,矮胖修士原本笑眯眯的神色,顿时消失不见,反浮现出一丝狰狞之色。他突然从怀内摸出一张符出来,两手一掐诀,再扬手一晃,顿时符化为一大片白光,将整间屋子罩在了其中。

  此符竟是一张隔音符!

  “罗兄,这小子说的是真是假,真的是散修吗?”一见罗姓修士施展完了法术,光头大汉就急忙问道,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散修?肯定不是,多半是哪个小宗派的弟子吧!”矮胖修士冷笑一声后,摸了摸满是赘肉的下巴,阴阴的说道。



第六百四十九章 心怀鬼胎

  “你没见他和我等同行时,御器的那把飞剑,分明是件顶阶法器。而且我观其腰间储物袋众多,全都鼓鼓囊囊,有几只还是灵兽袋。一介散修哪有可能拥有此物,分明是哪个小宗门的出来历练的修士。若是大派之人,一个个傲气凌人,也不会答应和我等同行了。况且在紫道山时,他同样没有拿出请帖出来。嘿嘿!毕竟现在魔道势大,一些小派修士,自然不敢高调行事,全都自称散修并变得偷偷摸摸起来,生怕给魔道看不顺眼,找上门给灭了传承。所以这人虽然修为法器不弱,我等却从未听说过。”矮胖修士面带得意之色的分析道。

  “听罗兄如此一说,这姓韩家伙还是如此。如此一来,可以大胆出手了。这人虽然对我等有些提防,但绝想不到我二人是隐瞒了修为的,以两个筑基中期的修为灭他一个初期修士,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这小子也算自寻死路,竟然撞到我们彭易双凶身边,自然不能放过了。”光头大汉的两只牛眼,射出贪婪异常的神色,摩拳擦掌的说道。

  “这个自然,不过为了得手容易些,还是尽量降低此人的提防之心。若偷袭得手的话,总比硬碰硬省心的多。所以对其动手,还是拖到付家老祖寿诞大会前两天再说。这几天里我们不妨曲意交好此人,然后再突使绝招灭了他。”矮胖子舔了舔厚厚的上唇,阴险的说道。

  “好,一切都依罗兄之言。看来这一次即使无法加入哪家宗门,我们的收获也绝不少了!”光头大汉似乎对矮胖修士颇为信服,大嘴一咧的满脸喜色。

  “嘿嘿,这是当然,如此肥羊上门,我们彭易双凶怎看能空手而回。”矮胖子也哈哈一笑的说道,颇有视披发修士为囊中之物的意思。

  就在这二人大肆商谈夺宝杀人之事时,一墙之隔地另一间屋子内,披发修士盘膝坐在床上,脸上无悲无喜。但彭易双凶的言谈之语。却一丝不漏的尽入此人双耳,那隔音罩对披发修士来说,如同无物一般。

  “既然主动找死,可就怪不得我了。”披发修士双目微张,寒芒一闪而过,口中低声的喃喃道,随后再次闭上双目,吐纳炼气。

  这位披发修士,自然是改换了容颜地韩立。

  其实早在两个月前,韩立就到了元武国,途中虽然经过几个分属正魔两道控制的国家,但是他一个元婴期修士,只要不存心惹事,自然不会有谁能看出他的本来面目和修为,自然一路无事。

  到了元武国后,他并没有依仗法力高深冒然行动,而是先设法从当地的一些散修和坊市中,得到有关付家的一些情报。结果付家势大地情形,让韩立颇为的头痛。

  这倒不是付家有三名结丹期修士存在让他大感棘手,而是因为付家有不少弟子,竟加入了魔焰门,他再自恃神通广大,总不能直接杀上魔焰门吧。

  而这些人不除掉的话,他就是将付家主堡化为灰烬,付家也总能死灰复燃的一天,这可无法履行当初对辛如音的承诺!就在韩立打算另行设法时,元武国各地就流传开了付家老祖即将举行寿诞大会之事,韩立听说此事,自然心中大喜。

  既然付家之主举行寿诞,所有嫡系子弟到时肯定前去恭贺,即使那些加入魔焰门的付家人也会纷纷回返付家堡,这可是一个将付家嫡系一网打尽的大好机会。

  不过以付家现在的声势,倒也不是什么小猫小狗都能进去的,前去祝寿之人,要么是其他家族地修士,要么是一些依附魔道的大小宗门使者,至于散修虽然不至于拒之门外,但最起码也要有筑基期修为,才可进入堡中。

  韩立探听清楚详细情况后,就不慌不忙的等一个多月时间,才从容地往此地而来。至于“彭易双凶”,则是韩立在半路上遇见的,这二人一见韩立驱使的法器不凡,当即就热情万分的攀谈上来了,并一听韩立也是去付家堡,则更加开心的提出一路同行。

  韩立一眼看出这二人多半心怀鬼胎,但是以他的修为又怎会害怕这二人暗算,反而打算接这两人身份掩饰,更加容易混入付家中。于是,他就不加思索的同意了。

  但没想到的是,今日到了紫道山外,除了那些拥有请帖的修士外,其余前来恭贺寿诞的散修,竟然只能在寿诞当日才能进堡中。

  这倒让韩立有点意外,但也是无所谓之事。毕竟只有寿诞之日那天,才是付家子弟全都到齐之时,提早动手的话,反而会出现漏网之鱼。

  如今才在这客栈住下,他尚未打算如何处理矮胖修士二人,这两位竟先忍不住地打他的主意了。韩立心中冷笑之下,自然不会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接下来的十余日里,韩立就和彭易双凶白天在附近的一些地方走走转转,晚上则回到客栈内打坐炼气,眼看离那位老祖的寿诞之日没几天了。

  在些天里,这二人对韩立谓亲热之极,一口一个“韩兄弟”的叫个不停,仿佛和韩立之间是多年的好友一样,而这时,小城中前来恭贺付家老祖大寿的散修也多了起来。虽然大部分散修都习惯风餐露宿,但还是有一些在世俗享受惯的修士,住入城中仅有的两家客栈之中。

  如此一来,韩立倒又碰见了几位住在同一客栈的其他散修,不过这些修士一见韩立身旁的矮胖修士和光头大汉,个个脸色大变,一个个不愿多说的赶紧远离三人。这倒让韩立有些哭笑不得起来,看来身边两位的名声,的确在散修中臭名远扬了。

  矮胖修士二人则见此情景,还生怕韩立怀疑,竟编出一番他二人和这些修士不和的言语来,故而二人轮流缠住韩立,不让韩立接触其他修士。

  韩立听了不置可否的丝毫表示没有,这倒让矮胖修士一度有些心疑的暗嘀咕几句,但贪心作祟,又将之抛置了脑后。

  再过了两日后,矮胖修士和光头大汉突然力邀韩立去附近一处所谓的名胜看看,说那里景色不错,迷人异常,错过可就太可惜了。

  韩立听了之后,知道这二人终于准备动手了,于是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在二人满脸笑容中,三人一齐出了客栈,直奔那所谓的“名胜之地”而来。

  因为附近的修士多了起来,这二人倒也费尽心机带韩立一口气奔出小城百余里去,在一处幽静无人的小山之前降落了下来。

  双足一落地,那矮胖修士就笑眯眯的对韩立说道:“韩兄看到没有!只要过了此山,就会有一个小谷,谷中清溪流淌,奇花遍地,绝对是……”这位虽然相貌不怎么样,但一张嘴实在是太会说了,将那山谷夸的天上没有,地上难寻。

  而韩立听了,则心里冷笑不止。过了这个小山的确是有个隐秘的小谷,但这山谷中除了景色还可外,却隐隐有禁制的灵气波动,虽然微弱之极,但是在他神识一扫之下,进入眼内。看来这二人真是杀人夺宝的老手了,竟然还在这小谷中布下了一个简单的困敌法阵。

  如果韩立真是一位普通的筑基修士,被骗入此阵中,再被这二人翻脸偷袭,性命自然难保了。

  “这里的景色不错,也没有人来,我看不用去什么小谷了,在这里即可,两位觉得如何?若在这里杀个人,再毁尸灭迹的话,根本不会有人打扰,也更不会有人发现吧!”韩立听完矮胖修士的吹嘘之言,目光向四周随意的一扫后,忽然冲二人似笑非笑的说道。

  “韩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对我兄弟二人误会了什么不成?”矮胖修士一听韩立此话,脸色微变,但马上满脸诧异神色说道,仿佛真的深感惊讶一样,不过其一只胖乎乎的肉手,不知什么时候按在了腰间储物袋上。

  至于那光头大汉,一怔之后眼中凶残之色闪过,接着默不做声的两只巨手一握,悄然的绕到了韩立的一侧。

  韩立对这二人的小动作视若不见,只是倒背双手的站在原地,神色平静之极。

  矮胖修士见此,意外之余心中大感不安,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但事已至此,他也无法后退,只能暗自冲巨汉使了一个眼色,就要两人一齐动手。



第六百五十章 妖婴

  就在这时,一阵轻笑声突然传来。

  “嘻嘻!真有意思,想不到只在这里小睡一下,竟然就看到有人在这里做杀人夺宝的勾当。不过好笑的是,两名筑基期修士竟在打一名元婴期修士的主意,莫非我还没睡醒吗?”

  这声音稚嫩清脆,竟似一名女童的嬉笑声。

  一听这话,韩立脸色微变,而矮胖修士和光头大汉却如同五雷轰顶,脸色“唰”的一下,苍白无血。

  “元婴期修士?”矮胖修士尖叫一声,然后死死盯着韩立,如同见了鬼似的。

  “这怎么可能?是元婴期修士,一定是他的同伙故意虚言吓唬我们的。”光头大汉也是同样惊慌失措,但随后想到了什么,急忙扯着嗓子大喊道,一副给自己打气的样子,但其身子却不由得后退两步,然后瞪一对牛眼,不停地向四周寻觅那说话的女童,仿佛只要找到了此人,就可立即勇气大增。可是四周空空如也,哪有丝毫人影。

  这时韩立心里的惊骇,远超“彭易双凶”。

  不知为何,在听到女童声音的瞬间,他就莫名的打了个冷战,而丹田处一直沉睡的元婴,竟面带紧张之色的自行醒来,小脸上露出一丝恐惧非常之色。

  更诧异的是,他刚用神识扫视过方圆十里之内的每一寸地方,绝对没有第四个人存在才是,可这女童的蓦然出声,却分明就在附近才对。以他现在元婴初期的修为再加上大衍诀的加成,竟也无法发现此人,难道这人功法通玄,还是另有什么玄机!

  韩立嗓子有些发干起来。

  “谁?是谁在装神弄鬼?竟敢连我们彭易双凶也敢戏耍。”矮胖修士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似乎觉得巨汉所言有理,冷静下来的左右盼顾不停。并在说话间,身上一层黄的光罩亮起,紧接着一面黑色小盾祭出来,挡在了身前。

  “嘻嘻!本姥姥若是让你们看的到,我干脆一头撞死算了。不过,你这元婴修士的神识倒蛮强的,若是再强那么一分,差不多也能寻到姥姥的踪迹了。”那女童仍大模大样的说道。

  韩立脸色阴沉,一边听着女童的话语,一边这仍在用神识拼命搜索着附近,太诡异了,神识所过之处,仍没有任何修士的踪影。

  “嗯,有点饿了,不如你们三人让我吃掉好吗!啧啧,修士的元婴,我可是好久没品味过了,真怀念那滋味啊!”女童吃吃的话语声接连不断,口气真无邪,但内容实在吓人之极。

  听了这话,韩立犹若未闻的神色不变,但一声闷哼后,不再掩饰自己的修为。

  全身青光一闪,惊人之极的气势从身上涌出,喷出数十道青光出来,竟是七十二把青竹蜂云剑同时出体护住全身。

  “真……真的是元婴期修士!前辈饶命,晚辈只是有眼不识泰山,可不是有意冒犯您的。二弟,你干吗?不要跑,在韩前辈面前,我等哪有逃走的机会。”矮胖修士一见韩立显露出真正修为和释放出如此多的飞剑法宝,不禁吓得魂飞天外,想都不想的立刻给韩立跪下磕头,一副屈膝求命的奴颜之色。

  而那巨汉的行动却相反,脸色一白之下竟瞬间掏出一张金符,往身上一拍,化为一道金虹,破天而去。

  “想跑,以为用金遁符就能走掉吗。”韩立脸上讥讽之色一闪,随后手指一点,一口飞剑清鸣之声大起,化为一道青虹瞬息不见,但下一刻就出现在了刚刚飞出没多远的金虹之后,速度之快让人张目结舌。

  青芒急闪,空中传来大汉的一声惨叫声,金虹随之立刻化为点点金光,消失不见,光头大汉也随之泯灭不见了。

  “啧啧,真是浪费,一个筑基期修士的元神,也是不错的大补之物,我从醒来到现在也只不过吃了七八个而已。”女童的声音似乎有些气急败坏,竟冲韩立大声抱怨起来。

  “阁下何必在装神弄鬼,你也不过是一个区区元婴期修士,竟敢口气如此之大,难道非让我揪你出来?”韩立见解决了大汉,没理会仍在身前颤抖不已的矮胖修士,反而一扭头,突然盯着附近的一颗小树,眼珠蓝芒微闪的说道。

  女童的声音戛然而止,半晌之后,才冷冷的响起:“你是怎么发现的,我这炫光化物诀,根本不可能被元婴期修士识破的。”

  “不管韩某如何识破的,你还不现出原形,难道真让在下把你当成一棵树,砍成七八截不成!”韩立没有丝毫回答对方之意,看似从容不迫,但心里却捏一把冷汗,暗叫侥幸。

  他一急之下,无意中用自己那稍有些神通的明清灵眼在附近一试,竟真在蓝光中发现了那小树与附近树木的一点点差异,结果心里一横之下,出言一诈,没想到竟蒙对了。

  “区区元婴期修士,你的口气好像也不小啊。不知你的元婴吞噬起来,是何滋味。”在女童嗓音一下阴沉起来,同时小树绿光一闪,缩小变形,竟化身为一个高只有半尺的小人。

  这小人面目清秀,头发微长,身体绿光,仿佛一丝不挂的模样。女童的声音正是从这小人儿口中传出。

  “元婴!咦,不对。”韩立一见小人模样,不禁脱口叫出,但仔细一看又迟疑起来。

  “元婴!嘻嘻,你这么叫也没错。不过,你可是我醒来后,见到了第一位元婴期修士,不知是你倒霉,还是我走运呢!”小人望着韩立悠悠的说道。

  随后小人身形一闪,瞬间到了矮胖修士的身后,然后笑嘻嘻的冲其说道:“借你的精魂裹腹一用,如何?”

  “不,前辈饶命!”矮胖修士已知道小人是一位不下于元婴期修士的存在,一惊之下拼命求饶,同时肉球般的身体一下弹跳而起,想要远远遁开的样子。

  但是那小人狰狞之色一闪,整个人化为一团绿光,竟直接射入了矮胖修士体内,然后瞬间遁出,重新化为人形,只是其小手之上,多出了一团拇指小的绿色光团,忽明忽暗闪烁不停。

  而这位“彭易双凶”的老大,已经两眼无神,直接瘫软到了地上,一动不动。

  小人也不再说什么,将那光团直接拿到嘴边,几口就生吞了下去,其身上的绿光顿时又浓了一分。

  “你到底是人是鬼,竟敢直接吞噬生魂!”看到这里,韩立也无法镇定下来,抿了抿嘴唇后,厉声喝道。

  他刚才明明感觉到小人身上的灵气和自己一样,都是元婴初期修为,但是吞噬了这样一个精魂后,竟然有了一点点的增加,虽然很少,但说明对方可以靠直接吞噬修士生魂来增加修为,这是什么功法,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开胃菜已经吃过了,下面就是大餐了。你是元婴期修士,不知吞噬了你的元婴后,本姥姥会不会直接进阶元婴中期啊!”绿油油小人没理会韩立的问话,反而望向韩立的丹田处,喃喃说道,仿佛能直接看到韩立的元婴,脸上满是贪婪之色。

  “吞我的元婴,就不怕撑破你的肚皮!”韩立闻言怒极而笑,两手一拍之下,低沉的轰鸣声乍起,接着一道粗大之极的淡金色电弧,出现在了手掌间。

  自从进入了元婴期后,韩立已可以将飞剑上的辟邪神雷直接藏在体内,所以如今七十二口飞剑虽然尽在体外,但辟邪神雷依旧驱使无误。

  “金色雷电?我以前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似的,怎么想不起来了?”绿色小人一见韩立手掌间的辟邪神雷,竟一歪头颅,喃喃的自语起来。

  “你尝一尝此中滋味,不就知道了?”韩立双眉一挑,淡淡说道,同时两手一击,电弧瞬间化为一条金色怪蟒,狠狠扑向不远处的小人。

  不知为何,小人见金蟒扑来竟然笑嘻嘻的不躲不闪,竟真一被怪蟒吞下。然后无数金电弧在小人周身缠绕爆裂,一时间金芒一片,雷鸣迭起。

  韩立半眯双目的盯着对面,脸上毫无高兴之色,反而更加阴沉几分。对方敢如此硬接辟邪神雷,说明早就胸有成竹,不可能真的就此收拾掉对方。

  果然未等金芒散去,轰鸣声中就传来了女童的吃吃笑声:“我想起来了,这不是辟邪神雷吗?啧啧,这可是不得了的好东西啊!想不到区区一个元婴初期修士,竟也有这种天地异宝。不过,你不会以为姥姥修习的是什么魔功鬼法吧,竟然用此雷对付我,真是暴敛天物啊!”



第六百五十一章 至木灵婴

  绿色小人在辟邪神雷中竟然毫发未损,反而冲韩立讥笑起来。

  “不要得意的太早了,你若真有把握吞噬败韩某元婴,又怎会光耍嘴皮子而已。若在下没猜错的话,你虽然能够吞噬修士生魂,但只是对低阶修士而言,说要吞噬修士元婴,纯粹是痴心妄想。或许以前,你的确可以做到此事,但现在嘛,明显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仗着这妖异的形态而已。废话少说,先试试在下飞剑再说。”韩立冷笑一声,寥寥几言就将那小人说的脸色大变,眼中射出恶毒的目光。

  这时,韩立已冲身前盘旋的飞剑一点指,十二口飞剑长吟一声后,化为青芒激射而出。

  绿色小人脸色阴沉的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十余道青色剑光围着它一阵盘旋后,小人瞬间肢体分裂,被斩成了无数碎片,这些碎片轻轻浮在空中,微微闪光。

  韩立见此,不禁之一怔。

  但随后“咯咯”的怪笑声从对面传来,小人的躯体碎片光芒一闪后,竟重新聚到一起。

  一个和原先一模一样的绿色小人,竟重新出现在了那里。

  “啧啧,不错,不错!你这套飞剑是用金雷竹炼制的吧。虽然不知道你为何有如此多金雷竹,但想光凭这套飞剑伤我,真是好笑之极。至于姥姥是不是只会耍嘴皮子,下面你就知道了。”

  小人似乎被韩立先前话语彻底激怒了,阴阴的说完这些话后,就两手一掐诀,身上刺目绿芒闪动,要施展什么神通似的。但是未等它施展神通成功,其头顶上亮光一闪,十二把飞剑同时电弧跳动,密密麻麻组成了一张巨大金网,迎头罩下。

  “哼!小辈还不死心。不是说了,辟邪神雷对我一点用没有的。咦,你要做什么!”女童的声音开始有些愕然,但随后一下尖利起来,显得惊慌无比。

  因为那电网罩下后,竟没有爆裂开来,反而瞬间收缩起来,转眼间就将这小人包在了其内,并在不停的勒紧缩小中。那小人见识不妙,身上绿芒闪动,拼命的进行抵抗,但却无济于事,片刻后就被包成了一个硕大的金球。

  韩立见此,不禁面露一丝冷笑。

  要说将辟邪神雷凝化成网,这种神通可算是自金雷竹诞生以来,韩立首创了。

  因为以前即使有人侥幸得到一两截金雷竹,也炼制成了法宝,但无一不将其神雷当作对付魔功邪法的杀手锏,哪敢轻易的耗费。况且组成如此大一张金弧电网,没有十余截金雷竹的辟邪神雷,根本无法凝化成形,就算有这个心思,也没有做到这一步的条件。

  而经过驱使辟邪神雷这么多年,韩立已经察觉到,辟邪神雷除了对魔功邪术天生克制外,对五行灵气还有禁锢封锁的奇效。无论对当初的修罗圣火,还是对后来的风灵劲,都可以用辟邪神雷活生生困在内,而不让它们爆发或者遁出。这种意外的发现,自然让韩立大喜。

  以前在结丹期时,他因为修为限制,还无法将金弧电网用得得心应手,所以很少用于和人斗法。但如今他修为大成,练成了第四层的大衍诀,神识大涨了许多,就再也没有这般多顾忌了。

  如今这小人虽然不知是何来历,但绝对不是血肉和鬼魅之身,反似修士元婴变异的一种古怪存在。如此一来,韩立心存一试的施展出了此招。

  可怜小人以前虽然听说过金雷竹法宝的传闻,却一点不知道辟邪神雷的隐藏特性,否则它绝不会依仗妖婴之躯,就大大咧咧的。结果转瞬间,这个刚才还口气狂傲的小人,就被韩立不费吹灰之力地禁锢拿下。

  韩立一见得手,脸露几丝笑意,一抬手,一片青霞射出,将金球卷回到了手中。

  “你竟敢困住本姥姥,快放我出去,否则一定将你抽魂炼魄,让你生不如死。”金球微微颤抖着,里面传出了女童惊怒之极地尖叫声,刺耳之极。

  “抽魂炼魄?看来阁下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在里面好好清醒一下再说吧!”韩立眉头一皱,随后脸色一沉的说道。

  然后雷鸣声一响,手中金弧再次弹射而起。一道道纤细丝,将金球包了一层又一层,足足将众飞剑储存的辟邪神雷消耗了近半,韩立才看看又大了数圈的金球,露出满意之色。

  然后他不理金球中的女童发疯般的怒骂之声,单手往储物袋上一拍,一个白玉盒子出现在了手上。将金球玉盒中一塞,马上盖上,又从储物袋中摸出了几张禁制符,没有迟疑的贴在盒上,顿时盒中的声音戛然而止。

  韩立掂了掂此玉盒,脸上重新恢复了常色。他打量了下丧失魂魄,成了个活死人的矮胖修士,面无表情的一颗火球射出,将其化为灰烬。随后,他不慌不忙地往小城方向飞去。

  一小会儿功夫后,韩立慢悠悠的出现在了客栈中,从此不再外出,静等寿诞之日到来。

  不久后元武国修仙者惊愕的发现,在散修中以杀人夺宝而臭名远扬的彭易双凶,竟丝毫征兆没有的从元武国蒸发掉了,再也没人听过二人的踪信。这种情景的出现,在修仙界自然代表着二人的灭亡了。

  此消息传开后,顿时元武国散修们一阵的拍手称快。有的说他二人得罪了修仙大派,而被人灭掉的;还有的说是二人名声太臭,终于被过路的高人顺手收拾掉,一时谣言满天飞。

  天罗国,远在元武国千万里之外,是魔道六宗的老巢所在。而天罗国西部的奇灵山,绵长数万里,山势险峻,山内各种灵兽奇虫数不胜数,正是御灵宗的山门所在。

  而就在他禁锢了妖婴小人的瞬间,奇灵山一间漆黑之极的石屋中,突然传出一声惊怒之极的老者大吼声:“是谁,是谁禁锢了至木灵婴!来人,快联系元武国的御灵宗弟子,如果三个月内,再找不到逃脱的至木灵婴,就两罪并罚,让他们自杀谢罪。另外,一定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要让魔焰门察觉到此事。”

  屋中的老者虽然暴怒之极,但吩咐之事仍条理分明。

  “遵命,师伯。我这就下令去办。”一个稳重的男子声音,在石屋外响起。

  “别急!另外叫云芝和柳玉二人亲自跑一趟元武国,她二人都是木属性灵根者,也是至木灵婴最佳的合体者,离灵婴近一些的话,说不定能感应到什么。不过让她二人小心一些,能禁锢灵婴者肯定神通不小,根本不是她们可以对抗的。只要找出了灵婴被何人禁锢,我会亲自会一会此人。”老者突然又吩咐道。

  “是,我会亲自请两位师妹出马的,师侄就先告退了。”事务外男子恭敬的答道。

  随后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而石屋中则响起一声深深的叹息,黑暗中寂静无声起来。

  紫道山被紫雾完全遮掩的巨堡中,当今付家家主付天化,可谓精神抖擞,红光满面,无论见到家族内的任何晚辈,都和蔼之极的样子,这让见惯了这位一族之长严厉面孔的一些小辈,大都受宠若惊。

  这也难怪,谁让这位老祖四百岁的寿诞之日马上就到,作为付家现存的年纪最大的结丹修士,就是连魔焰门的两位护法,今日也要来此为他祝寿,这可是一件让付家再次大涨颜面之事。

  付家的那些晚辈,自然不敢有丝毫马虎之处,全都尽心尽力的在堡中忙碌个不停,可不能在寿诞之日,让老祖宗丢了什么颜面。

  而这位老祖在堡中略转一圈后,似乎也大感满意,就在几位晚辈的陪同下,进了堡中的一处偏厅。

  “清儿!魔焰门贵宾还没来吗?不会有事无法来付家吧?”这位鹰眼紫袍的付家老祖,靠在偏厅内一张太师椅上,慢悠悠的问道。声音不大,但充满着威严之意,不愧是将付家百年内,经营的如此兴旺昌盛之人。

  “启禀老祖宗,魔焰门的孙前辈早叫族内弟子传话来了,这次他和莫护法,一定会亲自来给老祖宗祝寿的,想必这一两日就到。”一位四十余岁的白面修士,束手而立的回道,脸上不敢有一丝怠慢之色。



第六百五十二章 预兆

  “就是,老祖宗不用担心。孙、莫两位前辈和付家都是上百年的交情了,肯定会如期赶到的。如今他们在魔焰门地位高涨,和我们付家的大力支持,也是分不开的。况且我们将族内最出色的两名女子,都嫁于这二人为妾,他们怎好意思不来!”在白面中年人旁边,还有一名细眉锦袍的老者,同样恭敬的说道。

  “我倒不是担心孙、莫两位老友不来,而是不知为何,离寿诞之日越近,就越有些心神不宁,仿佛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实在有些担心啊!最近我们付家有没有的罪过什么厉害角色或者其他大些的宗门?”付家老祖手捻长须,眼中寒光忽闪的说道,原先的笑容一下无影无踪。

  听到此言,厅内之人都不禁面面相觑。

  结果半晌之后,白面人才小心的回道:“老祖宗,你也知道!我们付家这些年来虽然兴旺强大,但是其中得罪的家族和小宗派,也数不胜数。但最敌视我们的,还是覃家和扈家,会不会他们两家搞什么鬼。”

  “应该不是这两家!这两家原先倒能和我们付家一争长短,但如今高阶修士已经没有多少,哪有能力再兴风作浪。”付家老祖冷冷的一摇头道,但一皱眉后,又迟疑一下的说道:“不过,若是两家联手或者再联合其他几个其他敌视小派,趁此机会发动突袭,的确能让我们付家元气大伤。毕竟当年为了讨好魔焰门,我们付家可着实将力主抵抗魔道的两家修士杀了不少。现在覃、扈两家被迫丢掉基业,躲藏隐匿起来,对我们付家恨之入骨,不是不可能做此事的。”付家老祖面色阴沉似水起来。

  “那老祖宗的意思是?”锦袍老者谨慎的问道。

  “外松内紧!所有岗哨比原先要增加一倍人手!护堡大阵全日开启,一刻不准停下!特别对那些身份不明的散修,多派人手盯着一下!”付家老祖刹那间,头往后一仰的闭上了眼睛,但口中却丝毫不乱的发出一连串命令来。

  “是,孙儿这就安排去办!”白面中年人听完之后,立刻领命出去了。

  偏厅内留下的其他几名付家晚辈,看出付家老祖这一会儿心情不好,个个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喘一下!

  “天云,将你三叔叫出来,让他将铁背圣兽装进灵兽袋里,一齐陪我出席祝寿大会。也只有他能驱使了我们付家的镇族圣兽!”付家老祖忽然又说了一句。

  “什么?老祖宗原先不是说,三叔现在修炼到关键时期,这次寿诞不要惊动他吗?”锦袍老者闻言,不禁失声说道。

  “哼!原先是原先,现在是现在!我们修道之人,虽然不可能真做到趋吉避凶,未卜先知,但是有时的一些心头灵兆。还是灵验无比。为了小心起见,不得不防。宁愿老朽多心了,也比我们付家真遇上大劫,出事的好。”老者冷哼一声的说道。

  “是,我这就去叫三叔出关。”锦袍老者见付家老祖要动怒的样子,不禁吓了一跳,口中唯唯诺诺的答应着,也同样出去了。

  接下来付家老祖还不肯罢休,又接连吩咐下去了几道命令后,才心里安心了下来。

  在他想来。有如此多的后手准备下去了,就是有事也足以应付了。

  紫道山外,一处空旷的山坡上,聚集了不少的散修之士,足有二三十名之多。他们一边对这紫雾指指点点,一边窃窃私语的议论着什么。

  韩立也孤身一人混在这群修士中,默默打量着周围的情形,仿若一个常见的孤僻散修。

  元武国中,竟然能有这般多筑基散修,真有点出乎韩立意料之外。前来给付家老祖祝寿的,肯定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而当年的越国,除了七派外,散修中可是罕有能筑基的。元武国虽然比越国大些,想来也不会相差太远才是,如今只不过百余年光景过去,就出现了这种情形,让韩立颇有一种世道变迁的沧桑感,对此颇有些暗暗称奇。

  韩立并不知道,当初正魔两道未动干戈前,大部分的筑基丹都掌握在了大小宗派和家族手中,自然难有散修之人筑基。但百年前的动乱一起,不少的宗派家族都卷入了其中,灭门灭族、断绝传承和香火之事,频繁之极。如此一来,大量的筑基丹,也在混乱中流传了开来。

  虽然大部分都被其他宗门和修仙家族得到,还有相当一部分筑基丹落入了机缘巧合的散修之手,造成这百余年间,各国筑基期散修数量急剧猛增,倒也形成一股不小的力量,甚至还有机缘巧合之下,借此良机一气结成金丹的散修。

  不过无论正魔两道还是天道盟,对这些散修都采用能吸收就吸收,不能吸收就打压的策略,造成高阶散修数量虽然剧增,但是始终无法凝成一团,成不了什么气候。

  韩立正在暗自琢磨之际,忽然天外七八道红光飞射而来,光华一敛,显出一群身穿火红衣衫的男女修士来。

  为首的是两名结丹修士,一位满脸白麻,腰跨葫芦,另一位相貌平凡,但双眼寒光逼人,他们身旁各偎依着一名貌美如花的女修,身后跟着四名弟子门人模样的筑基期修士。

  “是魔焰门的人。”一见这些人,山坡上的散修,一阵的骚动,更有人低声的叫道。

  “那是魔焰门专门负责外事的孙护法和莫护法,旁边的那两名女修,是大名鼎鼎的付家双艳,听说已经给这两位前辈做了侍妾。”有见闻更广些的散修,在一旁用更低的声音给身边同伴悄悄说道,生怕被魔焰门修士听到的样子。

  以韩立的神识,这些言语自然听的一清二楚,目光不禁朝这两位魔焰门结丹修士多望了两眼,随后目光在他们一侧的女修身上一扫而过,果然是两个千娇百媚的女子。

  这些魔焰门修士对这些散修,视若无睹,其中一名魔焰门弟子走到了迷雾前,抬手放出了一道传音符飞进了雾气中,然后老实的回到了两名结丹修士身后。

  片刻后,紫雾一阵的翻滚,自行裂开了一条通道,几名付家迎宾弟子面带恭敬之色的迎了出来。

  韩立趁此机会,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几名付家弟子,才面无表情的收回了目光。

  这时,一行魔焰门修士进了紫雾中,迷雾再次的合上。

  之后的一两个时辰内,又有一些迟到的其他家族使者和一些中小宗门修士,接二连三到了山坡处,同样被付家之人接了进去。

  再等了好大一会儿,终于从紫雾中走出了一名满脸歉意的中年管事。

  “让诸位道友等候如此之久,真是我们付家失礼了。这不是付家对道友们有歧视之意,而是付家堡地方有限,一次进入太多修士的确不好安排,所以才只能在寿诞当日才请道友们入堡。不过,请放心,只要是来给我们老祖诚心祝寿的同道,在堡内都是一视同仁。酒席也早就在大厅内备好了,请大家跟在后面,一齐进堡吧。”

  这位管事非常能说会道,几句话就让散修的不满消散了大半。于是这些散修互望了几眼后,没有多说什么的,就跟在中年管事的后面进入了迷雾中。

  韩立神色平静的走在了人群最后,但一会儿后,就毫不起眼地蓦然消失。

  无论走在前面的修士,还是负责监视大阵的付家弟子,都未能发现丝毫的异常,仿佛从来就没有他这一人进来过一样。

  付家几名筑基期修士,正站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大厅之内,笑眯眯的和一些提前到来的宾客打着招呼,务必让每一人都深感满意,没有冷落之感。

  这些宾客足有二三百人之多,有的是今日才到,有的则四五日前就已到了付家堡,如今付家老祖寿诞之日已到,这些人自然共聚一堂,静等付家老祖的出现。

  以付家在元武国如日中天的声势,那些小家族之人和散修,自然称颂言语不断。就是稍大些家族的使者,一些小宗门的修士,也个个满脸是笑,和这些付家修士攀谈着。



第六百五十三章 灭族(上)

  付家老祖此刻并没有在大厅附近,而是在堡内一处偏僻的阁楼内,看着手中一块微微发光的玉简。

  既然作为寿诞大会的主角,他自然要在最后一刻才会出现在宾客面前。而趁这点空闲时间,作为付家的掌权人,他还要处理一件较紧急的事情。

  而这阁楼中除了付家老祖外,旁边还坐有一位相貌堂堂、皮肤紫铜的大汉,修为有结丹初期的样子。腰间更是鼓鼓囊囊,有数个大小不一的皮袋。

  “哼!这里又不是紫金国,他们御灵宗竟让我们出人出力,帮他们打听消息,找什么东西!真将我们付家当成部下了,真是岂有此理!”付家老祖忽然一拍桌子,脸色阴沉的低喝道。

  “七叔无需动气。玉简内有没有说清楚要找何物?能让御灵宗这些修士如此紧张之物,应该非同小可才是?”大汉一模下巴,颇有些兴趣的说道。

  “可气就在这里,他们一方面要用我们,另一方面还遮遮掩掩的,根本没提要找的是何物,只是要我们留意,最近元武国各处是否有怪异之事发生,有的话就马上告知他们。”

  “哦!这样说来,御灵宗似乎并不想让魔焰门知道此事,所以才会找上我们付家,并且说的含含糊糊。”大汉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的说道。

  “小三,你这句话说对了。我付家为了以防万一,除了全力讨好魔焰门外,所以暗地里还偷偷结交了御灵宗。不现在看来,我们虽然对御灵宗示好多次,但御灵宗对我们付家还是不太相信。看来,我们应该调整一下策略了,不知六宗中最弱的鬼灵宗,是不是好结交一些。”老者手捻胡须,沉吟一下的说道。

  “这倒可以……”

  “啧啧!没想到付家除了抱上了魔焰门大腿外,竟连御灵宗的人也有所勾结,怪不得能这百年来,能如此兴旺不倒啊!”就在大汉刚开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窗户外突然传来陌生的男子声音,隐含一丝讥讽之意。

  “谁?哪位高人光临付家,付天化起身没有远迎,还望恕罪!”

  付家老祖和大汉“蹭”地一下,如同被踩着尾巴的同时从椅子上跳起,两人骇然的互望了一眼后,付家老祖惊疑不定大声问道。

  这二人都对有人接近他身边而不自知,震惊之极!

  “远迎就不用了,我今天也算是不请自来了。”随着窗外男子的话语声落下,阁楼内突然青光大放。

  付家老祖和大汉大吃一惊,急忙身形一闪,各自退到了屋一角,身上各浮现了一层晶莹的护罩。

  付家老祖更是口吐一口白色飞剑,在身前盘旋不定,而大汉则面色凝重的一把抓起腰间的一只灵兽袋,黑黝黝的,毫不起眼。

  这时光华一敛,屋子中间蓦然多出一位青袍修士,相貌普通,纪轻轻,二十五六岁的模样。正是偷偷潜进堡内来的韩立。

  此刻韩立双手倒背,扫了一眼满面警惕之色的付家老祖和大汉,缓缓开口说道:“刚才我神识扫了一下,整个付家堡就三名结丹期修士,而其中就以你二人修为最高,想必你们就是付家掌权之人吧!”

  韩立说完这话,神色平静之极,一丝异样没有,让人看不出是喜是怒。

  “原来是元婴期前辈!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什么需要付家效劳的?”

  韩立并没有掩饰自己修为,所以老者同样感应到了韩立修为深不可测,不禁脸色大变之下,勉强挤出笑容的说道,心里大为忐忑不安。

  “你就是付家老祖?”韩立双目微眯,盯着角落里的紫袍老者,淡淡问道。

  “不敢,在前辈面前,晚辈怎敢称什么老祖。晚辈付天化,的确就是付家当今家主。”听到韩立不含丝毫感情的问话,付家老祖表面上恭敬的回道,心里的不安却愈发明显了,隐觉得眼前这位元婴修士,似乎来意不善。

  “嗯,既然你就是付家老祖,说明我没有找错人。既然来付家讨债,自然要先跟阁下打声招呼了。”韩立望着老者,面露出一丝古怪的说道。

  “讨债?前辈说笑了。晚辈好像第一次见到前辈,是不是前辈有什么地方误会了。”付家老祖一听韩立此言,“咯噔”一下,心顿时沉到了无尽深渊之中。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大汉闻言,脸色也一下苍白无血,抓着灵兽袋的手掌不禁用力了几分。

  一位元婴期修士口口声声要讨债,怎么听都是一件大为不妙之事。

  “误会?当然不会!原本应该给你们说明白些的,省得到了地下,你们全都成了冤死鬼,但你们的小动作实在太多了,实在不给我留下说废话的时间啊。你们二人,就先一步去吧,付家剩下的族人,我会一齐送他们上路的。”韩立不经意的往大汉方向瞅了一眼,然后展颜一笑的说道。

  “什么,你要灭我们付家满门!”付家老祖听到这里,仿佛暴怒之极的大叫道,但手中却忽多出一张黄色符,黄光一闪,人就往后面墙壁倒射而去,蓦然消失不见,仿佛透墙而过一般。

  竟是一张罕见的土遁符。

  “跑?你能跑到哪里去?”韩立冷笑一声后,不过并没有对付家老祖采取什么行动,反而手指冲另一方向随意一弹。

  一道青芒瞬息出现,又转眼消失,但下一刻洞穿了屋子另一角的大汉胸膛,其身上护罩瞬间破碎,丝毫作用没有起到。

  而大汉手上的灵兽袋刚发出黑色的灵光,就在大汉身死的瞬间,重新黯淡下来,里面隐隐传出一声暴怒的嘶吼之声。

  大汉的尸体栽倒在地,但韩立看也没看一眼,对他来说,灭掉一名结丹初期修士,简直如同儿戏。不过,他对对方手中的灵兽袋倒颇有些兴趣,单手将袋子吸到手上,顺手收了起来。

  这时韩立才望了望付家老祖消失的墙壁,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大袖一甩,一道白影从中飞蹿而出,一只小狐出现在了韩立面前。

  “你精通土遁术,那付家老祖就交予你处理了。以你的器灵修为和幻术造诣,对付区区的结丹中期修士,应该不费吹灰之力的。”韩立冲白狐淡然的吩咐道。

  “这个自然,主人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小狐眼中露出一傲然之意,然后黄光一闪,身形就从阁楼中不见了踪影。韩立这时才一拍腰间的某只灵兽袋,无数的三色噬金虫从袋中狂涌而出,化为巨大的三色虫云,在他头顶盘旋不定。

  “去!”韩立见此,口中一声低呼,顿时所有飞虫分成无数小股,瞬间凝结成数十口三色小剑,然后一窝蜂般的从窗口处飞扑而出。

  韩立则就此在阁楼中盘膝坐下,大衍诀运转之下,神识瞬间将整个付家堡罩其中。

  付家嫡系族人非常好辨认,无论服饰还是修炼的几种相同功法,在韩立神识笼罩之下,全都暴露无疑。对于外堡的那些没有法力灵根的付家凡人,韩立没有加以理会,而是神识牵引之下,所有三色飞剑,开始一一扑向那些付家修士。

  顿时惨叫声,惊呼声,骤然响起,浓浓的血腥之气,一下笼罩了整座付家堡。

  而另一方面,付家老祖正在地下深处,飞也似的借用土遁之力飞遁着。现在的他只打算远远的逃离此地。至于堡中的其他弟子晚辈如何,他不打算去想,也不愿去想。

  那位子侄辈的大汉下场如何,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也能想象出来。

  即使大汉拥有付家的镇族灵兽,但要指望能在一位元婴期修士手下逃脱,那根本是痴心妄想。若是能拖住那位元婴期修士片刻时间,付家老祖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付家其他之人,他就是想救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反而十有八九将自己老命搭上,如此的话,他只能先顾自己了。

  只要他这位付家老祖不死,付家就不算灭亡的。

  毕竟除了付家主堡外,在元武国还另有其他几处付家基业,只要逃到这些地方,付家就总有机会东山再起的。

  唯一让他郁闷的是,付家到底如何招惹上的这位陌生的元婴期煞星,竟然一张口,就要灭了付家满族。对方虽然一直轻描淡写的样子,但他一想起对方的神情,就心里一阵的发寒。



第六百五十四章 灭族(下)

  就在付家老祖眼见遁出了付家堡范围时,耳边响起了一声糯软娇媚女子声音:“阁下的土遁速度实在太慢了,不如将头颅交予我,让小女子给主人复命如何。”

  付家老祖闻言心里大惊,身形不由的一顿,但眼前白影一闪,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妖娆艳丽的妙龄女子。此女子距他只有数尺之远,娇笑如花,与其面面相对。

  “你……”付家老祖刚心惊的口吐一个字来,那女子嫣然的樱唇微张,一片粉红色香雾从口中瞬间喷出,一下将不及提防的付家老祖迎头罩住。

  付家老祖暗叫不好,急忙施法打算后退,但是口鼻之间香甜气息一起,身子就立刻一软的翻身栽倒,护体宝光丝毫作用都没起到,就人事不知了。

  银月看了看身前昏迷不醒的猎物,玉脸上露出一丝轻笑,素手朝下随意一挥,一道半月形的白芒脱手斩下!

  血光四溅。

  付家堡的大厅内,数百名宾客正在热火朝天的交谈着什么。几名亲自恭贺的结丹修士,更是有付家几名身份较高修士做陪着,一副宾主尽欢的融洽样子。

  忽然几声惨叫声,从厅外隐隐传来,厅内嗡嗡的说话声,顿时戛然而止。众宾客面面相觑起来,有些机灵的修士,当即面带警惕之色的朝那些付家修士望去。

  “诸位不用慌,可能有什么小事,等老夫叫人过去看看就知。”坐在魔焰门两名护法旁边的一名蓝袍老者,同样脸色微变,但随后神情镇定的大声说道。此人正是付家老祖的一位堂弟,也是付家第三位结丹修士。

  他此时向魔焰门两名护法,告罪一声,就转脸向身后的两名付家弟子吩咐了一声,这两名付家修士,当即快步向厅外奔去。

  而那两名魔焰门结丹修士神色没变,但也略带一丝疑色的互望了一眼。

  两声惨叫再次响起,分明是刚走出大厅地两名付家修士遭了毒手。这一次,厅内的所有宾客都听得一清二楚,人人脸色均变起来。

  蓝袍老者脸色更是难看,他深吸了一口气后,忽然站起身来,沉声说道:“打开厅内禁制,快点给老祖传信。”

  附近的一名付家修士闻言,脸色发白的答应一声,然后从怀内掏出一张传音符出来,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就一扬手释放出去。

  符化为一道红光从直接从屋顶飞射而出,但片刻后,那付家修士就干咽一下口水的说道:“不好,传音符被击落了,我们好像被什么包围了。”

  听到这话,不光蓝袍老者就是那几名结丹的宾客,也坐不住了。

  其中魔焰门的麻脸修士,更是眉头一皱的开口道:“付道友,看来贵堡真有敌人潜进来了,我和孙兄陪付道友出去看看吧。”

  “两位肯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那就有劳二位道友了。”蓝跑老者正心里打鼓,一听麻脸修士此言,顿时脸上大喜说道。

  魔焰门另一位相貌普通的孙姓中年人,却眉头一皱,似乎对同伴的行为不以为然,但也没说什么一齐站了起来。

  至于宾客中剩下的三四位结丹修士,互望了一眼后,并没有冒然出手的意思。见三大结丹修士一齐要出去看个究竟,厅内其他修士顿时鸦雀无声,静看三人的举动。

  眼见三人从容不迫的接近了大厅门口,就在这时,厅外传来一阵龙吟般的清鸣之音。蓝袍老者三人闻听后,都一怔,脚步也不禁随之一缓。

  就这刹那间,一道十余丈长青虹如同天外飞仙般的从外面飞卷而进,在三人周围轻轻一绕,然后十几道细些的青芒又从青虹上爆射而出,刺目耀眼。厅中修士都下意识地两眼一眨,瞬间的功夫,青虹已一个盘旋后飞出了大厅。

  蓝袍老者和魔焰门两位护法停下了脚步,身形背对着众人一动不动起来,似乎也有些吃惊的样子。厅中的其他修士吃惊之余,感到愕然,不知到底出了何事。

  突然一声尖叫声从一名女修的口中发出,所有人目光不禁随之望去。

  只见这名女修脸色苍白无血,其旁边坐着的一位付家管事,头颅不知何时从脖上滚落下来,只有一具无头尸体无声息的端坐那里,脖颈处鲜血飞溅三尺来高。

  其他修士才发现,厅堂中十几名作陪的付家修士,无论管事还是弟子全都人头落地,悄然毙命。

  “青光,刚才的青光!有人用法宝偷袭了他们!付道友,你们要……”一名和付家交情不错的修士反应倒快,当即惊怒的大声喝道,打算向门口处的蓝袍老者三人警告道,但是他的话语只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并且随之面无人色。

  因为背对他们的蓝袍老者三人,肢体竟如同纸人般的四分五裂开来,转眼化为了三堆碎肉,早已被那青虹斩杀了。

  看到这一幕,祝寿的宾客都情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说刚才,这些修士还能勉强保持镇定,那现在就彻底心慌了起来,一个个五颜六色护罩,在数百名修士身上接连亮起,五花八门奇形怪状地护身法器,接连浮现了在众修士身旁。并且一些有交情或来自一处的修士,也忐忑不安地聚在一齐,个个面带惊惧表情。

  能瞬间斩杀三名结丹修士外加十几名付家弟子的人,怎么想也是一个恐怖之极的存在,多半是元婴期的修士出手!而若真是元婴期修士,灭了厅中的所有人,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些人越想心里越害怕,大厅内反而无人敢喧哗。不少人顿时大悔,为何要来付家祝什么寿,这不是城门失火殃及鱼池吗!

  整座大厅竟一时间寂静无声!

  几名神识强些的结丹修士,原本想偷偷放出神识去观察厅外动静一二,但付家为了怕祝寿修士刺探付家堡机密,在大厅周围都布下了隔离神识的禁制,神识根本无法出得了大厅。让这些人暗暗叫苦之余,对付家也不禁气得心里大骂。

  就在厅内宾客人心惶惶之际,厅外传来了几句陌生的男子声音:“从现在起,一个时辰之内,任何人不准走出此厅,否则杀无赦!一个时辰后,任你们去留自如。”

  男子声音,简单而冰寒,但带有一股说不出的冲天煞气,让人听了心中一凛。但此话一传进厅中,众修士却大松了一口气,听此人口气,并没有要杀人灭口的意思,这让他们暗呼侥幸!

  不过他们心里也清楚,对方放他们一马,多半还是看在他们并没有看到对方真面目份上,故而就是没有威胁之言,这些修士也不会冒然走出这里的。至于替付家报仇,那更是开玩笑的话,不要说有没有这个能力,就是有,谁会为了一个区区付家和一位元婴期修士结仇啊!

  一个时辰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而在此期间,厅内除了一些极低窃窃私语声外,就是大厅外偶尔传来的惨叫毙命之声,惨叫声短而急促,都是瞬间毙命。显然有人正在付家堡大开杀戒,而无一人有还手之力。

  听此声音,厅内修士心中凛然之际,一个个都暗自在猜测,付家到底得罪了什么高人或者大势力,竟真被人满门灭杀。其中兔死狐悲者有,幸灾乐祸的更是不在少数。

  仅仅过去了一盏茶功夫,付家堡的惨叫声终于消失,外面变得和大厅一样的安静,这些修士互望了一眼,还是没人敢轻举妄动。

  等过足了一个时辰,那警告他们的男子声音并没有再出现,才终于有一名结丹期修士,大着胆子的先走出了大厅,结果安然无恙。

  这一下,其他宾客自然也放心的从里面一涌而出。



第六百五十五章 旧人后

  到了厅外,付家内堡早已空空如也,除了地面上残留下的一滩滩血迹外,丝毫人影都没有了。付家嫡系修士看来真被灭杀一空,连尸体都给化为飞灰的样子。

  不过有的人御器升到高空,在付家堡上面略一徘徊四顾,就发现稍远些的付家外堡居住的凡人和一些付家外系低阶弟子,却还安然无恙的活着。内堡的大变,他们似乎一无所知,还在各行其事,看来下手之人,不是对这些人不屑一顾,就是觉得只灭杀了付家嫡系就足以让付家从此消失了。

  这些修士经历了如此惊变,自然不敢在此多留了。大部分散修,立刻御器远离这是非之地。剩下的一部分修士,则低声商量了几句后,也一一离去。

  付家的泯灭,无论对和其交好还是敌视的大小势力来说,都是一件非同小可之事,此事传出,一场骚动肯定免不了!况且这一次连魔焰门的两位护法都折损在了此处,无论让付家灭门的是否真是元婴期修士,魔焰门怎么都有所行动的!

  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尽快将此消息带回家族和宗门去,好在风波中占上先机或提前做好准备,以应付下来可能出现的任何情况!

  但就在最后几位修士,也匆匆离开付家堡不久,却有几名陌生的绿衫修士,姗姗来迟的从外面进了紫道山。他们看到因为无人主持而禁制打开的付家堡时,一阵愕然。

  这时,外堡的那些外系弟子终于发现了内堡的惊变,整个付家堡乱成了一团。

  看到下面的一些炼气期修士吵吵嚷嚷,个个惊慌失措,几名停留在付家堡上空的绿衫修士,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元武国第一家族付家,被神秘元婴期修士一日之间灭族之事,短短几天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元武国修仙界。元武国大小势力,一时间满是哗然。

  其中魔焰门两名祝寿护法同样遭了殃池,所以魔焰门高层恼羞成怒下,派了众多人手到处去寻找这位神秘凶手,并且声称门中的元婴期祖师,要会会这位不把魔焰门放在眼内的高人。

  不过明眼人一看就知,魔焰门十有七八只是虚张声势罢了,多半还会不了了之。

  毕竟按照当时目睹修士的说法,谁让这两位魔焰门护法和付家走的如此之近,并还不知死活地强出头去,一头撞到了寻仇的元婴期修士手上,这只能算二人倒霉了。

  要知道人家元婴期修士灭了付家后,拍拍屁股立刻离开元武国,魔焰门就算势力再大,又上哪找凶手去。况且修士修为一到了元婴期境界,击败容易,但想要灭掉或困住元婴期修士,可是千难万难了。估计没有三四名同阶元婴期修士共同出手,或者布下什么厉害的阵法禁制,此事想也别想。

  魔焰门自不可能为了替结丹护法报仇,就出动如此多元婴期修士的。况且就是他们愿意,那些元婴期老怪物也不会为这种事轻易出手的。

  但即使如此,整个元武国修仙界,还是因此引发一场不小的震动,原先付家占据的灵旷,坊市之类的利益,自然又是一番各个势力的瓜分,变动。

  不过,这和韩立没有多大关系了。这时的他,没有像其他人猜想的那样及早离开元武国,反而数日后出现在一座不起眼的无名小山上。

  他浑身青光的浮在高空,怔怔望着小山雾气环绕的山腰处,脸上露出一股淡淡的怀念之色。

  “一百多年了,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不过,既然禁制尚存,难道此地又被其他修士占去了吗?”口中喃喃的自语几句,韩立脸上神色如常。

  当日驱使三色噬金虫所化飞剑,灭掉了付家堡修士后,韩立就带着付家老祖的首级,直接飞向此地,这个辛如音昔年隐居的无名小山。

  当年他和辛如音、齐云霄也算结交一场,现在替二人报了大仇,他就打算用付家老祖的首级在此稍祭奠下二人,总算给此事一个完整的交代。可万万没想到,辛如音的故居看起来还有其他修士占据,这让韩立心头升起一丝疑色。

  韩立略想了想后,身形一沉,直接向山腰处的禁制飞去。以他现在的修为和阵法造诣,此禁制自然根本无法阻挡分毫。

  韩立站在雾气前时,神色平静的五指一弹,几道颜色各异的法诀,一闪即逝地飞入禁制中。随后雾气一阵翻滚,自行裂开了一条不大的通道,韩立立即化为一道青虹飞遁其内。

  片刻后,雾气消失,韩立就出现在了一片有些陈旧的竹楼前,正是当初辛如音亲手所建的旧居。

  望着有些深黄色的大大小小的竹屋,韩立脸上露出一丝旧地重游,物是人非的黯然之色。

  就在这时,从一间竹屋中走出来一位四十许岁的妇人,面容还算秀丽,身上有微弱的灵气波动,但只是炼气期三四层的低阶修士。但韩立一望之下,不觉眉头一皱,此女容颜竟给他几分面熟之感。

  “啊!你……你是谁?你怎么进入此地的?”中年妇人一出屋,正好看见了站在屋前的韩立,不禁面色大变的惊呼道,随后手忙脚乱的往腰间一摸,掏出了两张火红色符来,望向韩立目光满是敌视之意。

  不过这很正常!任谁以为万无一失、不可能被他人闯进来的住处,忽然多出了一位陌生的修士,都会如此惊骇和警惕的。况且以这妇人如此低微的修为,自然无法辨认出韩立的真正修为。但尽管如此,这妇人也感应到对方法力深不可测,心中忌惮之意,自然更多了两分。

  “咦,前辈莫非姓韩,是韩立前辈?”正当韩立摸了摸下巴,打算问出妇人来历时,此女却猛然多打量了韩立两眼,一下惊喜之极的叫出了韩立姓名。

  韩立闻言一愣,脸上露出一丝讶色,但只沉吟了一下后,他忽然想起什么的问道:“你和昔年的小梅姑娘是什么关系,看你的相貌倒有五六分相似。”

  韩立望着妇人,一脸的和颜悦色之相!

  “小梅?哦,前辈说的是家祖母吧!祖母早在数十年前,就去世了,现在辛小姐的住处,暂由晚辈一家居住。”妇人一听韩立叫出了其祖母的名讳,更加知道自己没有认错人,当即恭敬的大礼参拜。

  “你是小梅那丫头的后人?真想不到啊,当年一个黄毛丫头,竟然也成了祖母辈的人了。”听了妇人之言,韩立没有怀疑,只是苦笑一声的说道。

  “不过,你是如何认识我的?”韩立还有点不解。

  “当年祖母手中,有一幅亲手绘制的前辈真容图。晚辈从小就看着此图长大,故而一眼就认出了前辈来。”妇人脸上微红后,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哦!真容图!我还真不知道此事,能否拿给韩某一看?”韩立听了这话,愕然之色一闪过,但随即好奇的问道。

  “这个当然可以,不过前辈先进屋一叙吧,我这就将那画轴取出。”妇人身子一侧,恭敬的请韩立进去。

  韩立犹豫了一下,也就没有推辞的走进了对方出来的竹屋。屋内的一切布置淡不上什么优雅脱俗,但是干净整洁异常,让韩立看了微微点点头。

  在竹椅上坐定后,妇人就急忙沏了一壶香茶,虽然比不上昔年辛如音栽培的灵茶,但也清香扑鼻,颇为不凡。

  见韩立抿了一口茶水,妇人就告退一声,出屋取画轴去了。

  韩立神识随意的一扫,妇人的一举一动,立刻在其掌控之下。结果,就见此女直接向不远处一间阁楼走去。

  随着此女进了阁楼,一层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但一到二楼,韩立立刻看到一张黄木长桌,桌上并排摆放着两个漆黑陈旧的牌位,分别写着齐云霄和辛如音的名讳。

  韩立一见之下,心中一黯,脑中自然回想其了二人当年的音容笑貌,可惜二位都已去多年。

  妇人冲牌位恭敬地施了一礼后,才从木桌下面夹层内,抽出一根尺许长的滚圆画轴,然后再匆匆下了阁楼,直奔韩立所在的竹屋来。



第六百五十六章 遗言与赠物

  韩立轻轻展开手中画轴,一副数尺长画面展现在面前。一位青衫男子栩栩如生,含笑相望,正是韩立本人的模样。

  望着画卷半响,韩立轻叹一声,将画轴合上。

  他沉吟了一下后,盯着妇人缓缓问道:“不知韩某能问一下吗,令祖母为何要留下在下的真容图?难道另有什么深意?”

  妇人听了这话,脸上露出踌躇之色,想了想后,还是小心的回道:“韩前辈,晚辈在回答此问题前,能否问一下当初前辈对辛小姐的承诺,还记得吗?”

  “自然记得,此事你也知道?”韩立脸上讶色闪过,有点意外起来。

  “其实晚辈一家人会住在此地,全是小妇人一力坚持的,而其中的原因就和前辈有些关系。不过,在前辈没有履行对辛小姐的承诺前,请恕晚辈先不能直言相告了。”妇人偷瞅了韩立一眼,心里点忐忑不安的委婉说道。

  “砰”的一声,一个四方木盒,被韩立不动声色的从储物袋中掏出,直接扔到了桌上。

  “这……”妇人见此情形吓了一跳,一时不知韩立是何用意。

  “道友不用惊慌!里面是付家老祖的首级,付家嫡系满门已被我杀光了。剩下的一些付家外系弟子,绝无法再让付家在元武国立足了,不知这样算不算完成了当初的承诺。”韩立神色淡淡的说道。

  “什么,付家老祖被前辈灭掉了!”妇人满脸的震惊。

  她看了看木盒,一咬牙后,还是将盒盖打开,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真的是付家老祖,昔年我曾偷偷的在远处望过此贼子一眼。”妇人面色有些发白,但还是辨认出了付家老祖的面容,惊喜交加地说道。

  “因为我是几天前动的手,消息应该已传开了。夫人只要找一些相熟之人或坊市之处,稍一打听,就知道此事不假了。”韩立微微一笑,说道。

  “那前辈带首级到此处,是……”妇人恍然大悟起来。

  “不错,我是专程来旧地祭奠一下辛小姐和齐道友的。毕竟韩某平生朋友不多,如今替他们报了大仇,总要尽下心意的。”韩立声音有些低沉下来,脸上神色显得颇为诚恳。

  “辛小姐和齐公子九泉之下得知此事,一定欣慰之极。前辈,稍等片刻,我再去去就来。”这妇人同样神色一黯,但随后又想起什么仓促说道。

  韩立有点奇怪的点点头,那妇人再次匆匆的离开了屋子。

  这一次妇人走到一处阁楼后面,在一棵大树下一阵挖刨,取出了一个淡绿色玉盒出来,然后小心的抱回了屋子,将玉盒往韩立桌前一放。

  “这个是?”韩立眼睛微眯,准备听对方说些什么。

  “韩前辈,其实当年齐小姐病逝前,还留下一个遗言,说要将盒中之物另外交予前辈,不过必须在前辈履行了承诺,将付家灭掉情况下才可以如此做。而家祖母当年是齐小姐的贴身丫鬟,自然此事就交予了祖母。祖母因此一直留守此地,没有另搬他处,若还有机会见到前辈的话,自然也只有这里了。而数十年过去,前辈还没有回来过,祖母只有将此事另传于小妇人了,并且还亲手留下了前辈的画像,以防错过了前辈。如今前辈亲临并履行了当初的承诺,晚辈自然要按照齐小姐的遗言,将此物交予前辈,晚辈也总算了一件心事。”

  妇人平静的说道,脸上露出几分轻松之色。看来这事一直搁在其心头,给其压力不小的样子。

  韩立有些动容,望了一眼桌上之物后,神识往其内一扫,脸上露出一丝诧异之色,但随后不加思索的将玉盒抓到手中,并从容打开了盖子。

  一块淡青色玉简,平稳的摆在盒内,上面还贴着一张黄色符箓,银色的禁制符文若有若无的浮现在盒子表面。

  这时,对面的妇人同样凝望着玉简,一脸好奇之色。

  “怎么,道友从未看过此物。”韩立抬首问道。

  “不瞒前辈,因为辛小姐并未留言,我等看守此物人不可观看此玉简,所以祖母好奇之下,倒也看过一眼简中内容。但仅仅瞅了片刻,便吐血三口,昏迷一日一夜后才得以苏醒。随后祖母就立刻找来一道高价禁制符箓,将此玉简封印住不准我等后人再去翻看,晚辈虽然心里好奇,但是自己修为还远及祖母,更不敢有此心思了。”

  听了妇人之言,韩立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冲玉简上一吹,一抹青霞从口中喷出,将那符箓一卷而下,不费吹灰之力的样子。

  一旁的妇人见到此幕,心里大为惊骇。要知道此符箓,她无事时倒也好奇的尝试打开过,但根本如同搬山一样的,纹丝不同。而这位韩前辈单凭一口灵气就将符箓吹开,神通修为真是深不可测。

  听说这位前辈当年就是筑基期修为,现在能灭杀了付家满门,击杀了付家老祖,其修为最起码也要是结丹后期才可,甚至是元婴期修士也大有可能的。妇人心里大生敬畏之心!

  韩立已不动声色的将手中玉简过目了一遍,青光一闪,手中玉简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错,玉简中的东西,的确对我大有帮助,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不过单为此事,道友就苦侯韩某如此多年,在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这里就是道友一人居住吗?”韩立将玉简收好,从容地问道。

  “自然不是,在下夫君也是修仙者,不过资质不太好,和妾身修为差不多。倒是犬子年幼,并且灵根资质尚可,只是一直没有高人指点,更无缘进修仙宗派,前……前辈能否……”妇人一听韩立此问,心中一动之下,不由得怦怦直跳起来。

  她夫妇二人也就算了,但若儿子能拜在眼前这位神通广大之人门下,岂不是一步登天了,于是言语上,有些吞吞吐吐的起来。更不知此言是否会得罪眼前的高人。

  “不用多说了,我知道夫人的意思!”韩立只听了一点,就神色淡淡的一摆手,不让妇人再说下去。

  顿时妇人心中一凉,但这时韩立却神色不变的又道:“道友既然是小梅的后人,又为在下保存此物如此之久,我虽然不会收徒,但是却可以给他一个筑基的机会。我这里有一粒筑基丹和两瓶对炼气期大有用处的丹药,能否筑基成功,就看令郎的造化了。只要筑基成功,想必进入修仙大派或修仙大族,应该大有希望的。”韩立一边说着,一边从怀内掏出了三个小瓶,推给了妇人。

  “筑基丹?”妇人一听这话,心里大喜,口中连声称谢,看着丹药的刹那间,刚才的失望全都不翼而飞。

  “对了,这次灭付家时,我顺手也杀掉魔焰门的两位修士。虽然不惧怕魔焰门,我也不想招惹什么麻烦,想问道友一句,有关我昔年之事,尊夫是否也知道。”韩立话音一转,忽想起什么的问道。

  “前辈,请放心,祖母临终前交待过,此事不可外传第二人耳中,就是怕会给前辈造成什么麻烦。妾身一直谨守此事,没有向夫君和犬子说过分毫。”妇人似乎知道韩立在担心什么,急忙开口解释起来。

  “嗯!在下也知道夫人不乱说此事的,那韩某就先去祭奠下辛小姐二人的灵位,然后就告辞了。”韩立点点头,满意的站起身来。

  “啊!前辈这就要走,不如多呆一会儿,在下夫君和犬子不久就……”

  妇人同样起身,口中说着挽留的言语,但“噗通”一声,身后白光一闪,她就人事不知的翻身栽倒。韩立似乎早有防备,衣袖一甩,一边霞光从袖中喷出,正好将此女轻轻托住。

  这时,在妇人身后的白光一敛,白影闪动,银月化身的小狐蓦然出现在了那里。

  它两只乌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转了几圈,露出一副笑嘻嘻神情。

  “主人,为何让我突然出手弄昏此女?莫非这女子有什么不妥,还是主人看上了这妇人?”银月似笑非笑的说道。



第六百五十七章 玄牡化婴大法

  “哼!胡说什么!此女没有什么不妥,和我也算是有些渊源了,但今日见过我们的一些记忆,还是要悄悄抹去的好。否则无意中走漏了什么风声,不但我会麻烦,她自己也会招惹杀身之祸。”韩立冷哼一声后,没有好气的说道。

  随后他不再多说什么,脸上青气一闪,单手五指张开的按在了妇人头上,开始施展一种玄阴经上记载的“梦引术”秘功,将相关的一些记忆加以封印和篡改,让此女只以为今日遇见了一位大方的前辈高人,得以侥幸赐予筑基丹和一些丹药,和韩立相关的记忆,全都被封印了起来。

  这改动他人神识的秘术,自然远非“控神术”和当初的无忧针、忘尘丹可比的,除非是修为远在韩立之上的修士,亲自施法解术,否则根本无术可解的。

  不过此法术也只有在两者修为间相差太大情况下,才能施展,否则一个不好,受术人就会神识受损。韩立也是看妇人修为太低,才放心的施展此术。

  足足过了一刻钟后,韩立才施展完毕,妇人仍昏睡不醒。

  将妇人完好放到椅子上,韩立就趁此机会,到有辛如音、齐云霄灵位的阁楼上,好好拜祭了一番二人,将付家老祖的首级化为灰烬后,才悄悄的离开了这里。

  ……

  “主人,玉简中到底有什么东西,主人似乎对此很看重啊。”银月重新化为器灵,在韩立脑中好奇的问道。

  “是一本蛮荒时期的阵法典籍书,里面记有几种上古时期的深奥大阵。以我现在的阵法造诣,短时间内无法领悟的。但除了阵法外,最后还记载了一种非常奇特的秘功,我看了觉得很有意思。”韩立在高空中飞遁前进,口中慢悠悠的说道。

  “秘功?以主人现在的见识和那全本的玄阴经,还能有什么秘功,让主人也感兴趣。”银月娇笑着,但话里的好奇之意更浓了三分。

  “赫赫有名的神通‘一气化三清’你有没有听说过。”韩立微微一笑,不慌不的说道。

  “什么,里面记载的难道是这道门第一玄功!”银月轻笑声戛然而止,声音有些兴奋的颤抖起来。

  “当然不是?”韩立一口否认道。

  “啊?那主人为何提及此道门神通,难道故意戏耍银月。我说这如此逆天的秘术,道门怎会轻易的外流呢!就是道门自己都不知道失传没有?”银月泄气了起来。

  “玉简记载的秘功,虽然不是一气化三清的玄功,但是却也是一种类似的魔道神通,叫做玄牡化婴大法。”韩立原本淡然的神情显得有些古怪,目中隐露出兴奋的神色。

  “玄牡化婴大法!这是什么功法,好像从未听说过。”银月一愣,有些惊疑道。

  “我也从未听说过此功法,但是这功法却是货真价实的培养第二元神秘术,甚至可以催育出第二元婴出来。”韩立说到这里时,声音郑重了起来。

  “第二元婴!真的假的?此功法真能做到此事,那即使不如一气化三清,也是差不多级别的大神通功法了!”银月闻言重新振奋起来。韩立的神通越大,离她的目标也越近一些。

  “是不是真的,还不知道,必须回到落云宗仔细钻研一番。不过玉简前面记载的法阵,却是货真价实的上古大阵,和它们复制在同一玉简内,应该不假才是。”韩立心情略一激荡之后,声音重新恢复了冷静。

  “啧啧,竟有人将此功法直接送到主人面前,看来主人的机缘造化,还真是不错。不过,魔道秘功虽然威力不下于道门秘术,也较好修炼一些,但总带有一些或多或少的急功好利性质,留有不少弊端。神通越大的功法,就越明显,主人回去可要好好看看此功法有什么不妥之处。”银月想起了什么,出言提醒道。

  “这个我也知道,自然会小心的。若是真有不当之处,我也不会去修炼的。”韩立非常清醒的答道。

  银月听了韩立此话,顿时安心了下来,但随后她又有点奇怪的问道:“主人,现在飞遁的方向似乎不是溪国,现在不打算回落云宗吗?”

  “暂时不回溪国,既然都到了这里,我打算去越国看看。毕竟我当年就出身此国,有些尘缘俗世还是要做一个了断,否则心境上总有一丝牵挂,不利于我以后的修为精进。”韩立叹了一口气后,坦然的说道。

  “这样做也好,到了主人此境界,只有彻底斩断了俗世中的牵挂,才能真正追求无上大道。”银月默然了一会儿后,赞同说道。

  “好了,废话少说了,我要全力赶路了。”韩立冷冷说完这话,就不打算和银月说下去了,身形徒然化为一道青虹,以比先前快数倍的遁速破空而去,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韩立并不知道,就在离他万里之外的地方,几名绿衫修士正在一处树林中秘密商量着什么,人人脸带惶恐之色。

  “怎么办,又是好几天过去了,还是一点灵婴的消息都没有。若三个月内真找不回灵婴,宗内恐怕要派执法使来了。”一名看似威猛的汉子,此刻焦虑之极的向其他几人说道。

  “哼!那边让我们三个月找回元婴的话语,应该是师祖气话罢了。毕竟谁都知道,那至木灵婴一旦摆脱了禁制,根本不是我们这几个筑基期修士可以重新禁制的。但若是连灵婴下落,都一丝线索没有的话,我们恐怕真要大祸临头了。”另一名面目阴寒的中年儒生,脸沉似水的同样说道。

  “可灵婴逃脱之事,根本不管我等几人之事,是那负责看守灵婴的宁师叔,把我们几个晚辈都支开,妄自抗命想私自融合灵婴,才被反噬而死的。我们几个赶到时,灵婴早已不见了踪影。我们手中虽然有克制和追踪它的法器,但是灵婴遁速太快,我们无法追上啊。况且现在灵婴被禁制隔离了,我们更是丝毫感应都没有了。”一位相貌普通的绿衫女子,有些惶恐的分辨道。

  “这话,师妹留给到来的执法使说好了。不过,好在听说菡师叔和柳师叔会来支援我们,以这两位师叔的木灵根和修为,即使灵婴被禁应该也有办法寻到的。不过,我倒有些好奇了,至木灵婴如此凶悍的东西,怎有人在没有特制法器克制情况下,也能禁制此凶物,真是不可思议了。”儒生哼了一声后,又大感不解道。

  “好了,不管什么人禁制的灵婴,我们现在只要能找此人的下落,就可以保住小命了。没听那边传音过来,邝师祖会亲自出手吗?”最后一名两眉微黄的老者,冷冷的说道。

  “二师兄说的对,我们现在能保住小命就算不错了。但是偏偏中途的一处传送阵坏了,两位师叔必须凭空飞行两日路程,才能到下一个本宗控制的传送阵,传送到我们这里来。算算时间,应该就在这一两日吧。在这期间,那禁制灵婴的修士会不会离开了元武国,到其他国家去?毕竟,我们对此人是哪一国人,还丝毫不知啊。”大汉眉头一皱,露出担心之色。

  “嘿嘿!几位师弟不知道了吧。菡、柳两位师叔才是定下的、融合灵婴的候选之人。她们许多年前,就专门修炼一种专为此准备的秘功,即使离的再远,也能感应灵婴所在的方向。那禁制了灵婴修士,决逃不出两位师叔的感应的。”老者阴沉的说道,似乎对此很有信心。

  一听老者此言,其他三人神色一缓,都略松了一口气。但是儒生目中精光光闪动后,有些不肯定的疑惑道:“不过,禁制至木灵婴之人和灭杀了付家满门那名修士,会不会是同一人!否则怎么如此凑巧,灵婴消失的地方,就在付家附近,几天后付家就被灭族了,害的我们借助付家力量的计划,也泡汤了。不会那人也知道我们和付家有点关系,故意下此狠手吧。”

  “九师弟,你想的太多了。对方怎会如此神通广大,知道我们御灵宗和付家的那点关系,十有八九巧合而已。不过,在一个地方同时出现两个元婴期老怪物,的确有点不大可能,说不定真是同一修士所为。”女子先是摇摇头,但随后分析一下后,也有点将信将疑起来。

  “哦,什么同一人所为,能否说给我二人听听。”一句娇柔的年轻女子话语声,懒洋洋的从一颗大树后传出,接着白影闪动,两名身材妙曼的白衣女子,肩并肩的出现在了几人眼前。



第六百五十八章 故居灵泉

  “柳师叔,菡师叔!”这四名绿衫修士,一见两名白衣女子一惊,随后面带恭敬之色的齐声躬身施礼。

  “算了,不用多礼了。你们刚才的谈话,我和柳师妹听到了些许,给我二人重新讲一遍,越细越好!”其中眼睛大大,面容苍白瘦弱的女子轻柔说道,声音带一丝烟火之气。

  此女正是韩立昔年有过数面之缘的菡云芝,虽然面容和以前一般无二,但是身材远非以前的单薄瘦弱,而变得丰满凹凸起来,完全成为一名风姿迷人的美貌女修,修为更是突飞猛进,已到了结丹初期的样子。

  “多谢菡师叔,师侄谨遵师叔之命。”老者是这四名绿衫修士的为首之人,代表其他三人恭谨的说道。

  菡云芝微笑着点点头,几步上前,随意找了一处干净之处,盘膝坐下了。

  “你们几个的罪责可不轻啊,真找不回灵婴,恐怕你们师傅也不好为你们求情!”另一位柳眉凤眸、几分慵懒模样的妙龄女子,则轻笑道。她正是一开始说话,惊醒这几名御灵宗弟子的女子。

  “师侄也知道此次罪责难逃,不过这一次,我等几个还真的有些冤枉的,还望两位师叔能向师祖美言几句。”老者苦笑一声后,带有几分恳求之色的说道。

  “哦!那就两件事情一齐说吧。那禁制灵婴之人,现在远在万里之外,我们一时半刻,是无法追上对方的,倒也不急于这一时。”那女子伸了伸曼妙诱人的身子,红唇闪亮的说道。

  “是,这要从宁师叔和我等几人带着灵婴经过昆木山时说起,当时宁师叔借口……”老者恭敬地详细地讲起灵婴逃脱、灵婴被禁,和付家满门被灭之事。

  菡云芝静静的听着,脸上没有异常之色,仿佛心中早有定夺。

  倒是另一名柳姓女子,目光闪动不定,脸上不时露出好奇之色,对老者所说颇感兴趣的样子。

  ……

  武国和越国的交界之处,青色遁光一闪而过的进入了越国境内。

  现在的越国按照他得到的消息,已经完全是鬼灵门的天下,而鬼灵门在此的总坛,就是当年掩月宗的宗门所在。而黄枫谷昔日所在地太岳山脉,也成了鬼灵门的一处分坛而已。

  韩立进入越国之后,马上认准了方向直奔太岳山脉而去。

  “一切都没变啊!”韩立站在一处巨大的乱石堆前,神色有些寂寥索然。

  当日为了怕洞府被魔道修士发现,他特意整座山峰都捣毁了,如今多年过去了,此处看起来完全成了一处荒凉之地,自然没人想到,这巨大的乱石堆下,还另有一处被掩盖的修士洞府。

  韩立口中喃喃自语几句,就一抬手,眼前白光闪动,几只巨猿傀儡被其放了出来。在他神念操纵之下,这些巨猿开始飞快的清理眼前的乱石堆。

  不过说清理,不过是几只傀儡十指不停洞射出各色光柱,将挡路的巨大石块击的粉碎,好开出一条能通向深埋其下洞府的道路出来。

  仅仅片刻的功夫,一条笔直的通道,就被打通了,韩立命令傀儡守在洞口处,自己则化为一道青虹飞入其内。

  洞府内的布置和他匆匆撤离时一模一样,可以看出没有任何人进入过此地,这让韩立稍微放心一些。

  他专门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怀旧的,直接奔向了灵眼之泉所在的密室。此次前来,他就是想将此灵泉带走的。

  虽然韩立手中已经有了灵眼之石所化灵玉,灵眼之物中的最高存在——灵眼之树,但是谁也不会嫌手中灵眼之物太多的。这个灵眼之泉虽然小些,但既然回到了越国,自然也要带在身上的。

  那口灵泉在密室中完好不损的存在着,冒着丝丝的白色灵气。韩立面带复杂之色的望着泉眼,脑中不由得回想起昔年刚刚筑基成功,初次开辟洞府就发现此灵泉的种种往事。这一切仿若才是昨日之事,让他一时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怔怔地看了半晌后,韩立才叹息一声,两手一掐诀,从手间射出数道各色法诀,打在了泉眼之中。顿时灵泉之上光芒大放,附近的地面随之微微颤抖起来。

  韩立神色不变的盘膝坐下,两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双目盯着灵泉,口中念出低沉的咒语声,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泉眼的水面开始无端的沸腾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在不停的拨转的泉水,让其水面渐渐旋转高涨,形成一股深不见底的深邃黑洞。随后一股惊人的灵气,一闪即逝的从洞中喷射而出,直接穿透屋顶不知飞往了何处。

  韩立见此,脸色微变,显然这种灵气外射的情形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但一呆之后,他就神色如常的不再理会,反而加快了施法速度。

  此刻,附近地面颤抖的越发厉害,泉眼四周出现了一圈刺目异常的黄芒。黄芒缩小变形,圈内的泉眼也同样的随之变小。光芒高涨,将整只泉眼都笼罩其内,耀眼万分。

  片刻后韩立一声低喝,光芒一敛,一颗拳头大小的深黄圆珠,轻轻漂浮在那里。而其下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里面空空如也,灵眼之泉不见了踪影。

  韩立见此微然一笑,但忽然间脸色一变,一歪头的神色阴沉起来。他明显感到,自己放置门口的几只巨猿傀儡受到了攻击,虽然还未立即被毁,但也明显处在了下风,马上就不支了。

  韩立不假思索的飞快取出一个玉匣,将圆珠放入其内小心收好,然后化为一道青虹,从原路直接遁出。

  结果一飞出通道,就见几名黑衫修士,正围着几只巨猿傀儡猛攻个不停,而在这几人二三十丈外的地方,有一名三十余岁,面目阴厉的灰衣汉子,正脸带疑惑的望着场中的情形。

  韩立所化青虹一遁出,顿时让这些修士都是一惊,灰衣汉子口中一声“住手”后,几名黑衫修士急忙停下了进攻,退回到了汉子身边。

  青虹飞到了半空中,韩立身形蓦然现出的停下,然后双目毫无感情的盯着这几人不语,但身上气势一点点的放出,将元婴期的修为显露无疑。

  “前辈别误会!晚辈没有恶意的!只是无意和门下几名弟子,发现了此地灵气的异常,所以好奇之下才过来看看的。在下鬼灵门于洪,家师是鬼灵门的碎魂真人,绝没有和前辈为敌的意思。”灰衣汉子目光一扫过韩立,心里咯噔一下,顿时脸露骇然之色的陪笑道。

  “碎魂真人!”韩立眉头一皱,觉得有点耳熟,但略一细思量,就想起了此人。

  这不是鬼灵门元婴期老怪中的一位吗,好像此人心狠手辣、极为护短不好惹的样子。落云宗的白发老者,还为此提过此人一句,让他多注意一下的。

  韩立正思量着,灰衣汉子看出了韩立听过其师名头的模样,心里安心了不少,但仍然忐忑不安的强笑道:

  “前辈也认识家师,莫非是家师的故交,那晚辈更是冒失了。实在不知前辈要在此地办事,否则决不敢骚扰前辈雅兴的。有什么事情要晚辈效劳的,前辈尽管吩咐就是。要不,在下这就告退,前辈自行方便也可。”

  灰衣汉子虽然长得面目吓人,但却圆滑之极,试探着说出这几句话后,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毕竟独身一人面对一位来历不明的元婴期修士,实在让这位于大修士背后冷汗直冒。

  韩立面无表情的盯着灰衣汉子,没有回答对方话语的意思,但神识放四下一放,方圆百里内并没有其他修士的气息。

  看来对方一行人真的是无意中发现此地动静,独自而来的样子,这样的话……

  韩立心中杀机顿起。

  无论当初身为黄枫谷修士,还是现在的落云宗长老身份,对这些鬼灵门修士,似乎都没有放过去的理由。当初那位鬼灵门少主,更是差点取过他小命之人,让他心中对此一直暗憋一口闷气。

  况且此行偷偷潜入越国,可不希望那些鬼灵门老怪从这几人口中得知,另有陌生元婴期修士出现在越国,若被这些老怪物盯上了自己,可是一个很大的麻烦。他可不想被数名同阶元婴修士,一路追杀的赶出越国。

  “咦!这人是……”就在韩立已经准备一声不吭的出手时,那几名黑衫修士中的一位老者,忽然望着韩立轻“咦”,满脸的惊愕神情。



第六百五十九章 碎魂门人

  “怎么,你认得我?”韩立目中异光闪动,望着黑衫老者淡淡问道。

  “不是,在下认错人了,晚辈怎么可能认得前辈!”黑衫老者被韩立冰寒目光盯的机灵打个冷战,结结巴巴的急忙否认道。

  “认错人?”韩立不置可否的摸摸下巴,目光从老者身上移开,反而在其他几人身上扫了一下,仿佛真信了老者此言一般。

  灰衣汉子有点纳闷的望了老者一眼,虽然同样心感到诧异,但现在身处险境,也顾不得其它之事,只想再冲韩立说些好听的言语,就趁机溜之大吉。

  韩立却未等他再开口,就缓缓说道:“既然你们是鬼灵门修士,还发现了韩某踪迹,那就自认倒霉吧。你们的性命,在下收下了!”此话一出口,韩立神色一下阴寒下来,大袖一甩,从袖口中涌出十余道青色剑光。这些剑光一出袖口,迎风一晃,竟化为了三四十道之多,向对方几人铺天盖地的席卷而去。

  灰衣修士听到韩立声音一寒,就已知道事情不妙,等见韩立出手的惊人声势,脸色更是苍白无血。

  他自然不会束手待毙,想都不想的身形滴溜溜一转,无数的黑气蓦然冒出,将其身形护在其中,随后一金一银两杆飞叉从黑气中飞出,化为两只金银怪蟒,挡在了黑气之前。同时灰衣修士拼命的催动遁法,化为一道黑烟,向后飞逃遁去,根本不顾黑衫老者几名修士的死活了。

  那些鬼灵门修士大惊,除了老者外其余之人都在青色剑气纵横披靡一斩之下,纷纷身首异处,丝毫反抗之力都没有。老者正惊恐万分之时,韩立随后一弹,一道纤细青丝夹在剑气之中,瞬间射入老者体内,对方立刻翻身栽倒在地。

  韩立见此,不再注意老者,目光一转之下,望向了已逃到了百余丈外的灰衣修士,嘴角挂起一丝冷笑。

  他冲那些剑光从容的一点指,顿时百余道青光聚到一起,转眼间凝为一柄巨大的青色巨剑,然后韩立口中轻吐一个“去”。

  巨剑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一抖之下,化为一道十丈长的青虹,以不可思议的遁速,瞬息追到黑烟之后,刺目耀眼的青芒爆射开来。

  灰衣修士惨叫一声,无论飞叉所化金银怪蟒,还是功法所化的护身黑气,都在巨剑一击之下,灰飞烟灭,就连灰衣修士本人,也化为了满天血雨。

  韩立这才神色不变的召回了法宝,目光一沉之下,重新回到了昏迷不醒的老者身上。

  略想了想,韩立单手一抬,老者枯瘦的身躯“嗖”的一声,被吸到了手上,青光闪动,另一只手毫不客气的按在了老者头颅之上。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后,韩立手中火光一起,老者在火焰中化为一团飞灰,凭空消失不见。

  “竟是合欢宗的弃徒。董璇儿,想不到她也结丹了,不过为何会派人找我,还真是有点古怪了。”韩立双手倒背的漂浮在空中,脸上现出一丝诧异之色。

  黑衫老者的来历,还真有点复杂,原先是合欢宗门下一名弟子,因为犯了大错触犯了门规,生怕被抽魂炼魄,就改头换姓的潜逃进了鬼灵门下,一直隐藏至今。

  这些事情韩立自然不会关心,让韩立惊讶的是,老者以前竟在董璇儿手下效力过一段时间,那时董璇儿已经结成了金丹,竟派他和其他一些合欢宗弟子,到处疯狂的寻觅过韩立一段时间,甚至不惜让老者等人冒险潜入九国盟中,暗中寻找韩立的踪迹。

  那时韩立早到了乱星海,此事自然不了了之。老者就在那时,曾见过韩立的画像,故而现在惊愕的认出他来。

  现在韩立心中百般不解,他可没自恋到董璇儿会喜欢自己,所以念念不忘的派人寻他,其中多半有些什么古怪在里面。可惜黑衫老者地位不高,对此一点消息也没有。

  想了一会儿,韩立还是无法想出董璇儿寻找自己的缘由,就一摇头后,将之放置了脑后。

  不管董璇儿当初为何派人寻自己,有什么企图,但现在事隔多年,多半早已没什么关系了。而以他现在的元婴期修士身份,更无须将之当一回事了。

  想到这里,韩将这些鬼灵门修士的尸体略一处理,向黄枫谷原来的宗门方向看了一眼,就的离开了太岳山脉。

  韩立不知,就在他灭杀于洪的同时,掩月宗旧址之处的一处隐秘的闭关室内,一位面容枯瘦清奇,正闭目修炼的皂袍修士,忽然眉头一皱的长叹一声,往怀内一摸索后,掏出了一面黯淡无光的骨牌出来。

  皂袍修士把玩着骨牌,片刻后微眯起了双目,脸上隐有阴厉之色闪过。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来,走出了闭关之地。

  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皂袍修士来到了一间大厅之内,面无表情的往大厅中间的石椅上一坐,随后手中白光闪动,不知何时多出一面青铜小钟出来。

  “当”的一声巨响,皂袍修士随意的晃动一下此钟,嗡鸣的钟声低沉悠扬,不知传出了多远。随后此人就将小钟一收,木然地坐在椅子上,默不做声起来。

  但片刻后,从大厅的几个偏门中,匆匆跑出来三名结丹修士来,两男一女,神情肃然往老者下首一站,个个面带敬畏之色。

  “刚才,你们六师弟本命牌上的灵光熄灭了,看来是遭了什么人毒手了。虽然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但是我碎魂门下弟子,怎么也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你们几个将那凶手找出来,生擒到我面前来,我倒看看是何方神圣!”皂袍修士不动声色的说道,仿佛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遵命,弟子三人立刻去办。”这三名男女修士先是一惊,但随即垂手齐声答道。

  “嗯!希望下次召见你们几个的时候,凶手已经押在了困仙牢中。”皂袍修士,也就是鬼灵门的碎魂真人点点头,不再多说一句的起身走出大厅。

  厅内只剩下了三名结丹期碎魂门人。

  “五师妹,立刻给太岳分坛的人发传音符,看看是否知道了六师弟出事之事。若是不知,让他们立刻派出人手追查凶手下落。阙师弟,你和其他几处分坛的坛主关系不错,看他们能否派人查查最近越国有没有陌生的高阶修士出现。至于我们几个,也分别派出门下得力弟子,追查下六师弟最后出现的地方,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一等有消息传回,我们三个再一齐出马,将那人拿下。毕竟对方能杀害了六师弟,修为应该不低,还是小心点的好。”三人中一身乌衣的精悍修士,只是思量了一会儿,就条理分明的说道。

  另外两人,一名是风韵犹存的三十余岁妇人,一名是浑身阴气的锦衣书生。

  妇人闻听此言,淡淡一笑的答应道。锦衣书生却眉头微皱,略显几分为难之色,片刻后才勉强的点点头。

  “阙师弟,我知道你和六师弟关系一般,甚至还有些不和,不过此事可是师尊亲口吩咐下来的,若是办不成此事,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厉害的。不要忘了当初二师兄和七师弟办事不利,所受的处罚。”乌衣汉子似乎有些不放心,双目盯着锦衣书生冷冷道。

  “怎么会呢,我和六师弟虽然不和,但他如今已经身死了,而且又是师傅交待下的事情,我怎么也会尽心尽力的,三师兄放心就是了。”姓阙的书生闻言,脸色大变,强笑的打了个哈哈。

  “师弟知道利害就好,我们分头行事吧。”乌衣汉子稍缓的说道。

  于是二男一女也离开了大厅,各自行事去了。

  数日后,鬼灵门的修士还真沿着那几人消失的踪迹找到了韩立灭杀几人之处,经过一番的查探,韩立原先的洞府暴露出来。

  那三名碎魂门人闻信,亲自带了一批弟子赶到了太岳山脉,他们三人出现在了韩立的旧日洞府内,站在韩立迁移走灵眼之泉所遗留的大坑跟前,三人一阵的面面相觑。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另一处地方,菡云芝和那柳姓女子也带着那几名御灵宗弟子,出现在了一段崇山峻岭之上,匆匆的穿过这片区域,进入了越国境内。



第六百六十章 昔日小镇

  镜州位于越国西北部,因为地处偏僻之地,大型城市寥寥无几,乡镇小城却屡见不鲜。境内多为小山丘陵,荒凉不见人烟之地更是大有存在。也就因此,镜州盗匪毛贼远比其余各州多出甚多,也是江湖武林人物最混杂之地,一直没有什么大的江湖势力,可以一统此区域。不过这也造成了此地民风彪悍,镖局马帮之类的涌现不止,和镜州的盗匪数量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一日,在一处荒郊野外的土路边上,一场在镜州各地经常见到的一幕又在上演了。

  足足上百名身穿粗布衣衫的彪悍男子,个个头扎黑巾,挥舞着五花八门的兵器,正围攻着三十多名青衣人。而在青衣人的簇拥之下,数辆高蓬马车被团团护在其中。正是一副盗匪大战镖局的激烈场面。

  这些盗匪的后面,另有三名面目相似的黑衣人,冷冷望着这一幕,脸上不时现狠辣之色。

  而在马车附近,有几名身着家丁服饰模样的青年壮汉也各持棍棒的守在那里,面色微微有些紧张。后面三四辆车内,坐着几名身着华美服饰的妇孺,最前面最大的一辆马车上,则一位面色不惊的中年儒生端坐其内。此人三缕长髯乌黑发亮,虽然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却另有一种久居上位的莫名气势,让人不敢等闲视之。

  中年儒生对面,有一位蓝色锦衣的虬须大汉背靠车壁的盘坐在那,此人两手粗大,目射精光,竟是一位罕见江湖绝顶高手。

  这二人身份显然非同一般,神情都镇定自如,而如此大的一辆马车,只有这二人而已,没有第三人和他们同车。

  这两人此刻默不做声,但是通过马车上半掩地窗户,仍能将外面的情形看的真真切切,外面的杀声、惨叫声不时的传入车内。

  头扎黑巾的盗匪人多势众,而青色劲衣的镖局镖师伙计则身手较高,一时间双方僵持了起来,难以分出胜负。

  见此情形,儒生微然一笑,忽然冲对面的虬须大汉说道:“看来不用辛苦厉兄出手,天武镖局也可足以应付过去了!”

  “嘿嘿!若是这些黑巾盗的那三位当家人不出手,天武镖局自然可以对付这些杂鱼,若三人出手的话,这些镖师、伙计可就抵挡不了了。毕竟黑巾盗的三位首领,也是镜州道上赫赫有名的狠角色。听说三人是同胞兄弟,非常擅长联手之术,普通好手遇到远非敌手。”大汉说着,脸上竟隐隐露出兴奋之色,同时伸出粗厚手指微微一屈,发出了“嘎嘣”“嘎嘣”地爆响声,分明是外门武功登峰造极所致。

  “厉兄啊!一说起和人动手之事,就是这般心痒难耐的样子,简直和以前的厉伯父一般无二。”儒生见了大汉这般模样,哑然失笑起来。一副拿大汉没有办法的样子。

  “韩贤弟,这个是自然之事,我们厉家可是以武传家,遇到一些感兴趣的对手,自然想要伸量一下了,这就和你们韩家世代书香门第,总会有一两人入朝为官是一样道理。不过让我纳闷的是,我们韩、厉两家如此南辕北辙,当初怎么会成了世交的?而且延续如此多年,代代都能如此交好如初!”大汉两手一抱,有点纳闷的说道。

  “呵呵!前些日子,我无意中翻过一些手札,倒也知道一些昔年的往事。厉兄若想知道的话,我倒可以给你说一二,不过其中有几分真的,我就不知道了。”儒生轻笑的说道。

  “真的!惜我们厉家可没有记录先祖之事的习惯,除了留下了几套精绝的武学外,对我们韩、厉两家当年如何交往的,可一点都没有提到。”厉姓大汉闻言,露出好奇之色,看来颇感兴趣的样子。

  “不好,那三个家伙果然出手了。贤弟稍候,我将那三人打发了,回来和我说下此事。”虬须大汉目光朝外面一扫之下,脸色微变的说道,然后“嗖”的一声,人已如同强弩一般的劲射出了马车。

  随后外面传来大汉的狂笑之声,打斗惨叫声大起。

  儒生叹了一口气,轻摇头的将车帘放下,不再向外看去,似乎对大汉信心十足的样子。

  一盏茶的功夫后,外面的声音终于渐止。

  篷车门帘一动,大汉风尘仆仆的闪进了车内,肩头上略有些殷红,似乎负了点轻伤的样子,但其却冲着儒生哈哈大笑说道:“这三个家伙,还真有些手段,让我还多花了些手脚。不过这三人也被我击毙了,从此黑巾盗在镜州算是消失了。”虬须大汉一副尽兴的样子。

  儒生见此,却面露歉然之色:“这一次若不是厉兄跟来,恐怕返乡的祭祖之路,早成了我韩瑞送死之途,看来那几位对头真的对我恨之入骨啊!不过,因此倒连累了厉兄。”

  “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厉家能在江湖上安然立足至今,不也是你们韩家数次出手相助吗!你我两家互相扶持,本就是份内之事。”厉姓大汉不在意的说道。

  “说的也是,倒是韩某矫情了。”儒生一笑,神色回复了正常,倒也是一位拿得起放得下之人。

  “不过,韩贤弟!不要忘了给我说下两家的往事,我可对此好奇的很啊!”大汉一边掏出一瓶金疮药抹在肩上,一边忽然想起此事的追问道。

  “这个自然。说起来,你我两家结成世交的过程,还真有些不可思议。你还记得,数十年前一时雄霸镜州城的七玄门吗?我们两家先人,竟曾经在此江湖帮派门内做过师兄弟。据那手札上说,我们韩家的一位叔祖和你们厉家的先祖,在七玄门内就亲如兄弟,互相扶持,从那开始,我们两家才开始结交的。而我们这位叔祖更是了不得之人,据说当年……”

  在中年儒生淡淡的说话声中,青衣人将双方的尸体就地掩埋之后,几辆马车重新行驶前进,渐渐远去,从这荒凉之地不见了踪影。

  “青牛镇?”

  韩立浑身青光的浮在高空数百丈之处,看着足下的小城,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之意。

  这小城虽然小的可怜,只有数里大小的样子,但是和他印象中的只有区区一条街道的小镇相比,却找不出一丝相似之处。可是按他记忆中的位置,这里的确是当年的青牛镇没有错。

  看来一百多年没有回来过,当年的小镇已经繁华成了一个真正的城镇。韩立在空中怔怔的望了一会儿,踌躇了一下后,忽然施展了隐匿法术,身形一沉的出现在一个无人注意到的小巷中,然后才大摇大摆的走出巷口,沿着不宽的街道慢慢向前。

  “真的不同了!”韩立看着街道两旁一个个陌生之极的房屋、阁楼,心里喃喃的自语道。

  不知为何,明知道只要再向西边飞行一点路程,就可见到生养自己的小山村和那座黝黑的大青山,但他却迟疑起来,不由自主的就在这已大变样的青牛镇落了下来。

  此刻,韩立表面从容不迫,但心里却极希望从两侧找到一丝记忆中的熟悉影子。但到目前为止,他都处于失望之中。

  突然韩立的脚步一缓,在一三叉路口处停了下来,他凝望着路口边的一座破旧的小酒楼,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酒楼又矮又旧,只有两层大小,在酒楼门上悬挂着“春香”二字的深黄牌匾,正是韩立曾经住过两日的旧地,韩立三叔,那位“韩胖子”执掌过的春香酒楼。

  望着此酒楼,韩立往昔模糊的记忆一下打开了闸门。

  圆脸胖乎乎的三叔,酒楼后狭小无比的院子,光线灰暗的厢房,喷香可口的饭菜,插着七玄门小旗的乌黑马车……这等等的一切,清晰无比的浮现在了韩立眼前。

  韩立望着酒楼,满脸的复杂之色,目光中流露出一丝黯然之色。

  他再看了酒楼一会儿,忽然发现一旁的路人用古怪的神情望向他。这也难怪,一个青年动也不动的紧盯着一个破旧酒楼,的确是有些古怪了点。

  韩立略一思量,神色恢复了常色,双手一背后,慢慢向酒楼踱步而去。



第六百六十一章 韩家祠

  一进小酒楼大门,一位打扮利索的小二将韩立让到了里面。

  韩立也没有往二楼去,就在一楼随便找了一处偏僻些的角落坐下,点了几个小菜,在那里不言不语的打量着酒楼内的一切。

  一楼的客人三教九流众多,和韩立以前见过的其他酒楼差不了多少,无论是脚夫苦力,还是进城做小生意的商贩,应有尽有。唯一有些惹眼的,是在一桌一身劲装的彪形大汉。

  这些人有五六人多,个个带着数尺长的条形布囊,放在身侧顺手之处。韩立不用神识扫视,也立刻猜的出,里面都是些刀剑之类的兵刃,看这些人统一的服饰,多半是哪个帮会中人。不过,这也让韩立大生一丝亲切之感,想起了当日在七玄门的种种情形。

  神识往这几人身上一转,这些人的淡话声清楚的入耳,果然淡的都是一些帮会的打杀之事,韩立听了一会儿就没有兴趣了,目光一转,打算将注意力移到了其他人身上。

  就在这时,从酒楼外面走进来两名年轻儒生,两人一边眉飞色舞的说着话,一边缓步向前。

  “听说这一次韩侍郎回乡祭祖,不但州令大人会亲自前来拜会,就是范、李两家也会派人前来。看来韩家这一次真要大大操办一回,无法低调了。”

  “可不是!听说为了此次祭祖,韩家广发信函,将各地无论远近的分支族人纷纷召回,就是镜州稍有些名气的乡绅,也都纷纷派人前来观礼。我看韩家很快就和范、李两家并列镜州三大世家了。”

  “啧啧!据说韩家崛起才不过百余年的时间,竟然就有这般声势了,真是不可思议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韩家从不知哪一代出了个解元的外戚后,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后辈子孙连连有人考取了功名,如此一来数代积累下来,有此风光倒也不是奇怪之事。不如,我们到时也去……”

  两名儒生随意的在韩立附近地一张桌旁坐下。

  “韩家!”韩立一听此话一怔,急忙想继续听下去,但是那两人却话锋一转,谈论起一些诗经之类的东西来,让韩立大感郁闷。不过,他心思转了一圈后,忽然起身向那两名儒生走去。

  “两位兄台,在下韩立,不知刚才所说的韩家,是哪家韩家。在下此次前来,也是接信回本家祭祖的,只是在下从小早外地长大,对本家陌生之极,尚不知祭祖所在,请两位兄台指点一二。”韩立走到儒生面前,含笑的问道。

  “原来兄台是韩家弟子,我等失敬了。不过本地的韩家还能有哪一家,自然是五里沟韩家了。”这两名儒生先是一怔,但随后看对方也是儒生打扮,说话斯文之极的模样,丝毫疑心没有的回道。

  “五里沟!”这个地方,正是韩家当年居住的山边小村,因为整个村子都处于一个五六里大小的山沟内,才取的这般土里土气的名称。看来儒生刚才谈论的韩家,十有八九和他大有关系了。

  “若是五里沟的话,这韩家真是小弟的本家。两位能否详细讲下大概情况,小弟从未参加过本家祭祖,可别闹什么笑话来。”韩立脸上神色如常,温和地说道。

  “这……只是说下大概情况,自然没什么关系,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两位儒生互望了一眼,其中一位重新打量下韩立,觉得实在不像歹人,也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多谢两位了!”韩立微笑着再次称谢。

  而那位儒生开口说道了:“兄台若是参加祭祖的话,还是先不要去五里沟的好,因为韩家早在数十年前,就将本家迁至了数十里远的韩家堡,只有到祭祖那日,才会所有族人回到五里沟旧居。而韩家……”

  韩立静静听着儒生的言语,脸上表情没变,但心里翻滚不已。

  两个时辰后,韩立出现在了昔日的青山之上,只是这次并没有落下来,而是静静的望着下面,默默无语。

  这还是昔日的小村吗?

  黄土小路,矮墙草屋,小孩村人,全都不见,代替这些的是大院瓦房,卵石小路和一些穿戴整齐的仆人。旧日影子,一丝不在。

  看了一会儿,韩立摇了摇头,本想立即离开,但是目光忽然落到了这片宅院最中间处的一间楼阁。此楼阁算不上如何巨大,但是除了此楼外,其余的房屋一律平房单层,让其显得格外惹眼。

  而阁楼大门紧闭,上面挂着一个漆黑的牌匾,用银粉书写着“韩家祠”等几个大字。

  韩立面上升起一丝异色,想了想后,身形蓦然不见,下一刻却出现在了阁楼之前。

  阁楼前站着几名膀大腰圆的守祠仆从,但是施展了隐形术的韩立自然不可能被他们发现。只随意扫了他们一眼后,韩立就直接施展遁术,穿门而入。

  一进门内,一排排灵位进入眼帘之内,这些足有数百之多的灵位木牌,分列四周的长桌之上,形成一条长长的通道。单稍后些的桌子上却空空如也,似乎是给后来之人备用的。

  目光一扫,这些牌位上虽然写着各种各样的韩氏名讳,但是对他来说陌生之极。韩立没有多待,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同样也有一些灵位,但明显隆重郑重了许多。不但多了香炉、檀香,还有一口巨大铜鼎摆在正中间,鼎内盛满了香油和一根粗大棉芯,烛火通明着,让人不禁肃然。

  对这一切,韩立视若未睹,只是呆呆的望着摆在正中间的几个灵牌,身形一动不动。

  “韩铸、韩铁、韩天生……”这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冷冰冰的写在漆黑的木牌之上,韩立心中一疼,蓦然有一丝喘不过气的沉闷。

  俗话说的好,大道无情!但这只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话语罢了。即使韩立这般已是陆地神仙中的人物,也无法做到断情绝欲,所能做的只是将这份感情尽量的深埋心底而已。

  韩立终于动了,缓缓走到中间的灵牌前,又停了下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灵位,但一幅幅和这些亲人相处的温馨画面,却在脑海中不断的浮现。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阁门开启的沉重声音,将韩立从往日的思绪中惊醒,但人站在原地,并没有任何举动。

  这时楼下传来了脚步声和两名中年男子交谈的话语声。

  “厉兄,你太性急了,不是说了在祭祖后,将那手札借你一阅的吗,何必如此心急火燎的!”一名男子有些无奈的说道。

  “嘿嘿!韩贤弟,谁让你最后忽然提到,手札后面记载了家祖自创的一套无名步法。我倒有些奇怪了,既然是厉家祖先自创的武学,为何我们厉家从来不知道此事,自然想要早一日看到了。不过,好好的手札为何要供奉在这宗祠内,要是被人偷去了岂不糟糕透顶!”另一人不好意思之余,却有点担心的说道。

  “咳!一般人谁会跑别人家的祠堂偷东西?再说,我们韩家祠虽然不是龙潭虎穴,但也是日夜有精通武艺的家仆看守,一般人绝对无法靠近的。就是能得手,不怕我们韩家报复追究吗?”首先说话的男子十分自信的说道。

  “说的也是!”另一男子赞同道。

  “噔噔”的上楼声音,清晰的传来。一名儒生和一名虬须大汉,一前一后的出现在了楼梯口处。

  这二人原本含笑说话的模样,但是一眼看见灵牌前、双手倒背韩立时,神情顿时凝固了。

  但那名虬须大汉一怔之后,立即上前一步,挡在了中年儒生前面,须发皆张的低吼一声:“好贼子,竟追杀到这里来了,那就小命留下再说。”一说完这话,大汉两手一握拳,人已跃到了空中,直奔韩立猛然扑来。

  人还未到,一股气势惊人的狂风就先压下。

  韩立背对着两人,仍一动不动地站着。



第六百六十二章 四叔祖

  “砰”的一声闷响,巨拳狠狠击在了韩立背上。大汉先是一喜,但立刻脸色大变起来,青光一闪,大汉如同被巨锤重击一般,整个人蓦然倒飞而回。

  中年儒生,脸色大变,随即又露出愕然之色。

  因为大汉庞大身躯刚射到其面前,身形却骤然一缓,竟轻飘飘的双足落地,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

  “厉兄,没事吧!有没有受暗伤!”儒生虽然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但经常和厉姓大汉接触,倒也知道江湖中人有许多功夫可以伤人于无形的,故而担心的问道。

  “没事,我没受伤。对方身手深不可测,但看来不像有恶意的样子。”厉姓大汉深吸了一口气,察觉身体毫发无损,不禁惊疑不定的小声说道。

  儒生一听此话,心里稍宽,点点头后转脸望向韩立。

  “这位壮士,在下韩家之主韩天啸,不知壮士前来,是否专门等韩某的!”儒生平静说道,神色竟丝毫不乱。

  “韩家之主!”韩立终于缓缓回过身来。

  “啊,你……”

  “不可能!”

  “哼!阁下是什么意思?”

  未等韩立说什么,儒生和大汉一看清韩立的相貌,同时失声起来,但随后儒生想起了什么,面色一下阴沉了下来。

  大汉一惊之后,同样恍然的面露不善之色。

  “你们认得我?”韩立眉头一皱问道。目光在这两人身上扫了一下,想从二人身上找到一些熟悉之人的影子,但暗自苦笑后并没有成功。

  “阁下明知故问吗?既然照画像,易容成我们韩家四叔祖的模样,为何不敢亲口承认。”儒生盯着韩立一字字的说道。

  “四叔祖?”韩立闻言,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出来。当年他在家中排行第四,这个四叔祖自然是指他了。只是不明白的是,自从他成年后就一直未和几位亲人面对面的照过面,这些韩家后人如何知道他相貌的。

  “哦!我什么时候说过是你们四叔祖了?难道我天生如此相貌,不可以?”韩立微然一笑的说道。

  “世间容貌相似之人的确众多,但是容貌酷似先祖,又出现在我韩家祠堂的,可只有阁下一位了。”儒生脸上怒气迅速下去,冷漠的说道。

  “应对不错!不愧为在朝为官之人。韩家能今天的兴旺,你们这些后辈的确功不可没!”韩立神色一缓,口中称赞了一句。

  “怎么,阁下真打算冒充先祖了。”儒生闻言,目中阴厉之色一闪,又有点动怒的说道。

  “冒充,我自己就是,为何要冒充。你们先说说,为何知道我容颜的?记得我自小离家,家人应该不知道我相貌才是。难道是七玄门之人给你们绘制的?咦,你姓厉,和当年的厉飞雨是什么关系?”韩立目光一转,落在了虬须大汉身上,微眯起了双目,终于觉得对方眉宇间有一丝相熟的模样。

  “你……你怎么知道家祖的名讳?原来你们连我们厉家之事,都知道的这般清楚。”大汉一怔之后,同样面露惊怒表情。

  韩立听了这话,却不置可否的一笑了之。

  “阁下既然口口声声,自称先叔祖,肯定也知道我们这位韩家叔祖自小离家,后来下落不明。但如此多年过去了,这么说阁下二百余岁了,韩某怎么看不出你有如此高龄的样子。”儒生听韩立脱口说出“七玄门”和“厉飞雨”之事,心里也是一惊,有点惊疑的问道。

  要知道,有关韩家和厉家昔日之事,他也是最近从一个手札上得知的,对方知道的如此清楚,难道已经看了那个手札?

  想到这里,儒生目光不禁往供奉灵牌的桌子望去,那里有一个夹层,他就将那本手札供奉在其内的。

  韩立见儒生目光有些古怪,神识顺着其目光往那灵桌一扫,夹层内的手札落入眼内。

  韩立毫不客气的一抬手,冲那桌子招了招。

  顿时让大汉二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灵桌上光芒一闪,一团青濛濛的柔和之光托着一本枯黄手册,浮出桌面,轻飘飘的向韩立直接飞去。

  韩立一把将手册抓住,微微一抖,光芒溃散不见,然后才从容的翻看手札起来。

  儒生虽然久经官场,早已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但此时也不禁干咽了一下口水,惊惶的望了一眼大汉。大汉的神情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只是脸色大变之中,另带有一种不知是喜是惧的异样之色。

  儒生正觉得有些奇怪时,虬须大汉却双手一抱拳,冲韩立躬身深施了一礼,迟疑的说道:“请问,阁下莫非是传说中的修仙者?若是这样的话,以阁下的仙家身份的确不至于图谋我等凡夫俗子什么的。不知前辈可有信物能证实身份,毕竟事关重大,我和韩贤弟不可能光凭口说,就轻易信人的。”

  儒生闻听大汉此言一呆,随后脑中也想起了一些传闻中的事情,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也用一丝敬畏之色地望向了韩立。

  “哦!没想到你知道修仙者,还真不容易!从这手札上看来,你真是厉飞雨的后人,真是不可思议。厉飞雨的子女竟和我们韩家结成了世家之好,当初我说什么也没想到的。你要信物,这就难了,我当时一心求道,匆匆告辞离开的家乡,哪有什么信物带身。就是对当年的厉兄都是不辞而别的,唯一留下的,就只一张纸条和几瓶丹药而已。”韩立口中随意的说道。

  “丹药?难道我们厉家,那几个一直供奉在宗祠的药瓶,是前辈留下的?”厉姓大汉有点愕然的说道。

  “当年你家先祖为了武功大成,竟不惜服用那抽髓丸,即使我留下了丹药,恐怕他也无法做到寿终正寝的。”韩立叹了一口气,黯然的说道。

  “前辈说的这些事情,厉某并不知道。不过家父尚还在世,或许他知道一些先祖之事,毕竟有些秘事,只能历代家主才能知道。若前辈允许的话,在下这就发信前去询问此事真假。”虬须大汉踌躇了一下,小心的说道。

  他此刻已经信了一大半,厉家当初留下偌大基业的先祖,的确寿命不长,英年早逝的样子。

  “不用。我这次回来,原本没打算惊动什么人的,只想看看尘俗间的最后一点挂心之事,就此了却尘缘。现在看到韩家、挚友的后人,都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韩立一摆手,萧索的说道。

  听了这话虬须大汉反而急了起来,冲儒生狂施眼色。毕竟真多了一位修仙者的先祖,对韩厉两家意味着什么,他可知道的很清楚。

  大汉都能想到此事的利弊,儒生自然更知道的清清楚楚。他沉吟一下后,也恭敬的说道:“若阁下真是在下四叔祖,在下倒另有一法可以马上验出来阁下身份真假。我们韩家宗祠内,保留了一些当年几位先祖用过和使用的旧物,前辈若是能将这些东西一一分辨出来,晚辈自然就相信前辈之言了。这些东西的归属,也只有历代韩家之主有资格亲手擦拭供奉,其他人决无法分辨的。”

  “旧物?拿出来看看吧。我当年离家较早,也不知道能分辨出几件来。”韩立淡然的说道。若是不太麻烦,他自倒不会拒绝韩家后人的相认。

  “这请前辈放心。这些东西不少都是当年先祖们穷困潦倒时,从小保留的怀旧之物,前辈应该认识才是。我这就将东西取出来。”儒生朝韩立施礼后,就下楼去了。

  楼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片刻功夫后,儒生手捧一个红布盖着的托盘走了上来,往韩立身前恭敬的一送。

  韩立将红布一扯,眼前多了几样破旧的小东西来。

  “咦!原来是这几样东西啊,真没想到此生还能见到它们。”韩立露出一丝意外之色,有点惊喜的说道。

  “这些东西,前辈都认得?”儒生谨慎的问道,神情略有些紧张。

  “大半都是旧物,自然都是知道,另有两三件是我离家之后,才添加的东西吧,就不知是何人之物了。这只弹弓和小弓,是二哥韩铸之物,他小时候最喜欢摆弄这些东西;而这木钗是家母最喜爱之物;旱烟袋则是……”韩立每拿起一件东西,就口中喃喃的低语几句,如数家珍一般。

  只听韩立说到了一半,儒生就心中确信无疑起来。

  于是不等韩立说完,他就立刻一拉大汉,恭敬的大礼参拜起来。

  “不孝子孙韩天啸拜见四叔祖。先前若有不孝举动,还望叔祖千万恕罪。”说完这话,儒生不敢目视韩立,满脸的惭愧和不安。

  而大汉也同样的恭谨异常起来!



第六百六十三章 噬金灵剑

  韩立见两人认了自己,心中有一丝说不出的莫名感概,默然了一会儿后,口中才悠悠说道:“当年我离乡求道时,也没想到韩家竟也会成了世家大族,可见世事难料这句话的确不假啊!你二人起来吧,我这个叔祖这么多年都没有回乡一次,对现在的韩家来说和一个外人也差不了多少,无须如此多礼了!”

  “叔祖说的哪里话,这是我等子孙不孝,不知叔祖仍存活于世,否则一定在叔祖前派人尽孝。”中年儒生起身,毕恭毕敬地说道。

  “尽孝!这倒不用。我这次来只是看看就走,不会在此多留的。我已是求仙寻道之人,这尘世俗缘还是少牵扯的好。”韩立一摆手,淡然的说道。

  “叔祖,你老人家这就要走?这也太匆忙了点,还是随天啸到堡中看过其他韩姓子弟,再走不迟啊!”儒生吃了一惊道。

  “不用了。刚才来此地时,我从韩家堡上飞掠而过,堡内之人都用神识扫过,可惜韩家族人虽然众多,但并没有人身居灵根,和我没有什么机缘可言了。否则,我倒不介意带一两名本族弟子前去修炼的。”韩立叹了口气,有点惋惜道。

  “看来我们这些后人福薄,没有办法跟叔祖得求仙缘了。”儒生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苦笑讲道。

  “拥有修仙者才有的灵根,本来就是万中无一之事。数百韩家族人没有此资质,也是正常之事。况且按照我本意,韩厉两家子弟还是不要踏入修仙界的好,毕竟现在的修仙界并不太平,整族整派被灭门之事时有发生,万一牵连了整个韩家反而大不妙了。”韩立摇摇头,说道。

  “一切都听四叔祖吩咐。”听韩立都如此一说,儒生先是一愣,但随后老实的回道。

  “你是厉飞雨的第几代子孙?叫什么名字?”韩立目光一转。忽然盯着虬须大汉问道。

  大汉闻言,急忙垂首回道:“晚辈厉风,是飞羽先祖第十一代后人,见过韩叔祖。”

  “我和厉飞雨当年兄弟相称,你叫我一声叔祖,我倒也受得起。刚才看你对天啸庇护甚多,看来厉家这些年来,对我们韩家的确多有照顾,我这个韩家叔祖,自然不能亏待了厉家之人。这里有一些丹药,对练武之人大有助力,可以让你们厉家子弟,省却大半苦修内力的功夫,你姑且收下。”韩立单手往储物袋上一拍,白光一闪,七八个各色小瓶蓦然出现在手心中,递给了大汉。

  大汉闻言大喜,口中称谢地急忙接过这些小瓶。要知道江湖中人修炼内力虽然不像修仙者动则数十年之久,但若有所小成也要耗费不少年月,有了这些丹药,自然可让厉家从此高手辈出。

  中年儒生见此,心中为好友高兴之余,望向韩立的目光不觉也带有一分期盼之色。

  韩立见此,微微一笑,不慌不忙的从腰间摘下一只灵兽袋,冲其轻轻一拍。顿时,上千只三色噬金虫从袋中狂涌而出,在嗡鸣声中形成了一团丈许大的三色虫云,闪闪夺目,如同万点星光白日现身。

  儒生和大汉目瞪口呆,暗自称奇不已。

  韩立没有多言,冲着头顶虫云一点指,这千余只噬金虫忽然往中间一聚,瞬间化为一根三色宝剑凭空漂浮不动,韩立伸手一招,宝剑发出一声清鸣,自行掉落到了其手上。

  这诡异的情景,直看得儒生二人更加的张口结舌。

  韩立单手持剑,另一手轻抚了下宝剑剑刃,脸上神色阴晴不定。但半晌后,他还是叹了一口气,一张口一团青色灵气脱口而出,正好喷在宝剑之上,顿时青光一闪,一个绿濛濛的古朴剑鞘浮现在了剑刃表面,韩立连剑带鞘的横在了身前。

  “此剑是我炼化灵虫凝聚而成,可自行杀人灭敌,我将其留在这宗祠之内。若有一天,韩家真有灭门之灾,可让族人躲到这宗祠之内,凭借此剑可以暂避一劫。不过你们切记,此剑并非我亲自操纵,灵剑一出鞘,除了宗祠内的人外,会杀尽方圆十里之内的所有人畜,所以千万慎重使用。这里有块含有我一丝精气的玉佩,只有佩戴此玉才能拔剑出鞘,否则一介凡人是无法使此剑出鞘的。以后这块玉佩,就交予历代韩家家主掌管吧。”韩立又取出了一块晶莹透明的美玉,向儒生告诫道。

  “侄孙谨记叔祖教诲!”儒生见了韩立先前的不可思议手段,已对韩立再无半分怀疑,此刻听了这番言语,惊喜非常的急忙答道。

  韩立见此淡淡一笑,没有马上将宝剑和玉佩交予对方,反而口中又告诫的说道:“另外一点,你还要记住,因为是灵气化鞘封印的此剑,所以这把噬金剑只能使用三次而已。每动用一次,灵鞘就会淡薄一分,三次用完,剑鞘就会溃散无形,灵剑则重新化为灵虫,消失不见。我想有三次解救韩家大难的机会,我这位叔祖也算对得起韩家了,毕竟世上哪有永世不灭的富贵。但为了防止后人取巧,反想借助此剑做一些为非作歹之事,这把噬金剑在出鞘前,是无法离开这间祠堂的,一离开此地,同样会化为乌有,不复存在。尽管如此,妥善用好此剑,让韩家再连绵数百年的风光,应该足够了。此后让韩家重新回归平凡,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韩立说完这些话,才将两件东西递了过去。

  儒生口中连连称是,躬身接下此剑,小心的供奉在最中间灵桌上,才又回到韩立面前侍立,听候下面的吩咐。

  韩立对儒生的恭谨态度比较满意,想了想后,又掏出两个淡黄小瓶出来,分别扔给了儒生和大汉,在二人有点愕然的目光中笑着说道:“刚才之物,是留给韩、厉两家的,你二人怎么说也是我的后辈,这次亲眼见到我这位叔祖,也算是和我有点机缘,我怎么也要给你们点好处的。这两个瓶中的丹药,虽然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了,但是对世俗间凡人来说,还是能起到一点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奇效。你二人收下吧,足可保你二人活过百岁大寿。”

  “多谢四叔祖!”

  “多谢韩叔祖!”

  儒生和大汉闻言,手拿小瓶的同声道谢,一脸的喜出望外之色。

  韩立点点头后,再次打量了下四周后,忽露一丝好奇之色的问道:“你二人一开始就能认出我,看来还真保留我的画像了。若是在这宗祠的话,拿给我看看,我倒很好奇是何人绘制的。”

  “画像的确在阁楼里,请叔祖稍候。”儒生听了此话一怔,但立刻答道。

  走到阁楼一边,往看似普通地墙壁上一按,“嘎嘣”之声发出,墙壁的一部分翻转了过来,露出了内层悬挂的五六副锦帛图像。

  韩立几步向前,站在一副图像前不动,上面画着一位十七八岁的含笑青年,脸上犹带一丝稚气,正是韩立昔日的容颜。

  “这幅图画,据说是从厉家先祖转交给我们韩家的,至于是谁所绘,就不得而知了。”中年儒生站在韩立身后,轻声地解说道。

  但韩立犹如未闻,目光闪动了几下后,反而落在了另外一幅上。上面是韩父身着员外服饰的画像,容颜比昔日回小村偷看时苍老了许多,但满脸的欣喜之色。

  韩立脸上黯然之色闪过,随后目光一扫,其他几幅也一一落入眼中。

  另几副画像上,也都是白发鬓鬓的老者,韩立费了老大劲才从中辨出几位兄长的昔日相貌,心中千般滋味一时涌上,竟怔在了那里。

  此刻,儒生和虬须大汉非常识趣的没开口打扰韩立。可是这时,韩立反而喃喃的自语了几句,但声音太低,有些含糊听不甚清。

  儒生二人正想凝神细听一些时,韩立周身却爆发出刺目耀眼的青光,两人一惊之下下意识的一闭眼,等再睁开双目时,眼前的韩立早已踪影全无,但是二人耳中同时传来韩立的话语声。

  “我虽然已有一些陆地神仙之能,但是也有一些厉害仇家,今日和你们相见之事,切勿再传他人之口。只要不走漏了风声,那柄噬金灵剑,不要让外人看见,修仙界的修士不会注意到你们凡人俗子的,定可安枕无忧。而我从今要专心追求仙业大道,轻易不会再和韩家有什么牵连,你们好自为之吧!”

  一说完这些话,韩立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人已袅袅远去。

  大汉和中年儒生互望了一眼后,却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第六百六十四章 行迹暴露

  韩立的确已经飞离了五里沟,并且早已遁出了十几里外之远,在传声最后几句话后,就头也不回的化为一道青虹而去。

  现在的韩家之人,说起来和他有点关系,但他心目中的真正家人,始终都是父母和兄长小妹几人。儒生和大汉虽然始终对他恭敬之极,韩立还是无法生出过于亲近的感觉,毕竟如此多代的隔膜,再加上青牛镇、五里沟之地的改变,让韩立有一种难以融入,十分陌生的感觉。不过回过了家乡一趟,心中的最后一点牵挂总算淡化了下来,相信再经过一些岁月的消磨,最终这点联系也会变得无足轻重起来。

  韩立默默的想着,认准了方向后,加快了遁速。

  数日后,韩立在途中经过了岚州,心中一动之下特意绕道看了一下嘉元城。结果进城后才发现,此城同样的物是人非。

  不但孙二狗和四平帮早已烟消云散,就连曾威震整个岚州的五色门,同样早在百余年前就不复存在,而被一个新崛起的“天一会”所代替。

  他没记错的话,五色门当年背后似乎有灵兽山的影子,而灵兽山在和魔道决战前,又突然倒戈回归到了御灵宗。而现在越国已经控制在了鬼灵门手中,如此说来五色门的没落,也是很正常之事了。

  就不知当初的墨玉珠和其女缨宁没出什么意外吧,可惜当年之事相隔太远,韩立即使稍打听了一二,仍没有什么消息。

  韩立只能叹息了一番,也就匆匆离去了。

  至于孙二狗,虽说孙家说过奉他为主,但他从未真正要求孙家做过什么,反而前后给孙二狗不少好处,打听不到孙家的消息后,也没有理由太往心中记掂。

  于是,韩立离开了嘉元城,心中再无牵挂地直往元武国而去,准备穿过元武国,就此返回落云宗。但是在他刚离开嘉元城半日,忽然间神色一怔,人在高空停了下来。

  他一扭头颅,人往一侧的远处跳望了几眼,双目不禁半眯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远在二百里之外的一行人,同样停了下遁光,其中两名白衣女子更是踌躇的互望了一眼,玉容上升起了一丝凝重之色。

  “两位师叔!出什么事了,难道有什么不妥?”两名白衣女子身后的一名老者,见二女表情,有些紧张地问道。

  “嗯,刚才我们感应了下对方的位置,可灵婴忽然停止前进,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是否发现了我们的踪迹。”其中柳眉凤眸的白衣女子,眉宇间的慵懒之色荡然无存,相反的,整个人露出一种刀锋般锐利气势。

  “不可能吧。就是元婴期修士,也不能感应到如此远的距离,难道刚才两位师叔施展秘功,惊动了禁制中的灵婴,所以对方才察觉到了不妥。”另一位看似威猛的汉子,脸色一变地猜道。

  “不可能,我们的功法是你们师祖亲自传下来的,只是单方面感应至木灵婴的位置。对方只要法力未修炼至元婴后期,是察觉不到什么异常的。毕竟我们和对方可相隔数百里之遥,普通元婴修士,就算神识再强大异常,一般也顶多能观察到方圆百里的动静,就算可怕之极。难道我们追的禁制灵婴的修士,真是哪位后期的老怪物不成。”柳姓女子摇摇头,断然的否认道。

  “可是,柳师叔,那对方为何会……”四名筑基期修士中的绿衫女修,还是担心的想说些什么。

  但是猛然间,一旁掐诀不做声的菡云芝,神色一惊的开口了:“不好,灵婴的位置动了,正向我们这边飞来。”

  “什么,向我们这边过来,真的发现我们了?”柳姓女子花容失色,急忙也掐诀感应着什么。

  “那禁制灵婴之人真的带着灵婴过来了,而且速度快得出奇,肯定是元婴期修士无疑。”结果片刻后,此女脸色一寒的肯定道。

  “快跑,决不能和此人动手,否则我们必死无疑。我记得岚州鬼灵门分坛就设在附近,我们几个就往那里逃。虽然两家有些不合,但毕竟同属魔道一体,面对这不知名的元婴期修士,也只有借助那里的阵法自保了。况且,对方还不一定真敢明目张胆的攻击鬼灵门分坛,我们逃掉的机会很大。”菡云芝略沉吟了一下,缓缓的说道。

  “菡师叔所说没错,我们快走吧!否则就来不及了!”绿衫大汉听到有元婴期修士过来,不由得干咽了下口水,有点惊慌起来。

  “哼!慌什么慌!这还用你说。我们六人施展灵合诀,将六人法力联成一体,这样足可以让遁速提高近半,快点施法吧!”柳姓女子一挑双眉,神情冰冷扫了大汉一眼,说道。

  大汉吓了一跳,不敢再多嘴了。

  随后以菡云芝和柳姓女子为主,六人立刻开始施法,各自祭出法宝法器,竟凭空将灵气连成一气,仿若一人般化为一道黄光,向来路破空飞遁,速度奇快无比!

  而这时韩立已在另一头,脸色阴沉的全力飞来。

  他神识现在有多强,就连韩立自己也不太清楚。只知存心施法之下,凭借第四层的大衍诀,神识足可以将百里之内笼罩其内。而过了百里后,虽然无法事无巨细的全部探测个究竟,二三百里内的大概动静,也能感应到个八九不离十。

  刚才他就在途中,突然感受到周身多出一道隐蔽的古怪灵力,并徘徊身边不散去,这让韩立吃了一惊。此灵力微弱诡异之极,若不是他神识强大如斯,普通元婴期修士还真不易发觉。

  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韩立知道麻烦上门了。据他猜测,不是在元武国灭杀付家满门之事暴露了,就是在太岳山脉随手收拾的那些鬼灵门修士起了什么事端。

  于是他想也不想地将神识四下散开,果然在身后二百里外的地方,侥幸发现了几名修士正在鬼鬼祟祟的跟着自己。虽然因为太远,还未查明这几人是谁,但是韩立已动了杀心,毫不迟疑的飞遁而去。

  对有能力循迹找到自己的修士,他绝不会让他们吊在自己身后,还是早点铲除,以免后患无穷。毕竟对方看起来只有两三名结丹修士,灭杀对方,应该不费吹灰之力才是!

  顿时一道粗大的黄芒在前面拼命飞遁,远远的另一端,一道长约十余丈的耀眼青虹,发出阵阵清鸣的在后面急追。

  但只短短的一小会儿功夫,韩立所化遁光,就已经接近了百里之内,这让前面不时施法感应韩立位置的柳姓女子,不禁面容苍白,终露出一丝惊惧之色。

  因为照这样的追逐速度看来,他们六人尚未逃出一半距离,就会被后面的元婴期修士追上,根本来不及逃进鬼灵门分坛之内。

  心急之下,此女一扭玉颈,想和身旁的菡云芝再商量些逃命的对策时,菡师姐却先面容一喜的低声道:“快看,前面有一队鬼灵门的修士,好像正迎向我们过来。”

  “鬼灵门修士?”

  菡云芝这不大的一声低呼,不但让柳姓女子精神一振,也让老者等四名御灵宗修士同样心中一喜。虽然不敢期望对方能有够有实力对元婴期修士,但是能帮他们稍挡一下,拖延下时间也是好的。

  果然刹那间功夫,其他人也看到了对面隐隐约约的多出了十几个黑点出来。

  看到这里,柳姓女子心中稍安之余,暗瞅了一眼菡云芝,对自己这位菡师姐居然比自己要早的多的发现鬼修门修士,暗自一凛。

  至木灵婴只有一个,她和菡云芝表面上是师姐妹,实际上却存在了二者择一的关系。平常师姐师妹的叫得亲热,暗地里却竞争得极其激烈,都希望能让自己有机会和至木灵婴融合,毕竟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谁舍得放手。

  这时六人所驱使的黄芒瞬间到了那队鬼灵门修士之前,结果灵气一散,六人各自光华一敛,再次分开的显露在了这些修士之前。

  而这些鬼灵门修士也早发现了御灵宗这几人,虽然没有马上作出什么不善的举动,但也人群一散,做出了戒备的姿势。

  “咦!这不是御灵宗的菡师妹和柳师妹吗?两位师妹竟到越国来,可真是稀客啊!”一声有点意外的话语传来,这队黑衣的鬼灵门修士中,走出了三名结丹期修士出来,二男一女。



第六百六十五章 闻风而逃

  这三人,一名面容沉稳、身着乌衣,一名锦衣锦袍、目光轻浮,最后则是一名三十许岁、风韵犹存的妇人。

  “原来是碎魂前辈门下的询师兄啊,这可真是巧啊。”柳姓女子一见这三名碎魂真人的门下弟子,立刻嫣然一笑的说道。

  但对面的乌衣修士三人听了这话,却冷冷打量了她们几眼,脸色显得有些阴沉。其中那妇人,更是面带不善之色的问道:“巧合?两位御灵宗师妹,不好好待在元武国,为何要偷偷跑进越国来!难道对我们鬼灵门这般轻视吗?”

  “林师姐有些误会了,我和菡师姐此次到越国,可是奉了家师命令才来的。因为事情紧急,耽误不得,所以没来及通知贵门此事。而且我们在越国只要待短短几日就要离去的,绝没有怠慢贵门之意。”柳姓女子轻笑一声解释道。

  “不管两位师妹为何到越国来,询某不想多问此事,我现在只想问一句,两位几天前有去过太岳山脉,取什么东西吗?”那乌衣修士双目盯着柳姓女子,毫无感情的问道。

  “太岳山!询师兄说的是原来越国七派黄枫谷所在的太岳山脉?”菡云芝眉头一皱,脸带一丝古怪之色的问道。

  “怎么,两位师妹真的去过那里了。”询姓面上修士不动声色,目中却隐有目中寒光闪过。听了这话,旁边的锦衣书生和妇人神色同时一紧,脸上露出了些许敌意。

  菡云芝和柳姓女子见此,两人下意识地交换了下目光。

  两人都不是愚蠢之人,对方话里的不善之意都听出了几分来。不过她们一行人根本没去过什么太岳山,倒是因为一直用功法遥遥探测灵婴的位置,知道禁制灵婴的修士,似乎在太岳山那片地方停留过小半日。

  于是柳姓女子眼珠微微一转后,杏唇一张的开口探道:“太岳山,我们姐妹是没有去过,但是我们身后百里之外,却有一名修士在太岳山滞留过,时间也和师兄说的差不多,询师兄莫非在找此人?”

  “身后百里处,柳师妹不是在信口雌黄吧?你们如何知道对方在太岳山停留过的,难道也是贵宗的修士不成?”锦衣儒生两眼肆无忌惮的在两女妙曼的身上转了几圈之后,忽然笑嘻嘻地说道。

  “阙师兄说笑了。我二人身在越国,怎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欺骗几位师兄。不信的话,师妹可以对天发誓,而师兄过去一问,就知此事真假!那人我们可不认识,至于为何知道此事,说起来有点复杂了,现在小妹还有急事需要赶路,改日再向师兄仔细解释一下如何。”柳姓女子双腮微红,眼似秋波的说道,整个人显得分外娇媚动人,让那锦衣书生看的两眼仿佛发直起来。

  见柳姓女子如此神情,乌衣修士眉头一皱,心中有些半信半疑,于是他沉吟了一下后,神色一缓的说道:“若是一般的事情,询某对柳师妹之言,自然深信不疑,但是这一次,我们六师弟和他的一些门人在太岳山脉中遇害了,连尸骨都没有留下一星半点,惹的家师已经勃然大怒起来。而我查过近期进入越国的高阶修士,好像也只有师妹一行人了的行踪过于诡异。既然柳师妹指认身后之人曾经在太岳山停留过,不如和我们前去对质一番如何。在下正想看看那人是何方神圣,若那人真是杀害六师弟的凶手,询某一定事后重谢两位。”乌衣修士不动声色地说完这话,就禁盯着御灵宗一行人。

  “对质?”柳姓女子一怔之后,露出为难之色。

  “怎么,两位师妹这点忙都不肯帮吗?”乌衣修士看似轻描淡写的一问。其身后的那一群御灵宗修士,却不约而同的半围了上来,大有不同意就要立即动手的意思。

  一见着种情形出现,柳姓女子脸色微变,正想再说些什么时,忽然神色一惊的蓦然回首望去。

  不止是此女,在场所有修士都感到一股强大而冰冷的神识,肆无忌惮的从天而降,一下将他们一行人全罩在了其内。

  虽然未见到人,但那种冷冽刺骨的不善之意,任谁都能清楚的感应到。

  “是元婴期修士,你们说的那人竟然是元婴期老怪物,想骗我等送死不成?”风韵犹存的妇人感受到神识的可怕,惊怒之下,不禁大声喝斥。

  “废话少说,马上分头逃走,能走一个是一个。”询姓修士虽然同样心中大怒,但却很清楚现在根本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沉声的说完此话后,就立刻化为一道乌光率先遁走了。

  “那人不一定是杀害六师弟的凶手,我们也许用不着如此害怕。”锦衣儒生心惊之下,却踌躇的说道。

  “哼!师兄若想将小命交予别人,那请恕师妹不奉陪了!”妇人没有好气的冷冷道,化为一道红光朝另一个方向破空而去。

  儒生面色难看至之极,恨恨的望了眼对面的鬼灵门之人,也一跺脚的飞离此地。

  御灵宗的其他低阶修士见此,自然也一哄而散的各自逃命。元婴期修士的可怕,让这些修士根本生不出丝毫对抗之心。

  “这群家伙真没用,不但没帮上忙,反而白耽误了我们逃命的时间。”柳姓女子秀眉一挑,非常气恼的低声道。

  “不对!现在情形好多了,有这些人给我们掩护,逃脱的机会大增了不少,我们也各安天命吧。”菡云芝却显得非常镇定,纤纤素手往腰间灵兽袋上一拍,一直雪白的大鸟浮现在了空中。

  柳姓女子和其他御灵宗修士动作也不慢,要么方向一改的直接御器逃走,要么也放出飞行灵兽和菡云芝一样御兽而遁。

  唯一相同之处,就是这些人全都单身逃命,没有任何一人走和其他人相同的方向,生怕因为人多,而被后面的煞星盯上了。

  转眼间,此处人影全无。

  按照他们的想法,就算那元婴期修士遁速再快,也不可能将全部人一一都追到的,足可让大多数人都逃的性命。

  而这时韩立已在百里之内,刚才他神识一扫之下,发现了又多出了一波魔道修士出来,微感愕然。

  但当两波人竟然一下四散逃离后,他不禁眉头一皱,略感有些棘手。

  脸上一丝阴厉之色闪过,韩立深吸了一口气,身后雷鸣声一响,银弧跳动,两只银白色翅膀凭空浮现在了身后。体内辟邪神雷略往风雷翅轻轻注入,韩立在电弧中瞬间消失,下一刻,身形出现在了数里之外的地方。

  如此雷遁神术接施展,韩立身影由近及远的闪动不已。一小会儿的功夫后,他就出现在了那些修士刚才分手的地方。

  韩立面无表情,但神识不动声色的略一感应,就立刻找到了所有逃命的魔道修士。此刻最远的一名,已经逃遁出了四五十里之远,最近的一名,才只不过刚刚逃离十里之外。

  韩立冷笑一声,立刻锁定住了最远的那名结丹期修士,然后电光一闪,消失不见。

  跑的最远之人并非最开始逃走的询姓修士,而是那名三十许岁的还有几分姿色的妇人。

  这妇人不知修炼的什么古怪功法,虽然修为只有结丹初期样子,但是此刻红光罩体,灵火跳动,竟仿若火中妖灵一般,整个人化为一团巨大火球,风驰电掣。

  而在火球之外,另有数条长短不一的光带从妇人身上直接伸出,青光闪闪,每一下的划动,都让着妇人瞬间遁出十余丈远,速度之快,实在骇人听闻。

  而妇人本身也正在暗自得意中,她的功法也许在对敌时比其它顶阶功法逊色不少,但是在遁术上却是极罕见的风火之遁。再加上她自身修炼的又是一件风属性法宝“飘灵带”,更让其在遁法上如虎添翼。她相信自己如今的遁速,就是比元婴初期修士,也不见得逊色哪里去。

  若是说这些逃命的修士中,谁最有可能安然无恙,自然非她莫属了。

  妇人正暗自思量之际,耳中忽然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虽然此声不大,并且距离很远的样子,但也让此妇人为之一呆,不禁在红光中回首一望。



第六百六十六章 纵横披靡

  入目之处空空如也,一个鬼影倒没有,可那低沉的轰鸣声,却越发响亮,竟似在这短短刹那的功夫,已到了附近一样。

  妇人姣好的面容瞬间苍白,惊骇的四下狂瞅,但随后猛然想起了什么,一转身,以比刚才犹还快三分的速度,急忙破空而去。

  但是就在这片刻的耽误,刚才还空无一人的远处,蓦然一点银光闪动,随之又消失不见,等银光再次亮起时,竟已到了只有百余丈的距离处。里面隐隐有个背生双翅的人影,正是韩立追了上来。

  韩立看着前面红光中破空而飞的妇人,也对其遁速之快感到一丝意外,看来天下之大,各种奇功妙法,的确数不胜数。一个结丹期女修,竟然也有这种可怖的遁术功法,那世上比风雷翅更快的秘功、法宝,说不定都还有不少呢。

  韩立心里有点感慨,但的背后风雷翅,可一刻也没有停下过,只见银翅再一次扇动下,韩化化为一道光弧,一闪之后出现在了妇人的正前方,然后从容的单手一抬,五指微张,五道青色剑光瞬间从指尖处激射而出。

  妇人惊得面无人色,大叫一声:“前辈,饶命!”随后周身红光和一下耀眼夺目起来,瞬间和那几条青色光带融成了一个青红色的凝厚光罩,将其牢牢的护在其中。

  韩立眉头微皱一下,淡淡的望着此女不语,结果五道剑气连成一线,击到了光罩之上。

  “噗噗”几声闷响传来,这风火属性护罩,威力还真是不小,竟一连挡下了前三道剑气,但当第四道剑气也击到了上面时,在妇人绝望的目光中,此罩破碎了开来。此妇人根本来不及施展其它手段,就被后两道剑气洞穿要害而亡。

  韩立看着直坠而下的妇人尸体,轻摇了摇头,手指一弹,一颗火球飞出,将妇人尸体化为了灰烬。其身上的储物袋和那件光带状的法宝,则被他单手一招,稳稳落入了手中。

  “我若不杀你,恐怕就轮到魔道的元婴期老怪物追杀我了。”韩立叹息了一声,周身雷光闪动下,又朝神识锁定的另一人遁去。

  这一次的目标,正是那所有修士中修为最深的那名乌衣修士,其修为已到了结丹中期顶峰,马上就要进入结丹后期的样子。

  不过韩立在追逐途中,忽然一拍灵兽袋,放出了大批三色噬金虫,然后在神念牵引之下,所有飞虫立刻凝聚成了十几口三色飞剑,分别向那些正拼命而逃的筑基期修士追去。这些人的修为浅薄,遁速也较慢,韩立懒得再一一将他们灭杀,用这些另灵虫变化的飞剑,足可以同时击毙他们。至于那几名结丹期修士,则由他来亲自收拾掉。

  毕竟这些人遁速不慢,光靠灵虫追赶它们,恐怕没什么把握,因为噬金虫的遁速在短距离内倒还可以,一跑出如此远的距离,恐怕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乌衣修士脚踩一只乌黑发亮短刃,脸色阴沉的闷头赶路。这一次出来寻找杀害他那位六师弟的凶手,没想到竟一头撞到了元婴期修士手上,看来他那位六师弟,就是不是这位不知名修士出手灭掉的,肯定也是和那些御灵宗修士有一定关系。而看御灵宗修士一见后面那人追来,比他们更惊恐的样子。十有八九是御灵宗家伙招惹的仇家,而他们这次算是殃及了鱼池。

  要不是对方来意不善。十有八九会做出杀人灭口的勾当,他还真不愿就此狼狈而逃。不过不管怎样,这一次牵扯出了元婴期修士,那六师弟被灭之事,就不是他们可以处理的了,回去后一定要禀告自己那位师傅,让他老人家出马才行。

  对方敢如此肆无忌惮的追杀他们魔道的结丹修士,那这人不是其他势力的元婴期老怪物,就是什么过路的散修,否则对魔道如此庞大的势力,总会有一点忌惮之心的。

  乌衣修士正暗自担心之际,忽然从侧面传来一阵怪异地雷鸣声,断断续续,忽高忽低的样子。乌衣修士的心里一惊,急忙警惕的转首看去,结果眼前青光一闪,就人事不知了。

  韩立面无表情的一招手,将青色巨剑从远处尸体上召回。

  此人虽然在飞遁途中还小心的开启着护身光罩,但是在他数柄青竹蜂云剑所化巨剑一击之下,那护身之光如同薄纸一般苍白无力,被一击就破,丝毫阻挡作用都没有起到。现在他目光一转之下,遥遥望向了远处的另一方向。

  在两颗碧绿骷髅头的牵引下,锦衣修士神色紧张地向左右观望个不停。他很清楚,别看一气跑出了如此远距离,并且那元婴期修士也没一开始追他,但只要他还在对方强大神识笼罩之下,就时刻可能被对方追杀上来。

  因此这位一边全力飞遁,一边尽量的将神识全开,时刻将心提在嗓子眼上。结果,当他心神不宁地又一次转首前方时,心一下沉到最深处。

  只见不远处的空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名二十余岁的青年,一身淡青儒衫,温和的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副闪闪发光的雪白牙齿。

  锦衣修士尚未来及调首而逃,那青年的已经和颜悦色说道:“道友跑了如此长的路程,实在太辛苦了,还是让韩某送送道友一程吧!”

  韩立一说完此话,大袖一甩,无数金点从袖中一涌而出,瞬间化为一朵巨大金云,遮天蔽日,向下森然扑下。

  锦衣修士还未来及惨叫一声,便连人带法宝被金云吞没了进去,片刻后朵金云再次飞起,原地空空如也,锦衣修士从人间就此蒸发。

  “再次进化的噬金虫,果然比原先厉害的多了,竟然连法宝都刹那间吞噬的干净,真不愧有无物不噬的称号。”韩立见到这般情形,神色不变,口中却喃喃的自语了几句。

  随后他从袖中抛出一只灵兽袋,那些金色噬金虫在空中多盘旋了几圈后,才恋恋不舍的飞进了袋中,这让韩立微一皱眉,心里叹了口气。

  随着这些虫子的强大,控制它们可没有像以前那么得心应手了,这让韩立高兴之余,又有点奈。

  轰鸣声一起,韩立在银光中消失不见。

  菡云芝骑在洁白的灵禽上,化为一道长约三四丈的白虹,向前匆匆飞遁。此刻她和灵禽都罩在柔和的白光之中,衬着洁白如玉的面容,凭空增添了几分圣洁的气息。

  只是她如今娥眉紧锁,手中拿着一块巴掌大的绿色玉碟,正仔细的看个不停,脸上阴晴不定。

  玉碟晶莹剔透,翠绿欲滴,边缘处有诸多金银色上古符文和一些深奥的铭印花纹,散发着惊人的绿色灵气,一看就知是件非同一般的异宝。

  而在玉蝶中心处,光滑如镜的地方上,有这七八个红色光点正忽暗忽明的闪烁个不停,仿佛红色的萤火虫一般。可就在这时,一个光点亮了一下后,蓦然从中心处消失不见。

  菡云芝见此,抿了红唇,脸上现出了一丝忧色,更加凝神盯着手中宝物,眼也不眨一下。但仅仅片刻后,又有两个红点,同样狂闪一下,也从玉碟表面消失了踪迹。

  菡云芝秀丽冰洁的脸上,终于神色大变。

  当碟上又有一个红点灭掉时,玉蝶上就只有两个南辕北辙的光点,还在微微闪烁个不停。

  “除了我和柳师妹外,四名筑基期弟子几乎同一时间遭了毒手。难道这人会分身之术,还是另有什么不可思议的神通。看来,还是太小瞧了这些元婴期老怪物的神通。估计鬼灵门的那些修士,也好不到哪里去。早知道如此,还不如所有人聚到一起,和此人拼一下呢。”菡云芝温婉的一拂额前的青丝,嘴角露一丝苦笑的自语道,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第六百六十七章 六翼霜蚣

  菡云芝虽然心里有一点后悔当初的决定,但现在也知道想这些根本没什么用了,于是她将手中玉碟一收,深吸了一口气后,杏唇微张,一颗晶莹圆润的光珠从檀口喷出。此珠滴溜溜的在菡云芝面前转了一圈后,往身下大鸟头顶一落,竟硬生生的定在鸟首上一动不动了。

  此女则两手一掐诀,脸色凝重冲此珠一点指,圆珠发出刺目光芒,同时灵禽扬颈长鸣,双翅一振之下,划出一道白色长痕,从原地激射加速,其速遁速足比原来快了近半还多。

  不过看菡云芝手上法诀未撤,脸色微白的样子,就可知这种秘术肯定是一种大耗元气的功法,但现在杀身之祸就在眼前,她自然也顾不得许多了。

  此女才刚施展这秘术不久,后方就突然有雷鸣声传来,菡云芝面容一惊,知道敌人终于追上她了。可现在这种遁速,已经是她能施展的最快秘术了,除了急忙往身上加了一层护罩外,并没有其它的办法可使。

  毕竟菡云芝当初为了结丹容易,选修的功法实在没有什么大威力的神通。

  结果一高一低的两声雷鸣后,一道银弧从此女身侧一闪而过,在她面前十余丈之处,浮现出了一个背生双翅的人影,青光闪动,无法看清楚对方的面容,但人影二话不说的略一抬手,数道刺目青虹蓦然出现。

  菡云芝面露绝望之色,正想闭目等死。

  “咦!是你。”那人影看了一眼菡云芝的花容后,不禁惊讶的发出了一声轻咦,随即单手一晃,青芒消失。

  菡云芝大感奇怪,正想凝神细看对方时,那人影却周身电光雷鸣一起,从原地瞬间消失。菡云芝不禁一呆,但就这片刻的耽搁,雷鸣声又在其身后复响。

  此女心中一沉的急忙想回首看看,但是“噗嗤”一声护罩破碎,随后一纤细之极的金弧弹射到其身上。

  菡云芝顿时觉得全身一麻,身子不由得从灵禽上栽倒,与此同时,她隐隐感到自己似乎被人从面一把搂抱住,一股男子的气息扑鼻而来。菡云芝在羞怒之下,就此昏厥了过去。

  韩立看着怀中的此女,脸露一分苦笑之色,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菡云芝悠悠的醒来,一睁开双目,看到的就是蔚蓝无云的天空。她一惊地急忙坐起身来,才发现自己竟在一个不大的无名小山上。

  一旁的不远处,那只白色大鸟老实的趴伏在一旁,似乎也昏迷不醒的样子。

  菡云芝急忙过去一看,还好此鸟只是被下了最简单的禁制,很容易就解开的。此女这才放心的将灵禽唤醒,然后骑着其一下飞到了高空,向四处张望了一下。

  此地就在她被制住之处附近,根本没有被移动多远的样子。而看时间,似乎也没过去多久。

  菡云芝脸露茫然之色半天后,忽然想起什么可怕之事,急忙面带紧张地检查身上的衣衫和身体。结果一切正常,并没有遭遇什么可怕经历,并且就连身上的储物袋和怀内的异宝,也安然的放在那里,没人动过。

  这一下,菡云芝真的呆住了。对方不但没杀她,竟还对她秋毫不犯,这是怎么回事?她有些糊涂了。

  菡云芝想起自己昏厥前,对方发出的惊讶之声,脸上现出了惊疑的神色。

  难道那名元婴期修士真的认识她,或是她的某个熟人不成。可是在记忆中,除了御灵宗的一些祖师外,其他宗门的元婴期修士,她根本一个也没有见过的。

  可惜那人的动作太快,根本看不清楚面容,身材也普通之极,丝毫特点没有。唯一发出的声音,也是惊讶的一声轻咦而已,根本听不出来什么的。

  菡云芝怔怔的在原地思量了半晌,还是丝毫结果没有。不过,她随后素手往怀内一摸,掏出了那个碧绿玉碟,随后她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后,一道白色法诀,打到了玉碟之上,顿时此宝一阵绿光晃动,中间光滑处亮起了一个红色光点。

  看到此幕,菡云芝黛眉紧皱,再一回想当初自己被对方瞬间禁制的情形,更加后怕不已。

  她那位柳师妹不是同样被灭杀了,就是已经逃出了此宝的感应范围。而看开始时对方辣手的样子,估计还是前者据多。

  菡云芝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将宝物收起,驾驭灵禽飞离了这里。

  ……

  与此同时,远在数万里之外的地方,韩立抱着一年轻女子,化为一道青虹飞行着。低首看了看怀中活色生香的大美女,他神色如常,丝毫异样神色不露。前不久,他击晕了菡云芝后,就立刻方向一改,去追另一位御灵宗的女修,结果对方一见韩立追上来,竟然花容失色之下,放出了几条尺许长的飞天蜈蚣出来。

  这些蜈蚣和普通蜈蚣大不相同,浑身乌黑发亮,背生雪白双翅,一涌出灵兽袋,就喷出大口的雪白冰霜,狰狞凶恶异常。

  韩立见此情形先是一惊,接着又心中大喜。这些凶恶蜈蚣没看错的话,竟是奇虫榜上排名第十八位的“六翼霜蚣”。此种蜈蚣和韩立的噬金虫一样,都是蛮荒时期的上古灵虫之一。

  据说它们拥有部分冰属性真龙的血统,一旦进化到了成熟体后,通体雪白,背生六翼,喷涂的寒气,就足以覆盖百里,冰冻万物。不过这些蜈蚣和原先的噬金虫一样,明显都是一些幼虫,其口吐的寒气对普通修士来说,也许难以抵挡了,但是对炼化了一些乾蓝冰焰的韩立来说,根本不足为惧。

  韩立当即施展功法,轻易的将这些寒气用大袖一裹,就毫不客气地收进了体内,让柳姓女子惊的面无人色。趁此机会,他则一个雷遁,将此女制住,让其昏厥了过去。

  失去了神识控制,那几只飞天蜈蚣自动飞回了灵兽袋中。

  韩立看着怀内的美貌女子,神色一阵的踌躇。

  杀掉此女,自然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但是如此一来,这些“六翼霜蚣”可就无法得到了。因为凡是驱使灵兽灵虫的修士,为了怕自己意外身亡后,灵物反而被仇家得到,一般都会在认主禁制外,另下一种自爆的禁制,一旦主人意外而亡,元神消溃,灵兽灵虫也会随之自爆挂掉。当然修士自觉大限已到,或者想将这些灵物传给后代门徒,自然就会取消这种禁制。

  韩立的噬金虫,也同样种下了此种禁制。

  韩立想得到这些翼蚣的虫卵,自然不能辣手摧花了,而且除此之外,韩立还对御灵宗的控虫秘术,动了一些小心思。毕竟御灵宗,原本就以驱使灵虫灵兽而闻名整个天南,在控虫之道上肯定有许多独到之处。他那些噬金虫,正需要更好的秘术禁制来加强控制。

  想到这里,韩立在此女身上贴了几道禁制灵力和让对方短时间无法清醒的符,抱着此女,化为一道青虹扬长而去。

  至于菡云芝,这个当年让他想起小妹的温婉女子,韩立无法硬下心肠辣手对待。他本性终究不是一个翻脸无情之人,只好将此女留在原地,不再理会就是了。

  反正菡云芝也没看清他的面容,就算回去了,估计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而他只要抓紧时间赶回溪国去,就算事情最终暴露了,御灵宗和鬼灵门还能真拿他怎样?

  毕竟天道盟和魔道原本就是敌对关系,前些年,天煞宗宗主还亲自出手在云梦山三派圣地大闹了一场,不也同样让三派吃了一个哑巴亏吗。只要人不真被对方困住或活捉,两大势力也只能互相忌惮的耍耍嘴皮子而已。

  这一点,韩立倒也心知肚明,了解的一清二楚。下面,他要一刻不停地往回赶了,可别被魔道的元婴期老怪物堵在了对方的势力范围内。

  这样想着,韩立的遁光不觉又快了一分。



第六百六十八章 五行灵婴

  就在鬼灵门几名结丹修士全灭的时候,掩月宗故地的闭关室大门再次打开,皂袍修士脸沉似水的走了出来。

  他几名得力弟子竟然同时陨落,这让此位元婴老魔再无法故作不知的闭关下去了,当即一言不发的放出数道传信符,给越国所有鬼灵门分坛发出信息,马上查清几名弟子的遇害之事。他要亲自出马,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对碎魂门下下此毒手。

  不过,他的动作明显迟了一点。尚未等鬼灵门魔道修士大举搜索时,韩立已经飞离了越国,开始横穿元武了。

  这位碎魂真人最终一无所获,只大概知道,自己几名弟子被一不知名元婴期修士所灭,对方已经远离了越国,所以他尽管暴跳如雷,也无可奈何。

  而在十余日后,菡云芝也忐忑不安的回到了天罗国奇灵山中,跪拜在了那间漆黑的石室前,将事情经过大概说了一遍,亲自向室中老者负荆请罪。

  “你们远在数百里外,就被对方发觉了,其他人和鬼灵门修士全都被灭,就你一人安然逃离了出来?”老者话语里带了一丝古怪的问道。

  “不错,师伯。云芝和柳师妹等人分头逃命的,结果只有我一人得以逃脱。其他人下落不明,也许还未遭毒手也未可知。”菡云芝不知为何,竟隐瞒了那位不知名元婴期修士,似乎认识她而放她一马之事,只是含糊地说自己逃脱出来的。

  “那人既然能禁锢至木灵婴,自然十有八九是元婴期修士。但能在百里之外,就发觉你们的行迹,这可就太可怕了。据我所知,整个天南的元婴后期修士根本没有几人,难道真是那几名老不死中一位。”老者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深深的忌惮。

  “这个师侄就不清楚了。因为对方神识实在强大,我不敢再近距离追踪对方下去,只能遥遥的感应到此人离开了越国,穿过元武朝着北边去了。因为再往前就是正道和天道盟的势力,师侄不敢再跟随下去,最终也未能知道对方是何人,只好回转了本宗,还请师伯恕罪。”

  “你没有什么过错,何罪之有?若那人真是元婴后期修士,就是我亲自过去,也一样没用的。你能活着回来,已经不容易了。这也是我考虑不周,本以为凭借你和柳玉的感应秘术,足以查清对方底细的,却没想到对方是元婴后期修士的可能。如今那人跑的如此远了,你的密术就是再神妙,也无法感应到灵婴的所在。此事姑且作罢,你下去休息吧。另外,听说菡师弟好像闭关出来了,你过去见一下他吧。”老者在屋内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多谢师伯大量,师侄就先告退了。”菡云芝敛衽一拜,心里松了一口气后,恭敬的退了下去。

  看到菡云芝身影渐渐远去不见,石室中老者默然了一会儿后,竟冲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莫名的又开口了。

  “你看你师妹所讲是真是假,真是元婴后期老家伙抓走的灵婴吗。要知道,那种等级的修士,怎可能让云芝丫头侥幸逃脱掉。”老者声音中不带丝毫的感情,仿若变成了另一个人一般。

  “师伯,刚才我用秘术稍微感应了下菡师妹的心绪,虽然说不上完全正常,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平稳安定的,只在说到逃脱那段时,心中才有些混乱。我估计隐瞒的部分,多半就和此有关。”随着老者的询问,石室后人影一闪,竟走出一名浓眉大眼的中年人出来,恭敬的冲老者说道。

  “哼!我想也是如此。要不是她是菡师弟的后人,我怎会如此轻易的放她离去,说不定就要动用搜魂之术,看看她到底隐瞒了什么。现在不看僧面看佛面,碍于菡师弟这层关系,这种伤害神识的歹毒手法,还是不能随便用在她身上的。毕竟菡师弟就她这一个后人,平常喜爱的要命,甚至为了让此女结丹,不惜大耗元气的施展逆天大发,替其洗髓易经。既然她隐瞒的不是重要关键东西,我也就懒得再追究下去。而至木灵婴落在了那些老家伙手上,才真的麻烦了。好在这次丢失的是至木灵婴,其它二个灵婴都还安然存在。而至木灵婴我记得还有一个备用的,虽然稍微差了点,但姑且先培养看看吧。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五行灵婴齐聚的那一天。”老者长吐了一口气,有些郁闷的说道。

  “这五行灵婴秘法,原本就是本宗失传多年的大神通之术,要不是师伯前些年无意中炼制出了至土灵婴,恐怕本宗到现在还不能凑齐五行灵婴呢。只要灵婴全都准备完成,再施展秘术让灵婴和本门弟子融和一体,用不了多久,我们御灵宗就相当于凭空多出了五个元婴期修士,足可以和合欢宗一争魔道的魁首位置了。不过这些修士,虽然拥有元婴修士神通,但是却没有真正元婴修士的寿元,这倒是一件可惜的事情。至于那丢失的至木灵婴,原本就是灵婴中炼化最早,最凶悍的一个,据说以前还曾经吞噬过本宗元婴修士的元婴,实在暴虐异常,难以驯服。拿来合体的话,也很难成功的,丢失的话,反是一件幸事。”中年男子稳重的说道。

  “嘿嘿!你所说的我怎会不知道。那至木灵婴千余年前不知什么机缘巧合,竟自行产生了神智,而且还偷偷潜进我们御灵宗的藏经阁,偷窥了多本秘术功法,让其神通大增,一下脱离了禁制。要不是当时本宗正好有一位元婴后期长老坐镇,一举施展大神通将其镇压下来,差点就酿成大祸出来。不过也就因此,我估计若是能融合此灵婴的话,恐怕那位合体弟子一举拥有元婴中期神通,也不是不可能的,自然不愿意轻易舍去。说来也好笑,在融合灵婴前非但不能让五行灵婴法力加深,反而必须不断削弱灵婴修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融合时,门内弟子元神不反被灵婴吞噬了。否则,我何必冒险让人带着至木灵婴,去元武国的乾金谷承受金风洗体。”老者平静的说道,但话里的惋惜之意,仍明显非常。

  中年男子闻言,想张口再劝说些什么,但转念一想又面露苦笑的不语起来。

  一个多月后,韩立终于到了溪国,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内。这一下韩立大松了一口气,将那柳姓女子往静室中一放,就先看了下子峰处慕沛灵。

  看到此女仍在修炼闭关中,他心中大为满意,又分别去了拜访了落云宗的二位长老,好让对方知道他已回来了。

  银发老者二人见了韩立,自然大为高兴,略问了几句韩立此次出去的情况。韩立则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只是说路上灭了几名鬼灵门和魔焰门的结丹弟子。结果,这二位非但没有露出担心之色,反而大声的赞好。

  看来这二人对上次正魔两道算计他们之事,仍然记恨在心。特别是银发老者,当初为了活命,不得不施展一种保命的秘功,造成其现在仍然元气大伤,还未彻底恢复。韩立这举动,也算替他们出了一口恶气了。

  见此情形,韩立更加安心了,稍微聊了半日后,就回到了洞府中。在路上他就开始思量,如何处置那位白衣大美女了。

  柳姓女子在恍惚之中,慢悠悠的醒来,明眸刚一张开,就看到一个脸孔几乎凑到了其面上,不禁惊骇的一下坐了起来,并急忙退后数步,靠在了一堵石墙上。

  这时她才发现,脸孔的主人竟是一名二十余岁的娇媚少妇,冲其嫣然一笑。而她身处一个看似完全封闭的密室内,此地除了一块圆形蒲团外,就别无它物。

  “道友醒过来了,没有事的话,随我去见主人吧。”少妇笑嘻嘻的冲其说道。

  “主人?他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柳玉一时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脑中一片混乱之余,迟疑的问道。

  “道友跟妾身过去一见,不就知道了。至于此地,这里是溪国的云梦山,我想道友应该知道身在何处了吧!”银月上下打量着此女高挑的身子,慢悠悠的说道。

  “溪国,云梦山?你们是天道盟的人!”柳玉只是略一思量,就立刻想出了对方的来历,不禁神色一变的失声道。



第六百六十九章 柳玉

  “道友真是聪慧过人,这里的确是天道盟落云宗。姑娘还是快些过去,我家主人还在等着呢!”银月眼波流动,不动声色的催促道。

  “好!小女子也想见见这位前辈,麻烦道友在前边带路。”白衣女子倒也不是寻常修士,竟很快就恢复了常色。

  银月微微一笑,莲步轻移的走出了静室。白衣女子则默不做声的紧随其后。片刻后,二女一前一后到了大厅内。

  韩立正坐在石椅上,双目清澈的望着大厅中间一个巨大光罩,里面正有一只灵兽,暴躁之极的用头撞击着罩壁,但是这土属性禁制纹丝不动,深黄色罩壁仿若磐石一般坚固。

  柳玉仔细一打量那灵兽,就见此兽体形仿若青牛,背生鳞甲,四蹄淡银,竟是一只少见的铁犀兽。

  这种灵兽虽然不是什么上古异种,但也是修仙界难得一见的珍稀灵兽。好像前不久刚被灭族的元武付家,就有这样一只祖传的犀兽,听说可以力敌结丹中期修士,而不落下风,难道就是此兽?

  这么说来,真是眼前之人灭了付家满门,然后夺得此灵兽的。

  柳玉心里对韩立的辣手,暗暗心惊,落在这样一位元婴期修士手上实在是凶多吉少啊!

  不过,她也为韩立的年纪看起来如此年青,暗感到一丝惊疑,毕竟男修士很少有人修炼带驻颜功效的功法,进入了元婴期后也基本上到了中年以后的模样。当然,这个中年也是男修三四百岁时的正常模样,因为境界越高,修仙者衰老的速度越缓慢。所以在修仙界,一些老者称呼一些中年修士为“师叔”“叔祖”,这都一点不奇怪的。

  这时,银月站在韩立面前,身上肃然的说道:“主人,御灵宗的道友,我已经带来了。”

  “嗯!你先下去吧。”韩立点点头,随意的说道。

  “是,主人!”银月自知自己变身不能持久,韩立才特意如此说的,当即脸带笑意的悄然退下。

  柳玉不安的走到了韩立面前,给韩立轻盈地一拜,就露出娇柔之色的站在一旁,显得格外乖巧怜人。

  可韩立冷冷扫了此女一眼,就回头看向光罩中的铁犀兽,手指微弹,一道纤细电弧从指尖处喷射而出,直接穿透光罩,击在了灵兽的身躯上。

  铁犀兽浑身电弧跳动,一声哀鸣下,噗通一声翻身载到,四蹄抽搐个不停,无法站起身来。

  见到韩立随手一击,将如此强大的灵兽轻易击到,柳玉脸上的楚楚之色微变,但随即又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只是韩立神识微一感应,听的很清楚,此女的心跳比刚才快了那么一分。

  这时,韩立目光才重新回到白衣女子身上,平静的问道:“道友叫什么名字,为何无故跟踪我?鬼灵门和魔焰门的修士找上我,还很正常,你们御灵宗我似乎没有招惹过。”

  听到韩立如此一说,柳玉一怔之后,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但微咬红唇后,还是轻声回道:“前辈禁锢了我们御灵宗的至木灵婴,小女子才不得不奉命追查前辈的行踪,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前辈不要和晚辈一般见识,小女子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此女很清楚,即使不说实话,以元婴修士的神通,足可以通过一些搜魂手段强行得到想知道的东西。她可不想被弄的神识受损,变成白痴一般。

  “至木灵婴!你说的那个绿色妖婴吧!”韩立一皱眉,立刻想起了自己活捉的那个妖异小人,有点诧异的说道。

  “不错,就是此灵婴。这灵婴原本是我们御灵宗花费无数心血炼制出来的,对本宗非常重要,可没想到这一次出了点意外,竟叫其逃脱了出来,还被前辈禁锢住了。”柳玉面带一丝苦笑地解释道。

  “炼制出来的?我还以为这东西是哪种妖灵化婴呢。不过这小东西还真的很棘手,要不是碰上我,能对付他的修士恐怕还真不多。”韩立目光闪动,冷冷的说道。

  柳玉闻言,娇容上似乎露出一丝窘迫之色,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好在韩立盯着她吹弹可破的脸蛋,若有所思的又问道:“不过,你们怎么知道我擒住了灵婴,并且如此快的追踪到我?难道在灵婴上做了什么手脚?若是如此的话,应该瞒不过我的神识才对。”

  “启禀前辈,晚辈没有在灵婴上下什么追踪禁制,而是和另一位同门师姐修炼了一种特殊秘术,可以远距离感应到这至木灵婴的大概方位,所以才被门中的师伯派出来追踪前辈的。当然这种感应,是有一定距离限制的,超出太远,跑出十几万里外的话,我和那位师姐也无计可施的。”柳玉看起来真的一丝隐瞒之意都没有,不但将韩立所问之事回答出来,甚至还主动讲了其它相关之事。

  韩立听了,微微点点头,不管对方所说是真是假,对此女的识趣比较满意的。

  不过下面,他问出了一句让柳玉神色大变的话来。

  “既然你们御灵宗花费如此大心思炼制这种灵婴,那它肯定有大用了,能否说给韩某听听?”韩立说完此话,双睛一眯,隐露寒光的望着此女不再言语。

  柳玉吹弹可破的脸上现出一丝踌躇之色,但明眸一接触韩立冰冷的眼神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口中马上不再迟疑的答道:“这至木灵婴的确非同一般,可以和修炼过特殊功法的木灵根修士进行融和合体,不用自己凝结元婴,就直接用灵婴代替元婴,从而可拥有了元婴期的修为和神通。”尽管知道泄露了灵婴的秘事,回到御灵宗绝没什么好果子吃,但她更清楚,不说的话现在这一关就过不去,这位貌似年轻的元婴期修士,绝不是怜香惜玉之辈,她只能先顾眼前的安危再说了。

  “直接进入元婴期,还有这种功法。若此事是真,你们御灵宗岂不早一统魔道了,怎还会屈居合欢宗之下,难道这秘术另有什么限制?”韩立被此女言语吓了一跳,但镇定下来后,就一针见血的说道。

  “前辈目光如炬,这种灵婴的确不可能大规模炼制的。此秘术虽然许久之前就被创立出来了,但灵婴的培养艰难非常,不但炼制材料稀有之极,里面似乎还牵扯到大限来临的门内长老配合,才可尝试炼制。好像这些长老坐化溃散的元婴,是其中必不可少的条件。而每一灵婴的现世,也是机缘巧合下才能成功,十几次中,也不知能否成功一次。要举行融合大法,还必须同时聚集五种不同属性的灵婴才可,缺了任何一种,都会导致五行不全,无法融合成功。而我们御灵宗一直积攒各种灵婴至今,也不过只有六七个而已,一直欠缺最罕见的金属性灵婴,直到数十年前,才意外炼化出来金属性灵婴。如此一来,门内马上挑选出了十名结丹修士,分别作为融合灵婴的候选者,专门开始修炼相关秘术。只等条件成熟,就从我们中选出五个人出来,举行融合仪式。”柳玉的声音圆润动听,一一的说出了相关的秘闻。

  韩立听了,脸上毫不表情,但心里着实动容了几分,单手托起下巴,沉吟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才缓缓的说道:“这种修士既然是偷巧才进入元婴期的,那肯定和真正的元婴期修士有些不同,应该有不少缺陷吧!”

  这种融合灵婴的做法,让韩立不由得想起了煞丹修士,似乎都是同一类型的速成之法。当然,这种灵婴培育之法,更是千难万难。

  “前辈说的是,其他方面晚辈不知,但是元婴修士最重要的惊人寿元,融合灵婴后的修士是没有的,拥有的还是结丹时的寿命。而且一使用这种秘术,似乎从此也丧失了真正结婴的机会,并且修为停滞不前,无法再有进一步提升境界的可能。可以说利弊各有不少的。”既然已说了一部分出来,此女心里一横之下,干脆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毕竟事到如今,说出来多少似乎都没什么差别了。



第六百七十章 霜花与蓝焰

  听完此女说出的这些东西,韩立对自己禁锢住的至木灵婴总算有了大概了解。此东西有点类似他的啼魂兽,同样是人为炼制出来的灵物。不过从它们可以吞噬修士元神元婴看来,显然凶悍的多了,最起码以前的啼魂兽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韩立心思转动,口中却话锋一转,忽然说了一句让柳玉愕然的话来:“你驱使的那几只六翼霜蚣,倒也不凡,是从何处得来的?按通常情况来说,以你的修为,似乎是无法拥有这样的上古灵虫,难道你那些同门或所谓的师叔师伯,没有窥视过此物?”

  “前辈也认识此灵虫!晚辈从一座上古修士的荒废洞府,寻觅到的诸多此虫古卵。原本以为是死卵,不可能孵化的,但回去一试之下,竟机缘巧合的孵化出了几只来。不过宗门长辈说,这些灵虫虽然是上古异种,并且成年后神通无穷,但是培养起来困难无比,就是一切条件具备,让它们长大也要上千年的时间,故而倒也没谁打它们的主意。晚辈也是觉得,幼年的它们神通已经不小,这才一直没舍得更换其它种类的灵虫。”柳玉有点惊疑的说道,同时心里不解,对方为何问起此灵虫,难道以对方的修为也会看上了这些蜈蚣?不过即使元婴期修士可以活上千年之久,也不可能真花费心血培养这些六翼霜蚣的,他们同样耗费不起如此长的时间。

  柳玉正百思不解时,韩立瞥了她一眼,说出了让此女砰然心跳的话来:“我对你的这些六翼霜蚣很感兴趣,也有办法将它们短时间内就提升一两阶,不知道友,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个交易。”韩立平静的说道。

  “前辈想让晚辈做什么,尽管说就是了。”柳玉明眸流动。嫣然说道,露出宜喜宜嗔的风情。

  可韩立对此犹若未睹,只是淡淡的接着说道:“我可以帮道友催熟这几只六翼霜蚣,但是它们产下的虫卵,必须交予我,我另有它用。而且我听说御灵宗的驱虫术,颇有独到之处,不知道友是否肯赐教一二。”

  “驱虫术?”柳玉原本笑吟吟的表情,一下凝固了。

  有关驱虫驱兽的高阶秘术,一向都是御灵宗的重中之重法诀,若是轻易泄露给外人,可真犯了叛门之罪。即使柳玉心里早做好了完全不违逆韩立的打算,听到此言还是面色大变,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前辈应该知道,擅自泄露宗内功法,是受抽魂炼魄的大罪,晚辈若将秘术泄露给了前辈,不知前辈如何处置小女子。”柳玉望着韩立,有些不安地说道。

  “只要得到了虫卵和自己想要的法诀,你大可自行离去,我不会阻拦你分毫的。至于是否回御灵宗或者另投他处,天下之大,你难道还无法立足?”韩立轻描淡写的说道,仿佛说的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柳玉听了这话,玉容上却阴晴不定起来,半晌后,才一抿红唇的苦笑道:“前辈说的轻松,晚辈对自己的事情知道的很清楚。若是成为散修,小女子这辈子也别想凝结元婴了。况且,晚辈现在也已经知道了前辈的身份和来历,前辈怎会如此轻松的真放晚辈离去,恐怕还是难逃一死。”此女似乎将此事情看的非常透彻,惨然的缓缓道。

  “那你打算怎样,难道准备让我发下毒誓,还是以此来要挟下我。”韩立闻言没有动怒,神色不变的说道。

  “要挟?晚辈怎敢如此,晚辈只想求一个自保之策而已。”柳玉摇摇头,冷静下来的说道。

  “你想如何自保?”

  “前辈若是不嫌弃的话,小女子想从此拜入前辈门下,做前辈弟子,不知能否答应?”柳玉秀首低下,说出了让韩立一怔的话来。

  “拜入我门下?”韩立真有点意外了。

  “不错,以前辈的修为,做晚辈的师傅自然绰绰有余。而晚辈只有在前辈门下得到庇护,才敢毫无顾忌地将御灵宗功法告知前辈,否则,就是前辈不杀我,晚辈也会被御灵宗追杀终生的。”白衣女子玉脂般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惧之色。

  韩立眉头一皱,手指轻轻敲打了几下一旁的青石椅把,微露沉吟之色。

  “你如此说,应该在御灵宗没有拜过师吧。但拜入我门下,你家族如何面对,毕竟天道盟和魔道可是敌视关系,你可想清楚了?”韩立摸了摸下巴,不慌不忙的说道。

  “晚辈从筑基到结丹,完全靠自己机缘才走到这一步的,一直没拜过什么人为师。家族就更没有关系了,柳家到了我这一辈,修士原本就只有寥寥几人而已,现在其余之人早已过世,也只剩晚辈一人了。”柳玉镇定的说道。

  “既然你如此说,入我门下以求自保,也不是不能之事,不过先给你说清楚,我必须在你身上种下禁神术才行。以后的修炼,也不会多加过问,一句话,你可以当我的记名弟子,然后加入落云宗自行修炼,这你还打算如此做吗?”韩立似笑非笑地说道。

  “下禁制,这自然是应该的,毕竟晚辈以前是御灵宗修士。只要前辈能够庇护晚辈的安危,小女子绝不会有任何怨言的。至于修炼上的指点,我原本就是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之人,自然不敢过分奢望。”柳玉似乎颇为了解像韩立这样苦修之士的想法,毫不犹豫的答应道。

  听到此女痛快的答应下来,韩立反而沉默了下来,目中异光闪动几下后,才点点头的说道:“好!既然道友连这等条件也答应下来。我自然也不会出尔反尔的。明天,我会带你见落云宗的另外两位长老,以后你就改名加入落云宗吧!”

  “多谢前辈,成全之恩。”柳玉心里一松,知道小命真的保住了,急忙欣喜的拜了一拜。

  “你先回原来的静室休息一下,过一会儿我会给你施展禁神术,然后顺便解掉你身上的法力禁锢。”韩立一摆手,让此女先出去。

  柳玉再次称谢后,恭敬的退出了大厅。

  大厅的一面墙壁上黄光一闪,银月凭空从壁上浮现了出来。

  “怎么,你还没有变回原形?”韩立瞅了一眼眼前的少妇,不置可否的问道。

  “奴婢妖狐之身的修为比以前可精进了不少,变身的时间自然也稍长了一些。不过主人,你真打算收此女为徒?我记得主人以前并不喜欢收徒的,生怕牵连的因果太多,而耽误了修行。这六翼霜蚣对主人真的如此重要?否则光要驱虫秘术的话,完全可以施展梦引术强行搜魂得知。”少妇眼珠微微一转,不解的娇声问道。

  “你说的不错,这六翼霜蚣我是势在必得的。你觉得按照现在进度,一次炼化一缕乾蓝冰焰,我大概要多久才能将所有冰焰炼化完成。”韩立身子往后一靠,脸上现出慵懒之色的说道。

  “不知道,最起码也要……”银月被韩立此问给说的一愣,迟疑了一下后,一时也无法做出准确判断。

  “实话告诉你,炼化一丝需要一年的缓冲,将所有冰焰化为己用,最起码也要二百余年的时间,这时间未免太长了一些。而这些六翼霜蚣喷吐的寒气,就可以大大缩短炼化的时间,而且似乎还能对乾蓝冰焰另有一定的增幅奇效。”韩立淡淡的说完此话,两手一抬,分别伸出一根手指出来。

  结果在银月惊讶的目光中,手指的指尖处,分别闪动起白、蓝两色的光芒。一朵洁白如雪的霜花,一朵蓝灿灿的冰焰,先后出现在了指尖之上,轻轻漂浮着,精致异常。

  “这……”银月惊讶的轻咦一声。

  韩立则已经不动声色的张口一吹,顿时一小片青霞瞬间喷出,将霜花和蓝焰卷入了其内。霜花和蓝焰化瞬间化为了点点星光,交织混杂在了一起。

  随后低沉的爆裂声传出,耀眼的蓝白色刺芒亮起,在青霞中,蓦然出现了一只紫焰小鸟,双翅微动之下,盘旋飞舞,灵巧之极。

  看着手指大小的紫鸟,韩立脸上露出满意之色,目光的深处,甚至还有隐隐包含一丝兴奋之意。

  “银月,你还记得玄骨老魔当初施展的修罗圣火吗?”韩立轻吐了一口气,忽然说道。



第六百七十一章 虫甲术

  “修罗圣火!银月自然记得,那是号称鬼道圣火的魔焰。若真让玄骨修炼成了,虽然不能说纵横一界无敌,但绝对很少有人是对手了。难道主人融合的就是此火,和当日所见似乎不太一样。”银月有点诧异的说道。

  “这自然不是修罗圣火,连我自己也不知此火是什么来历,但威力明显比乾蓝冰焰更胜一筹。若所猜没错的话,随着六翼霜蚣所吐寒气升级,吸纳后此火的威力只会越来越大,到了最后想必也不会逊于那修罗圣火多少的。这也是我无意中吸纳了蜈蚣寒气后,才偶尔发现的,不能不说是机缘巧合。”

  说完这话,韩立手指微微一动,那紫焰小鸟围着手指飞舞了两圈后,迅速没入手掌不见了踪影。

  而银月则一怔后,脸蛋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那奴婢恭喜主人。原本乾蓝冰焰就是普通元婴修士不敢沾染之物,现在有了这新融合的魔火,那主人横扫天南更是大有可待啊。”银月轻盈的一拜后,脸上笑盈盈的,更显得妩媚动人。

  “横扫天南?这话说的口气也太大了。天南光是中后期的元婴修士,就不知有多少,这些老怪物哪一个不是存活了多少年的人精,岂能没有各自的杀手锏,说不定正好碰上什么可以克制我魔火的东西。”韩立摇摇头,凝重的说道。

  “主人太谦虚了,世上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银月红唇一抿,眸中露出不以为意的神色。

  “这可不好说。噬金虫算厉害了吧,奇虫榜十几名,但是排名远在其后的血玉蜘蛛却恰好可以克制它。若是碰上一些知道它们来历的修士,还有玉木之类宝物,那情况也不妙的。这魔火同样会有克制之物的,这一界,原本就不可能有真正无敌的功法或者宝物。”韩立微然一笑道。

  “主人还是真够小心慎密的。这样说起来,还真要多准备几种杀手锏,以防被对手克制住了。”银月听了神色微变,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韩立似乎意犹未尽,慢悠悠的又说道:

  “我以前不收徒,是因为修为不够,又一直居无定所,漂泊不定,收徒肯定是个累赘,但如今既然在落云宗安定下来,自然要适当培养一些自己的势力。在修仙界中,个人实力虽然最重要,但是若是真的势单力孤,也许多不便和危险之处。最起码消息堵塞,无法及时掌握一些对自己有用的情报,像两年后虞国即将举行的交易会之事,就没人主动告知我们。虽然估计,到时那两位长老最终会通知我们一声的,但却无法为此早做一些准备了。而我看柳玉此女,虽然修为不高,但不像一个只会苦修之人,进了落云宗后,不用我吩咐,估计也会努力发展自己势力的。”

  “此女身上被主人下了禁神术,除非此生修为超过主人,否则不可能背叛主人的。她的势力,自然也是主人的势力了,而这比正常情况下收的徒弟,要可靠的多了。”银月笑嘻嘻的补充道。

  韩立瞥了银月一眼,淡然说道:“你知道就好!”

  然后他目光一转,落在了那只犀兽身上。此刻这只灵兽摇摇摆摆的重新站了起来,不过凶焰已经大减,望向韩立的目光隐露出畏惧之色。

  “这只灵兽对我来说,虽然没有什么用处,但因为是家族灵兽,不需炼化,就可以直接使用法器指挥它,是可以交易的最佳东西。你将它调教的差不多后,就关进灵兽室中,等以后的虞国交易会,看看能否用它换什么珍稀的东西。我去给柳玉种下禁神术去。”韩立从储物袋中,掏出了一块乌黑的令牌,转手抛给了银月,口中吩咐道。

  “遵命,主人!”银月接过令牌,恭声答道。

  韩立则站起身来,不再言语地离开了大厅。

  而银月一人摆弄了几下手中令牌,面带思量之色的沉吟不语,似乎在细思量韩立刚才的言语。但片刻后,她突然笑吟吟的举起令牌,对光罩中灵兽就是一照,顿时令牌上射出大片黄光,将犀兽罩在了其内。

  大厅中,随之传出一阵凄厉的嘶鸣之声。

  韩立给柳玉种下禁神术后,就将其带到了银发老者那里。当然并没有完全实话相说,只说此女和他有些渊源,故而将其从御灵宗带回了溪国,并打算将其收入了门下,好略加照顾。

  银发老者听了此言,先是一呆,但随后面露恍然之色的哈哈大笑。

  “我说韩师弟为何会跑到魔道地盘中,转了一圈就回来了,原来是为了柳师侄啊。好,很好,本宗多一位结丹期的女修,为兄还求之不得呢。”银发老者一口就答应让柳玉加入了落云宗之事。

  韩立对此很满意,又和老者聊了一些事情,就带着此女离开了。随后,柳玉正式改名叫柳眉,正式拜在了韩立门下当一记名弟子。

  韩立虽然说过不会亲自指点此女的修炼,但在拜师时倒也没有小气,当即拿出了两件法宝和数瓶结丹期修士服用的妖兽丹药,赐予了此女。

  如果说先前拜师韩立,柳眉心里还有些勉强的话,但见这位师傅竟如此大方的给了如此贵重之物,当即惊喜的大礼拜谢。此时她首次觉得,离开了御灵宗拜韩立为师,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不过此女乖巧之极,随后将自己所知的驱虫秘术复制在一个玉简上,和那几只六翼霜蚣双手交予了韩立。韩立自然神色平静的收下了这份拜师之礼。

  柳眉就离开了韩立所在洞府后,搬进了落云宗白凤峰之内,并开辟了自己的洞府,成为落云宗高阶修士中的一员。

  不知是不是银发老者看在了韩立面子上,还任命此女担任那白凤峰的副峰主,给那白凤峰的宋姓女子当副手。韩立知道此事后,一笑而已。

  他在得到了那些蜈蚣后,就用霓裳草进行了催熟。这些霓裳草对噬金虫有用的话,对六翼霜蚣应该同样有效。他自己也进入了密室,开始参悟新得到的驱虫术,和辛如音留给他的玄牡化婴大法。

  韩立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目微闭,浑身青光流转,仿佛在修炼什么功法似的。半晌之后,他睁开了双目,眼中清澈的目光闪过后,当即一把抓起腰间的灵兽袋,二话不说的扔向了高空,单手冲其一点指,口吐一个“疾”字。

  顿时数千只三色噬金虫从袋中蜂拥而出,并迅速形成一只丈许大的巨大虫云,在韩立头顶上盘旋嗡鸣着。

  韩立眼都不眨一下,反而站起身来,脚踩玄机,口中念念有词,两手蓦然一扬,一片青霞脱手飞出,一下将虫云罩在其中。噬金虫瞬间嗡鸣全无,反而着魔般在青霞中开始互相穿梭交叉,但竟没有一只撞击到一起,显得诡异之极。

  韩立精光闪动的盯着虫云,眼都不眨一下,但片刻后,他单手一结法印,同时另一只手向虫云虚空一抓,口中低吼一声。

  青光闪闪的虫云,立刻向韩立头顶直坠而下,一下将韩立罩在了其中。灵虫以比先前快了数倍的高速,围着韩立疯狂的转动飞舞,竟形成了一张风雨不透的虫罩出来。

  韩立见此,面上露出一丝笑意,但笑容一敛后,一个深奥晦涩的声音又从其口中吐出。顿时,所有灵虫以韩立为中心,蓦然向中间一冲,耀目的青芒同时爆裂了开来,让人无法目视。

  片刻后光芒消失,但一件三色花纹的古朴战甲凭空浮现在了韩立身上。此甲青光闪闪,莹光流动不已,一看就知是件坚固难以击破的宝甲。

  韩立见此,脸上的笑意越发浓了,单手一抚此战甲表面,感觉光滑之极,根本看不出丝毫异常之处,简直不可思议。

  “不错!真想不到,以前在虚天殿中想过的用噬金虫凝聚护罩和护甲的想法,御灵宗竟然早就研究出来了,真不愧为以驱虫术名闻天南的魔道大宗,远非自己胡思乱想可比的。”韩立笑容隐去后,轻叹了口气,竟喃喃的如此说道。



第六百七十二章 第二元婴

  驱虫术的修炼并不难,以韩立如今的境界和修为,参悟这些秘术水到渠成,易如反掌。不过这些秘术让他大开了一番眼界,上面记载的几种驱虫攻敌的方法和手段,让他啧啧称奇不已。特别这“虫甲术”的法诀,更是让他以前的模糊想法,完美的得以实现。

  以前,他虽然可以指挥三色噬金虫凝结成刀剑之类的简单东西,但是一涉及到战甲这种复杂的东西,又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几点困难之处始终无法解决。现在有了玉简中记载的“虫甲术”法诀,经过短短的月余练习,就可以熟练的凝结出战甲了。

  不过,韩立高兴之余,心中也暗自窃喜。他相信创立出“虫甲术”的那位高人,也不可能轻易拥有像噬金虫这般强大的灵虫来凝结虫甲,论防御力自然远不如真正护甲类宝物,再加上虫修原本就少,故而此功法才名声不显。

  但此法诀到了他手中可就不同了,三色噬金虫的甲壳原本就坚韧难催的,再加上变形凝结的奇特能力,让此战甲防护能力只在普通护甲之上,对他正好适应之极。况且,等以后那些金色噬金虫用新的控虫术掌控熟练了,自然可幻化出更胜一筹的宝甲出来。韩立对此信心十足。

  再一想到最后进化完成的成熟体噬金虫,韩立更难按捺住那份兴奋之情。

  半晌之后,韩立总算恢复了平静,抚摸了下虫甲,心中沉思了一会儿后,一口灵气吹去,虫甲重新溃散,还原成了众灵虫,举手之间被韩立全收进了灵兽袋中。

  他再次盘坐地上,从储物袋中从容的取出了一件青色玉简,正是辛如音所留之物。韩立双手平捧此物,眼睛半眯,神识很快沉浸了其中,前面的古阵法姑且不看,他直接找到了最后的玄牡化婴口诀。

  此功法也不知是上古时期那位魔道古修创立,不但口诀晦涩深奥,而且句句璇玑,隐含妙义。韩立几乎一字字的来体悟,其过程缓慢无比。

  足足过了半年的时间,韩立才参透了此功法一大半。但就这样,让韩立心中骇然,对那创立此法的古修,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错,此功法看起来的确有些像道门的一气化三清秘术,其中到底有多少区别,韩立从未接触过道门第一玄功分毫,自然无法得知。不过功法和那些普通的魔道“身外化身”秘术截然不同,绝对是真正创立第二化身的逆天神通,一旦修炼而成,就可拥有两个完全独立的元婴。虽然有主辅之分,但无论哪个元婴意外消亡,另一个都可以继续安然的存在。

  只不过若出事的是主婴,第二元婴就要亏损诸多元气,才能慢慢转化为主婴的存在,但若第二元婴受损,则主婴所受影响几乎可以忽视。

  更让韩立心动的是,第二元婴一旦修炼而成,就可以选择一副上好修士躯体融合其内,修成化身。化身一成,就可以成为主体之外的真正第二存在,即使本体烟消云散,只要化身还在,韩立仍是存活的。

  毕竟两者的记忆情感都是一模一样,只不过复制一份在第二元婴上罢了,这和韩立当初修炼的曲魂分身,实在天差地别。

  当时韩立修炼的所谓煞丹分身,控制行动的只是从韩立元神中分裂出去的一丝神念,并没有任何的记忆感情,也没有自主能力,几乎相当于一个高级傀儡而已。不但如此,这曲魂化身还无法离开韩立身边太远,否则会因为神识无法感应到的原因,丧失了行动能力。

  而玄牡化婴所修成的化身则不同了,不但可以和修炼之人远隔万里毫无事情,并且在没有命令和吩咐情况下,就可自主的行动、修炼,和普通修士一点区别没有。

  看到这些时,韩立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再往下面参悟时,玉简中终于提到了修炼此功法的限制和缺陷。

  韩立一领悟明白,就如同浇了一桶冷水,刚刚升起的兴奋火热之情,瞬间跌落低谷。其中的困难让韩立张目结舌,半天无语。

  别的不说,就说其中最重要的凝炼第二元婴吧。

  普通修士光凝结成主婴都是花费无数岁月,才侥幸碎丹成功,再凝结第二元婴自然没有第二金丹可碎,也没有如此多时间耗费。唯一可行方法,就只有侵占其他元婴修士元婴,将对方元婴神识抹去,在用自己的神识将此元婴同化,才能拥有第二元婴。玉简中虽然提供了侵占和抹去元婴神识的法诀和手段,但风险之大,成功率之低,自然就不用多说了。

  就是真的福星高照,侵占别人元婴成功,下面同化的过程,是一个更危险的过程。毕竟元婴是强行抢过来的,就算暂时侵占成功,想要同化和自己一样,就要冒神识反被元婴本能同化吞噬的可能。若是第二元婴真成,同时拥有两个元婴后,其中的好处当然数不胜数。

  若想再进一步,修炼成第二化身,只要找一副合适躯体让元婴夺舍即可,当然这幅躯体原本的修为越高越好。最好还是元婴修士的身体,只有这样才能让第二化身派上大用场。

  不过,话说回来了,不要说活捉一位元婴期修士,就是杀死一位此等阶修士,那也是千难万难之事。别人不知道,韩立自忖自己现在决没有这个可能的。

  当然就算你“玄牡化婴”大成,真炼成了化身后,也并不是说从此高枕无忧,还要时刻小心化身的反噬。

  这具第二化身其实就相当于另外炼制了一个自己,但随着时间的流失,两者无论记忆情感终究会产生一些差异,会产生极其厉害的心魔对化身加以诱惑。化身会变的极力想摆脱主体控制,甚至当神通远超主体时,还有可能反借助两者的特殊关系,来控制主体,从而形成主辅颠倒,反客为主。

  如此一来,虽然化身可在千万里之外,执行主体的吩咐和命令,但最好还是不要让其离开本体太久的好。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对他施展玄牡化婴上的“归一诀”秘术,将心魔消去,把两者元神重新同化归一,好加强对化身控制。

  当然除了防止化身反噬外,这化身还有另有一些小缺陷存在,不过和这可怕的反噬相比,就不太重要罢了。

  其实当拥有第二元婴时,这玄牡化婴就算初成了,完全不用再修炼第二化身,就可在和人拼法争斗时大占不少便宜,可以使用多种威力不小的神通,保命的机会也远胜普通单婴修士,而且还不用担心化身反噬的危险。

  现在韩立脸色阴沉,仔细思量修炼此神通的可能和利弊。

  虽然此秘术修炼艰难,但的确是一种货真价实的大神通,他可不愿轻易的放弃。只要修炼成了,相当于凭空多出一条性命来,实在是诱人之极啊!

  至于如何得到其他修士的元婴,韩立低头沉吟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贴满符禁制的玉盒,里面正是被他禁锢的至木灵婴。

  他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抚摸着玉盒,半天都没有言语一声。

  听过柳眉说过一些至木灵婴的来历后,韩立自然知道此灵婴和普通元婴不同。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既然御灵宗可以施展什么五行灵婴秘术,可以让灵婴和结丹修士合体融和,那就是说此灵婴和元婴大部分之处还是相同的,将它炼成第二元婴,十有八九没有什么问题。况且他原本就拿这至木灵婴无用,就算一试也没有什么损失。

  至于侵占和抹去元婴时的凶险,韩立自恃神识和其他宝物的相助,绝对没有问题的,唯一要担心的,反到是那无影无形的元婴反同化问题。

  要真出了此事,他只有割裂这部分侵占元婴的神念,然后神识大损。至于还会有什么后遗症,会不会影响神智,那可就很难说了。

  一想到这里,韩立满脸的迟疑之色。



第六百七十三章 交易会

  凝望着手中玉盒好半天,韩立叹了一口气,将玉盒缓缓收进了储物袋,随后手上青光一闪,那块淡青色玉简又出现在了手心中。

  是否冒险修炼这第二元婴?还是等他先将这玄牡化婴大法口诀彻底参悟透彻,再决定吧。毕竟此事风险和难度都非同小可,他还是慎重一点的好。心里这样谨慎决定着,韩立则将神识沉浸到了法诀之中,再次进入了忘我的境界中。

  闭关室的大门紧闭不开,而银月则在相隔不远的另一间密室内,同样静心潜修着。洞府内的一切其他杂务,都有几只巨猿傀儡负责处理。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春去冬来,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

  这一日,韩立洞府所在的子母峰附近,从远处破空飞来青白两道长虹。光华一敛后,昏沉沉的迷雾前现出了两名人影出来,正是落云宗的两位长老,银发老者和青黄脸色的吕姓中年人。

  他二人一见大阵禁制紧锁的样子,不禁相视一笑。

  吕姓中年人手指一弹,一道早已准备好的传信符脱手射出,化为一道火光,没入了禁制之内不见了踪影。同时他一转脸,笑着对一旁的银发老者说道:“看来韩师弟自从上次回来,就没有出过洞府,还真是一心苦修啊。”

  “这是很正常之事,否则韩师弟也不可能仅以二百岁年纪就凝结元婴成功。可惜我寿元将近,是不可能在修仙路上更进一步了,而你估计也机会不大啊。”程长老脸现异色的说道。

  “师兄说笑了。以师兄年纪,最起码再过一二百年绝没有问题的。”中年人一听这话,急忙出言安慰道。

  “嘿嘿,吕师弟,我的情况,自己还不知道吗?也许在上次没受伤之前,我再多活个一二百年,没有问题,但如今伤势虽然痊愈个七七八八了,但是这部分损耗的元气,已经无法光靠打坐就能弥补过来了。”银发老者摇摇头,平静的说道。

  “师兄!”吕姓中年人闻言,脸色一变,还想再说什么。

  但老者一摆手,打断地继续说道:“我即使从此不和人拼法争斗,也顶多硬撑五六十年的样子。这一点不用安慰我,是毫无置疑的。否则,我何必如此心急的拉拢韩师弟入落云宗,并且刻意交好他。要知道,普通情况下就是再心急想拉拢对方入门,也要仔细查清对方来历再说的。不过,现在总算证明我的判断没错,这人虽然来历有点曲折,但的确并非对我们落云宗没有另有目的的。”银发老者缓缓说道。

  “师兄上次派出的弟子,真的查出韩师弟的来历?”吕姓中年人一听这话,不禁一怔。

  “不错。韩师弟虽然对自己的来历说的含含糊糊,但是光凭他的名字、相貌及出身越国这些线索,我派的几名弟子潜进越国偷偷打听了一番,终于打听清楚了我们韩师弟的大概出身。说起来你也许不相信,我们这位韩师弟在一百多年前,竟是原来越国黄枫谷的筑基期修士,而且在筑基期弟子时颇有些小名气的样子。据说当年和魔道交战中,他独自一人就斩杀了不少同阶修士。但后来黄枫谷溃败时,那位一向奸猾似鬼的令狐老怪,却不知为何看走了眼,将我们这位韩师弟当成了弃子处置了。后来这位韩师弟就杳无音信地不见踪影,不知一直在何处隐姓埋名修行,直到最近才突然冒了出来,并有了结丹后期修为,还在我们落云宗修成了元婴。看来是这段空白时间,应该是另有一番机缘吧。”老者冷静的说道。

  “当成了弃子,真有点好笑啊。扔掉的一位门内弟子,竟然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修炼奇才,短短时间就从筑基修炼到了元婴,我想令狐老怪知道此事,会不会懊恼地跳脚啊!毕竟现在黄枫谷在九国盟的日子并不太好过,光靠他一个老鬼硬撑,实在太勉强了。而我若没有记错的话,他似乎和师兄是同一时期的修士,寿元也没有多少了吧。”吕姓中年人嘴角挂起了一丝冷笑,讥讽的说道。

  “不错,令狐老鬼比我的年龄还要大上一点。但是这老鬼精通养生之道,寿元相对来说也稍长了一点。并且凭借其元婴修士的名头,最起码在其坐化前,黄枫谷还不会有太大问题的。而我也对落云宗,原本有同样的担心,我若一去,实在害怕师弟一人孤掌难鸣啊!”

  “若非我们占据云梦山这样的灵山圣脉,单凭师弟一人,其实也足够保持落云宗昌盛无忧,但现在宗内实力只要稍逊一点,恐怕就有不少眼红宗门跳出来吧。按照我原来的意思,是想叮嘱师弟,等我一去之后,全宗就主动退出云梦山,以免本宗遭遇什么大劫。但现在有韩师弟加入,这一切自然又不同了。”

  “这位韩师弟虽然看起来应是一心追求仙道的苦修之士,对门派不太关心的样子。但是越是这样,我才更放心,只要好好笼络住了此人,不是碰上什么万年不遇的大劫,我们落云宗千年内又可无忧了。”银发老者手捻长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不过,韩师弟虽然是修炼奇才,但毕竟年纪过轻,还是刚刚凝结的元婴,实在不知道真正的神通如何啊?”中年人犹豫了一下,却有点担心的说道。

  “嗯,你这担心我也有点。毕竟有一些苦修之士,根本不愿浪费时间修炼什么厉害神通,只是一心追求境界的提升,这种修士虽然修为极深,但是斗法起来,却连低一两阶的修士都无法击败。虽然我看这位韩师弟不像这种苦修之士,但还是要试下的好些,所以这次前去交易会,我特意选择留守门内,而让你陪韩师弟走这一趟。”银发老者面露神秘之色的说道。

  “师兄的意思难道是说?”中年人闻言,有点恍然的说道。

  老者微然一笑,正想再说什么时,面前的迷雾突然翻滚了起来,老者见此马上默不做声了。中年人也同样闭嘴不言。

  云涌的雾气轻轻的往两旁一分,自行现出了一条通道来,两人毫不迟疑的并肩走了进去,身影渐渐没入浓雾中,最终不见了踪影。

  ……

  天南最大的交易会,即将在天南最北端的虞国召开了。修建在此国一座深山中的阗天城,为九国联盟的总坛所在,也是天南唯一一座修士之城。

  此城居住的无论男女老幼,全都是具有灵根的修士。光是元婴中期以上九国盟老怪,此城就有六七个之多,足可以将任何找事或挑衅的修士,当场灭杀了。故而不论是正魔两道、天道盟还是桀骜不驯的散修,全都不敢在此过于放肆惹事。

  而在这天南第一交易会召开的一两个月前,作为东道主的九国盟,就开始将此城赫赫有名的护城大阵“上元灭光阵”的大部分禁制撤去了。

  因为这时就已经有部分远道的修士来到了此城,甚至一些性急的修士,提早就在城内的一些坊市内,摆起了摊位,也真有其他的修士上前问价交易的。

  毕竟到了交易会正式召开的那几日,固然是宝物众多,各种珍稀材料层出不穷,但也绝不是普通修士能负担起的,真想买到稍稀罕些的合适材料,还是早些寻觅就购进吧。

  稍嫌冷清的阗天城,不久就熙熙攘攘起来了,仿佛凡俗间的普通城市一般热闹,只不过走在城市街道上两旁的,都是修为境界不低的修仙者而已。而拿来购物买卖的货币,也只有灵石一种。

  城内的唯一的一家拍卖行,也是九国盟开办的拍卖行,也开始接受各种珍稀物品的送拍和估价了。整个阗天城渐渐火热起来。

  等到离交易会只有半月光景的时候,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地方,正有三道光华不紧不慢的向此城飞遁而来。

  等遁光稍近些才得以看清楚,是两男一女三名修士。其中一名冷艳貌美的女修,紧挨着一名身着青衫面容普通的青年一旁,神色颇为亲热的样子。

  而另一人则是位蓝衫中年人,衣袖飘飘,气势不凡。



第六百七十四章 南陇侯

  他们自然是从溪国长途赶来的韩立和吕长老二人,至于那名貌美女修则是韩立侍妾身份的慕沛灵。

  那银发程长老因为要坐镇落云宗内,以防有宵小之辈趁虚捣乱,就没有跟来。按照此老的说话,这样的盛会他都参加过了七八次了,也没有什么迫切需要的东西,自然要将机会让与较年轻的两位师弟。

  如此一来,韩立和吕长老就出现在了此处。

  慕沛灵此女则遇到了修炼上的瓶颈,恰好闭关出来,再见韩立时,一听说这天南第一交易盛会就要召开,她也不禁心动的试着提出一齐去开开眼界。毕竟若无法结丹成功,此次盛会说不定是她唯一可能参加的一次。

  韩立并非刻薄之人,又觉得此次是去交易会不会什么危险,也就一口答应了下来,毕竟路途不近,有一名美女相陪,也是一件赏心悦目之事。

  当然此次前去交易会,云梦山三派同样也有些修士或结伴同行,或单独上路,韩立等人自然不会愿意和这些小辈一齐同行,也就早一步出发,先往虞国而来。

  挑选的路线尽量避开正魔两道的国家,也就一路无事的进入了九国盟范围,并最终来到了阗天城附近。

  此刻韩立正漫不经心的打量附近景色,偶尔远处也有修士经过,但神识遥遥一扫过吕姓中年人和韩立时,顿时一个个脸色大变的,不敢停留片刻,马上飞也似的飞遁离开,生怕招惹到什么似的!

  韩立和吕长老可没有掩饰自己的修为,普通修士一下见到两名元婴期修士在一齐,任谁也会心惊胆颤,马上绕路而行。

  一开始时,慕沛灵此女还有些不太习惯,后来见多了此事,倒也习以为常了。

  这时那位吕长老一边向前赶路,一边和一旁的韩立和颜悦色地说着什么事情。

  “这交易会改在阗天城举行,还只是近百年的事情。以前一直都是正魔两道把持交易会的召开,分别在天罗国和风都国轮流举行的。毕竟当时们天道盟尚未成立,九国盟又被幕兰法士压的喘不过气来,这种获利惊人的盛会,也只能由这两大势力掌握了。但是正魔两道一开始扩张后,其他势力之人的修士,自然不会再放心继续让正魔的国家举办交易会了。所以从上一次开始,交易会举办权就毫无争议的落到了中立的九国盟上。这也算正魔势力大涨后,吃的一个哑巴亏吧!”

  “吕师兄如此一说,还真是便宜了九国盟。不过,我对阗天城的传闻倒真是有点兴趣。整个天南的修士之城,也就是这一座而已,听说当年的法士联军,曾经一度打到虞国境内,就在阗天城下才被新结盟的九国修士,利用那上元灭光阵大败而归的。听说那一战,光是元婴期修士,就阵亡了数位之多,不可谓不惨烈啊。”韩立脸上露出感兴趣之色,说道。

  “哈哈!韩师弟放心,这阗天城绝对不会让师弟失望的。不过我倒是一直觉得,师弟这次闭关后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但又不像是修为精进的样子。看来师弟一定修炼什么秘功大成,否则不会给我这样怪异的感觉。”吕姓中年人一笑后。忽然话题一转,有些试探的问道。

  “我的确新修炼了一门功法,不过说到大成还远得很呢。倒是在下曾听其他弟子说过,吕师兄的千浪诀可是赫赫有名的顶阶功法,小弟一直都想一睹为快的。”韩立微然一笑,轻易的将话头一带,反将话语引到了对方身上。

  “师弟不要听门内那些弟子胡说,我这千浪诀只能说是较普通的水属性功法,虽然对付结丹修士轻松之极,但一对上同阶修士,却败多胜少了。好在这功法还有两种保命的神通,倒也不至于败后丢掉了小命。”这位吕长老摇摇头,苦笑的说道。

  听对方此言,韩立心里倒也相信一些。他记得上次,此位和那位银发程长老,一齐被正魔联手困住了一回,结果这位吕长老毫发未损地逃回了云梦山,反而修为略高的银发老者深受重伤后,才得以摆脱对手。可见对方的保命手段,的确不同凡响的样子。

  韩立心中一动,正想多说些什么时,忽然脸色一怔,有些惊讶的转首向一侧望去。

  “公子,出了什么事了!”紧挨在韩立身边的慕沛灵,好奇的问道。此刻她已是韩立的侍妾,自然不会再露出冰冷的样子,结果娇容绽放之下,妩媚诱人,眸波流动。

  “有队修士正在向我二人飞过来,其中有一名元婴期修士,看情形似乎也发现了我们的样子。”韩立眉头一皱,但马上从容说道。

  “咦!还真是的。想不到师弟神识如此强大,竟比为兄还早感应到一点!不过师弟也真是小心慎密,竟然在这阗天城附近也将神识时刻放开着!”吕姓中年人顺着韩立望去地方向看了一眼,脸上也露出了讶色,不禁对韩立更高看了一眼。

  韩立闻言,笑而不语。

  其实以他神识的强大,哪用刻意放开,只是自动感应到的罢了。不过远处那名元婴修士,也能相隔如此之远向他们飞来,看来也是神识不弱之人。

  韩立和吕姓中年人同样好奇对方到底是何人过来,三人不觉放慢了遁光。

  片刻后,一片悠扬的鼓乐声悠悠传来,远处天边金光闪动,一队身穿金盔金甲、犹如天兵天将的持戈武士,正簇拥着一辆金碧辉煌的兽车,向这里缓缓飞来。隐隐的,还前有白鹤飞舞,后有提鼎宫女尾随,一副犹如帝王出巡般的气派模样。

  慕沛灵看的目瞪口呆,檀口惊愕的微张。

  韩立心里同样愕然,但表面看起来镇定如常。他自知修仙界中修士千奇百怪,特别到了元婴期后,一些修士因为功法影响或者其他原因,性情变得怪异不合情理,这都是常见之事,所以一惊之后,也就不以为意了。

  但是吕姓中年人一见此景,却倒吸一口凉气,马上压低声音惊呼道:“南陇侯!这老怪物怎么也来参加交易会了。韩师弟,千万不要乱说话,此人神通广大,脾性怪异,但当年我曾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一切由我应付就是了。”

  吕姓中年人急忙嘱咐了几句,就叫韩立二人停下遁光,面带郑重之色的在原地恭候那队修士过来。

  见吕姓中年人如此紧张的样子,韩立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但并没有多问什么,一一照办。慕沛灵见此,更加识趣地一语不发。

  一小会儿的功夫,远处的金甲武士和兽车就已渐渐接近,韩立看清楚了对方的情形后,不禁心中一凛。

  那些持戈武士倒还罢了,虽然看起来个个人高马大,威武之极,但是只不过有筑基期的修为而已,让韩立心惊的是拉那辆金灿灿的兽车的两只灵兽。

  一只青鳞披甲,头生怪角,仿若麒麟仙兽,另一只则火羽飘飘,金目长翎,竟是只火凤般的大鸟。

  韩立暗自心惊这两只灵兽的形貌时,兽车已到了韩立等人的面前。

  吕姓中年人未等兽车靠近,就先朗声的一抱拳道:“里面可是南陇侯吗?在下落云宗吕洛见过道友了,上次见过君侯还是三百年前随家师木离上人之时,今日还能再见,真是吕某有幸!”

  虽然吕姓中年人说的不卑不亢,但韩立很清楚的听出了他对这位南陇侯的畏惧之意,竟隐隐有将自己视若晚辈之意。

  而那巨大兽车被一团金濛濛的亮光罩住,无法看清楚上面分毫,但原本从兽车中传出的鼓乐之声,在吕姓中年人这一声问候后,立刻戛然而止。

  队伍在离韩立三人数十丈距离时,也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一下变得鸦雀无声。

  韩立看清楚此情形,双目一下微缩了起来。但随即恢复了正常。

  “哦!原来你是木离那酸儒的徒弟啊,当年好像还只是一个结丹修士,没想到三百年没见,你也结成了元婴。听说令师三百年前一别后,就坐化了,真是有点可惜了。不过你身边的道友是谁,看起来面孔陌生的很啊!”金光中传出了懒洋洋的声音,最后一句竟一下提到了韩立。



第六百七十五章 强行交易

  韩立闻言,脸上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自己旁边的吕师兄一定会替其说些什么的。

  果然吕姓中年人未等金光中的南陇侯再说什么,就抢先开口介绍起韩立来。

  “君侯,这位是新加入我们落云宗的韩立师弟,才刚结婴不久,旁边的幕姑娘是其侍妾。韩师弟,君侯和为兄的家师是旧交了,你也来认识一下吧。”

  “见过南陇侯!”韩立衣衫飘飘,双手一抱拳,显得从容不迫。

  “韩立?这个名字听起来陌生的很,看来韩道友的确是新进进阶的元婴修士了。就不知道神通如何,让本侯试试如何?”南陇侯竟在兽车中漫不经心的如此说道。

  “啊?韩师弟才凝结元婴数年,怎可能是南陇道友的对手。道友可已是元婴中期的修士。”吕洛原本含笑的面容微变,同时心里暗暗叫苦不迭。这老怪物虽然性情怪癖,但怎会忽然想到试试韩师弟的神通,看样子也不是以前认识的样子!

  “放心,本侯还不会依仗修为以大欺小的,只是用神识比拼一下。刚才韩道友的神识不弱,可不像一名刚结婴的修士,我也是见猎心喜而已。”

  随着南陇侯的此话出口,兽车上的金光一闪之后,黯淡了下来,在巨大兽车中间显出了三个坐在一起的人影。

  一男两女!男的紫蟒锦袍,头带碧玉高冠,长髯齐胸,身处两女中间;女的雪白宫装,貌美如花,半依在男子怀内。

  那长髯男子自然就是南陇侯了,其身旁的两女,十有八九是侍妾之流,虽然修为只有筑基期左右,但都婀娜妙曼,风情万种。

  “君侯说笑了,韩师弟虽然神识较强大一些,但神识比试危险异常,怎可轻易比试。”吕洛真有些急了,再也顾不得心中的忌惮,张口直接回绝了对方的建议。

  “嘿嘿!吕道友你心急什么,说不定韩道友自己愿意一试呢。”南陇侯嘿嘿冷笑一声,不慌不忙说道,一双细目望着韩立,里面寒光微闪。

  “况且,若是韩道友真拒绝在下的好意,我若没记错的话,这里已经身处阗天城千里之内了,似乎可以适用强行交易的规定了。”

  “强行交易?君侯这话是什么意思?”吕洛脸色微变,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兆。

  “没什么。我看这位幕姑娘和韩道友如此亲热的样子,应该是韩道友心爱之人吧?正好,我这边也有两位爱妾,不过我对她们有些厌烦了,就用她们换取韩道友这位侍妾如何。我这两个爱妾,姿色修为都不下于这位慕姑娘,明显适用强行交易的条件。韩道友若是不愿交易的话,那就要和在下比拼下神识大小,若是胜了不但可以保住自己的侍妾,在下的爱妾也归道友所有了。”南陇侯目光往那慕沛灵身上冷冷一扫后,面无表情的说道。

  其怀内的两名侍妾,脸色微变,但随即就恢复了常色。

  吕洛闻言,则满面惊怒之色,竟一时无言回对。韩立身侧的慕沛灵,则花容瞬间无血起来。

  “强行交易!吕师兄,能否详细说来听听?”韩立这时眉头微皱,随即淡淡问道。对他来说,这位南陇侯也只是位元婴中期修士,以韩立如今的神通,倒也没有很大的惧意。

  “其实没什么,强行交易只是主办方势力专门针对元婴期修士设定的一条规定。”

  “师弟你应该知道,凡是修为到了元婴境界的修士,任何势力都不愿轻易得罪,负责主办交易会的势力也不例外。但是如此大的交易会,在交易中肯定会有一些争执或者冲突发生,若是元婴以下修士,主办的势力可以强行镇压下去,但是元婴期修士之间发生冲突的时候,主办方也不愿轻易沾染其中的麻烦,于是才有了几种特殊的规定,让元婴修士间自行解决争执。强行交易就是其中最少用到的一条。”

  “具体是,在交易期前后,主办地千里之内的地方,元婴期修士之间,凡是一方用明显高出对方东西价值的东西交换自己所需东西时,对方若拒绝的话,就可以使用此规定了,双方可以各凭修为神通来解决争端。不过,此规定适用非常苛刻,而且强行交易发起方即使获胜,也只是进行交易罢了,占不到什么便宜的,但败的话,拿来交易的东西则无偿归被挑战方。而且这种挑战,双方可以重伤对方,但不得伤及性命,否则,主办方会尽起高手追杀凶手的。不过元婴期修士在一对一中杀掉对方,原本就困难之极,而除非对方手里真有自己必须得到的物品,而对方修为又明显低于自己时,否则无人做这种没有好处,反而招惹仇家的蠢事。”吕洛给韩立一一解释道,但神色着实不太好看。

  侍妾对元婴期修士来说,的确存在交易之说的,在一些魔道邪派修士中,甚至颇为流行。因此无论怎么看,对方发起的条件全都满足了,就算招来了九国盟的执法修士,也无济于事。

  不过,好在韩立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未等到交易会开始,就平白受了重伤,这也实在是无奈之事。

  至于慕沛灵在他眼内,则根本不算一回事。即使真被对方换去了,韩立也同样会得到两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不算吃什么亏。

  韩立和慕沛灵同时听清楚了吕洛之言,韩立神色不乱,但慕沛灵心中满是懊悔之色,早知道交易会上竟有这种规定,她说什么也不愿求韩立到此了。

  她虽然不太了解这位南陇侯,但只见对方的做派和对付侍妾的态度,就可知像在韩立身边时仍保持处子之身,决不可能,甚至还可能被其像货物一样,随便拿来赠人交换。

  一想到此种情形可能出现,慕沛灵贝齿紧咬,苍白面容上隐有一丝殷红闪过。

  对于她这位“公子”战胜对方,此女实在无法抱有太大希望的。

  “怎么?韩道友是打算答应和我交易,还是我二人神识比试后,再交易啊。”南陇侯坐在兽车中一动不动,步步紧逼的问道。

  一时间附近寂静无声,不但吕洛和慕沛灵有些紧张的望着韩立,南陇侯身边的两位侍妾,也用好奇目光望着眼前这位年轻的不像话的元婴修士。

  韩立摸了摸下巴,忽然笑了起来。

  “神识比试倒也没什么,韩某才凝结元婴不久,正想试试神识和其他元婴修士相比差了多少。不过,若是在下侥幸赢了话,我也不要君侯的身边的爱妾,只想知道南陇道友一定要神识比试的真正理由。道友可不要说,是看在下不顺眼,或者真是看中了在下的侍妾!”韩立镇定的说道,竟似一丝担心之色都没有。

  听了这话,让南陇侯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神色,其他人则莫名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本侯答应了。”南陇侯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回道,威严的脸庞上竟充满了凝重之色。

  “公子……”慕沛灵见韩立真答应了挑战,不禁叫出了声,娇容上满是复杂之色。

  “没关系的,只是较技而已。”韩立一摆手,说道。

  “师弟要多加小心啊。若是不行,就马上认输,师兄我会立刻出手阻止的。”吕洛则叹了口气的叮嘱道。

  韩立点点头,就不再言语了。

  这时对面兽车中的南陇侯,已经推开怀中的侍妾,袖袍一甩后,人就凭空浮向了高空。韩立身上青光闪动后,同样化为一道青虹,向上飞去。

  虽然说按照强行交易规定,最好有九国盟执法修士在场,但现在双方都默契的不提此事,自然也就算了。

  “虽然我不知道,道友为何一定要试探我的神识大小,但是显然君侯的用意非浅,在下对此事,真的有点好奇了。”等二人飞离了五六十丈,停了下来后,韩立漂浮在南陇侯对面,平静的问道。

  “韩道友真是个聪明人,不过想知道原因,只有神识只比我强或者差不多才行。要不是刚才神识扫过我时,让我觉得你神识不弱,本侯还真不会自降身份的找你比试。不过,我看韩道友希望不大,元婴初期和中期的神识强弱,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南陇侯嘴角露出一丝冷冷的笑容,不客气的说道。



第六百七十六章 神识化形

  “道友说的不错,但韩某也无意将侍妾想让,只有讨教一二了。”韩立从容说道,然后不再多说的神识往外一放,一股惊人气势冒出,同时什么东西一下向对面激射而去。

  “来得好。”

  南陇侯非但不惧,反而大喝一声,同样神识外放,两道几乎肉眼可见的无形之物,就在两人中间的空无一人之处,碰撞爆裂了开来。一道猛烈的罡风随即大起,向四下散去。

  见此情形,南陇侯心中一惊,原本试探神识瞬间放大了数倍。顿时爆裂声接连不断,一层层罡风形成了白濛濛的气流,将二人凭空卷入了其中,两人身形一下模糊了起来,在高空中若有如无的化为了两道静止不动的黑影。

  “神识化形!怎么可能?韩师弟神识竟强大如斯!”下面观战的吕洛见到空中的情形,不禁失声出来,一脸难以置信之色。

  “神识化形?那公子能否胜过对方。”慕沛灵一听此言,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按常理说,神识化形正是元婴中期修士凭借神识强大才能掌握的神通,韩师弟现在就能施展了,难道他主修的功法,是偏向神识方面的修炼。一定是这样了,也只有这样才能说的通。”吕洛开始还是回答慕沛灵的疑问,但后面却喃喃自语起来。

  “如此说来,公子也有一拼之力了吧!”慕沛灵顾不的这位吕师祖言语的颠三倒四,还是满含期望的问道。

  “这个不好说,要知道即使同是元婴同阶修士,也有强弱之分。南陇侯早在三百年前就进入了元婴中期,虽然现在还停留这一境界,但毫无疑问,他应修炼至了中期的顶峰,离那后期境界也只不过一步之遥而已,师弟要想胜过这个老怪物,难啊!”吕洛神色不定的说道。

  而慕沛灵听了这话,心里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立刻又变得冰凉起来。

  就在这时,天上的爆裂声却越发密集起来,所形成的罡风在不停旋转之下,甚至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白色风圈,将二人彻底淹没在了其中。

  这让吕洛不禁又轻咦了一声。

  “咦!真不敢相信,韩师弟并没有落在下风。”他脸上满是非常古怪神色的说道。

  慕沛灵闻言大喜,香唇一动之下想再问些什么,天上却突然一阵刺目白光闪动,接着一声晴空霹雳传来,原本朦胧胧的一下气圈爆裂了开来,狂暴的罡风一下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远在数十丈下的慕沛灵等人,一见这气势汹汹而来的白色狂风,脸上均都大变起来。

  “不好!”

  吕洛一声低吼,身形一闪的,挡在了慕沛灵身前,同时双手一划,一道蓝色护罩浮现在了身前,将二人同时罩入了其中。

  就这片刻功夫,迅猛的罡风已经冲到了护罩上面,结果“嘎吱”的怪声不断传来,前面的凝厚罩壁才一接触,就竟仿佛被重锤狂击了一般,一下在罡风掠过的瞬间,深凹下去了数寸。

  好在这些罡风只是分散而过,大部分都从护罩两侧一滑而过,凹进的罩壁片刻恢复了常态。这时,吕洛脸上蓝光一闪。

  对面不远处的南陇侯那群金戈甲士,在面对罡风吹过时,却训练有素的同时高举金戈,顿时大片金光浮现在他们头顶之上,仿佛一面巨大金遁,将他们连中间兽车一齐护在其中。

  但就是这样,白色狂风吹过之时,金光只支撑了片刻,就碎裂了开来,被那残余地罡风一卷而过,这些武士女修纷纷双手抱头的痛苦惨叫,并渐渐七窍流血,面现恐怖之色。

  只有坐在兽车上的两名宫装女修,因为有兽车禁制的保护,倒也安然无恙,但二人也是花容失色,满脸惊慌失措的表情。

  看到这一幕,慕沛灵倒吸了一口凉气,望向天空中重新显出身形的韩立,不禁怔怔的出神起来。

  此刻,空中传来南陇侯的一声冷哼,一团金光从天而降,但在半途中爆裂开来,化为无数金芒将自己手下都罩在了其中。

  金芒所过之处,原本抱首之人立刻停止了口中惨叫,并一个个重新站稳了身形。他们虽然还个个面带惊惶,但总算没有什么大碍的样子。

  做出救治举动的南陇侯,望向对面神色如常的韩立,脸上满是惊疑之色,仿佛犹不相信对方凭神识真和自己不相上下。

  要知道,刚才他虽然未放出所有神识,但也动用了十之七八了,而看对方如此轻松接下的样子,自然同样也有余力,甚至神识在他之上,也不是不可能的。

  就在南陇侯轻视之心尽去,心中迟疑不定时,对面的韩立,却忽然冲他展颜一笑。

  “比试到此为止吧?再继续下去的话,韩某恐怕真要支持不住了。”韩立轻描淡写的说道。

  “哈哈!韩道友太过谦了。功法不说,但神识上道友绝不在本侯之下,这次比试就此作罢也好,否则就真伤了和气。”南陇侯只略一思量,就借此台阶,同样神色一缓的说道。

  韩立见此,微笑不语,但心里却叹息一声,看来在修仙界,即使元婴期修士也一样以实力说话的。最起码对面这位南陇侯,虽然不信真动起手来,韩立在修为和神通上也能和他并驾齐驱,但刚才的争斗,足以让他对韩立生有几分忌惮之心,不敢过于轻慢和对待了。况且,对方神识强大正好符合他的条件,他还有求对方呢。

  “既然韩道友在神识上并不比本君侯差多少,那有关比试的真正缘由,在下自然会说给道友听。就像道友猜测的,若不是本侯另有目的,的确不会硬拉道友比试神识的,不过此缘由事关重大,在这里可不方便明说。这玉简中有一副地图,交易会开始的第四日,道友可到地图上标明的地方聚会一下,本侯会介绍其他几位道友给韩道友认识的,还会有一件天大好事跟道友共享。”南陇侯冲韩立诡异的一笑,嘴唇微张之间,一小段密语清晰的传到了韩立耳中。

  然后他单手往储物袋中一模,一只小巧玉简出现在了手中,扬手一射,玉简化为一道白光飞射过去,丝毫没有避讳下面的吕洛等人。

  韩立闻言一愣,立刻抬手一招,将玉简吸到手中,然后眨眨眼睛的打量了南陇侯几眼,就将玉简放进了储物袋中,丝毫没有现在就看的意思。

  南陇侯看到此幕,不怒反喜的哈哈大笑起来,接着周身光芒一起,转眼化为一团巨大光球,直往下坠去。

  兽车中金光重新亮起,所有持戈甲士簇拥着此车向阗天城方向飞快遁去,鼓乐声也从车中重新响起。

  对不远处的吕洛,这位南陇侯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这么直接走掉了,也许别的元婴期修士,肯定心中不忿,大为不满,但是深知对方怪异脾性的落云宗吕长老,却只是苦笑一下而已。

  韩立也在这时,轻飘飘的降落了下来。

  “公子,你没事吧?”一见韩立回到原处,重新心神大定的慕沛灵,秀脸酡红问候道,一双明眸秋水的美目也盯着韩立不放。

  刚才她这位“公子”力敌南陇侯虽然仅仅片刻功夫,但刚才大展神威的身姿,还是让其心中有了一丝波澜,觉得待在韩立身边,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还隐隐有了一种温馨可靠的感觉。

  “没事,只是神识耗费了一点。”韩立表面上平淡的说道,对此女对自己的忽然变得关切起来,心中却动了一动。

  “师弟,你瞒的好苦啊,白让师兄如此担心了。”一旁的吕洛啧啧的盯着韩立好一会儿,才满脸欣喜之色的说道,最后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隔阂,此刻也荡然无存。

  “师弟可从来没有瞒过两位师兄什么,只不过两位师兄从未问过而已。我们现在也走吧,刚才的神识罡风的动静,恐怕会引来不少的修士。”韩立神色温和的说道。

  “不错,要真被其他修士注意到,的确有些麻烦。我们快些赶到阗天城吧!”这一次,吕洛毫不犹豫的赞同道。



第六百七十七章 再见童子

  “这就是阗天城?”韩立站在一处山坡上,望着数里外的巨大城墙,低声的说道。

  “怎么样?韩师弟是不是从没有见过如大的石城?这可是九国盟先后几次扩建,才有这般规模的,虽然不敢说是天南第一城市,但也绝对能排进前五之列。而整座城市都是用巨石修建的,绝对就此一家。”吕洛站在韩立旁边,同样感概的说道。

  韩立听了这话,微微一笑。说到巨城,天南哪有什么城市比的上乱星海的天星城。那才是真正的巨无霸般存在。眼前的阗天,虽然也是百里余的巨城,但和天星城一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虽然韩立不以为意,但是另一侧紧挨他的慕沛灵却一脸吃惊之色,眼前的石城,显然给此女震惊不小。

  “不过,一进阗天城附近,就不得不步行过来,还真是有点郁闷的!”吕洛摇了摇头,又有些不满的说道。

  韩立抿了抿嘴,才回道:“九国盟也是没办法,否则到这里高阶修士如此之多,人人都从天上而走,从天上而来,他们根本无法管理此城。好在这禁制对我等元婴修士来说,只是一种表面文章,真要腾空而走的话,这等禁制还能困住我们吗?”

  “没想到师弟倒是如此看的开。好,我们走吧,也许早些进城,可以有点收获呢!”自从不久前的那场和南陇侯的神识大战后,这位吕师兄对韩立比以前热情亲切了许多。

  于是在韩立笑着点头答应下,三人从山坡上而下,大摇大摆的向远处的城门而去。

  因为到了阗天城附近地缘故,从四面八方都有修士向此城步行而来,倒也显得人气十足。

  韩立和吕洛不想引起什么骚动,所以二人早已掩饰了修为,看起来成了和慕沛灵差不多的筑基期修士,因此三人很轻易混在其他修士中,从高约十余丈的城门走了进去。

  城门口,虽然有一些九国盟执法修士把守,但并未发现韩立等人的异样。

  一进阗天城后,入目的是一排排的石屋,整齐排列着。在这些石屋之间,有宽窄不一的青石长街穿插其中,如同蜘蛛网般密集,来来往往的有不少人。

  “我们先把住处确定下来。不过,不必和其他人挤进什么客栈,这里有专门免费招待元婴修士的贵宾楼,直接去那里就可以了。”吕洛以前来过一次阗天城,颇有些的老马识途地说道。

  韩立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同意见,带着慕沛灵直接跟着吕姓中年人而去。

  结果吕洛带着二人,直接往巨城的一角而去。一会儿后,三人穿过了诸多街道,终于到了一片白色光幕前。在光幕后面,是众多幽静素雅的一栋栋阁楼,式样各异,精美绝伦。

  光幕外路过的其他修士,一望向光幕里面的这些阁楼时,无一不面现敬畏和羡慕之色,但他们并不敢多加停留,纷纷的快步离开此处。

  “就这里了,这层禁制也只有元婴以上修士才有能力打开。”吕洛用手指一点的说道,接着单手往光幕上一分,同时手掌上蓝芒一闪。

  “兹啦”一声,白色光幕,被吕洛布满灵力的手掌分开了一个大口,人影一闪,他毫不客气的钻了进去。光幕瞬间就弥合起来,快的不可思议。

  韩立一怔之后,也没多说什么,一张口,一团青光脱口射出,白色光幕上青芒闪动后,一个丈许大口子立即碎裂了开来。韩立单手一揽慕沛灵的柳腰,在满怀幽香中,带着此女进了光幕中。

  慕沛灵半依在韩立怀内,脸上微微羞红,心中一时有些异样感觉。

  看到韩立举重若轻的破禁而入,吕洛眼中一丝讶色闪过,但随即恢复了常色。

  “这些阁楼,元婴期修士都可以带着门人弟子任意挑选一座。不过,阁楼外亮起禁制的,就说明已经有人了,就要另选一座。不过也不是所有元婴修士都愿来此的,有些老怪物,宁愿住在城外或客栈。”吕洛一边说着,一边含笑对那些阁楼指指点点。

  果然其中一小部分阁楼,已经有禁制光芒闪动的样子。

  “师弟!我们就选这两座相邻的阁楼,有事也好互相照顾一下。”吕洛指着五六十丈远的两座阁楼,建议的说道。

  “就依师兄所言。”韩立稍打量了下,也就无所谓的回道。

  吕洛还想再说些什么时,附近另一座被白黄光芒罩住的阁楼,禁制忽然一开,从里面竟走出了一个矮小身影出来。而那人目光一扫韩立等人,马上诧异的说道:“咦,这不是吕兄吗?没想到,道友也来的如此早啊!”

  韩立闻言,急忙细看过去。

  此人白白嫩嫩,貌似玉童,竟是那三派圣地见过的火龙童子。现在他说完这话,黑白分明地眼珠滴溜溜一转,目光直接落在了韩立和慕沛灵身上,小脸上显出几分惊愕之色。

  以这火龙童子的超强记忆,二十余年前才见过韩立二人的他,自然一眼认出了韩立就是上次试剑大会弟子中的一名。不过现在韩立,只是用普通功法隐匿修为,自然瞒不过同阶的他,心中一惊后,他随即露出若有所悟的神色。

  “呵呵!原来是蓝道友啊。我等来的哪算早啊,这次是道友抢先一步到的才对。对了,这位就是我们落云宗新加入的韩长老。韩师弟,想必蓝兄你也见过一次的,不用我多介绍了吧!”吕洛先是一愣,接着满脸笑容的说道,似乎和对方关系不错的样子。

  “原来韩道友真是贵宗新进长老,蓝某当日还真是看走了眼。”火龙童子听吕洛如此一说,换上苦笑之色的说道,似乎无意认真认追究当日之事。

  “韩某只是久闻灵眼圣树的大名,这才进入圣地看上一眼,希望蓝道友千万不要怪罪。”虽然对方如此说了,但韩立却还是笑着稍解释了一下。

  “现在道友已经是落云宗长老,此事自然无须再提了。不过,两位道友来的也巧,我正好和几位相熟的同道约好了,要去晶龙阁进行一场小型交换会,两位道友不如一齐过去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到合适的东西呢。”火龙童子似乎也是个直爽性子,当即一摆手的邀请道。

  “如此快就有交换会了。啧啧,我师兄弟二人来的还真是时候。韩师弟,这样元婴修士间举办的交换会可并不多,一定要去的,否则,可能就错过了什么好东西的。”吕洛闻言大喜,当即转脸对韩立郑重说道。

  “一切就依蓝师兄所言!”韩立神色不变,一笑后,平和的说道。

  于是下面,韩立二人先在阁楼外设下了禁制,然后随着火龙童子,再次出了白幕。

  韩立嘱咐了几句后,却将慕沛灵暂时留在了阁楼内。

  “晶龙阁是蓝某在九国盟的一位好友所开,而我这位好友交友广阔,不论正魔还是我等,都有结识之人,所以才能由他组成的这次交换会。不过,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有进去之人都要带上面具,以遮挡原来的真面目。”

  在清脆的童音中,火龙童子一五一十的说着有关交换会的事情。

  而吕洛听了却心中一动,有点吃惊的说道:“蓝兄说的莫非是天晶真人,好像也只有此老有这样的条件。不过,我记得天晶真人并不喜欢沾染这些事情,这次怎会主动举办交换会?”

  “嘿嘿,没想到吕道友也知道天晶老友的名声。不错我这位老友虽然不喜欢麻烦,但他这段时间好像急需几种珍稀东西,但一直没有找到,估计也是为此才主动召开交换会的。”火龙童子笑嘻嘻的说道。

  “哦,若是这样的话,此老倒也有可能。”吕洛有点明白的点点头。

  韩立在旁边静听二人的谈话,神色一直很平静。

  就在交谈中,三人到了一处洁白如玉的阁楼前。此阁楼有三层,面积由大到小,在阁楼门上,还悬挂着一面银边古朴的牌匾。

  “晶龙阁”三个金色大字,书写其上。



第六百七十八章 元婴聚

  “这里就是了,两位道友,请进吧。”火龙童子冲着二人一笑的说道,然后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一接近阁楼大门,韩立随意的往里面看了一眼后,结果不禁一怔。里面竟仿佛一个寻常酒楼一般,不但坐满了众多客人在吃吃喝喝,而且还数名店小二,手托菜盘的在诸多桌间穿梭不停,上着各种美酒佳肴,推杯换盏之声从接连的传出。

  而在阁楼大门一侧,还挂着一块尺许大的木牌,上面写着“本楼被包,外人止步”等几个漆黑的显眼字眼。

  “天晶这老鬼,又玩这套幻术的把戏,真是的!”但是火龙童子喃喃自语几句,就根本没理会这一切,大步走了进去。

  而韩立闻言心中一动,神识往里面轻轻一扫,面上随即露出了怪异之色,但脚下丝毫停顿没有的也跟了过去。结果三人才一进大门,眼前光线立刻一暗,阁楼内的客人,小二等人影,立刻如同泡沫般的化为了乌有,吵闹之声也戛然而止。

  韩立随意的扫视了一下,到处空荡荡的,四周则是淡淡的灰色雾气,只有在中间位置放着一张陈旧木桌,桌上则由一盏青铜油灯。而在油灯后面坐着一名慈眉善目的灰袍道士,约五六十岁,正含笑望着三人。

  “没想到蓝兄不仅自己来了,竟然还带来了吕道友。而这位青袍道友老朽眼拙的很,以前好像没有见过,难道是新进元婴的同道?”灰袍道士一笑后,向三人热情招呼道,竟使三人都没有被冷落之感,让人对其不觉产生一丝好感。

  “天晶兄,我带了两位不速之客,不会拒之门外吧?”火龙童子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看似天真的笑意,但口中却老气横生的说道。

  “怎么会呢?我这里欢迎一切同道过来。况且我和吕道友也是旧识了,只有这位……”老道口中说笑着,目光在韩立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在下落云宗韩立,是新进阶修士,还望天晶真人以后多加指点。”韩立上前半步,一抱拳的说道。

  “原来是吕道友的同门啊。啧啧,看道友样子年纪不大啊,以后一定前途无量。”天晶真人春风满面,和善的赞道。

  “好了,老友,其他人来的差不多了吧,我三人也上去看看了。”火龙童子显然和天晶真人交情很深,没有顾忌的说道。

  “咳!蓝兄还是如此性急啊。人已经来了十之七八了,估计有些心急的可能在上面开始交换了。这两张乌灵面具,两位道友拿好。蓝兄,你还要吗?”天晶真人特意问了火龙童子一句后,两手一翻,两团白光闪过,各多出了一个乌木雕刻成的面具,表面符文隐现,一看就知不是一般之物。

  “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材谁不认识,若凭幻术幻化体形,又能瞒得过谁?”火龙童子听了这话,却两侧腮帮一鼓,一副很郁闷的样。

  “这倒也是,三位道友请上吧。老朽过一会儿也会上去。”天晶真人不以为意的一笑,两手一抛的将面具扔给了韩立二人,同时一道白色法诀在了身后的雾气中。雾气顿时消褪,露出了一个闪着莹光的石阶出来,通向二层的样子。

  火龙童子没客气,二话不说的绕过桌,直接走了上去。吕洛和韩立二人,施了一礼后,才跟着过去了。

  这时韩立已经发现两张面具一模一样,看不出手中的和吕洛那只有什么不同,就不再迟疑的在踏上石阶刹那间,将面具带在了脸上。

  面具贴到肌肤之上,有些微凉,软软的,却轻似无物,甚为舒服,这让韩立有点意外。

  他转脸看了眼吕洛,结果一张冷冰冰的木雕面孔,出现了眼内,他同样将面具戴在了脸上。韩立微然一笑。

  而就这片刻功夫,三人就已从楼梯口走上了阁楼二层。里面光明通亮,屋顶和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拳头大小的月光石,足有上百颗之多,将此处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但让韩立吃惊的是,这二层看起来足有一层面积的数倍大之大,和他在外面看到的阁楼上窄下宽情形,竟正好相反,真太出乎韩立意料了。

  不过二层自然不会再是空荡荡的,而是靠着四周的墙壁,放着一张张的桌椅,其中不少都坐上了一个个衣衫各异的修士,从衣衫和头看来,有男有女,年龄各异。

  这些人一见火龙童子三人上来,无数道寒光同时扫视过来。

  不过,里面显然有不少人认识没有丝毫掩饰面容的火龙童子,目光马上变成了善意、仇视、冷漠等各样的神色。其中有几道,还带有若有若无的冷冽杀机,不知他们如何和火龙童子结下的大仇,竟无法克制心中的杀意。

  火龙童子对此毫不在意,带着韩立和吕洛找了一个无人位置,三人紧挨着坐了下来。韩立这时才透过面具,仔细扫视了楼层其他之人。

  这些人因为面具遮掩,即使韩立这等强大神识之人也无法看清他们面容分毫,但是一个个流露的灵气波动,全都是元婴期修士无疑。其中甚至有两人竟有元婴中期修为,但这二人却一南一北孤零零坐着,没有其他修士敢贸然坐在身旁。

  一个小小阁楼内,竟同时聚集了二十多名元婴修士,真算得上骇人听闻了。

  韩立此前一共也没有见过如此多元婴老怪,看来真是修为到了什么境界,才能接触到什么阶层的修士。

  韩立目光闪动之下,忽然在阁楼一处角落上顿了顿,就像天晶真人说的那样,那里已有几名性急修士,围着一张桌聚到了一起。

  他们嘴唇微动的传音着,并从储物袋中不时掏出玉盒和个小瓶之类的东西,已经开始小范围的交换了。

  不过除了这几名修士外,其他人大都坐在椅上闭目养神,都准备静等人到齐后,才开始交换的样子。想来那几名修士现在交换的东西,也绝不会是真正的好东西。

  不过,也许出于不想让相熟之人认出自己的缘故,所有椅上的修士都默不做声,偶尔有交淡的也是用密语传音。

  阁楼二层竟始终保持着寂静无声的情景,看起来着实有些怪异和压抑。

  火龙童子没有带那木雕面具,在这二层自然显得有些惹眼,但是在坐修士中,并非火龙童子一人以真面目示人的。

  就在韩立等人斜对面,也有一位奇胖无比的大胖,同样没有带那面具。这人腰部几乎有正常人的三四倍粗,坐在那地方,甚至让身下的木椅都有些变形弯曲。不过,这人倒一副满不在乎的样,见韩立望去,甚至还冲韩立笑嘻嘻的一笑,只是脸上肥肉太多,让人实在无法领受其好意。

  在这胖身边,还坐着一位丰满凹凸的女修,虽然戴着面具,无法看见娇容,但面具上一双水汪汪媚眼,回眸流转,甚是诱人。不过在坐修士哪一个个不是老奸巨猾,人人对此女的风情视若未睹,犹如未见一般。

  韩立刚看到这时,耳边却传来了吕洛的传音之声:“韩师弟,小心一些。那胖子别看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他身旁女子可是魔门合欢宗有名的肥姹双魔,两人通过双修秘术联手,甚至可以和元婴中期修士抗衡,非常难缠,别招惹他们!”

  韩立听完这话,心中一凛,立刻将这二人放入了多加提防的名单中,并不再看向对面,而学其他人样的,双目轻闭的静坐不动。

  结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后,陆陆续续的又有数名元婴修士,带着面具走了上来。

  当天晶上人最后一人的走上来时,所有在坐修士不约而同的睁开双目,望了过去。

  而天晶真人直接走到了二层中间,随后抬手往一侧一招,一个木桌被白光包裹的吸到了跟前,然后才含笑说道:“时间差不多了,该来的同道都已经来了,诸位道友没有意见的话,交换会就开始吧。”



第六百七十九章 赤精芝

  “天晶真人太客气了,不过本人也的确不耐烦了,要不,就先从老夫开始?”一名坐在天晶真人一侧的锦袍修士,淡笑的说道。

  “呵呵,既然道友如此心急,那就由道友开始吧。”天晶真人轻笑一声,退让了几步,竟真请锦袍修士先开始的样子。

  至于交换会的规则,在场修士哪个不是经历了数次了,自然无须多费口舌介绍。

  “嘿嘿,既然天晶兄如此说了,老夫也就不客气了。”锦袍修士微微一怔,也就大大方方的站起身来,向左右略一抱拳后,单手往袍下储物袋上轻轻一拍,结果红光一闪,手中多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出来。

  此木盒不知何种奇木所制,通体碧绿,隐有火焰状红光闪烁不停,在盒盖处交叉各贴着金银色的禁制符各一张,更显得木盒神秘非常。

  见到此情景,所有人目光都被吸了过去,神态各异的望着此盒子。这些修士无一不是见多识广之人,自然知道盒中之物非同小可,能在交换会一开始就见到如此宝物,都不由精神一振。

  锦袍面具后的双目一扫众人,微露出几分得意之色,接着手指往两张符上轻轻一点,金银符飘落而下,盒盖随即自行打开,顿时一道火红之物从盒中缓缓浮起,竟是一只红雾缭绕的怪异灵芝。此灵芝只有数寸大小,但通体火红灼热,表面光滑晶莹,并有丝丝的红云在其上盘旋不定,仿若仙气环绕,一副仙家之物的模样!

  韩立看的目瞪口呆时,已有人叫出了此物名字。

  “赤精芝!足有三千年道行的赤精芝!此物只生长在熔岩地火之内,等闲人见都不可能见到,更别说得到了。道友真是好手段啊!”一名黑衣罩体的修士长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道,不知是羡慕还是妒忌!

  “赤精芝?此物就是冰火精芝中的赤精芝,果然名不虚传,光看散发的火灵气,就可知非同小可。”其他修士间也一阵骚动,有几名一起来的修士,甚至没有忌讳的低声议论起来。

  锦袍修士见黑衣修士一眼叫出了自己之物,目中闪过一丝讶色,但随即就恢复如常的说道:“既然这位道友已经认出了在下之物,那在下就不多说什么了。三千年赤精芝一株,火属性灵丹的顶阶炼丹材料,灵石十万,或者换土属性同阶炼丹炼器材料。”

  “十万灵石?”韩立一听此话愣了一下,随后眼露异色,这倒不是价格太高了,而是远低于韩立的预料。在乱星海时,一颗高阶妖丹都要万余灵石,而这株珍稀异常的灵芝,除了那株已化形的“九曲灵参”外,绝没有其他灵药可比此物。这让韩立砰然心动,有些意动起来。

  说起来不算其他珍稀宝物,光灵石数目韩立就足有数十万之多,全都是从那些命丧他手修士的储物袋中搜刮而来的。特别那位六道传人,其储物袋中竟然装了二三千颗中阶灵石,让韩立大发了一笔横财,远非普通元婴修士可比。

  当然这些灵石再多,也无法和那些灵器、法宝、甚至数件古宝相比,毕竟有些宝物,根本用灵石买不回来的。他若是肯将手中的花篮、小钟等古宝出售,随意换个数十万灵石,绝对没有问题。

  韩立正暗自思量之时,其他修士中也有多人对此物动了心,当即有几名修士先后上去,和那锦袍修士传音低语几句,然后各拿出几样东西给锦袍修士看看。

  别人看不清楚,但是那锦袍修士只是低首扫了一眼,就毫不客气的拒绝了,让那几名修士都有些悻悻的退回了原位。

  “还有人吗?这株三千年赤精芝可是在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耗费了五六年苦工,才最终得到的,只卖十万灵石,可真的不贵。不过,在下还是希望诸位能用土属性等价材料来换,甚至稍差一筹,在下也认了。不过,若是相差太远,想大占便宜,就不要过来浪费老夫时间了。”锦袍修士似乎真想换掉手中东西,见一时无人在上来,不禁有些焦急的大声道。

  韩立双目往其他人身上略一扫视,有不少人目露贪婪之色的样子,却没有谁再起身了,看来不是觉得价钱还是太贵,就是身上真的一时没有合适材料。

  就是身旁的火龙童子小脸上也满是惋惜之色,他修炼的可是货真价实的火属性功法,这火精芝对其也非常适用啊。

  将这一切都收进了眼内,眼看那锦袍修士有些无奈的一托木盒,就要重新将火精芝收起的样子,韩立嘴唇微动传音过去了:“这位道友且慢,不知道友对土属性妖丹,是否感兴趣。”

  锦袍修士收灵芝的动作顿时一滞,目光一扫之下,立刻发现了传音的韩立,当即有点惊愕的回传道:“道友有妖丹?不过,我这可是赤精芝,起码也要七级妖丹才换的,六级的则必须两颗以上才可。”

  韩立闻听此言,心里再思量开来。他当初虽然将所有妖丹,几乎都用来炼制丹药了,但也手中也留了一些价值最高的珍稀妖兽妖丹,就是怕以后另有其他用途,才留下备用的。如今拿一枚七级的换取赤精芝倒也划算,毕竟这灵芝可以用绿液继续催生火候,但妖丹却无法催生的。

  至于两者的价值,则实在是不好说了。七级妖丹在乱星海虽然同样珍稀非常,但和赤精芝一比,明显差了一大截。但是在天南则又不同了,不要说七级妖丹,就是五级六级妖丹,都是难有人见的东西,毕竟天南陆地,哪还有这般高阶妖兽存在。七级妖丹换取这株三千年赤精芝,倒也算公平。

  心中计定,韩立蓦然站起身来,走向了锦袍修士。

  这一举动,让吕洛和火龙童子吓了一跳,同时惊愕的看向韩立。

  韩立几步走到锦袍修士面前,手掌一翻,一个玉盒出现在了手中,然后直接抛给了对方,自己就默不做声的不言一句。

  锦袍修士倒也沉得住气,接过玉盒打开盖子,仔细鉴定了好一会儿后,目中才露出惊喜的神色。

  “成交!”他伸手一招,将赤精芝重新封印到木盒中,直接递给韩立的说道。同时,他也将韩立的玉盒,麻利地收进了储物袋中。

  韩立点点头,同样将木盒收好,人则从容的返回了原位。

  吕洛和火龙童子目中尽是讶色,但二人倒也识趣没有追问韩立什么,只是传音恭贺了几句。韩立则神色平常的应付几句,丝毫异样没有显露。

  不过这时,韩立已经察觉到,有不少在座的元婴修士,都开始重新打量自己。显然,他能够意外拿下这株赤精芝,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

  不过韩立不以为意,以他现在的神通,除非遇到了元婴后期修士,否则就是元婴中期修士想要打他主意,他都有办法稳稳脱身。

  “好,刚才的这位道友已经交换完了。下面就请这位道友,按照顺序进行下去如何?”天晶真人冲着锦袍修士附近坐着的另一位女修,笑眯眯的建议道。

  “当然可以,下面就由妾身献宝了。”这位一身淡绿的妇人,优雅的说道,然后轻柔的站起身来。

  “我可没有刚才这位道友有如此好的机缘,得到那种珍稀的宝物,不过妾身倒也精通炼器之术,就炼制了一件尚未认主的困仙环法宝,只要最后将其稍加进行认主仪式,就可当本命法宝使用了。不是妾身自夸,此宝虽然用材普通,只是用金精等材料炼成,但威力绝对不小,用来困敌或者护身,都效果奇佳,是攻守兼具的法宝。”这妇人一边慢条斯理的说着,一边长袖微抖。

  顿时,一件数寸大小的白色精环,妇人袖口中飞射而出,忽大忽小,闪烁不停。

  妇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单手冲此环轻轻一指,顿时精环蓦然一抖,一下迎风渐涨的化为丈许大小,胳膊粗细的巨大环壁上,银白色的符文清晰可见,散发着惊人的灵气。



第六百八十章 坠魔谷

  “此环尚未认主,所以妾身能让其施展的神通不多。不过在座道友都是识货之人,是真是假瞒不过诸位的。我打算用此环换一瓶元婴期用的促进修为丹药,若是有的话,让妾身看看丹药即可了。”妇人重新将困仙环化为巴掌大小,托在手掌之上,不慌不忙说道。

  虽然在座的修士人人都有了各自的本命法宝,但是兼修其它神通的法宝,也并非不可能的,况且像这种未认主法宝,也可以买下给门人弟子使用的。元婴修士亲自锻炼的法宝,自然比普通结丹修士炼制的强多了。

  而大部分修士都不擅长炼器的,即使到了元婴期也不会有什么不同,所以这件法宝一出,顿时有不少动心之人,上去交换。妇人挑中了其中一人的丹药,顺利的交换完成。

  看来这件捆仙环法宝,虽然价值远在赤精芝之下,反而是件好交换之物。

  下面的一名修士,未等天晶真人招呼,就自动站了起来:“我这次拿出来的,是一盒星钢沙,打算用此……”

  交换会在毫无波折中进行着,一个接一个元婴修士拿出的东西,无一不是珍稀罕见之物,远非韩立以前在坊市看到的东西可比。这些东西中的任何一件,都让普通结丹修士倾家荡产,也不一定能拿下来。

  到了他们这一阶层,果然只有同阶修士之间,才能有合适东西可换了。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交换成功,有几名因为东西太冷僻,或者拿出的东西不错,但要交换之物却实在稀少,也未能交换成功。不过这些元婴老怪人人都是人精,想占便宜的价值悬殊交换,基本上不可能出现。

  火龙童子和吕洛都排在了韩立前面,也拿出了自己交换之物。

  火龙童子拿出了一朵碗口大的三色奇花,也是炼丹的一种材料,虽然比不上一开始的赤精芝,也是罕见之物。不过,他想要交换一种“毒符木”的材料,可惜在场之人都没有,火龙童子只好失望地重新坐下。

  吕洛的交换则很成功了,用一瓶韩立未曾听说过的灵草汁液,换来了一口未认主的火红小剑,也不知是打算给谁准备的。毕竟以他的年纪,多半不可能再耗费时间培炼的。

  吕洛一交换完成,就轮到韩立自己了。因为前不久,韩立成功的从锦袍修士手中将那株赤精芝拿下,倒也有不少人多看了他两眼。

  韩立面色如常的站起来,手中早已各托起了两个淡白色的玉盒出来:“在下有六级水火属性妖丹各一枚,千灵草两株,只换取庚精一块。若是实在没有庚精的,有庚精下落消息提供的,也同样可换取盒中一物。”

  韩立一说完这话,双手一抖之下,青光闪动下,两个玉盒同时打开了盖子。两枚红蓝颜色的妖丹,和两株碧绿欲滴的灵草,显露在了众修士的神识之中。

  “庚精?”韩立这话才一出口,四周修士。一个个目露古怪之色、这些妖丹和千年灵草虽然珍贵,但比起庚精来可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了。要换的话,估计也能换取豆粒般大的一点点而已,而这点庚精又够干什么的。不过,若说只换取庚精的消息,就随便用一枚六级妖丹和千年灵草,似乎又过于大方了。

  毕竟在场之人谁不知道,消息归消息,离取到手可是天差地别。因为有许多天材地宝和上古修士遗址尽管人人皆知,但所处之地不是人仙难至的绝地,就是大凶大恶的九死一生之所,就是神通再大的修士也无法取出的。

  最著名的例子,就是天南大陆中间位置的坠魔谷了。

  那里是传闻中的上古战场,传说蛮荒时期,不少上古大神通魔修设下奇阵禁制,在里面不知为何原因的互相厮杀斗法,最后却因为神通过于惊人,甚至撕裂出了一道道的细小空间裂缝,让整个山谷的空间都不稳起来。最后,拼斗的上古修士还是同归于尽于此。

  空间紊乱,古阵禁制的存在,让这古修战场步步杀机,坠魔谷随即就成了一处奇凶之地。多少年以来,不知有多少自恃神通过人的高阶修士,因为贪图里面古修的遗宝功法,全都进去寻宝,结果从未有人活着从里面出来过。

  如此一来,前前后后葬身此谷的高阶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他们随身的各种奇宝,也同样的丢落谷中。到了近万年来,就没有谁心怀侥幸的去碰运气了,老老实实让坠魔谷坐实了天南第一凶地的名头。

  结果,全天南的修士都知道暗魔谷宝物众多,但是也都只能干瞪眼的咽口水而已,没谁去自找死路去。

  不过,看来这庚精的确不是一般人知道的,故而场中的修士人人望着韩立,却没有一人传音说些什么。

  韩立见此,心中有些失望。没拿出更好宝物出来,就是知道不可能参加一次交换会就能换到所需之物,所以为了财不外露,才故意拿出这些价值较低的妖丹灵草出来,但这里如此多的元婴修士,却连相关消息都不知道,也着实让他有点沮丧了。

  他暗自叹息一声,目光向四周修士随意一扫,眉头不经意的一皱,脸上诧异之色闪过,不过人却没有迟疑的坐了下来。

  下边的一位修士,立刻掏出一快黑乎乎的炼器材料,开始介绍起来。

  韩立没有用心听这位修士说些什么,人却闭上双目的思量起来。

  刚才若没有看错的话,刚才目光扫过天晶真人时,对方虽然面色如常,但是目中流露的那一丝迟疑,却被他一眼看进了眼内。看来这位天晶真人,即使手里没有庚精,也应该有庚精的消息才是。

  韩立没有费心去想,心中就立即做出了判断。不过,他也是心性沉稳之人,并没有马上传音前去询问,而是故作不知的就此坐下。他自信,只要有了这一点线索,就总有办法从对方口中得知自己所需消息的,只要等到最合适的机会即可。

  又过了半晌,终于最后一位修士,也交换完了自己所需之物。

  天晶真人这才重新走到中间位置,并笑着说道:“诸位道友看来大部分都换到了所需之物,没有换到的也没有关系,现在来到阗天城的元婴道友,才只不过来了十之一二而已,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别人不说,我天晶还会再举行一次规模更大的交换会的,希望诸位道友继续参加。不过,在此之前我也有几件东西,想和大家交换一下。”

  老道一说完这话,当即两手白光不停闪烁,竟瞬间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七八样东西之多,一下就摆满了身前的桌子。

  其他修士看清桌上物品时,不禁都惊愕的诧异起来。韩立看清楚这些东西后,脸色顿时大变。

  桌上竟然摆放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傀儡怪兽,有白狼,有青蟒,还有红牛般的存在。

  这些东西虽然看似死物,却散发着惊人灵气,远胜韩立储物袋中的巨猿傀儡,看起来足有结丹初期水平的样子,但并不是他那本傀儡真经中记载的类型,这让韩立惊疑不定起来。

  难道这人也是千竹教的修士,不过千竹教不是没有元婴以上的修士吗?还是这人修炼的是其他类型的傀儡术?

  韩立心念一动之间,不禁重新凝望着这些傀儡起来,希望看出什么不同之处来。

  但未等韩立看出个什么异样,斜对面的合欢宗胖子,已经笑嘻嘻的开口了:“咦!天晶道友,你什么时候修炼其傀儡术起来了?难道原先修炼的晶光功,打算放弃吗?要是这样的话,我老鞠可真是佩服非常啊!”

  “鞠兄说笑了,我都这一把老骨头了,哪还能改修什么功法。这几只傀儡,都是贫道前不久和几位道友在一处古遗址中找到的,如今囊中羞涩,贫道只能用它们换些东西了。这东西虽然对我等来说,威力不算大,但在某些特殊场合,还是颇有奇效的。”天晶真人含笑回道。



第六百八十一章 魂石

  “哦,我倒对这些傀儡感些兴趣,送给小徒保命也是不错的东西了,就不知道天晶真人打算换取什么?”另一名看似年纪不小的修士,手捻颔下长须说道。

  “呵呵,贫道换的东西比较罕见,是上古时期称作‘魂石’的东西,一块魂石换取在下的一只傀儡兽。这些傀儡可都是上古修士亲手制作出来的,估计这一界中是再也没有此等高阶的傀儡了。”天晶真人平和的说道。

  “魂石?”一听这个陌生之极的名字,在坐修士都面露疑惑之色,这东西他们可从未听说过,实在陌生的很。

  天晶真人见此,似乎早有预料,单手往储物袋中一模,手掌中多出一颗拇指大小的碧绿晶石出来。猛一看此晶石,有些类似木属性的灵石,在坐之人神识一扫之下就发现,这晶石散发出来的竟不是修士都熟悉的木属性灵气,而是一种阴寒之极的莫名波动。

  “也许有些同道手里有此物,却并未认得,贫道这里恰好有一块,诸位道友可先辨认一下。”老道手托晶石,缓缓又说道。

  “咦!有点古怪,有些像阴魂之力,但又比阴魂之力精纯多了。”一名浑身黑气缠绕的魔道修士,诧异的问道。

  “贫道也不知此晶石中蕴含的是何东西,但决不是一般魂气。否则,在下怎舍得用这些傀儡换这么一块石头过来。”天晶真人倒也直爽的很,直接回复道。

  “哦!这倒也是。”那名魔道修士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但韩立一看清楚此晶石时,面具下脸孔顿时大变,目光同时闪烁不定起来。

  若他没看错的话,这“魂石”分明是他从阴冥之地收集到的“阴冥兽晶”,当然“兽晶”这种称谓只是阴冥之地土人的叫法,在上古修士中的真正称呼,看来就是这所谓的“魂石”了。

  “这位天晶真人不但拿出这般多傀儡出来,还同时要收集这许多‘魂石’,联想当初虚天殿中见到的诸多傀儡都有这魂石暗含其中,看来此人……”韩立开始若有所思的思量起来。

  不过这魂石,显然极少有人发现,过了好一会儿,只有一名修士迟疑着拿出了一块出来,上前换走一只兽傀儡。

  天晶真人再问了几声后,见没有人再上来,虽然对此早有所预料,但心中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他正想将剩余傀儡兽收起时,却又有一人忽然站起走了过来。这让老道精神一振,有些惊喜望着来人道:“这位道友,你也有魂石不成?”

  这上前之人正是心中终于计定的韩立,他默不做声的手掌一翻,一枚碧绿晶石出现在了手中。

  不过这块晶石个头足有鸡蛋大小,一团几乎肉眼可见的阴寒之气从晶石散发而出,远不是老道拿出的晶石可比的。

  天晶真人先是一惊,心中随即狂喜,但脸上不禁笑颜绽开的说道:“道友这枚魂石如此之大,倒真是少见。这样吧,这些傀儡中道友尽管挑选两个拿去吧,贫道不会让道友吃亏的。”

  “两个?”韩立听了这话,轻笑着摇摇头。

  “怎么,道友嫌少!不知道友打算换取几个?”天晶真人也不生气。和气的问道。

  “这枚魂石,就换取道友剩下的全部傀儡吧?”韩立平静的说道。

  “换取六个!道友不觉太贪心了吗?”老道闻言,一呆之下眉头一皱,有些不满的说道。

  “嘿嘿!贪不贪心,真人应该很清楚的,这魂石可不是光看大小的。况且如此大的魂石,对真人来说可是……”韩立盯着天晶真人,话犹未尽的突然停止了言语。

  天晶真人一听此言,脸色微变,深深打量了韩立几眼,才默然了一会儿说道:“好吧,如此大魂石的确少见的很,我又急需此物,就按道友说的交换。”

  听到老道如此说道,阁楼内的其他修士一阵的诧异,不禁都多盯了韩立手中那颗鸡蛋大小的晶石几眼。能一下换取数只珍稀傀儡的东西,怎么都要多注意一下的。

  韩立神色不惊,直接将晶石递了过去,然后略一低首,袖袍往桌上一拂,六只傀儡兽就全不见了踪影。

  不过其他修士没注意到地是,韩立在低头的瞬间,嘴唇微动了几下,天晶真人目中精光爆闪,一丝惊疑之色从脸上闪过。这时,韩立却已经带着傀儡走回了位子。

  下面天晶真人宣布交换会结束,诸多修士纷纷下楼离去,韩立等三人也混在其中离开了晶龙阁。

  三人离开阁楼时,谁都没有说什么话,但是等穿过了两条街道,离阁楼稍远些时,火龙童子老气横生开口了:“两位道友,我另有一个约会,就不和两位一起了。”

  “蓝兄有事在身的话,尽管去忙就是。我等的住处都不远,有的是机会再聚的。”吕洛含笑说道。

  “嗯,那蓝某告辞了!”火龙童子没有客气,对韩立也招呼一声后,人就往另一条街道走去。

  “这位火龙道友还真是一个妙人!”韩立看着童子远去的背影,忽然笑笑说道。

  “蓝道友因为幼年时误食了一株异草,所以容貌身形始终保持着童子模样,但为人豪爽直率,算是不多的几名可交的外派同道,也是古剑门中唯一一名对我们落云宗友善的长老。”

  韩立听了这话,眉毛一挑,心里却想道:“听这话的意思,古剑门其余长老对落云宗都不怎么样的意思。”

  “对了,韩师弟下面有何打算吗?现在回住处休息一二,还是再去其他地方逛逛。”这时吕洛向四周看了看后,问道。

  “我需要买一些特殊材料,打算一人去附近几处坊市看看,也许有意外收获也说不定。”韩立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说道。

  “正好,我也打算去拍卖行寄拍一样东西,那我和韩师弟就在此也暂时分开吧。”吕洛听出了韩立下面单独行动的意思,没有丝毫反对的同意道。

  于是,韩立和吕洛当即在这里分手,各自行事起来。

  阗天城的几处坊市很大,最起码比云梦山三派的坊市不知大了多少倍。韩立走在阗天城西边坊市的一处街道上,不停的向两旁店铺打量个不停。

  韩立和吕洛所说的购买材料的言语,并非虚言,他的确打算购买一些较稀少的制符材料,准备炼制一些高阶符出来。

  他虽然拥有众多当年留有的灵兽皮和灵兽血,但炼制高阶符纸和高阶丹砂,自然还需要其他一些原料辅助才可。这也是为他以后炼制早有意的降灵符,好早做些准备,争取就将自己制符术再提高一个境界再说。

  虽然降灵符还未仔细研究过,但骨片上所说的降灵符威力,实在是非同小可,足可在关键时候救他一条小命,韩立自然不肯轻易放过了。

  不过,此符炼制的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复杂和困难,远超普通的五行符。如此一来,为了提高成功率,他除了提升一下制符术的能力外,就必须重换一杆制符笔了,原先的制符笔,早就该淘汰了。

  可惜的是,制符材料好买,但满意的制符笔实在不太好找。前面两家坊市店铺中,也有几间出售制符笔的,甚至其中还有拿出稀有的顶阶制符笔的,但看了之后,只是摇摇头的离开了。这些制符笔也许用来制作普通的高阶符够用了,但用来绘制降灵符这一类密符,显然还略有不足。

  制符笔作为一种制符师才会使用的灵器,并不常见,就是有也大多是低中品阶的居多。因为对一位制符师来说,法力不足的话,强行使用高阶制符笔,非但不能提高制符率,反而会加大失败的几率。

  而制符师因为分心修炼制符术,修为又大都不高,甚至十有八九还在筑基期以下徘徊。能结丹的专职制符师,整个天南修仙界也只寥寥几人而已。

  至于元婴期制符师,据韩立所知好像还没有出过这种变态家伙。大都是修为到了元婴期后,一些老怪自己兼修制符术而已,并不是专门的制符师。

  而这些元婴期修士的制符术也千差万别,基本上都是专门修炼一两种对自己有用的高阶符,但因为高阶灵兽皮和高阶兽血稀少,自然无法多加练习,成功率就可想而知了。

  这也就造成了高阶符,在修仙界有时比顶阶法器还要贵上三分的奇怪景象。



第六百八十二章 残符

  高级符中的五行法术符也就罢了,大部分高级法术的威力,还不如法宝使用的威力强大,导致修士一结丹后,基本上都会放弃了五行法术的继续修炼。

  不过,这可不是说高级法术中真的一点用都没有。据韩立所知,有不少种威力强大的五行法术只要施展出来,甚至连元婴期修士都不敢硬挡其锋芒的。但这些法术不但修炼困难,就是领悟贯通了,施展起来也是繁琐麻烦的很,有这时间,还不如直接用法宝攻击了。

  不过韩立隐隐听其他修士谈到,幕兰人的法士却似乎突破了此局限,研究出来不少可以瞬间施展的大威力“灵术”,让低阶法士不用法器符,就可以力敌普通修士而不落下风。而高阶法士在灵术配合下使用法宝,更是如虎添翼,可稳胜同阶修士是毫无疑问的。

  这才会让天南数大势力联手对抗幕兰人,也只能自保而已,无法做到真正击溃对方。

  韩立自从元婴凝成后,就很有自知之明的开始研究几种最粗浅的高级法术了,倒也让其领悟了三四种,当然施展速度惨不忍睹,相信要真的在斗法中使用这些法术,除非有个无法打破的乌龟壳,否则未等他施法过一小半,就早被同阶修士灭了七八次了。

  不过在对敌时突然配合法宝使用高级符,倒还真是犀利无比,倘若像施展那些低阶符一样,一口气扔出二三十个高级攻击符出来,别说是同阶修士,就是元婴后期修士见了,也只能马上落荒而逃。毕竟这可相当于遭受数十名元婴期修士共同一击,就是被攻击修士功法和护身法宝再逆天,只要修为还局限在元婴期就绝硬接不下来。

  但如此的攻击,也只是想想而已,一次攻击就消耗数万灵石下去,任谁也不敢如此奢侈的攻击。况且高级符在修仙界也是有价无市的局面,大多数高级符也是辅助性质的居多。

  韩立一边思量着,一边走在坊市的街道上,不停的向两旁较大的法器店和杂货店望去,一般也只有大型商铺才可能有顶阶制符笔出售。

  那些稍小的店铺不用去问,十有八九不会有这种偏门法器出售,更别说顶阶的了。

  或许个别小店中真可能藏有什么珍品,但是韩立可不愿浪费时间一一去找的,否则以阗天城如此多店铺,他就是什么不去做,没有十来日时间,也不可能全部看完一遍。

  街道上除了韩立外,也有其他修士进进出出两边的商铺,神态各异的买卖自己想要的东西。其中大多是筑基修士,偶尔也有少部分结丹修士出现。至于炼气期修士,除了阗天城本城的修士外,外来炼气期修士可是少之又少。

  韩立将修为再次掩饰到了结丹中期的样子,所以路上遇到的修士虽多,也只是被那些筑基期修士用敬畏目光多瞅两眼而已,至于结丹修士之间,不认识的则都是一扫而过而已。如此一来,韩立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自己慢慢逛着一家又一家的大型店铺。

  当韩立再次失望的从一处阁楼中出来时,一天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大半。

  看看有些发黑的天色,和各家店铺中陆陆续续开始亮起的月光石,韩立有些犹豫了起来,心里思量是不是该回住处去了,还是再瞅两家再回去。

  就在这时,一阵吵闹声从前边不远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人起了争执,附近的一些修士有好奇地围了过去。

  韩立眉头一皱,当即两手倒背,面无表情的一转身,打算就此回住处了。

  可是未等他走出两步远去,就一声恶声恶气的话语非常大声的传来:“怎么,你们落云宗修士都这样无赖吗?弄坏了东西,不赔就想走?”

  “不是不赔,只是在下刚买过其他东西了,身上真没有如此多灵石。而这一张只是初级中阶的火云符,怎么能要三百灵石这种价钱,顶多一百多灵石也就顶天了。况且我不是将本门令牌押在这里了吗,回到客栈就向其他同门借些灵石再回来的。”另一个年轻些的男子声音,也有些恼怒的大声反驳。

  韩立走出两步的身影蓦然一顿,这男子声音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好像是落云宗中他认识的某人。

  韩立摸了摸下巴,略一思量后,还是回身向骚动传来的店铺走去。不管是谁,还是看看再说吧,毕竟他现在身为落云宗的三大长老之一,实在不好故作不知一走了之。

  片刻后,韩立远远看到一家小型杂货铺前有十几名修士围观着,里面好像有数名修士在那里对峙着。其中一人黑衣英挺,一脸怒容,竟是在试剑大会上见过的火云峰孙火。

  短短二十年没见,这位叫孙火的青年,面容没有多大变化,不过修为精进了不少。而在他对面的则是三位面容不善的本地修士,看样子似乎是这间店铺的掌柜和伙计。

  这时居中一名留有短胡的掌柜模样修士,两眼一翻的冲孙火说道:“一块不值一文的牌子,我要它有什么用。万一你不要此令牌,回去后马上返回落云宗,我难道还真不远万里的追到溪国不成。废话少说,既然灵石没有,就将储物袋中的东西拿出来,给我抵押在这里。至于那张火云符,你以为是一般的中级符吗,它是我们阗天城制符大师的作品,岂能和一般的火云符相比,收你三百灵石已经便宜你了。难道落云宗修士,一个个都是穷鬼?”

  说完这话,这位掌柜瞅了一眼一旁伙计手上托着的木盒,脸上露出几分痛惜之色,仿佛真吃了大亏一样。

  “好!东西是你们的,你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一张普通的火云符,你们也能说成是制符大师炼制的。”孙火一听此言,怒急反笑起来。

  “怎么,是不是大师炼制的符,你能区别出来,还是你真不想赔偿本店损失?那就不要怪本人通知本城的执法使了。”掌柜冷笑一声,不客气的出言威胁起来。

  孙火听了这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九国盟的执法使来了,会偏向谁,不用问他也知道。况且这件事,还真是不清不白的。看来这个亏真是吃定了!

  脸色阴晴了好一会儿,孙火一跺脚,猛然往腰间的储物袋上一拍,顿时一打各色符出现在了手上,大都是初级中下阶的低级符。

  “这些符虽然级别不高,但足以暂顶二三百灵石了。”孙火咬牙切齿的说道。

  掌柜闻言,脸色一缓的说道:“这还差不多!”然后伸手就要去接符。

  “咦,这张不是的!”

  未等店铺掌柜将符拿到手,孙火目光向手中符一扫之下,脸色忽然一变的一收手,并马上从那些符中抽出一张残破近半黄色符纸来,才又递了过去。

  “哼!一张破成这样的空白符纸,还如此紧张?你们落云宗还真是穷的够可以的。”那掌柜一愣之后,又面露讥讽之色的说道,然后再次单手向前一抓,就要把那些符抓到手中。

  但就在此刻,眼前人影一闪,一个人蓦然插到两人之间,并将那些符一把接了过去。

  孙火都吓了一跳,那名掌柜更是急忙后退几步,惊怒叫道:“是谁,要干什么吗?”

  “不干吗!只是听阁下三番两次说我们落云宗怎么怎么的,阁下能当韩某面再说一遍吗?”这名插足进来的修士,面无表情的冷冷道。

  才说完此话,一股惊人的气势从他身上放出,巨大灵压从天而降,顿时让附近修士神色大变的倒退数步,有些修为浅些的修士未等站稳脚步,就立刻觉得身上泰山压顶一般,直接半跪在了地上。

  而恰好路过的两名结丹修士稍好一些,但也身形一晃后,其中一人更面色惊惶失声道:“元婴期修士!前辈,你……”



第六百八十三章 誓言与选择

  韩立一偏头,冷冷的斜瞥了两名结丹修士一眼,立刻将那人尚未完全出口的言语,吓得吞回了腹中。

  他们是两名陌生的中年修士,韩立并不认识,也不知是哪一派的修士。

  这时,韩立面前的店铺掌柜和两名伙计,早已被近在咫尺的巨大灵压,直接压在了地上,无法动弹分毫。他们满脸惊恐,再一听韩立竟是名元婴修士时,更吓的魂飞天外,急忙开口想求饶,但三人身上重若泰山,连气都喘不出来了,哪能开口说半句话来。

  四周修士也个个面无人色起来,有些生怕殃及鱼池的胆小修士,早就悄悄的退走了。

  站在韩立身后的孙火,因为韩立的特殊照顾,除了同样被逼退了数步外,并没有任何异样。不过他认出了韩立后,脸色一变,立刻上前大礼参拜,恭敬的说道:“弟子孙火,参见韩师祖。”

  韩立不再理会眼前三人,一转身,目光往孙火手中捏着的半张符纸扫了一眼,才点点头说道:“看来不用我多说,你已经知道我现在的身份了。”

  “弟子当日不知师祖真身,多有狂妄之言,还望师祖恕罪!”孙火想起在圣地时对韩立不恭的情形,心中大感不安,口中老老实实的先自我请罪一番。

  “当日我还未成为本宗长老,自然不会责怪你什么的。倒是你手中有这张残符,好像和我有一点渊源的。”韩立盯着孙火,慢慢的说道。

  “残符,难道师祖就是……”孙火一呆之下,大喜地想再说什么,远处却有一道银虹从低空处飞射而来。

  “此事一会儿再说。”韩立一摆手,制止了孙火下面的言语,眼睛一眯的望向远处的遁光。

  可以在阗天城不受影响飞遁的修士,自然只有九国盟的执法使,他们专门负责整个阗天城交易会的前后秩序。

  孙火自然不敢说下去,当即老实的束手站在那里,可他心里实在压不住兴奋之情,握着符纸的那只手掌,不觉更小心了三分。

  这时,那惊虹在韩立身前光华一敛,现出一名黄发老者出来,有结丹中期修为的样子,在胸前绣着一把金色小剑的图案,正是执法使的标志。

  老者从远处就飞射而来,自然是感应到了韩立刚才放出的惊人气势。但职责所在,所以明知这里有元婴期修士发威,也只能硬着头皮过来了。

  不过他一望见街道中间站立不动的韩立,就双手一抱拳的说道:“晚辈阗天城执法使武斐,不知前辈为何发怒,可有晚辈效劳之处。”这位执法使面对一位元婴修士,自然客气异常。

  “没什么,只是路过这里,听见贵城这位店主对我们落云宗有些微词,故而想让这位道友在韩某跟前再说一遍而已。”韩立双手倒背,冷淡地说道。

  “啊!这肯定是这位掌柜胡言乱语了,他们三人如何敢得罪前辈?你们三人还不快过去赔罪。”老者一听韩立所言,大感头痛,像这样牵扯到宗派名声的事情,可是能大能小,实在难以说清楚的,故而先劝慰一句后,立刻一扳脸的向掌柜三人训斥道。

  韩立已经将灵压收了起来,故而那三人总算能够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那掌柜闻言,面无血色马上说道:“前辈,晚辈刚才只是口误而已,决没有真对贵宗无礼的意思。刚才这位道友损坏的火云符,晚辈情愿不要赔偿了,只当是给前辈赔罪了。”

  韩立听了这话眉头一皱,神色非但未缓,反而脸色更加阴沉。

  “怎么,你以为我站在这里,是想占你的小便宜吗?先让我看看你这盒中的火云符是不是真是大师制作的符再说。若是真的,我自然会代宗内这位弟子,赔偿你灵石的,但若不是,嘿嘿……”韩立面带不善的冷笑道。

  “不用前辈看,我这火云符只是普通符,晚辈情愿认罚。”这掌柜倒也机灵,未等韩立真取木盒观看,就立刻自曝其短的连声说道。

  听了这话,韩立不再言语什么,只是瞅了一旁的执法使一眼。

  老者一看此情形,哪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当即微一躬身的说道:“前辈请放心,此店主如此不规矩,晚辈会重重处罚的,一定会给前辈一个交待的。”

  “既然有这话,就由你处理了。我也没有闲功夫真管这等小事,孙火,跟我走!”韩立淡然的一说完,身形一闪,忽然出现在了孙火旁边,然后刺目黄光闪动,二人的身形就凭空从地面上消失不见。

  附近的修士一阵惊叹,这等神妙的土遁法,他们自然没有几人见到过。

  老者见此,才真正放下心来了。不过,他回首瞅了瞅同样大松一口气的掌柜三人,却面色冰寒的训斥起来:“你们三人,跟我走,将刚才的事情给我老老实实说一遍,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掌柜一听这话,心再次一提,顿时哭丧起了脸来。

  在一处僻静无人的石屋后,韩立和孙火的身影在黄光笼罩中,浮现了出来。

  “就在这里吧,把那半张符纸拿出来,让我看看。”韩立大有深意的瞅了孙火一眼,才说道。

  “是,师祖!”孙火一点迟疑都没有,立刻将那符纸双手奉上。

  韩立单手接过符纸,稍微扫视了一眼,就默不做声的另一只手掌一翻,竟也多出了半张符纸出来,然后在孙火眼也不眨的目光中,韩立将两片符纸对到了一起,裂开处完全吻合,一丝缝隙都没有。

  孙火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心,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毫不犹豫冲韩立再次倒头就拜:“孙火拜见主人。”

  韩立神色不变,点点头后手上红光一起,两片符纸化为了灰烬,消失的无影无踪。孙火一惊,但马上镇定下来。韩立见此情形,对其定力比较满意。

  “看来你真是孙二狗的后人了。不过先别忙着叫我主人,先告诉我你是他第几代子孙?”韩立从容的问道。

  “小人是先祖第七代玄孙。”孙火不加思索的回道。

  “当年孙二狗发誓,孙家自他起,就世世代代奉我为主,但当年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并未在天南,所以你们孙家从未真正做过我的仆从,我也没对你们孙家提供什么庇护。现在你作为孙家后人也进入了修仙界,那当年的誓言,就不一定算数了,但看在当年你先祖的一点情分上,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一是我直接给你一点好处,比如一些丹药或者法器之类东西,但从此你我各不相干,不要指望今后我会如何照顾你。另一条路,就是你仍愿意继承先祖的誓言,继续奉我为主,但我会在你身上种下禁制,以保证不会背叛我,同时也会交你一些事情去做,会有些危险也说不定,但是作为补偿,我会尽量提高你的修为,对你的修炼进行指点,并提供一些你想象不到的好处给你,不会亏待你的。估计只要你的资质不是太差的话,结丹还是有希望的。”韩立嘴角一翘,平静的说道。

  听了这些话,孙火脸色阴晴不定,目中有一丝不知所措之色,显然这些言语大出乎其预料之外,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之后,孙火脸上一丝决然之色闪过:“师祖,我……”

  “不用急着回答我,为了防止反悔,还是等交易会结束后,回宗门再给我答复。这段时间,你想好了其中的利弊,真的深思熟虑过后,再来洞府找我吧。”韩立却大出意外的打断了孙火下面的言语,冷静的说道。

  “弟子遵命,多谢师祖体谅!”孙火想了想后,也觉得这样做比较妥当,急忙开口答应。

  “好了,我还另有要事在身,你好自为之吧!”韩立神色一缓的点点头,人在黄光中再次消失不见。

  孙火并没有马上离开这里,而是又低头沉吟了好半天,才长叹一声慢慢走开。

  而这时,韩立已经出现在了自己住处的阁楼前,抬首看了看彻底黑下来的夜幕,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神色。



第六百八十四章 魂石与上古傀儡术

  韩立进入阁楼内时,慕沛灵正在阁楼一层的大厅内打坐,结果一见韩立进来了,当即明眸流转的起身问好,敛衽之下尽显婀娜妙曼的身段。

  韩立一摆手,让其起来,说道:“以后我不在这里时,不用在此等我了。交易会期间,我不方便和你一起,你大可自行行事。这里有一对灵心配,你将其中一枚佩戴在身上,若是遇到要紧或者危险之事,只要注入灵力即可。不但会产生护体灵罩,我在千里之内,也会有所感应的。”

  说完这话,韩立从身上摸出一对碧蓝玉佩出来,分出一只递给了此女。

  “多谢公子赏赐!”慕沛灵先是一怔,随后玉脂般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低声答应到。接过玉佩,就此挂在了腰裙间。

  韩立吩咐慕沛灵回屋歇息去后,自己则往阁楼二层走去。

  此女望着韩立上楼的身影,螓首一低的摆弄了下腰间的玉佩,花容上露出一分复杂之色。

  韩立在阁楼二层,随便找了一间卧室,在床上闭目打坐。但休息了一个多时辰后,韩立的双目再次睁开,扭头看了眼窗外的夜色,喃喃自语了一句。

  “时辰差不多了,也该去拜访一下那人了。”一说完这话,韩立当即下床,离开了卧室。

  他悄然无声地出了阁楼,直接往阗天城某个熟悉的地方而去。没多久,韩立出现在日间刚刚来过的建筑前。

  望着门上“晶龙阁”三个金字的牌匾,他摸了摸下巴,往变得漆黑一片的门内望了一眼后,就没有迟疑的走了进去。

  “欢迎道友再次光临本阁!没想到韩道友还真是准时之人,此刻刚好到所约的时辰。”韩立才进阁楼内,整个屋子突然通明大亮,天晶真人像白日所见的那样,坐在长桌后含笑望着他。

  “既然是韩某主动相约真人,自己怎可迟到。倒是看真人的样子,似乎等了一些时间,在下真有些惶恐!”韩立不动声色的说道,随后单手往后一拂,一股无形力量将阁楼大门轻轻一推,自行关上了阁门。

  天晶真人闻言轻轻一笑,才说道:“道友白日离开时,忽然向贫道传音说,说手里还有魂石,不知此言是真是假?”问完这话,老道眼睛一眯,似乎有些不太相信的样子。

  韩立没有马上回复,单手往储物袋上一拍,手掌一翻转,多出了一颗和白天魂石一样大小的晶石,绿莹莹的,散发着惊人的阴气。韩立望向老道,一语不发。

  “道友所言,果然不假。不知这等品质的魂石,韩兄手中还有几颗,贫道愿意全换取过来。灵石,材料,道友尽管开口就是!”天晶真人一见韩立真还有如此等阶的魂石,脸上顿现一丝激动之色,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

  “天晶道友不必如此着急,在下这次将魂石拿出,自然是打算和道兄做交易的。不过在此之前,还要问清楚道友两个问题才行,只要让在韩某满意,这颗魂石就算在下相送了。”韩立不慌不忙的说道,并随手将手中魂石面不改色的扔给了对方。

  天晶真人有些意外的一把接住魂石,看了眼手中之物,脸现惊疑之色。他默然了半晌后,才长叹一声的说道:“道友还真是出手大方啊!看来所提问题,肯定不简单。不过,只要是可以回答的,贫道绝对会让韩道友满意的。”说完这话,天晶真人将魂石小心收起,脸上重新恢复镇定之色。

  “既然真人如此说了,那韩某就不客气了。不知道友是不是知道庚精的消息,在下在交换会上提到换取庚精信息时,真人神色有点异常,应该知道些什么才对。”韩立没有客气,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错,庚精消息贫道的确知道一点,只是此消息并不肯定,所以才没在交换会上相告。若是韩道友真想知道,贫道自然可以告知。”天晶真人脸上并没有露出诧异神色,反而缓缓回道。

  “即使消息有误,在下也打算听上一听,真人尽管讲就是了。”韩立虽然心中早有预料,脸上还是现出一丝笑容的说道。

  “其实即使我不说,道友几日后也应知道的。据我一位在拍卖行主持事务的老友透漏,拍卖行在交易会期间,可能就有一块庚精要拿出来拍卖。只是我那老友说那庚精主人,似乎还想将此东西拿出来换取其它物品的意思,一时还没有正式决定参加拍卖,所以此事还有些不确定。不过到时若这块庚精真拿去拍卖的话,那些剑修门派,恐怕就会倾家荡产也会抢拍此物的,道友的希望真不大啊!”天晶真人说道。

  “一根三千年赤精芝都要卖到十万灵石,像庚精这种数百年难遇的东西,自然更是天价了。若是拍卖的话,再翻上一番,也是大有可能的。”韩立脸上的喜色渐渐敛去,苦笑的说道。

  他还有自知之明的,虽然自己身家不菲,但要和人家整个宗门的相比,自然差的远了。

  但韩立苦笑着说完这话后,稍微调整一下心情,又冷静的说道:“不管怎么说,多谢真人提前告知,这样的话,韩某倒还可以提前凑些灵石的。对了,真人可知那庚精的主人是何人?在下想前去提前拜访一下。”

  “具体是谁我不太清楚,只知道这人是九国盟的元婴修士,现住在西门外的一座小山中。道友可以自己寻觅一下,应该不难才是。”老道手捻长须,含笑的说道。

  “多谢真人指点,庚精之事这样就可以了。下面韩某想问的,却和魂石有些干系的,希望天晶道兄赐教一二。”韩立点点头后,忽然脸现神秘之色的说道。

  “道友这话,什么意思!贫道有些不明白!”原本慈眉善目模样的老道,闻听韩立此言,神色大变,眼中精光闪动的沉声问道。

  “不瞒道友,韩某也懂一些傀儡的炼制之术,并且也在一些古修士的洞府内也发现过上古傀儡兽的残骸。在这些残骸中,就有这些魂石暗藏在其内。若是在下没猜错的话,魂石应该是古修士制造傀儡术的关键所在。而真人收集这些魂石,看来应该得到了上古傀儡的炼制之法,打算亲自炼制什么厉害的古傀儡才是。不知韩某所言是否正确?若真是如此的话,道兄能否给在下说上一二?”韩立盯着老道,眼也不眨的说道。

  但此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心中立刻提高了三分警惕,虽然不太可能,也要提防一下,老道惊怒下暴起出手。

  天晶真人听了上面的言语,脸上变得毫无表情,但目光异常冰冷,双唇紧闭的盯着韩立不言一语。

  韩立见此,心中更加小心三分,但面上神色如常,并再次的往储物袋上一模,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玉盒出来。将盒盖打开,往老道身前的桌上一送,两颗比刚才魂石还大一圈的魂石,蓦然摆放在盒内。

  天晶真人冰寒的脸孔终于动容了起来,眼中露出了震惊之色:“如此大的魂石,你如何得到的,还有吗?”老道低沉的肃然问道。

  韩立闻言,望着天晶真人笑了笑,却没有回答的意思。

  “哼!我可以回答韩道友此问题,但作为交换,你也必须回答我如何得到这些魂石的。”老道伸出一根手指敲打了两下桌面几下,才同样盯着韩立的冷声说道。

  “没有问题!”韩立似乎早就胸有成竹,不加思索的回道。

  “的确像阁下所说,贫道和几位朋友在一处上古修士遗址,发现了一些上古傀儡术的炼制之法。按上面说说,这些傀儡兽厉害无比,但所需材料同样珍贵异常,并且还必须和魂石一同炼制,才有可能成功。不过,魂石这东西实在难寻找,贫道到现在也没有寻到几颗出来,否则也不会在交换会上冒失的直接交换了。现在韩道友该说说,如何会有这般多魂石的?”天晶真人冷淡的说道。

  “在下的魂石出处也很简单,在下以前并不知道这些东西在上古修士口中竟然叫做魂石,只知道他们产自一种叫做阴冥兽的妖兽体内。在下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到一些的。”韩立平和的回道。

  “阴冥兽?我怎么没听说过,哪里有这种妖兽?”老道眼中兴奋之色闪过,有些忘形的问道。

  “不知真人打算炼制的是哪种上古傀儡,能否将得到的傀儡术,借韩某一观?”韩立神色不变,从容地说道。



第六百八十五章 再见南陇

  一听韩立此言,老道脸上的忘形之色,消失的无影无踪,重新了冷静下来:“看来韩道友打算用此要挟贫道了。”

  “要挟?真人此言差矣。到现在为止,在下可任何实质东西都未向道友要过,反而先送出数颗罕见的魂石。道友若觉得不划算,第二个问题就当韩某从来没有问过,这些魂石在下也不会要回的。”韩立色如常的说道。

  一听这话,天晶真人脸色一滞,随后阴晴不定起来。韩立也不着急,站在对面并没有任何催促之意。

  “我给你的傀儡术,你可以大致分辨出真假来,但你说的阴冥兽之言,我如何知道是否虚言?”好一会儿后,老道才冷冷的说道。

  “说实话,道友就算知道阴冥兽之地,也无法进去的。那里不但凶险万分,就算侥幸进去,也是有去无回,当年在下命大才死里逃生。不过,就算阁下不信我所说,但魂石可是货真价实的,用其中的一部分,换取阁下手中的傀儡炼制术,道友也没有吃亏。否则就算空有傀儡炼制法,没有魂石又有何用?”韩立心平气和的徐徐道。

  听完此话语,天晶真人眉头一皱,脸上显出了踌躇之色。

  “好!我没心思琢磨你所说魂石出处是真是假,我只问道友,你打断用多少魂石交换傀儡炼制术?数量太少的话,我还是留下来自己独占的好。”老道衡量好了其中的利弊关系,终于神色一缓的说道。

  “这要看看道友提供的上古傀儡术的价值了。若是只能炼制白日里的那些傀儡,就是白给我看,我也不会有什么兴趣的。”韩立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白日换东西的那些傀儡,只不过是我从遗迹中找到的残次品而已。听道友的意思,似乎能炼制的傀儡越厉害,你所给的魂石就越多。”老道脸带古怪之色的说道。

  “嗯!是这个意思。若是能炼制全力一击有元婴期以上威力的傀儡术,我就是送给真人二三十块魂石,又有何妨?”韩立抿抿嘴唇。平静说道。

  “都是一开始所给的那种品质魂石?”天晶真人竟认真的问道。

  “难道上古傀儡术,真能炼制出相当于元婴修士的傀儡?”韩立先是一惊,随后大喜,口中则毫不迟疑地说道,“韩某既然说出口,就绝不是虚言。”

  “好,这些就是上古傀儡炼制的玉简,也不用什么借阅,就直接送给道友了。”老道飞快的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白色玉简,直接扔给了韩立,然后面露一丝狐狸般的狡色。

  韩立被对方的举动,弄的一怔,心中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想了想后,也没客气的拿起玉简,用神识扫了一遍。结果半晌之后,韩立脸上红白交错,一将神识收回来后,就直瞪着天晶真人一语不发起来。

  “怎么,这傀儡术中提供的几种傀儡,最高级的甚至可媲美元婴中期修士的攻击,难道还不符合道友的要求?”老道笑嘻嘻地道。

  “哼!怎么不符合?可这些傀儡要求提供的主要材料,竟是万年铁木这等逆天的东西。还有其它的辅助材料,不要说稀有了,有几种我连听都没听说过,这让我上哪去找?”韩立面露恼怒之色。

  “嘿嘿!这件事,贫道就爱莫能助了。不过,上面不是有各种材料的图画吗?道友也许机缘深厚,有机会凑齐傀儡的所有材料呢?”天晶真人反而慢悠悠的说道。

  “天晶道友难道已找齐了上面所说材料,否则怎会到处收集魂石?”大出老道意料的是,韩立脸上的怒色很快下去,竟立即反问道。

  “贫道什么时候说要亲自炼制傀儡了,我只不过在遗址中寻觅到了两只半成品的高阶傀儡,将那魂石融入其内,就可以拿来用了,何必自己再动手。”天晶真人面不改色的说道。

  “你……”韩立一时无语,这老道实在难以对付啊!

  “好了,贫道已经将傀儡炼制术交给韩道友了,那贫道的……”

  “给你!”韩立未等老道皮笑肉不笑的说完,没好气长袖往桌上一拂,绿光闪动后,一小堆魂石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天晶真人大喜,但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想开口再说些什么时,韩立却一摆手说道:“这次韩某不慎,吃了个哑巴亏,但也不会有什么怨言的。现在东西两清了,在下就告辞了。”韩立一拱手,满脸郁闷之色的出了阁楼,头也不回一下。

  老道望着韩立远去的身影,先是眯着眼睛的摇摇头,接着又点点头,然后才从容的将所有晶石都收进了储物袋中。这次竟然用一块根本用不上的傀儡炼制术,换来如多的魂石,他自然满意之极。有了这堆魂石,足可以将那几只半成品的傀儡,彻底完功。不过,韩立一次拿出这般多魂石,还真让他吃惊不小,心里对韩立也不禁高看了两分。

  老道不知道的是,现在走在数条街道远的韩立,面上郁闷神色早已一扫而空,反而单手摆弄着那块白色玉简,换上一种诡异的笑容。

  万年铁木,对别人来说不太可能,但对他来说不成问题,只是花费的时间稍长一些罢了。至于其他几种叫不上名字的材料,他没有记错的话,好像从那些虚天殿中的傀儡残骸中都能找到。

  若是他运气不错的话,应该可以拼凑出几只傀儡的材料出来,这些全力攻击几乎相当元婴修士的傀儡,炼制出来,自然威力无穷,可以让本已放弃的傀儡术再次成为他的杀手锏之一。

  况且玉简中还记载了几种攻击力相当于结丹修士的傀儡,他们用材虽然同样珍稀不易,但若是花费大量灵石总还能买到的。这种较低阶些的傀儡,虽然一次拥有五六只都无法对元婴期修士造成什么威胁,但若是能像以前一样,炼制出数百只出来的话,元婴修士一样要退避三尺的。

  不过这种想法,韩立也只能想想而已。即使这玉简中记载的最低阶傀儡,成本材料也相当于一件普通法宝的价格,不要说数百只,就是数十只,韩立也无法负担起的。

  以前炼制千竹教的数百三级傀儡,就让他几乎倾家荡产,甚至将那时的众多妖兽材料,都卖的七七八八,才凑够材料这些钱。但它们现在和这些上古傀儡比起来,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韩立心中苦笑的想着,然后辨认了下方向后,直接奔阗天城的西城门而去。

  虽然现在天色已晚,但是对他来说,白天和夜晚哪有什么区别,先去找下庚精主人再说。

  交易会正式召开了,来自天南各地的诸多修士,全都涌进了这座修士之城。城中的拍卖行,更在交易会开始的第二天就对外拍卖各种珍品了。厅中的诸多稀有物品,吸引了众多身家富有的修士。

  “七十六万灵石,此块庚精由这位道友获得。”站在拍卖大厅最前方的一位中年修士,满面笑容的说道。

  他面前的檀木桌上,放着一个翠绿托盘,里面有一核桃大小的淡金色矿石,毫不起眼的样子。

  结果一位身穿银袍,面目模糊的修士,有些激动的走出台下,上前交付灵石后,将庚精就此取走。

  同样坐在台下的韩立,轻叹了口气,蓦然站起身来走出了拍卖大厅。下面拍卖的东西就是再珍贵,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了。

  那日晚上,他很容易的用神识找到了庚精主人。但对方想换的东西,竟是一只七级兽卵或传说中的另一种炼宝材料“化一神泥”,韩立都没有,只能失望而归。

  但从对方口中,韩立也已得知,庚精并不大,就是他得到了,也只够掺入七八口飞剑的样子,还是不够用的。

  不过尽管如此,等今日有庚精参拍的拍卖会一开始,韩立还是参加了进来。但是价格一超过五十万灵石时,韩立就彻底放弃了此物。看来他的大庚剑阵,短时间内是无法施展出来了。

  出了拍卖行的韩立,并没有再去那里,而是去坊市又转了一圈,将一些炼制傀儡能买到的辅助材料,先买齐再说。接着,人就直往阗天城的一角而去。

  今天已经是交易会的第四日了,他记起了南陇侯给他说过的话,心里有些好奇的就按照玉简中所说的地方,找到了此处。

  韩立用神识略一扫过附近情况后,人就站到了一间看似普通的石屋前。他走过去,尚未来及敲门,木门就自行打开了。

  一个玉冠、紫袍的长髯人走了出来。

  “韩道友,你终于来了。我介绍几位同道,给道友认识一二。”南陇侯貌似很高兴的说道。



第六百八十六章 密会

  “有劳君侯久候了!”韩立客气了两句,就被南陇侯让进了石屋内。

  屋内情形让韩一怔,空荡荡的,哪有一人?但他神识一扫,也就发现了屋内的禁制波动。

  与此同时,南陇侯也察觉了韩立的举动,微然一笑,说道:“本侯的这点小手段,自然无法瞒过道友,韩道友请跟我来!”南陇侯说着,随手掐了个法诀,一片金霞从袖中射出。

  金霞过后,屋中某块不起眼的地面顿时白光闪动,幻象消失,蓦然出现了一个黝黑的石阶出来。

  南陇侯二话不说的走了下去,韩立眉头微皱后,也就没再犹豫地跟了下去。

  石阶很短,几乎前脚才迈进去后脚就出现在一间不大的地下大厅内,寥寥几颗月光石的柔和白光将此处照的忽暗忽明,并怎么清晰。正有七八名修士在里面,六名坐着,其中一男一女并肩站在一起,似乎是一起的。

  这几人一见南陇侯和韩立进来了,同时将目光扫了过来。

  “是你!”站着的男子,一见韩立容颜,不禁脸色大变的失声叫道,听起来,竟似认得韩立的样子。

  韩立闻言一愣,目中精光一闪,目光落在了这名结丹后期男子容颜上,结果入目的是一张印象深刻的银色面具,韩立见此情形,先呆了一呆后,接着嘴角挂起一丝讥讽之色。

  这男子竟是那位当年将他追杀的走投无路的鬼灵门少主,同样的银色面具,面具下同样一人,只是眼中少了当年的少年猖狂,而多出了两分沧桑和一丝惊怒之色。

  “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昔日故人,真让韩某有些意外!”

  “怎么可能?你……你凝结成了元婴?”这位鬼灵门少主嗓子和以前相比,有些沙哑,但话里的惊惧之意,任何人都能听的出来。

  “怎么回事,你认识这位道友?”坐在王婵前面的一名黑袍人,突然冷冷问道。

  “二伯,这人就是我和你说过的那名姓韩的黄枫谷修士,当年是他……”

  “不用说了,韩道友已是元婴期修士,怎么还会和你一个晚辈一般见识。”这位黑衫罩体、面目儒雅的中年人,脸上闪过一丝讶色,但眉头一皱后,毫不迟疑的打断道。

  随后此人对韩立温和一笑,又和颜悦色的说道:“在下鬼灵门王天古。当年之事,小侄不知天高地厚,多有得罪,但看在在下薄面上,希望道友不再计较此事。”听这人的口气,似乎对韩立之事了解一二的样子。

  “当年我和王道友只是一点小事而已,事过境迁多年,韩某怎还会记恨,阁下过虑了!”韩立望了黑袍人一眼,嘴上轻笑道,仿佛真打算既往不咎的样子,但韩立心里却暗自冷笑一声,当年这位鬼灵门少主三番两次差点要了他的小命,甚至还逼得不得不冒险传送离开天南,此仇哪有这般轻易真放弃的。若不是眼前元婴修士众多,并且鬼灵门门主也在这里,他绝对马上取了对方的小命。但眼下只能先看看其他人都是些什么角色,是不是还有魔道之人?否则仇没有报到,反被对方联手灭掉了。

  “哈哈,韩道友原来出身黄枫谷。我还以为道友原本就在落云宗呢。不过,道友能放弃前嫌,这就再好不过了,毕竟本侯将诸位请到这里,可不希望看到有什么不快之事发生。”南陇侯这时才适时的插口说道。

  王天古闻言,微然一笑,以此人的心机深沉,自不会轻易相信韩立所言,于是,他看似随意的点头说道:“道友心胸如此宽广,王某钦佩。不过韩道友尽管放心,回去后我会严加惩处小侄的。倒是道友竟然短短近二百年的时间,就从筑基期修炼至了元婴期,真是让人难以相信啊。想必再过数百年,道友就是修炼至元婴后期,也不是不可能之事,我等资质愚钝之人,可是远远不及啊!”

  此话一出口,包括南陇侯在内的其他修士面上全都一变。

  韩立暗叫不妙,心里将这位鬼灵门修士恨得牙根痒痒。明着是称赞自己。但这一句话一出口,可就将他推到了众矢之地了。

  “道友今年还不到三百岁吗?”默然了一会儿后,坐在角落里的一位黝黑汉子,异样的问道。

  “王门主说笑了。在下也是刚结婴不久,怎敢奢望元婴后期这等不知几百年之后的事情。”韩立轻描淡写的回道,目光一一扫视屋内之人。

  他这才发现,除了王蝉外,旁边那位国色天香的貌美少妇也是结丹后期的修为,就和王蝉并排站在王天古身后。看此女从容不迫的样子,不像普通的女修。听说当年越国第一家族燕家,一潜出越国后就马上加入了鬼灵门,并将家族的那位天灵根之女燕如嫣嫁给了王婵,难道就是此女不成?韩立不由得想到。

  至于其他六人,则全都是元婴期修士,甚至一名白衫的无须老者,还是和南陇侯一样的元婴中期修为。

  韩立多瞅了此人一眼,结果和老者目光一对之下,顿时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对方这一眼竟然冰寒刺骨,仿佛能冰彻心肺,让韩立心中大凛,但表面上却不慌不忙的略一偏头,看似随意的避开其目光。

  老者见此,嘴角挂起一丝淡笑。

  此刻,南陇侯已神色如常的招呼韩立坐下,韩立没有客气找了一个空椅,四平八稳的安然入座,然后似笑非笑的撇了目光闪烁不定的王蝉一眼。

  这位鬼灵门少主,因为有王天古在这里,虽然心里惊骇异常,如今也回复了冷静,但是望向韩立的目光,自然暗含说不出的忌惮之意。当年和他一样修为的对头,竟一跃飞天的凝结成了元婴,这实在让他惊怒之余,自然嫉恨异常。倒是燕如嫣,多瞅了韩立两眼,目光清澈明亮,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韩立见此情景,冷笑一声,就不再注意二人。

  南陇侯作为发起人,已神色一正的站在中间,沉声说道:“几位道友有的分属正道修士,有的来自魔道宗派,还有的是独来独往的散修之士,但有一点所有人都一样的,那就是几位的神识都异常的强大,这也是我会邀请几位道友共聚这里的缘由。其中一部分人都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但大部分道友还并未通气过,所以本侯会重新将事情详细讲一遍,然后大家再决定是否参加此事。若是不愿的话,本侯绝不会勉强的。”

  韩立听到这里,精神一振,知道正题来了。

  “嘿嘿!其他人也就算了,鬼灵门的两个小辈也会在此处,这是什么意思。不要告诉本人,这两人的神识也能和我等相比。”坐在黑袍人对面的一名冷面修士,竟丝毫征兆没有的突然说道,说话的同时,用不善的目光盯着王天古,似乎和其有纠葛的样子。

  韩立见此,心中一动。

  “尤道友,你这次可看走了眼,他二人修为虽然不高,但是却精通秘术,联手之下能将神识合二为一,短时间神识并不弱于我等。要知道,像我等这般神识强大的修士,可实在不好找。几位道友也是要么修炼过什么功法,要么天生神识过人,还有的是有宝物可以强化神识,否则本侯岂是做无用之事的人。”南陇侯却似乎早有预料,胸有成竹的说道。

  “既然这样,刚才的话就算尤某没说!”冷面修士面无表情的说道。

  其他几名修士更没有什么意见,望着南陇侯,准备静听其下面的言语。

  “这次召集大家来的目的,其实是想让诸位随我跑一趟幕兰草原。”南陇侯缓缓扫了一遍诸人后,才缓缓的说道。

  “幕兰草原?”南陇侯一出口,在座大部分修士都心里一惊。

  韩立闻言,同样脸色大变。



第六百八十七章 苍坤遗宝

  “南陇兄,没说错吧,要去幕兰草原?”那冷面修士眉头一皱的问道,仿佛还不信自己听到的言语。

  其他修士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坐在这里的元婴老怪,哪个不是经历过无数风浪才走到这一步的,因此心里虽然骇然,但还能保持着镇定,静看南陇侯如何回答。

  “道友误会了,我说要去慕兰草原,可并不是要深入草原中,而是在百里处的边缘即可。”南陇侯不动声色的解释道。

  “那也是非常冒险的事情。我听说幕兰人经过这些年的养精蓄锐,又有些蠢蠢欲动了。现在那草原边上才是真正的危险之地,恐怕和我们同阶的法士,也聚集了不少吧。而那些法士虽然法宝单一了些,但是修为和功法都不在我们修士之下,而他们精通的灵术,威力更是大得出奇,而非常擅长配合对敌。万一被发现了,我等即使能逃得性命,也很难全身而退。”冷面修士摇头说道,看来对此事真很忌惮的样子。

  “法士的难缠,我怎会不知道吗?当年本侯和一名元婴期法士争斗过三天三夜,那人修为比我差了一筹,法宝威力也远逊于我。但一番争斗后,两人却谁也奈何不了谁。”南陇侯脸色一沉的说道。

  “既然如此,道友还打算去慕兰草原,看来那地方真是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否则,南陇兄不会冒此风险的。”王天古忽然微微一笑,往后一仰的慢条斯理说道。

  “哈哈,还是王兄最了解本侯的心思。几位道友有没有听说过‘苍坤上人’的名头?”南陇侯话锋一转,说出了一个令众人有些耳熟的名讳来。

  “苍坤上人!五千年前那位力压正魔两道的天南狂修?”原本一直没说话的一位老妇人,闻听此言动容了,浑浊的双目当即射出一缕精光出来。

  “邰夫人所说不错,就是那位大闹过正魔两道的疯子。虽然没有谁正式承认过,但这位胆大包天的狂修,当年绝对是天南散修中的第一人,一身高深莫测的神通,横扫天南几乎难逢对手。即使当年的魔道合欢宗大长老,和正道盟的盟主这两名公认的正魔第一人,也不敢说能胜过这位半疯癫的狂修分毫。”南陇侯脸带一丝异色的沉声道。

  “道友此时说起此人,难道这事和这位狂修有关吗?”王天古脸现古怪的问道。

  “嘿嘿!王兄所言极是。我们这次要去的地方,就是这位苍坤上人当年坐化前,精心布置的一处秘密洞府。”南陇侯凝重的说道。

  “不可能!当年那疯子不是因为犯了众怒,被诸多修士围攻,被当场击毙了吗?”老妇人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根本不信的说道。

  南陇侯闻言,轻轻一笑,正要解释时,那位元婴中期的白衫老者,突然开口了:“苍坤上人当年没有被击毙,而是被迫自爆了修炼的两个傀儡化身后,施展瞒天过海的手段,借机逃脱了出来。当年围攻的修士,并不知道此事,一直以为他们击毙的就是苍坤上人和其一条化身罢了。不过一经此战,这位苍坤上人也元气大伤,很难恢复自己的通天神通了。于是他静养了数年后,就从原来洞府消失,从此音信全无。直到我和南陇道友找到其最后坐化之地,才从遗留的信息中得知,这位上人当年失踪后,竟然打起了坠魔谷的主意,冒死闯进了此谷,而且还成为了从坠魔谷中生还的第一人。”

  “从坠魔谷生还!这怎么可能?”老妇人有些尖利的叫道,满面激动之色。

  其他之人,除了南陇侯外,包括韩立在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大部分人,一边震惊此消息的惊人,一边判断真假的可能,一时间不禁面面相觑起来。

  “就算此事是真的,这和慕兰草原有什么关系,难道这位苍坤上人真将他从坠魔谷中得到的宝物,全都另行埋在了那里的密洞内?”黝黑面容的修士,在沉吟了一会儿后,冷笑地问道,似乎颇不以为然的样子。

  “炳道友此话虽然没有全对,但也猜中了七七八八了。据苍坤上人坐化之地所留的信息看,他似乎在坠魔谷中足足待了数年之久,但一出了坠魔谷不久,就自行坐化了。就不知是旧伤复发,还是在坠魔谷中另受了什么重伤,但他应该从坠魔谷带出了不少宝物才是。能让这位当年的第一散修都看中的宝物,肯定非同小可的,况且这位当年仅凭散修身份,就能如此力压群修,本身的秘功和法宝,也是了不得之物。这趟慕兰草原,几位真舍得不去吗?”南陇侯一捻长髯,脸色不变的说道。

  “而我等这般多元婴修士同行,普通法士哪能挡得住我们。况且,就是真遇到了什么意外,大不了各自分头突围就是了。这点风险若是还不愿冒的话,我那就请不愿去的道友自便了,我二人自会再找他人同去的。”白衫老者也不动神色的补充道。

  听了南陇侯和白衫老者二人的言语,王天古、老妇人等几名修士,面现踌躇之色。但这时,韩立却开口问道:“韩某有一点不解,两位既然知道了宝物所在地方,为何还要特意召集我等前来,还非要神识强大之人才可。难道此处不好寻觅,还是洞府开启和此有什么关系。”韩立平静的,说出了心里疑惑很久的话来。

  “韩道友此言不问,其实本侯一会儿也打算说明的。我二人若能独自取到宝物,自然不会让他人同分的。但上次,我们悄悄潜进慕兰草原寻觅那洞府时,地方虽然隐秘的很,但还是按照苍坤上人的遗留信息,破费一番功夫的找到了。但麻烦的是,这洞府外面的竟设有一座神妙非常的上古法阵,我二人费尽了心机,也无法破禁而进。因为身处慕兰草原,我二人可不敢久待,只好记下了此法阵的特征,重新回返了天南,专门查寻各种法阵典籍,研究那座上古法阵。结果最终才发现,此法阵所放出的禁制,竟是上古早已失传的‘太妙神禁’。”南陇侯说到这里,面上显出一丝无奈之色。

  “太妙神禁!这不是十大古禁中的禁制吗?怎会出现在那里?”王天古面色一变,有点吃惊起来。

  其他人大都没听说过“太妙神禁”的称谓,但听了此话后,心中也一凛。十大古禁!一听这名讳,就知道绝不是什么好破除的东西。

  而韩立目中闪过一丝讶色,但随后就隐匿不见,神色如常的。

  “早就听说王兄是赫赫有名的阵法大家,如今看名不虚传,就连这般罕有人知的上古禁制也知道!”南陇侯也有点意外,和那白衫老者互望了一眼后,就脸上带笑的连连赞道。

  “南陇兄过讲了,在下只听过名字而已,具体怎么破禁,在下可一窍不通的。”王天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马上客气的谦让起来。

  白衫老者见此,难得的笑了笑,口中接着说道:“我二人研究了数年才发现,想要破除此禁制,要么一点点的用蛮力消磨,来强行破禁制,要么找八位神识强大的修士,用神识化形神通同样可解此禁。强行破禁肯定不行,这上古禁制神妙异常,就是我二人日夜不停的狂攻此阵数月,也不一定肯定能打开,而在慕兰草原上,我二人又怎敢肆无忌惮的施展神通!但若用神识化形破解此禁制,只要诸位道友神识够强,一日内就可破掉大阵。”

  听到这里,厅堂内的所有人才明白,南陇侯二人为何找他们几人来了。

  也许其他的元婴中期修士,神识够强大,同样可以配合破除那禁制,但他二人明显不想让过于强大的修士加入他们,生怕出现反客为主的事情。毕竟他二人都是元婴中期修士,两人联手的话不能说稳胜韩立等几人,但也能维持一个巧妙平衡,他二人也算煞费苦心了。

  不过面对坠魔谷中带出的宝物,包括韩立在内的厅内修士,自然一个个都动心不已。

  去慕兰草原边上虽然有点风险,但就像白衫老者说的,相比这些宝物来说,这些风险就微不足道了。这样的机会,别的修士肯定求也求不到的,于是众人心里纷纷暗自计定。

  而南陇侯问了几声,见没有人退出后,脸上也真正露出了笑意。

  “不过有一点,要和几位先说清楚。若是一切顺利,真进入了洞府内,里面的宝物我二人要先一人挑一件才行,剩下的才可进行平分,几位道友没有意见吧?”南陇侯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第六百八十八章 荒地凶险

  对于南陇侯二人的条件,王天古等修士没有什么异议。毕竟无论二人的修为,还是发起人身份,多得些宝物也正常的很。

  为了怕夜长梦多,众人当即约定好,不等交易会结束,稍准备两日后,就立刻出发。所有人发下了不得外泄此事的心魔誓后,才先后离开了此处。

  不过,韩立看南陇侯二人自信异常的模样,似乎也不怕他人的小动作。想来也是,地址和破禁方法都掌握在这二人手上,以他们的心机和神通,其他人的确很难起什么鬼心思。

  而韩立会答应此行,有他自己的思量。

  自从他到了元婴期后,因为没有合适丹药可以服用,那青元剑诀进展的可以用蜗牛爬来形容。韩立估计,若是在洞府内光是靠自己苦修,估计没有二三百年光景,别想修炼至元婴初期的顶峰。至于后面能否还进入到元婴中期,就要看机缘和造化如何了,资质反而不是最重要的。因为能走到这一步的元婴修士,哪一个不是天资过人之辈。

  按照韩立原先打算,等这交易会一结束,就闭关苦修百余年,等所有功法都小成后,就会离开洞府,到各处游历寻找一些古修遗址和天材地宝。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寻到一丝契机,看能否提前进入下一境界。现在有机会得到大名鼎鼎的坠魔谷宝物,韩立又怎会放弃。说不定,这就是他的一次机缘呢!

  而其他几人心思,恐怕也他差不了多少。

  这些元婴老怪困在初期境界,不知多少年月了,更是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突破的机会。而坠魔谷同归于尽的魔修,可不是普通的古修士,据说在当时的上古修士中也是顶尖存在,遗留的功法或者丹药自然非同小可了。光凭此一点,就由不得韩立他们不动心。

  不过那位鬼灵门少主既然也会一同前往,路上若有机会灭掉对方,韩立自然会不客气的。只要不被那位鬼灵门的王天古当场抓住,对方还能真对他怎样不成?要知道魔道和他现在的天道盟,原本就是敌对关系的。

  韩立一边心生杀意地思量着,一边在一条青石大街上,往自己的住处而去。

  不过他不知道,在与他相隔数条街的一条小巷中,王天古不急不慢的在前走着,王婵和燕如嫣则默不做声紧跟其后。

  “回去之后,将你和这人的恩怨,再详细说给我听听。看那人的样子,似乎对你恨意未去,以后你夫妇不要离开我左右太远,以防对方偷袭了。”王天古慢悠悠的吩咐道:“是,二伯。没想到当年一念之差,小侄竟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敌。此人在这般短时间,竟一连突破结丹和元婴瓶颈,实在太让小侄意外了!”王蝉恭敬的答道。但他一想到韩立已经是元婴修士的事情,就觉得心里发堵,颇为沮丧的样子。

  “哼!你也不用过于气馁。以血灵大法的无上威力,你夫妇人联手,也不见得就真惧怕这小子。而血灵大法只要突破了第七层后,你和如嫣就可以双双凝结出元婴了,到时谁找谁的麻烦,还真不好说!不过,此次去慕兰草原,你二人还要多小心些,即使我真有事不得不离开你们,你夫妇二人也别落单了,联手之下,应该可以自保。”王天古冷笑道。

  “多谢二伯指点!”王蝉听王天古如此一说,心中安心了不少,急忙称谢。

  “嘿嘿!你们兄弟几人,我最看好你了,否则这次也不会单独就带你来参加交易会了。不过,那小子原本是黄枫谷修士,而令狐老鬼好像也亲自来参加这次的交易会了,这小子不会和那老鬼还有什么瓜葛吧?”王天古声音一低,喃喃的自语起来,似乎对令狐老祖非常忌惮的样子。

  王蝉和燕如嫣听到此言,二人也惊疑的互望了一眼。

  韩立回到了住处,睡了一宿后,第二天起来,花了一整日的时间,将自己还需购进的些材料匆匆忙忙地全部购置齐备,然后叮嘱了一番慕沛灵,准备拜托吕洛将此女一同捎带回去。

  吕洛听闻韩立竟打算不等交易会结束,就要匆匆离去,自然大感愕然,不过他看韩立没有详细解说的意思,也就没有追问其因由,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这让韩立对这位吕师兄,大增了不少好感。

  剩下一日,韩立则哪也没去,就在阁楼内打坐炼气了一整日。

  到了约定的时间,韩立从容离开了阁楼,独自一人往阗天城南面千里之外的一处小山而去。到了那里时,南陇侯和白衫老者,未带丝毫门人的等在了那里。特别是南陇侯,连身上的紫袍玉冠都换了下来,一副淡黄的儒生打扮。

  随后两三个时辰内,其余等人也一一到来,但最后的鬼灵门王天古三人,却是联襟一齐而来。

  韩立见此,脸色动了一动。

  在南陇侯的一句“出发”,一行九人悄然离开了阗天城,往南面的慕兰草原方向而去。

  阗天城所在虞国,并非最靠近幕兰草原的国家,九国盟邻接慕兰草原的国家,也并非领土真正接壤,而是中间还隔了绵延近万里的黄土野地。这片地方草木稀少,长年黄土飞扬,狂风不止,自然就成了九国盟和法士斗法之地。如此多年下来,死在了片土地的修仙者已经数以万计。

  不要说是正式接战之时,就是平常时期,这荒地也是危险异常的所在。因为出于诸多原因,有许多两边的修士、法士在这片土地上来回游荡。

  有的是为了明目张胆的杀人夺宝,有的是为了在生死一线间,突破修炼瓶颈。无论什么原因,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敢到此地的修仙者,自然都是对自己修为颇有自信,远比普通的同阶修士,强上那么几分。这些人中又以筑基期修士居多,偶尔也会出现结丹间的争斗。

  每当这些结丹级的存在出现后,那些低阶修仙者立刻就会躲得远远的,生怕殃及了池鱼。

  至于元婴级别的老怪物,是不会轻易出现在这种小打小闹的地方,所以当南陇侯带着韩立等一行人走进了此片区域时,人人不以为意,全都将这片荒地视作无物一般!

  万里的距离,对韩立等元婴期修士来说,也就是大半日功夫即可轻松穿过,所以几人也不慌不忙,只以普通的速度向前遁走。南陇侯和白衫老者在前带路,王天古等三人断后,韩立和其余几人在分散的在中间飞行。

  一路上倒也发现了几名低阶修士,他们几人自然不会去理会,直接无声无息的从他们头顶飞遁而过。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他们几人刚在荒野之地上飞行了近半个时辰,前边带路的白衫老者身形一顿,竟停滞了下来。

  “云兄,出了什么事情!”南陇侯不禁一呆的问道。他和白衫老者是轮流放开神识监视四周的,所以才有此一问。

  “前边好像刮起了大风,有点不太对劲!”云姓老者,双目一眯,脸色凝重的说道。

  “大风,什么意思?此地有点风不是正常之事?”南陇侯有点奇怪的说道,说完自己也将神识放出,向远处探去。他知道白衫老者不会无端如此说道的。

  后面的韩立和老妇人几人,也听清楚了南陇侯两人所言内容,互望了一眼后,也作出了自己的举动。

  虽然现在还未真正进入慕兰草原,但还是小心点的好。他们几人都是神识强大之人,别人说的再详细,自然不如亲自探测一下放心。结果等韩立等人才将神识向前方放出,几人的面上也纷纷露出了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风不是有点不对劲,而是肯定有问题,绝不是自然刮起的大风!”老妇人将神识一收后,脸色阴沉地说道。



第六百八十九章 法士初现

  韩立神识所感之处,黄风铺天盖地而来,足有百余丈之高,所过之处,更是飞沙走石,黄尘滚滚,如孽龙出世一般,好大的煞气,心里不由一惊!

  不过他神识强大,几乎可媲美元婴后期修士,因此和其他几人神识到了百里之外,就再也无法向前只能远看不同,他体内大衍诀略一运行,神识一凝,就探入风沙之中。但神识一进入风沙之中,就昏沉沉的,只能模模糊糊感应到数十丈远而已,而再往深处探去,也是同样的情形,如同迷雾相仿。

  “不错,这是慕兰人的风灵术!以前和我斗过法的法士,施展的就是这种‘红尘万丈’的灵术。此灵术一施展开来,不但可以隔绝我们修士的探测,而且其中的黄沙狂风,更有护身困敌的奇效,非常麻烦。不过,眼前这般惊人的情景,我倒从未见到过,好像是将灵术范围扩大了百倍千倍一般,有点古怪。”南陇侯一边说着,一边脸色阴沉了下来。

  “慕兰人?”其他几人闻言,全都微微色变。

  王蝉和燕如嫣更是面色一下苍白起来。不过,他二人在这里身份和修为最低,自然不敢随意插口什么。

  “南陇兄所说没错,也只有法士灵术才能让风沙变得这般惊人。而且看此术威力,里面更不知藏了多少法士在其内,就是有和我们同阶的存在其中也并非不可能之事。”白衫老者同样慎重的说道。

  “这怎么可能?慕兰人突然出动这般多法士,要干什么?”老妇人惊疑地问道。

  “邰夫人,我们上次和慕兰人休战,是什么时候的事了。”王天古忽然脸色古怪的问道。

  “大概是百余年前吧!王兄的意思是……”老妇人闻言,脸上忽露出若有所悟的神色。

  “百余年时间也差不多了,足可让慕兰人养精蓄锐完毕。”王天古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的淡淡说道。

  “王兄所言不错,差不多该开始新一轮争战了,这一次又不知道要陨落掉多少修仙者。不过怎这般凑巧,我等竟恰好碰到了慕兰人的先锋。”南陇侯喃喃地说道,脸现一丝无奈之色。

  其他人闻言,也觉得此事实在巧合之极。

  “这世间巧合的事多了,不必太多惊讶。不过眼下,我们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就此原路返回,不用硬碰眼前的慕兰人先锋,以后另寻其他时机再来寻宝。毕竟宝物不会长脚,以后还有机会的。但是慕兰人的进攻几年内肯定不会停歇下来的,短时间内是不可能了。而世事难料,下一次是否还能将诸位道友聚集到一起,这可就不好说了。”白衫老者沉声讲道。

  “不用说了,第二条路肯定是直接动手,从对方风阵中闯过去。不过这风险也未免太大了些,万一里面藏有几个和我们同阶的厉害老鬼,我们很难成功,难道不能想办法避开对方吗?”老妇人摇摇头,不赞同的说道。

  “绕开恐怕来不及了,慕兰人一旦展开进攻,怎么可能就这一股先锋,我们即使绕到其他方向,同样也会遇到慕兰人的。不过我们可以先隐匿身形,看看能否从旁边穿插过去,只要不是迎头撞进风阵的中心处,应该没问题的。而只要过了慕兰人的先锋,我们就有足够时间,避开法士的主力,正好赶到人手空虚的慕兰草原,可以轻松许多的取宝走人。”老者沉吟了一下后,才凝重的说道。

  听了老者的建议,其他人略微商量一下,觉得只能如此了。毕竟谁也不想放弃眼前的机会,而等数年后的不确定的事情。当然,这也是南陇侯等人个个都是元婴期修士的缘故,否则就是宝物再动心,他们也只能灰头灰脸的而归了。

  不过在此之前,这几人倒也纷纷放出了传信符,让它们飞向最近几处九国盟修士据点,好让九国盟提前做好准备,别被慕兰人偷袭,杀个措手不及。这也算尽了他们作为天南修士的一点义务吧。

  然后他们一行九人收敛功法气息,隐匿身形,开始向一边悄然的遁去,想避开风沙最猛烈的中间位置,从旁边溜过。

  因为怕王蝉二人修为不够,所以王天古特意支起了一个巨大光罩,将这二人一起罩在其中,然后在韩立眼皮底下,渐渐消失了踪影。

  不过韩立见此,嘴角边上却暗含一丝冷笑。以他的神识,王天古等人的行迹怎可能真逃的过他的感应。

  百余里的距离,转眼间就到。黄沉沉的风沙,从仿佛天际间冒出的妖魔,从远处隐隐压来。

  黄沙未到,一股股的冲天风柱率先呼啸而来。好在他们事先偏离了风阵正面,人已到了较远的一侧,只有寥寥几股风柱从一旁掠过,根本构不成威胁。

  这些风柱,大的直径有十几丈,小的也有数丈之大,足以藏纳数名法士了。

  隐形下的韩立,在如此近距离,用神识感应的清楚了。在这些风柱中,模模糊糊的有人影晃动,看来都有法士隐匿在其中。不过这些法士显然都没有发现一旁的韩立等人,自顾自的御风向前。

  韩立等人冷眼盯着,人同样悄然无息的向前遁去。

  眼看他们要一头扎进后面紧随而来的弥天黄沙中,走在最前边的南陇侯,突然神色一变的传音警告道:“不好!小心旁边!”

  韩立闻言转脸一看,结果脸色一惊。

  一道粗约百丈,一眼望不到顶的巨大风柱,竟从远处横着向他们几人狂啸而来。这般巨大的风柱,里面施法的法士肯定非同小可,难道此人发现了他们?

  韩立深吸了一口气,体内的青竹蜂云剑不禁跃跃欲试起来。虽然对法士早就久闻大名,但他还真没有亲眼见到过一次,不过在眼前这种情形下看见,可实在不是什么高兴之事。

  其他几人同样满脸戒备的盯着巨风柱,有的人甚至手上暗光流转,已经将法宝取在了手中。

  但巨风柱一下紧挨着众人的擦身而过,竟似毫不发觉的样子。

  这让南陇侯不禁大松了一口气。

  而就这片刻耽搁的时间,从天而降无边沙雾,一下将众人淹没了其中,四周立刻变得黯淡,到处都是昏沉沉的深黄之色,让人压抑异常。

  “当心点,这风沙有点古怪,神识无法穿透太远的,可不要走散了。”南陇侯冷静的招呼道。

  虽然众人想要破除这点沙雾自然轻易之举,但如此一来,众人的行迹也就暴露了。好在这些黄色风沙应该很快就刮过去的,韩立等人也只能将距离拉近些,继续隐匿身形,小心的前进。

  但仅飞遁了一顿饭的功夫后,韩立打量着四周的黯然单调的景色,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起来了。

  忽然,韩立的身形一顿,竟漂浮在空中,停下了遁光。

  这一下,自然让南陇侯几人都是一怔,也随之惊愕的停了下来。

  “韩道友,为何不走了。”老妇人眉头一皱,有点不满的问道。

  “几位道友没有发觉不妥吗?”韩立面无表情的说道。

  “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黝黑汉子身形一闪,到了韩立身边,有点讶然的问道。

  王天古和白衫老者人闻言,互望了一眼后,脸上竟也露出了惊疑之色。

  “其实我不说,有的道友也应该察觉到了。我们在这风沙飞了这么长的一段距离,怎么连一个法士都没有碰到,不要说这些法士全都集中到了风沙的中间位置了。而且四周的景色,也一直没变过,这代表着什么,几位道友也应该知道吧!”韩立脸色难看的说道。

  “有人在施展禁制暗算我们!”黝黑汉子听完后,同样脸色不好看的喃喃道,随后目中精光闪动,向四周扫视个不停。

  “韩道友应该没说错,我也觉得有点古怪了。看来我们的确被对方察觉,然后施法在对付我们,看来不得不大战一场了!”南陇侯默然了一下后,点点头的阴沉说道。



第六百九十章 大上师

  其他几人闻听此言,倒也没人露出慌乱之色,看来人人都明白,这些法士只敢用禁制困他们,就说明他们这里的高阶法士不多,否则早就群涌而上了。不过他们也不能被困太久,一旦慕兰人的援军赶到,那可就麻烦真大了!

  于是老妇人几人身上,五颜六色的光华纷纷闪动,不再掩饰的各自施展神通,开始冲击四周的禁制。韩立也飘逸地随手一弹,三道青芒脱手后,迎风狂涨,转眼间化为三道青色惊虹,向不远处的黄沙席卷而去。

  一层水波荡漾般的波动,在众人的攻击下蓦然出现,接着黄光闪动,这禁制竟如同薄纸般的被众人攻击,轻易撕扯的粉碎。

  见如此轻易得手,其他人有点一怔的讶然起来,韩立见此,却脸色不变地化为一道惊虹,从缺口中一下激射而出。一个匆匆布置下来的禁制,能有多大威力,被他们一击就破,原本就是很正常之事,这没什么可犹豫的。

  见韩立干脆的举动,其他老怪一愣之后,也马上明白过来,同样紧随遁出。

  一出去后,外面虽然同样的漫天飞沙,但明显没有在禁制中的那种压抑的感觉。这让韩立心中略松口气,神识往四下一扫,想辨认下方向再行动。

  可就在这时,韩立神色一动,双目蓦然半眯了起来,盯着某一处的黄沙,漂浮在空中一动不动。此刻,他的瞳孔中隐隐有蓝光闪动,显得有点妖异,脸上则淡然平静的表情,丝毫看不出心里正在想什么。

  “韩道友,你在这里干什么?”这时从后面追上来的南陇侯看见韩立凝望不动的举动,惊疑的同样用神识往此方向扫了一眼,但任何异样没有发现,不禁奇怪的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琢磨,哪个方向才是我们该走的。”韩立回过头来。神色如常的说道。

  “在这些鬼风沙内,神识都不好使,光靠肉眼如何能瞧出什么来?本侯这里有一件定星盘异宝,应付这种情形正合适。”南陇侯不以为然地说道,随后单手往腰间一摸,掏出件淡红色玉盘出来,扁扁圆圆的。

  南陇侯一手持宝,一手掐诀,晦涩咒语声从口中传出,掐诀的五指一张,从手心处射出一道金光出来,正打在了圆盘表面的某个流动符文上,金红两色异光从盘上大放起来。

  韩立心中一动,多瞅了此宝两眼,结果就见盘上金星点点,现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竟暗含星辰日月等天象,奇异异常。

  韩立看得出神,白衫老者人等也面带好奇地围拢了过来。

  南陇侯对此不闻不问,只是专心的凝望圆盘图案,片刻后就单手一翻,手中宝物消失不见,但口中则简短的说道:“跟本侯来!”说完这话,南陇侯化为一团金光,斜着向飞遁而去。

  老妇人、冷面修士等人二话不说,紧跟在后,显然对这位元婴中期修士的判断,他们颇为相信的。

  王天古则身上黑光闪动,再次将王蝉和燕如嫣一裹,也遁光跟去。不过在路过韩立时,这位鬼灵门的长老若有若无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从韩立身边擦身而过。

  韩立嘴角微翘,似笑非笑地回望过去,隐隐看到黑光中的王蝉低着头,没敢向这边望上一眼,一副异常老实的样子。反倒是燕如嫣这位大美女,眸波闪动,平静的目光在韩立身上停留了片刻,就转过秀首。

  韩立眼看就要独自落在了后面,却不在意的笑了笑,身上青光一闪,就要飞离这里。不过在飞走前,他下意识地又望了望原先所瞅方向,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后,忽然嘿嘿冷笑的破空而去。

  转眼间,韩立的身形在风沙中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处马上变得安静异常起来。

  但是仅过了一小会儿,韩立原先所望之处刺目黄芒亮起,一个黑乎乎的大洞,丝毫征兆没有的显现了出来,并从中爬出了一只乌黑发亮的妖虫出来。

  此妖虫庞大惊人,长约六丈,宽约四丈,身子呈扁圆形状。更可怖的是,妖虫的三角头部除了十几只幽黄的复眼外,还生有数条细长的触角和一对硕大的锋利獠牙,上面寒光闪动,森然吓人。在背部则有四只透明的轻薄翅翼,轻轻震动不已。

  而在如此可怕的妖虫背上,还站立着三名高矮不一的人影。一人浑身白光耀眼,让人不敢直视;一人全身罩在碧绿怪雾之中,身形若有若无;最后一人,全身淡蓝色电弧跳动不已,竟仿若雷神降世一般。

  “大上师,就这样放他们离开吗?这不大好吧?”浑身白光的人影,望着韩立等修士消失的方向开口说道,话里隐隐透漏一些担心之色。

  “哼!不放他们离去,仅凭一座幻阵,还能真困住人家不成?不要忘了,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元婴期的老家伙,都是和我一个等级的存在,即使最弱的那两人,也是结丹后期修士。单凭我们一个黄沙部,留住对方痴心妄想!”绿雾中的人影冷哼之后,寒声说道,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但天风部的穆上师那里,如何交待?他可是亲自送信来,让我们想尽一切办法困住这一队修士的。这一次的先锋部落,可都是归他暂时指挥的,而穆上师已经去联络其他几个部落的大上师去了。不如我们若是发动部落的镇族圣器‘魔尘幡’,即使不可能重创这几名元婴修士,但是困住对方一时半刻,还是能做到的。”白光中的人影,还是不放心建议道。

  “胡闹!那三十六杆魔尘幡岂是随意可以动用的!我们黄沙部祖先历代有训,不到灭族的时刻,那些圣幡决不能轻易动用。况且以这些修士神通,就算真困住了他们一时半刻,但万一遭到反噬,损坏了几杆的话,我们要如何应对?没有了镇族圣器,我们凭什么坐稳联军十大部族的位子,甚至还可能被那些小部族窥视,就是发生灭族之危也不是不可能的。”绿雾中的人影勃然大怒,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弟子鲁莽,多谢大上师提醒!”白光中的法士面带冷汗的连忙谢罪。

  “看在你刚成为上师不久,也就算了,但下不为例!反正我们也不是没动手,只是这些人神通太厉害了,根本困不住对方而已。那位穆大上师打得倒是好主意,让我们黄沙部的人出物出力帮他困敌,到时候两败俱伤后,他再来和其他人过来捡便宜,功劳和战利品,他自然会占了大头。否则天风部同样也有镇族宝物,他们为何不拿出来阻敌,我看他有些居心不良,借机报复我们黄沙部!”绿雾中的“大上师”冷冰冰的说道,似乎对那穆上师印象极糟。

  “这位穆上师恐怕打得真是这主意,毕竟我们两个部落原本就不怎么和睦。但现在我们只是联军,又并非真正上下所属,这种大损实力成全别人的事情,自然无须认真对对待。况且,以天风部的法宝‘御风车’的恐怖速度,也未必不能追上这几人。嘿嘿,到时候谁胜谁出,还真不好说了!不过,只要他们能将这些人拖到主力到了的时候,自然就成了大胜。”电弧缠身的慕兰法士,开口冷静的分析道。

  “那御风车虽然速度惊人,但若要聚集了足够人手才出发,恐怕是来不及了。”绿雾中的“大上师”,并不同意的说道。

  “追不追得上,那些修士和我们都没有太大关系了。我疑惑的是,最先破阵出来那名年轻人,好像发现了躲在须弥孔洞中的我们,这可有点古怪了!我这头‘须弥虫’是上古出名的奇虫之一,虽然战力不强,但天生就有临时撕开空间裂缝的神通,是最擅长原地藏形了。虽然因为还是头幼虫,撕开空间和时间都极受限制,但对方两名元婴中期修士,都没有发现须弥孔的存在,一名元婴初期修士,反感应到了。看来那青年也不是一般之人,不是修有什么特殊秘术,就是拥有极厉害的探查宝物!”这位“大上师”沉思了一会儿后,自语的说道,但脸上仍残留一丝惊疑之色。



第六百九十一章 御风车

  韩立跟在南陇侯等人的后面,总算飞离了这绵延数十里的巨大风阵,在这期间,一名法士都没有现身拦阻过,显然得到了什么人的叮嘱了。这让韩立想起,破禁出来时,无意中发现的异常情况。

  说起来,这还真是巧合之事!当时他因为神识无法穿透四周的风沙,无奈之下就只好将灵力注入双目之中,试试那明清灵目的神通。毕竟他也已经用那明清灵水擦拭双目多次了,效果如何,现在正好一试。

  结果大出他的意料,原本黄濛濛的风沙,在灵目一扫之下,竟轻易的透彻而出,这让他惊喜之极!不过随后他又诧异起来,因为在不远处的风沙之中,他竟看到了一个圆乎乎的黑影存在其内,直径足有十余丈之广。他一惊之下,目中灵力消褪,那黑影竟也随之消失,用肉眼观察到的,还是满目的风沙。

  韩立一怔之下,再用灵目神通查看,黑影又出现在了原来位置,仿佛从未不见过一样。但这一次,韩立往双睛中加大了灵力,黑影渐渐清晰了一分,竟隐隐有几个人形在黑影中晃动。

  此后再注入灵力,仍只能看到这种程度,看来这就是他明清灵目的神通极限了。但他韩立这时已经明白,那里是有人在施展神通,竟隐匿在附近偷窥他们。虽然不知道这是何种惊人神通,竟连元婴期修士都能欺瞒过去,但能在此地出现的无疑只有法士了。

  看来对方也知道他们一行势大,并不想现身死磕,只是在一旁冷眼监视着。如此一来,韩立也没有喝破他们的存在,而是故作不知的就此离去,想来这些人也没有胆量,再出来阻挡的。

  一离开黄沙风阵,韩立等人立刻运转遁光,几人化为一连串惊虹,全速破空而去。要知道,虽然晃过了法士的先锋,但法士主力不久后也会到来的,要是未能在短时间内遁出这片黄土荒野,那可就真有生命之忧了。

  无论法士大军中高阶修士单独对他们出手,还无数法士一拥而上,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故而,南陇侯等人一语不发,只是闷头提速的飞遁。

  以他们深厚的修为,提速之下,仅仅小半日时间,就隐隐看到了远处地面上的一抹绿色,终于到了慕兰草原的边缘。

  “好了,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看来这一次,是有惊无险了。”在前面带路的南陇侯见此情形,长吐了一口气后,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同时放慢了自己的遁速。

  如此长时间来大量消耗法力来,他即使也有些吃不消的,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也随之减缓了遁速。

  “是啊,到了这里都没有出事,那些慕兰人就算后悔,也无法追上我们了。”黝黑面目的汉字轻松的说道,显然认为到此已经脱离了危险。

  “不可掉以轻心!法士中有许多厉害的角色,拥有的神通也大得实在不可思议,我们……咦!”白衫老者刚说了两句,就轻咦了一声,面现疑色的向后望了望。

  韩立见此心中一动,正想开口说些什么时,从后面遥远之处,隐隐传来传来了刺耳的爆鸣声。

  霎那间的功夫,这怪异尖鸣就大了三分。这一下,所有人都面色大变,齐往后看去。

  只见远远的天际边上白光闪动,一个看似不大的光团,以让人目瞪口呆的速度,向这边急速遁来,其速度之快让人不可思议!

  “不好!这是法士的御风车,里面乘坐的肯定是和我们同阶的法士,否则绝不敢追来的。”白衫老者一搭眼就认出了飞来之物,神色一下惊怒起来。

  “里面坐了五名法士,都是和我们一样元婴期存在。看来他们不是想击败我们,而是想就此缠住,好拖延时间等援兵上来。”王天古神识扫过之后,面容也一下阴沉的讲道。

  “不能和他们缠斗,对方有五名法士,是无法短时间内击败的,而且一动起手来,就无法脱身了。我们还是分开走,各自施展神通的独自行事。这里有几块玉简,一人一枚,里面记下了一个地址,分开后三天后,我们再在此处集合。”南陇侯匆匆忙忙的说完这些话,立刻从怀内取出了一些一模一样的玉简,一人一块抛给了众人。而就这片刻的耽搁,远处的御风车就已清晰可见了。

  “诸位道友,好自为之,三日后再见。”南陇侯不再耽搁,全身金光罩体,一下斜射出去。

  白衫老者则面容阴沉的化为一道白虹而去,走的和南陇侯竟不是一个方向。老妇人等人接过玉简后,也没人啰嗦,同样纷纷催动秘术四散而去。

  黑脸汉子浑身冒出数尺高的淡黄灵火,整个人向下方的地面一扑,人就直接没入地中不见了踪影,竟是施展土遁术而走。

  老妇人则手中银光闪动,一支银灿灿的白鹤发簪出现在了手中,一口灵气喷到此宝之上,一只白羽灵鹤马上被白霞包裹着出现在了眼前。人影一闪,老妇人就颤颤巍巍地站在了鹤背之上,白鹤一声长鸣后,一人一鹤,就到了百余丈外。

  而那尤姓冷面修士,周身银光大放,两手一掐诀后不知和什么宝物合二为一,竟化为一条银色蛟龙向上破空飞去,钻入了云中不见了踪影。

  王天古和王蝉、燕如嫣三人,则不知使用了什么鬼灵门秘术,一同化为一道粗大黑芒,联襟飞遁而出。瞬间功夫,三人就化为一个黑点,遁速之快,叹为观止!

  韩立动作也并不慢,几乎在刚从南陇侯手中接过玉简的同时,红光一现,一件赤红披风凭空浮现在了身上。

  他认准了一个方向后,毫不迟疑地将大量灵力注入披风之内,嗡鸣声从披风上发出,赤光大放,韩立化为一团血光激射而出,速度之快,一点也不比其他人慢上多少。他甚至还有闲暇,回头望了下后面追来的御风车一眼。

  虽然此车还在远处,但以韩立神识强大眨眼间就将此物看得一清二楚。

  这宝物形象委实怪异!整体仿佛一辆洁白的四方兽车,只是前面没有灵兽牵引,下面也没有车轮,而是在车壁左右,各伸出了一只七八丈长的暗红色木翅,上面符文飘动,正有五色莹光流动不已。韩立再细看两眼,才惊讶发现,这御风车通体洁白细腻,竟是用不知名的兽骨炼制组合而成,隐隐散发出来一股凶煞之气。

  因为有白光遮挡,韩立只能大概看到车中坐有几人的样子。并且由于从未和法士交过手,韩立没敢轻易的用神识探进御风车中,而转首过来再次催动身上的血色披风,向南边的慕兰草原方向,径直遁去。

  片刻的功夫,韩立等一行九人就向各飞遁出了十余里去。而那御风车则紧追到了韩立等人刚分手之地,这让韩立不由自主的又回望了此车一眼。

  结果那御风车蓦然一停,接着白芒闪动几下后,从车中先后下来了四个衣着打扮各异的人影,三男一女。接着这四名法士聚在一起,商量了几句后,同样的一分为四的分别向南陇侯等人奋起追去。而韩立这个方向,恰好没有人追来。

  韩立见此,心中一安,刚想长松一口气时,却转念一想,忽然暗叫一声“不好!”

  几乎与此同时,原本停下来的御风车白光狂闪几下,向韩立这边激射而来。那尖利的爆鸣声如同钻脑魔音,让血光中的韩立,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但韩立随后冷哼一声,周身光芒开始急剧耀眼夺目,遁速一下提升了三分,血色披风本身,也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之声。

  两个光团,血光在前、白光在后,两者相隔了十余里的距离,开始一逃一追的举动。

  那法士的御风车固然速度惊人,但韩立身上的血色披风也是非同小可,两者竟成了僵持之局,一时间无法再拉近分毫。

  片刻后,他们就一前一后的追入了大草原之中,没多久两个光团就从草原边缘的上空消失得无影无踪,追逐到了草原的更深处。



第六百九十二章 初试神通

  以韩立和御风车的惊人遁速,一小会儿功夫,他们就深入慕兰草原百余里之处。

  韩立一边激发着身上的血色披风,在血光包裹下激射飞遁,一边神识往后面扫去,脸露一丝惊讶之色。

  他现在已经将披风最大威力都激发了出来,可非但没有甩开后面的怪车,反被追上了一小半距离,怪不得即使以云姓老者的元婴中期修为,一见此车追来,也脸色大变。

  这御风车还真是一件顶阶的飞行异宝,看来除非施展雷遁术或者血影遁,否则是无法摆脱对方了。

  不过自从韩立元婴修成之后,还从未和同阶修士交过手,虽然他对自己的神通法宝都颇有信心,但对自己在元婴期修士中的实力强弱,还真是心里一点底没有。毕竟元婴修士间,可不会轻易斗法比试的,就是他加入了落云宗的这几年里,那两位落云宗长老,也只是和他说些修炼的方法,从未真的和他比试过。而在阗天城,南陇侯同样只是用神识和他切磋一二,根本无法试出自己的真正水准。

  眼前看来,后面御风车中的法士,倒是一个掂量自己修为的好对手。而且他对法士的灵术神通,也颇感兴趣。若出手能击退甚至灭杀对方,当然最好,若是不行,再施展风雷翅逃脱,也是轻易之事。

  和对方的交手,也不能拖延时间太长,否则容易迟则生变,更何况现在身处慕兰草原之中,更是不可恋战了。

  韩立心中迅速计定,当即身上血光狂闪几下,马上黯淡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却是青色霞光勃然爆发。同时他身形一顿,遁光兜了个大圈后,回首面向了后面。

  冷冷望了一眼紧追而来的白光,韩立大袖一甩,数十道青色剑光从袖口中蜂拥而出,一阵低吟后,在面前布下鱼鳞般的层层青色剑阵,气势倒也惊人。

  对自己和其他元婴修士第一次拼斗,韩立自然不会马虎大意,除了七十二口青竹蜂云剑尽出之外,他又伸手将腰间的一只灵兽袋,祭到到了空中。三色噬金虫化为一朵巨大虫云出现在了空中,但随着韩立口中咒语声传出,所有飞虫一盘旋之后,竟直接一冲而下。

  韩立眼中精光闪动,两手一扬,两道青色法诀一下击到了虫云之中,顿时虫云在青光包裹之下,一下将韩立淹没在其中。片刻后,三色虫甲浮现在了韩立身上,晶莹古朴,闪着淡淡青光。

  说来也巧,韩立这一停留,后面的御风车就瞬息追了上来,车中的法士正好将虫甲成形的惊人一幕,看到了眼内。原本肆无忌惮追赶的飞车,一下速度大减,并在离韩立百余丈远时,就停了下来。

  韩立面无表情的望了一眼,没有理会,反而趁此机会两手一翻,一只手掌中多出了一只花篮,另一只手掌中则浮现了一口小钟。

  随后他二话不说的将小钟往对面一抛,银光闪动,小钟迎风便涨,刹那间化为数丈大小的巨物,向对面气势汹汹地射去。

  与此同时,韩立心念一动之下,身前的七十二口飞剑幻影闪动,以一化三地化为了二百多口青色剑光。然后韩立低叱一个“去”字,清吟声大起,所有剑光闪动之下联襟一起,化为了一道百余丈长的青虹巨浪,向对面滚滚而去。大有紧随银钟,一举将御风车捻成碎片的意思。

  先祭出的银钟,这时已经开始发威了,它一到飞车的上空,就滴溜溜地一转,低沉的钟声,一声接一声的传出,肉眼可见的淡银色波浪以巨钟为中心,一圈圈荡漾而出,向下方的御风车罩去。

  若是车中法士没有提防的话,韩立相信这一击,就足以让对方吃了个大亏。毕竟银钟虽然还是原来古宝,没有什么改变,但是随着韩立修为大进后,此宝一经使出,威力却几乎提高了倍许,远非比结丹期时可比了。

  当然飞车中的法士不可能就此硬接的,只见御风车木翅微微一动,车子一下倒射出了十余丈远,正好遁出了音波的笼罩之处。

  接着车上白光大放,一个人影蓦然从白光中飞出,漂浮在了飞车之上,这时尾随而至的青色巨虹也已经激射而至,迎头狂击下来。

  飞车上的人影见此,却不慌不忙的单手一扬。蓝光乍起,一层深蓝色光幕浮现在了其头顶数丈之处,在青虹击到光幕的瞬间,爆裂之声迸发而出。虽然此光幕晃动闪耀不止,但一时之间,倒也安然无恙。

  远处半眯双目的韩立,脸色微变。

  这时那名法士口中念念有词,随之一张口,一道纤细蓝丝从口中喷射而出,转眼间化为了一只蓝色巨蟒从光幕中扑出,狠狠迎向了韩立的青虹剑光。顿时,青蓝两色光芒交织到了一起,轰隆隆之声不时传出。

  此刻那名法士才一抬手,一道法诀击到了下方的御风车上,飞车迅速变形缩小,只有巴掌大小后,自动射向了法士手中,被其从容的收到了储物袋内。然后此人抬首望向了韩立,露出了一张阴沉干瘦的面孔。

  韩立目光微缩,这是一名六十余岁老者,脸颊两侧刺着一些古怪的青色纹身,身穿式样奇特的蓝色锦衫。但让他吃惊的却不是这些,而是对方身上灵气波动惊人,竟是一名元婴初期顶峰,即将进入中期的法士,怪不得如此轻松挡下了自己的两波攻击。

  而韩立也已看清了,对方那层蓝色光幕并非凭空施展开来,而是单手托着的一颗拳头大圆珠释放出来的。至于那只蓝色怪蟒,在他神识一扫之下,并未发现化形的寄体宝物,真是完全由灵力组成的。

  这让韩立更多了三分的忌惮。他面色冰寒,另一只手上的花篮古宝,开始白光闪动,就要随之祭出。

  “住手!阁下虽然神通不低,但太性急了点吧。在下尚未开口说话,道友怎么二话不说就攻击过来了。”老者一见韩立举动,面色凝重的喝止道,声音略微有些生硬。

  “修士和法士之间还有什么要说的。”韩立眉头一皱,冷漠道。不过他还是冲银钟一点指,让此古宝停止了攻击,浮在空中不动起来。至于手中的花篮,也同样的灵光敛去。他倒想听听,对方这位法士想要说些什么话。

  “话是如此不假,但修为到了你我这等境界,有时也无须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只要道友的回答能让穆某满意,本上师也可以放道友一马的。”老者嘿嘿一笑,不以为意的说道。

  “回答?我没什么好告诉阁下的。倒是在下反有几个问题,想问问阁下。”韩立盯着老者,嘴边挂起讥讽之色的说道。

  对方想问什么,他不用想也能猜的十之八九。如此多元婴期修士,一下出现在了此处,任谁见了,都会心中惊疑的。

  “看来道友是拒绝在下的好意了!”穆姓老者闻听韩立此话,脸色一下阴沉起来。

  韩立冷哼一声后,蓦然冲前方的高空中轻轻一点。原本纠缠撕扯不清的青色剑光,大片的往中间一凝,顿时一口长约二三十丈的巨剑,凭空出现在了那里。快似闪电的几斩之后,蓝色怪蟒立刻断成了数截,接着巨剑毫不客气的顺势斩下,大有连光幕和穆姓老者一起劈成飞灰之势。

  见此情景,穆姓老者脸上一丝狰狞之色闪过,也不再废话的单手一抬,那颗拳头大宝珠,被其一下祭到了空中,随后他又一张口,一团精气直接喷到了此珠表面。

  宝珠蓝光闪烁,凭空急速飞转起来,一道道蓝色细丝从圆珠上飞旋而出,转眼间一张庞大的蓝色丝网出现在了光幕之下。

  与此同时,老者则口中念念有词,两手一掐诀后,身上蓝色灵光一下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硕大的蓝色光团,在老者头上漂浮不定。

  巨剑已经斩了下来,和那光幕激烈的撞击到了一起。没有出乎韩立意料,二百多道剑光凝结成的巨剑,此光幕怎能轻易接下。

  结果,兹啦之声大响,光幕几乎毫无阻隔的被一分为二,接着巨剑又一头斩进了下面的巨网之内。



第六百九十三章 冰晶与黑峰

  但下面的一幕,有些出乎韩立的想象,巨剑方一接触丝网,此网立刻蓝芒闪烁,那晶莹纤细的网线竟异常的坚韧牢固。

  巨剑在网中猛斩几下后,非但没有击破此物,反被此网在老者操纵下,一层接一层的反包裹其内。片刻后,反被困在了其内。虽然不能被对方克制的死死的,但一时却真的难以脱身而出。

  韩立眉头一皱,正想再施法时,对面老者却抢先动手了。

  他面上阴寒之色一闪后,两手车轮般的结出各种奇怪的手印,同时一道道五颜六色法诀,从双手间飞快射出,全打在了头顶上那团灵光之中。顿时蓝色灵团开始收缩变形起来,就在晦涩难明的咒语声中,瞬间爆裂了开来。无数巴掌大小的细长冰晶,随后凭空浮现在了老者的四周,蓝光闪闪,遍布方圆十余丈之内。

  老者脸目中厉色浮现,两手猛然大开大合地冲韩立一指,口中吐出一个冰寒的“去”字。顿时漫天的冰晶如同强弓硬弩一般,全都随着此声传出,一齐爆射过来,密密麻麻的蓝色晶芒,一下将韩立所在位置全笼罩在了其中,看起来声势着实吓人!

  “这是灵术?”

  韩立一怔之下,脸露诧异之色,不过双手却没有停歇一刻,将手中刚激发的花篮古宝祭了出去,同时又往腰间灵兽袋上一拍,又一股三色噬金虫从袋中狂涌而出,并在韩立催动之下,将韩立围在了其中。

  不过这次噬金虫没有凝聚成什么东西,而是直接在附近狂舞飞转,形成一层风雨不透的虫罩出来,韩立的身形模糊不清起来。

  而花篮一离手后,化为一道白气,迎向对面激射而来的漫天冰晶。结果迎头撞上的大部分冰晶,被白气一卷一缩之间,吸入了其中。

  一见此景,其它的冰晶却仿佛通灵似的左右一分,竟从立刻两侧绕射到了韩立身前的虫罩之上。

  “噗”“噗”的闷响声接连不断!

  棱形冰晶被虫罩一阻,稍微顿了一顿,但仍撕开一个个口子,前仆后继地没入其中。虫罩随后恢复了原样,而里面无声无息,仿佛丝毫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穆姓老者见此情形,不禁吃了一惊。

  他这招“冰晶术”看似好像和修士五行道术中的“冰雨术”相似,只是数量更多一些而已,但实际上这些冰棱全都是他自身修炼出来玄精寒气所化,不但尖锐锋利,而且奇寒无比。不知底细的修士,即使可以凭借护身法宝暂时硬接下来,但也决无法承受住冰棱破碎后的寒气。可如今这些冰棱射进去后杳无音信,这怎让他不为愕然?

  老者踌躇一下,正想用神识探查虫罩内的情形时,头顶之上却一声巨响猛然传来。他只觉这两耳“嗡”的一下,随后眼前一黑,不提防之下,差点从空中直接跌落而下。

  穆姓老者惊怒之下,急忙两手一搓,往身上猛拍几下,身上蓦然多出了一层白色护罩。他这才重新站稳身形,抬首望去。

  只见头顶之上,那口银色巨钟不知何时到了上空之处,刚才的巨大声响正是此钟发出。而这时,此钟银光闪烁,第二声巨响又传了出来,只是这一次不是针对有了提防的老者,而是放出一圈圈的音波,对准了一旁的蓝色巨网和包裹在内挣扎的青色巨剑。

  “不好!”老者一怔之下,马上醒悟过来,急忙想要施法阻挡,却明显迟了一步。结果蓝色丝网被那些淡银色音波一冲之下,竟寸寸断裂开来。巨剑一下挣脱了束缚,毫不客气地再次向老者狂斩落下。

  剑锋未到,巨大的威压,已经迎面扑来。

  虽然老者身上还有一层护罩抵挡,可怎敢硬接如此惊人的庞然巨剑,脸色一白之下,身形一晃,在蓝光包裹之下倒射到了数十丈外,躲过了巨剑的斩击。

  随后他不再迟疑地冲空中的圆珠一招手,此法宝立刻飞射到了其头顶,一口精气喷过去后,重新撑起一片光幕将他护住,然后老者才面色凝重的望向对面。

  他脸上一下变得苍白起来。

  对面的虫罩,已在嗡鸣声中溃散了开来,重新化为了虫云漂浮在韩立头顶。而韩立自己单手托着一朵数寸大小的湛蓝冰花,正淡淡的望向他。

  两人目光一对之下,对方目中的冰冷之色,让老者心中一凛。但随后目光一转,没有看向韩立,而死死盯住了韩立手中的小巧冰花,脸上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这冰花在阳光照射之下,晶莹剔透,美丽异常。但这些老者却毫不关心,他在意的是,即使和韩立相隔如此之远,修炼了冰属性灵术数百年之久的他,从冰花中感应到惊人的冰寒灵力。虽然有些陌生,但让老者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敬畏,这让他心中暗自骇然。

  刹那间,老者抿了抿嘴,脸色难看的开口道:“本上师刚才所发的灵术,就是被阁下用此物破去了?这是何宝物,道友能否说来听听?”

  韩立一听此言,却轻笑了起来:“宝物?姑且算是吧。至于这是何物,阁下若是肯将刚才的灵术相告,在下倒不是不能说上一二。”韩立一笑之后,淡然说道。

  “怎么,阁下身为修士也会对我们法士的灵术感兴趣?这倒有些意思了!”老者面上震惊渐去,重新恢复了阴冷的神色。

  但韩立却从其闪烁不定地眼中,隐隐看出了对方对自己手中冰花的忌惮之意,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冷笑,露出一副懒得回答的模样。

  老者就将韩立神情看入眼内,心中大怒。他冷哼一声后,往腰间储物袋中一拍,手中黑光闪动后,蓦然多出了一物出来,黑乎乎的,竟是一座看似小巧的迷你小山。

  韩立愣了愣,尚未仔细打量此物时,老者已经念念有词,随后将小山往空中一抛,顿时此山表黑光流转,体积急剧狂涨,转瞬间就涨到了数十丈大小,而且还在继续变大之中。

  韩立目睹此情形,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假思索地冲青色巨剑一点指,巨剑清吟一声后,化为一道青虹,直接遁射到了小山上空,狠狠往下一落,迎头斩在小山顶部。

  “轰”的一声巨响,碎石乱飞,光华大放,青芒黑光交织碰撞到了一起。

  韩立眼睛微缩的看了一眼,黑色山峰的顶部,被他一剑斩出了一个七八丈长、丈许深的豁口出来,但距离将此山劈斩两半,明显远远不够。可就在他亲眼目睹之下,豁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弥合,未等斩下第二击去,就已还原了一大半。

  而这时,山峰已在黑芒中涨到了百余丈大小,和一座真正小山已无区别。即使韩立再胆大镇定,目睹巍峨耸立在面前的黑色山峰,眼皮也不禁狂跳了两下,脸色更是一下难看起来。不用想他也猜得出来,若是真被此山峰正面击中一下,什么虫罩虫甲都绝无法抵挡此物,一下就会被碾得粉碎。

  这时韩立的巨剑又斩了几下此山峰,可是根本无济于事。

  老者阴笑一声后,单手冲山峰一点指,山峰“嗖”的一声,下一刻竟蓦然出现在了韩立头上,接着狠狠地砸了下来。

  韩立大吃了一惊,来不及思索此物如此庞大,怎么会瞬移遁术,他自己背后雷鸣声一响,在银光中一下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在数十丈之外的距离,韩立的身形再次浮现,只是背后多出了一对银白色的风雷翅。

  “咦!”目睹韩立的瞬间消失,轮到那老者吓了一大跳。

  他面色大变之下,身形瞬间再次倒射,拉开了和韩立之间的距离,一副小心非常的样子,盯着韩立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之色。

  这时,这穆姓老者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对方并不是普通的元婴初期修士,有这种瞬移的神通,他根本就不可能留住对方,此次看来多半要无功而返了。

  毕竟以他的修为,驱使如此巨大的黑峰瞬间挪移的神通,也只不过寥寥几次而已。每一次的施法,都会让他法力大损不少,他可不敢多用的。



第六百九十四章 冰封

  就在穆姓老者心中大惊,暗生退意之时,韩立望着那黑色山峰,脸露出一丝动心之色。

  如此奇特惊人的宝物,一看就不是老者所能炼制出来的,多半是上古修士遗留的某种惊人古宝。而以此宝的威力,韩立相信就是元婴后期修士硬挨此山峰一击,都绝对无法安然无恙。只要能击中,这几乎是种一击定乾坤的手段,若能将此物弄到手中,立刻就可弥补他自身攻击威力不足的缺陷。况且,他对老者手中的那件御风车,也另感一些兴趣了。

  这样思量着,韩立目光一转盯着老者,神色渐渐冰寒起来,眼神深处现出一丝凌厉的杀意。

  虽然交手不多,他自信已对对方功法有了大概了解。也不知是不是对方倒霉?老者所主修功法及使用的灵术,竟都是冰属性的。而这对吸纳了乾蓝冰焰的他来说,造不成太大威胁。刚才如此多的冰棱攻来,都被其用乾蓝冰焰所化冰花,轻易的化为了无形。

  而这件能瞬移的黑色山峰,应该是对方最厉害的宝物,但在风雷翅的雷遁之下,根本拿他无法。如此看来,灭掉对方倒也不是不可能之事了。

  韩立心中计定,不再迟疑。

  他托着冰花的单手一抖,蓝光闪烁后,冰花迅速变形溶化,化为了一团鸡蛋大小蓝色火焰,在手心处漂浮不定,透漏着一丝诡异气息。

  韩立另一只手冲空中的巨剑和银钟同时点指,随后背后雷鸣声响起,双翅微动之下,身形瞬间消失。下一刻再浮现时,手托着蓝焰的他,已接近了老者百丈之内。

  而巨剑和银钟则已光芒大放,化为一银一青两道光华,向老者飞射而去。其中巨剑在途中突然间解体,再次化为数百道尺许长的青剑气,铺天盖地落降下来后,一下将老者困在了群剑之中。青光闪动不已,剑气狠狠扎向了老者的护身光幕。而银钟一声接一声的放出银色音波,将那光幕一冲之下,晃动不已。

  这一连串的攻击,让老者有些吃惊,但倒也心中不慌。除了往头上的宝珠注入大量灵力,让周身光幕更加凝厚之外,他单手则飞快地一掐诀,身上蓝色灵光闪动,随后脱体射出。

  一阵旋转后,灵光化为四面数尺大小的晶莹冰盾,小巧精致,缓缓转动,将老者护在了其中。

  有了这几面冰盾的保护后,老者才心中一安,另一只手立刻冲远处黑色山峰一招后,让其化为一道黑虹激射而回,不停地左右瞅个不停,生怕韩立突然现身附近对其进行偷袭。

  真不愧为元婴期法士,对敌经验当真丰富。

  轰鸣声再次响起时,韩立就在电光中浮现在了老者一侧十余丈之处,并且一扬手,密密麻麻的大片青丝从手中狂喷而出,正是犀利之极的“青冥针”符宝。

  而如此短的距离,穆姓老者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反应,那无数青丝就一下洞穿了蓝色光幕,直接击到了那四面冰盾之上。

  “噼噼啪啪”的雨打落叶之声发出,青丝一射到冰盾之上,白光大起,竟瞬间凝结成了一根根洁白晶莹的冰针,纷纷跌落而下。

  穆姓老者见此情形,先惊后喜,随后哈哈一笑后,一张口,一道蓝色光柱从口中喷出,径直激射向近在咫尺的韩立。结果自然是韩立银光一闪,再次踪影全无。

  但就这一耽搁的时间,黑色巨峰飞回到了老者的头顶,黑压压一片,好不惊人。

  而老者毫不迟疑地一道法诀打在其上,顿时此山峰一阵微颤,忽从底部放出黑的大片光华出来,一下以老者为中心,将数百口青色剑光和银色巨钟同时罩在其内。原本攻击正欢的这些宝物,马上腾转扭动之间,立显晦涩迟钝,威力大减起来。老者身上原本激烈晃动的光幕,重新安稳了下来。

  老者见此情景,心中大安。

  随后他单手一翻,白光闪动,原先收起来的御风车重新出现在了手掌中,轻轻一抛,此车迎风变长,片刻功夫就恢复了原先的大小,落在了一旁。

  不知为何,自从对方手中的冰花,化为了一小团蓝色怪焰后,穆姓老者就隐隐有了不妙的预兆。再等韩立背后风雷翅显出之时,他终于觉得事不可为,决定就此撤走,不再纠缠下去了。

  现在一见御风车激发成功,老者立刻化为一道长虹,几下闪动后,冲出了众飞剑的阻挡,直接遁向了御风车,其速度之快,几乎眨眼就到。

  光华一敛,老者安然出现在御风车中。他心中一松,正想收起还在原地的宝珠和黑色山峰时,御风车一侧却忽然传来霹雳之声。

  电弧弹跳之下突现,韩立身影蓦然出现在了那里。

  “啊……”老者大吃一惊,一抬手要有所行动时,韩立却手臂猛然一探,一只被乾蓝冰焰包裹的手掌五指“唰”的一下合拢,闪电般地插向了老者。

  老者吓了一跳,但其周身漂浮一面冰盾,通灵般地自动护主,白光一闪后挡在老者身前,手掌一下切到了冰盾之上。

  穆姓老者见此,脸露一丝喜色。对方竟赤手空拳攻击他的“晶冰盾”,这岂不是自己找死吗!想必下一刻,对方手臂就被极寒之气冰封毁掉。

  “砰”地一声闷响传出,白光和蓝光同时亮起。

  老者一怔之下,只感到眼前一花,胸前一凉,被蓝色火焰包裹的手掌鬼魅般的按在了其胸膛上,动作轻柔无比。

  老者心中骇然,尚未叫出声来,就听“兹啦”一声,诡异蓝冰从韩立五指所按之处迅速蔓延开来,一呼一吸之间,他大半身体就布满了种怪冰,眼看整个人瞬间就要被冰封其内。

  老者面上恐惧之极,无奈之下,急忙调动了数百年苦修的一片丹阳之火,让唯一完好的头颅立刻放出刺目白芒,在脖颈处抵挡住了冰封的蔓延,竟一时和蓝冰僵持在了那里。

  韩立见此,却冷笑一声,另一只空出的手掌猛然一挥。一道青色剑气凭空出现,一下狠狠斩在了老者头颅之上。顿时白芒一阵颤抖,让蓝冰大占了上风,一下侵占了小半头颅,将老者嘴巴鼻孔也冰封在了其内。

  穆姓老者见此,仅存半个面孔露出绝望之色,但随后目中狠厉之色一闪,天灵盖处清鸣声大响。“噗嗤”一声,一个和老者面目无二的元婴,浮现在了头颅之上。

  韩立脸色一沉,想都不想的一张口,一道金弧狠狠辟向元婴。

  可是老者元婴一出窍后,根本没有丝毫耽搁,马上刺目蓝芒一起,瞬间消失不见,金弧一下击射到了空处。

  而当韩立凝神四下张望之时,那元婴终于出现在了百丈之外,接着一点迟疑没有的蓝光再起,又消失不见。

  这一次,原本停留在原地的那蓝色宝珠,在一阵颤抖后同样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宝珠已被老者元婴抱在了怀内。

  元婴用怨毒之极的目光扫视了韩立一眼,二话不说的身形忽隐忽现,不久就化为了一个光点,到了天际边处。接着其不再使用瞬移,直接御器宝珠,破空飞去,不久踪影全无。

  而韩立冷冷的望着对方元婴逃匿而走,单手提着老者躯体,在原地没动一步。

  他的风雷翅神通虽然也是瞬移般的雷遁之术,但是一个逃,一个追,可拿对方毫无办法的。故而对方元婴一旦没有一击必杀,他也就没有第二次出手的必要了。

  如今,看到老者元婴落荒而逃无影无踪,韩立才面无表情地单手一抖,手中提着的冰封起来的老者躯体,立刻寸寸碎裂,化为漫天蓝色晶光,纷纷飘落尘埃!



第六百九十五章 再聚

  这次虽然没有留下对方元婴,但是老者躯体已毁,没有数十年的时间,别想回复元气了。更何况回去之后就必须夺舍,但合适的肉身哪有这般好寻觅的,能否及时找到根本就是两说之事。到时若是无奈之下,随便找一具躯体,修为剧降那是肯定之事了。

  倒是凭空得到了两件古宝和其留下的储物袋,这一次算是大有收获了。即使没有在那苍坤上人洞府找到什么宝物,此次冒险来慕兰草原也不算白来。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老者躯体化为无形之处,一只淡银色储物袋漂浮在那里。

  韩立神色不变的虚空一抓,储物袋便被吸入到了手中,然后神识毫不迟疑的沉浸进去大概一扫。结果让韩立大失所望,里面除了有十几块中阶灵石外,其它的都是以一些普通炼器材料和几瓶丹药而已。

  而这些药瓶,韩立打开瓶盖一看,都是一些普通的丹药,并没有什么稀奇之处。看来慕兰草原的确是修仙资源匮乏的很,堂堂一名元婴法士身上竟然都没有多少好东西。

  而他最希望看到的玉简之类的东西,储物袋中则一块都没有,这让韩立奇怪之余,轻叹了一口气。原本还想得到一些灵术的法诀,看看到底有何诀窍可以瞬间施放大威力法术,如今看来,短时间内是没可能了!

  将储物袋随手收起,韩立一抬首,目光开始火热盯着远处的巨峰。虽然此宝原来主人穆姓老者已经元婴出窍逃掉,但黑色山峰仍体形未变,表面灵光闪动不已。

  韩立眼睛微眯之下,冲着此宝轻轻一招,已经无主的古宝光华闪烁,迅速缩小,并直向韩立飞射而来。等其飞入韩立手中上时,已重新变成了巴掌大的迷你小山。

  韩立托在手上好奇的掂了掂小山,并不太重,然后单手抓着此古宝,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数遍,结果在黑色小山的底部,刻着三个淡金色的小字。

  “千重峰!”韩立不禁自言自语的念出道,目中流露出了满意之色。

  将山峰收好,韩立又望了御风车一眼,也一同收起。

  朝老者元婴消失向看了几眼,韩立低头想了想后,方向一换,朝一侧破空而去。不久,韩立身影就从附近的空中消失不见,踪迹全无了。

  在一处山丘连成一片的地方,除了一人多高的野草外,一个人影都没有,看似安静之极!但是没多久,天边处青光闪动,一道青虹由远及近地飞射而来。

  片刻后,这道青虹飞遁到了山丘的上空,盘旋一圈后,青光一敛,韩立身影出现在了高空处。

  他瞅了下面两眼后,眉头一皱之下,忽然大袖一甩,袖口中的手指一弹,数道青光,流星赶月般的直奔下面某个山丘飞射而去。

  结果在距离山丘表面二三十丈高处时,青光爆裂了开来,一层若有如无的淡白色光罩凭空浮现在了下面,而光罩内正有四人仰首望向他,脸上均都带着淡淡的笑容。正是南陇侯、白衫老者、老妇人和面目黝黑的汉子。

  “哈哈!韩道友能安全到来,真是幸事啊!”南陇侯一捻长髯,哈哈大笑的说道,随后单手一挥,那层光罩蓦然消失了。

  “哦!其他几位道友还未到吗?”韩立微笑着回道,不客气地徐徐飘下,落在了四人的面前。

  “其他道友恐怕没有这么好脱身的,我们分头遁走时,王道友和尤道友后面都有法士追了上去,要摆脱追兵恐怕不是一件简单之事。”黝黑汉子摇摇头,冷静的说道。

  “不过,道友更让本侯吃惊啊。我若没看错的话,好像慕兰人的那辆御风车,追的就是道友你。啧啧!以御风车的惊人遁速,道友竟也能轻易脱身,看来我这次还真没有找错人。”南陇侯看似很高兴的说道。

  但韩立听了抿了抿嘴唇,隐隐从这些话语中听,到了一丝对方对自己的惊疑之意。

  “没什么,韩某别的不行,对遁术还有点信心的。”韩立脸色从容,但口中含糊的回道。

  见韩立不大想讲自己脱身的经过,南陇侯倒也没有不识趣地再去追问,就聊起慕兰人这次开战,对九国盟甚至天南所有势力的影响起来。

  除了白衫老者外,老妇人和黑脸汉子,也感兴趣的插嘴聊起。

  “记得上次和法士的大战,足足持续了十余年之久,这一次不知还会延续多少年。但这期间,天南正魔两道和韩兄所属的天道盟肯定要派人参战的。而以落云宗在天道盟的地位,肯定会要求一名元婴期长老助战,说不定,韩道友还有机会再来一趟慕兰草原呢!”南陇侯先似笑非笑地讲道。

  “其实除了三大势力会出人出力协助九国盟,还有一些散修自愿前来抵挡法士,其中也有不少好手的。慕兰人恐怕很难占到什么便宜。”老妇人点点头,低声的说道。

  “不过我倒奇怪的是,对方明明知道我们天南诸多势力一旦联手后,以慕兰人现在的势力根本就没有机会可言了,否则上次的大战,就早已一战定乾坤了,可还是主动挑起大战来,可有点不明智啊!上次对方是突然来了援军,才会信心倍增的展开攻击,这次难道又增添了什么大部落不成?”黑脸汉子却眉头一紧,用猜测的口吻说道。

  “这倒不是不可能,不过……”

  就在几人的议论中,时间这样不知不觉中过去了许多。

  突然,正说话的南陇侯声音一顿,抬首向远处望去,其他几人也下意识随之看去,微微有些凝重。这里可是慕兰草原,不但是他们这些分散的修士在此汇集,也可能是什么法士路过这里呢。

  只见从远处天空中,光华闪动,一道黑光,两道血团直向这里飞射而来。南陇侯职凝望一会儿后,就神色镇了下来。

  “没事,是王道友及其两个晚辈。”南陇侯展颜一笑的说道。其他人一听此言,也面色放松了下来。

  果然,过了片刻后,那几道光华飞近了一些,真是王天古及王婵三人。

  这一次,南陇侯没有迟疑的直接扯去空中的禁制,王天古等人落到了韩立等人所在的山丘之上。

  “咦,韩道友竟然比我等来的还要早,真是大出王某意外啊!”王天古一见韩立也站在几人中间,面上露一丝讶色的说道,一副意外之色。看来这位鬼灵门修士,同样也看见了御风车去追韩立的情形,说不定当时还幸灾乐祸了好一阵呢!

  “侥幸而已!倒是王道友带着两名后辈,还能毫发未伤,才让在下佩服得很。”韩立目光一扫王天古身侧王蝉二人,不紧不慢的回道,颇有一丝深意的样子。

  “嘿嘿!追王某三人的法士,遁速并不算快,我和两位晚辈联手施展门中遁术,很轻易就甩掉了对方,怎么能和驾驭御风车的法士想比。”王天古不以为意地回道。

  韩立听了这话,心中冷笑一声,正想再开口说什么时,忽然脸色一变之下,闭口不言了。

  “咦,尤道友也来了。看来我们的运气还真不错,都安然赶到了这里。先前我还在想,若是破禁之人,突然少了一两个助力话,能否还能破除禁制呢!”南陇侯再次抬首望向天空,满脸喜色的说道。

  众人闻言,也不禁露出欢颜。若是真因为少了一人,而无法取宝的话,这些人自然同样的郁闷非常。

  “不对!尤道友好像在被人追赶,还有点狼狈的样子。”原本不言一句,独自站在一边的白衫老者,忽然郑重的说道。一听这话,韩立等人都大吃一惊急忙望去。

  只见远处的天边,果真前边有一白虹狂奔而来,后面则是一绿一红,两片霞光紧追不舍。转眼间,它们就到了南陇侯等人所处的小丘之上。

  南陇侯的神色,一下阴沉了下来。



第六百九十六章 惊退

  “看来尤道友遇到麻烦了,不过只有两名法士出现,大家一齐出手吧!”南陇侯果断的说道,随后身形化为一团金芒升天而起。

  其余之人互看了一眼后,没有异议的也纷纷现身,顿时八道颜色各异的光华从山丘上升起,并急忙迎向了前面落逃而来白虹。

  原本就奔向这里的白虹,一见此情景,遁速立刻又快了三分,转眼间就到了韩立等人面前,光华一敛,露出了尤姓冷面修士。面色有些发白,看来损伤了些元气的样子。

  “多谢诸位道友前来接应,尤某感激不尽!”冷面修士双手一抱拳,脸上焦虑的神色消失不见,略带感激的说道。

  “好说!道友没事吧?不过,怎会有两名法士在后面追寻道友,我记得原本只有一人吗?”南陇侯同样停下了遁光,现出身形的漂浮在空中,看似关心的问道。

  “没事,只不过先和后面一人争斗了大半日,对方又来了帮手,我只好带着他们兜了两天两夜,元气损耗了一点!”冷面修士苦笑一声,有点无奈的说道。

  “这就难怪道友一路而逃了。同时面对两名同阶法士,我们中除了南陇道友和云道友外,其他人遇见了同样只能暂避锋芒的。”那老妇人叹了口气,说道,“不过追道友的这二人,修为神通暂且不说,胆子真的很大,到现在竟还没有退去的意思,难道真想以卵击石不成?”韩立朝远处望了望,忽然轻笑起来。

  其实不用韩立说,其他人自然都看到了。对面的那两名法士一见韩立等人现身,虽然远远停了下来,却没有马上逃走,而在原地冷冷地观察着他们。

  但同样,这两人的形貌在韩立等人的强大神识下,也看的一清二楚。一名面色金黄,头带羽冠,身穿麻袍,一名相貌狰狞,一身绿衫,都是元婴初期的法士。

  南陇侯见此冷哼一声,朝对面冷冰冰的说道:“两位道友到现在还不肯离开,难道真让我等出手不成?两位就不怕一不小心,在此形神俱灭了!”

  南陇侯的话里,充满了威胁之意。

  “好大的口气!虽然我们二人不是你们的对手,但若说能灭掉我们,此刻话也未免太大了些。我二人又不会动手硬拼,只要拖延半日时间,你们以为还有机会能离开这里吗?倒不如现在就乖乖束手就擒的好,说不定,本上师还能让你们转世投胎!”麻冠法士两眼一翻,尖刻异常的回道。

  “拖延半日?你们以为我等都是泥巴捏的不成?”南陇侯怒极反笑起来,与此同时他身上金光耀目,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也许不能,也许可以!你们如此多高阶修士到慕兰草原来,我等身为主人总要好好招待一番的!”另一名绿衫法士,则面无表情的说道。

  “哼!看来你二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云兄,动手吧!”南陇侯脸色一沉,扭头的对白衫老者淡淡的说道。

  但白衫老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之色。“原本想在办正事前,少消耗些法力的,但也不能就让这二人跟在我们后面一直缀着,也只有动手了!”老者轻叹一声的说道。

  一说完此话,他一张口,一面银色法轮从口中喷出。此轮拳头大小,晶光四射,在胸前数尺前缓缓转动着。

  对面的两法士见此,立刻身形后退了一些,周身光华高涨,一脸戒备的望着老者。

  而那南陇侯不言一语的大袖一甩,一口金色飞剑,当从袖中飞出。韩立等人也默不做声地提起法力,身形缓缓的向前移动。

  就在这时,对面二人背后的远处天空,忽然红光闪动,接着一道火光由远及近的飞射而来。原本正想动手的南陇侯等人一怔,手上动作不禁暂停了下来。

  这两名法士自然也发现了身后的异状,但其中的麻冠法士神色如常的冲那火光一招手,结果红光在其头顶上丈许处一个盘旋后,稳稳的坠入了其手中,并后爆裂开来,一团火焰在此人手心处汹汹燃烧起来。

  这竟是一张不知从何处飞来的传音符!

  “什么?”麻冠法士只用神识飞快查看了一下,就惊呼地叫出声来。即使隔着数百丈远,南陇侯等人还是能清楚的看到其面上的惊讶之色。

  此人忽然一扭头,嘴唇微动的向一侧的绿衫法士传音了起来。那面目狰狞的法士,只听了几句,脸色一变后,同样低呼一声。然后这二人仔细瞅了众修士几眼,目光最后竟落在了韩立身上,面色凝重起来。

  韩立神色如常,但心里却隐隐猜到了什么,多半是有关穆姓老者被自己重伤,只有元婴得逃之事。这二人难道和那老者关系匪浅?

  韩立不动声色的思量着,两法士却狠狠瞪了韩立一眼后,两人互望了起来,并面露踌躇之色,又低声传音了两句,二人身上光华一起,二话不说的化为红绿两道长虹,向来路飞遁而回。

  这让南陇侯等人一愣,但犹豫了几下,也没人去追。结果眨眼间,那两人就化为了两个光点,最终从天边消失不见了。

  “韩道友,那二人似乎对你很在意啊,你以前认得这两名法士吗?”王天古似笑非笑的,在一侧不知何意的忽然问道。

  “不认识,在下是第一次来慕兰草原,如何认得那二人。”韩立毫不犹豫的回道,神情平静。

  南陇侯听了这话,眉头皱了皱,但马上舒展开来。

  “好了,不管那两名法士怎么回事,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去解开禁制,好快点拿到宝物。这里是慕兰人的地方,我们不可久待的。”南陇侯没有对刚才的事情多加询问,反而若无其事的说道。

  王天古见南陇侯都如此说了,立刻闭嘴不言,其他几人虽然同样有点不解,但也没多说什么。毕竟看那两名法士的样子,好像和韩立结下了什么仇怨似的,他们这几人可懒得多管闲事。

  于是,在南陇侯和白衫老者的带领下,几人化为几道遁光,迅速离开了此地。

  沿着草原边缘处,一路向西而去,光秃秃的小石山跟前,此山只有数百丈高,丹寸草不生,上面全都是灰白色的巨大山石。见到此山时,韩立等人都面露讶然之色。

  那苍穹上人的洞府,难道就在这不起眼的石山中?这里灵气匮乏,若不是南陇侯领路,他们还真是说什么也找不到此地的。

  “好了,就是这里了。我和云道友,先打开外层的禁制,几位道友可要跟好了。”南陇侯凝重的冲韩立几人叮嘱说道,然后就和白衫老者并肩向前一步,面对着此山怀内各从掏出一面小旗出来。

  这两面小旗都数寸大小,一个绿光闪闪,晶莹异常,一个黄一片,隐有符文飘动,一看都不是平凡之物。

  看到南陇侯这般举动,韩立等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凝神细看二人施法。

  就见两人念念有词,低沉的咒语声不慌不忙的从二人口中连绵发出,同时两杆小旗也开始闪烁发光,并渐渐开始自行抖动起来,一副要脱手飞走的样子。

  “去!”几乎在同一刹那,南陇侯和白衫老者一撒手,手中的小旗脱手射出。光华一闪后,小旗一溜烟的没入石山表面的某块山石中,不见了踪迹。

  片刻后,一切如常,什么动静也没有,韩立等人脸上,不约而同的升起一丝疑惑之色。

  那老妇人轻咳一声,正想开口要问些什么时,脚下地面忽然间巍巍颤动起来,让大部分人都身形一晃,差点站立不稳。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韩立面色微变,心里一惊起来。



第六百九十七章 雷火锥

  在脚下大地剧烈的颤动中,小石山从山峰顶部到山底之间,竖直的裂开了一条细细裂缝,从中射出柔和的白光,这石山竟真要从中间一分两半劈开似的。

  韩立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对南陇侯二人开山裂石的神通大生忌惮之心。但震惊之余,他们表面上倒也神色不慌,个个如常的望着眼前一幕,但心里到底如何想的,则只有天知道了。

  几人中修为最低的王蝉和燕如嫣,脸色发白的站在王天古身后,默然不语。

  韩立冷冷的望了这两人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看来在取宝出来之前,没有机会对那王蝉下手了。

  南陇侯和白衫老者的咒语声,一刻没停下,一小会儿的功夫后,石山终于一分为二,裂开了一道宽约十余丈的巨大裂缝。而在裂缝中,一条直通地下的青石台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走吧。”白衫老者脸上闪过一丝兴奋的简短招呼道,就带头走了进去。作为发起人的南陇侯反而微微一笑后,落在了其后。

  见到此情形,韩立心中一动。看来这白衫老者有些不简单啊,到了这里,竟似连南陇侯都要以其为马首的样子。

  其他几人似乎也看出了什么,单互望了几眼后,却个个老奸巨猾的没人说起此事,反而神色不变的跟了进去。

  阶梯很长,两侧镶嵌着白色的月光石,但越往下走,显得越阴寒起来。不久后,一行人深入了石山下深约百丈的地方,月光石放出的不再是淡淡的白光,竟不知为何的转换成了幽绿之色,让通道显得有些阴暗不明,充满了阴森之气。

  见此情景,韩立眉头微皱,下意识的和前面的黑脸修士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以保证有什么意外发生,自己可以有时间反应。其实何止韩立,除了南陇侯和白衫老者的其他老怪物,也都明智的做出了同样举动,一行几人竟将距离拉开了十余丈之长。

  南陇侯和云姓老者二人,明知道其余之人,实在提防他们,但却故作不知的仍大步向前走去,没有丝毫不满之意。

  足足走了一顿饭的时间,韩立等人才一个个的走进了一间神秘大厅之内。说它神秘,是因为因为此厅四壁,蓝光闪闪,通厅晶莹,仿佛是用巨大翡翠掏空炼制而成,显得艳丽耀目非常。

  如今站在这个数十丈宽广的巨厅内,众人面上全都露出惊讶之色。这些东西当然不可能真是什么翡翠,神识往一面墙上一扫,结果一接触后神识就被反弹了回来,根本无法渗透分毫。

  韩立没有吃惊,又用神识往大厅其余各处,每一角落都探了一下,结果全都一样。

  韩立心里嘀咕了几句,目光一转,落到了其他人身上。王天古、尤姓修士等人也眉头皱起,显然和他一样,都觉得有点棘手。

  难道这里就是布下“太妙神禁”的地方?看来南陇侯还真没有夸大其词。韩立正暗自思量着,整个厅堂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接着身后一声连串的巨响传来。

  老妇人几人吃了一惊,急忙回首一看,却发现那入口处的通道,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同样蓝光闪烁的墙壁。

  整个厅堂一下变成了死地。

  “南陇道友,这是什么意思?”黑脸汉子一见此景,脸色一沉的质问道。王天古等人也面露警惕之色,盯着南陇侯和白衫老者,目光闪烁不定。

  “几位道友多心了!这是外面禁制自行启动,将石山再次弥合起来罢了。我二人上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只要在厅堂内待足三日,我二人就可等到禁制效力最弱之际,再次分开此山,不会被困此地的。而且外层禁制关闭的话,也不用怕那些法士从外面发现我们了。”南陇侯一点意外之色都没有,镇定的说道。

  听了这话,黑脸汉子等人有些将信将疑,但神色缓和了下来。只要南陇侯二人也在大厅之内,倒也不怕他们设下圈套,心怀歹意。

  “如此说来!在下刚才倒冒失了。”黑脸汉子抱拳陪礼道。

  “这没什么!我等还是赶快破禁吧。这里就是我和云道友上次铩羽而归之地。这太妙神禁,可不是容易破除的。”南陇侯打了个哈哈,不在意的样子。

  “这禁制真的如此难破吗?老身前段时间得到一件宝物,专克各种禁制护罩。或许无须这般麻烦,只要将此宝祭出,就能破掉此禁制呢?”老妇人满是皱纹的脸上忽然一笑,大出其他人意料的说道。

  “咦!邰夫人若是有此等异宝,当然可以一试。我等用神识解开禁制之法,也并非是十成十的把握。”白衫老者眼中喜色一闪,毫不犹豫的回道。

  “不错,云道友尽管施法,我等不会阻拦的。”南陇侯同样惊喜的说道。

  “既然两位道友都同意了,老身也就不客气了。不过若真侥幸用此宝破掉禁制。老身能否和两位道友一齐优先挑选宝物?”老妇人嘿嘿一笑,原本有浑浊的双睛闪过一抹精光,道出了自己真正目的。

  一听这话,冷面修士和王天古等人神色微变,但随后看南陇侯二人如何回答。

  南陇侯面上露出一丝意外,但望了望老者一眼后,忽然冲大厅内所有人说道:“不管是邰夫人还是其他道友,只要能破除这里的禁制,都可以在我二人挑选完宝物后,优先挑选一件宝物,几位道友觉得如何?”说完这话,南陇侯特意看了看韩立等人的表情。

  结果,韩立和王天古都是无所谓的样子,黑脸汉子和尤姓修士虽然面露不愉,但并没有出口反对此事,默认了下来。

  于是南陇侯笑了笑后,当即果断的冲老妇人说道:“其他道友都没有意见,邰夫人你可以出手了。”

  “既然如此,老身就姑且一试了。”老妇人心中暗喜。她对自己的那件宝物可是颇有信,只要不是幻阵之类的无形禁制,她自觉把握不小,否则也不会冒惹怒同来他人的风险,冒然提出此事。

  只见邰姓妇人,伸手往宽大袖口中一模,掏出了一件数寸大小的东西。此物前尖后宽,通体火红,仿佛尖锥一般。

  妇人也不理会他人,一张口,一团刺目精光一下喷到了尖锥之上,顿时此物红光一闪,一圈炙热火浪从宝上面弥漫开来,瞬间遍布整个厅堂之内。

  让南陇侯和白衫老者等人见多识广,一见此景,立刻知道此物非同小可,不禁倒退了几步多看了老妇人的尖锥几眼。

  王蝉和燕如嫣一接触火浪却神色大变,急忙开启了一个血色护罩,将二人护在了其中,脸上才露出骇然之色。凭他们两人结丹后期修为,刚才被火浪一扑,马上口干舌燥,浑身灼热,竟无法在火浪多待分毫。

  白光一闪,一声轻微的“噼啪”声从那尖锥上响起。

  韩立几人一怔之下,凝神细望,这才发现,那尖锥火红的光焰之中,还隐隐有几丝白色电弧,在跳动不已。

  此宝还是一件雷火双属性的古宝!顿时数道神色各异的目光同时落到老妇人身上。

  而那妇人对此视若无睹,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的蓝墙壁一眼,手腕一抖,就将手中的雷火锥抛了出去。火光大放,低沉轰鸣声传出,那尖锥在妇人都顶之上急速盘旋起来,转眼间就化为精芒快若不见。

  只能看到一道色淡淡的红白光影,在大厅内急速飞驰,其速度之快,若有若无,让巨厅中的所有人等都为之色变。

  韩立看了更是一惊,自身遁速如此快的古宝,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若是对敌时施展出来,即使元婴期修士也躲之不易。而他若遇见了,除了施展风雷翅外,还真的防不胜防。

背景顔色 字體顔色 字體大小 凡人修仙传